第5章 我未壯，壯則有變
聚餐的眾人，大多和李武哲相熟。
在他們眼中，李武哲還能接受尹明珠的追求，軟飯硬吃擁有一個將軍岳父，前途不可限量。
面對已經變質的同學情誼，李武哲坦然收下他們的示好。
要想做大事，人脈不可缺少，中層軍官更是重中之重。
眼見李武哲和其餘人你來我往，一旁的柳時鎮為他高興之餘，心中也在讚嘆，他是真沒有這種跟人打交道的本事，柳時鎮只有在相熟的人面前，才能展露自己本色。
「武哲哥，既然要到軍中做軍事檢察官，有沒有確認的消息，是去什麼部隊？」有面孔方正的軍官忽然問。
李武哲端著酒杯頓了頓，略微斟酌後開口道：「第四師團。」
聽見是第四師團，在座眾人反而神色各異，沒有繼續深入問下去。
酒足飯飽後，有人過來分著煙，抽著煙又輪著聊了一圈後，同期聚會才算結束。
如果是晚上，按照韓半島的習俗恐怕還要去喝兩場。
散場時正逢下午一點多鐘，二月份的太陽有了暖意，李武哲和柳時鎮站在門口看著同期們離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柳時鎮聳聳肩，突然冒出一句，「話說的真漂亮。」
李武哲手裡還有半截煙，他輕吸了一口，「想學？」
「學不來，」柳時鎮嘆了口氣，「其實我一直覺得這不是純粹的軍人。」
聞言，李武哲也只是不在意道：「現在呢？」
「還是反感，比起這樣推杯換盞的勾心鬥角，我更喜歡和徐大榮那樣傻乎乎的人相處，」柳時鎮伸了個懶腰，特地補充道：「你是我朋友...例外。」
徐大榮並不是考入陸軍士官學校的學生，而是服役後才到學校進行短期深造的士官。
雖然也算是他們的同期，但短期深造的士官一向被正統畢業生看不上眼。
「這世界上總要有不純粹的軍人，」李武哲隨手將菸頭丟進垃圾桶，用力一拍柳時鎮的肩膀，「都是純粹的軍人，怎麼維持住軍隊？」
他擺擺手，衝著那輛銀色小車走去，「走了，送我回家。」
柳時鎮現在還是前方部隊的一員，即便休假也要執行禁酒令，他無奈嘆息了一聲，「就會指使我。」
......
兩周後，李武哲連同另外兩個普通檢察官，進行入伍儀式。
他們將被派往不同的部隊，擔任軍事檢察官，與普通的新兵入伍儀式不同，軍事檢察官的入伍很受軍方重視。
不僅是在國防部的正規禮堂內進行，有十數位中級軍官觀禮，軍方還專門邀請數家的記者前來拍攝。
暖黃色的燈光將禮堂穹頂照的很亮堂，三人站在禮堂大舞台的左側，即將進行宣誓。
「各位軍檢，可以開始了，」少校軍銜的國防檢察院發言人提醒他們。
三人都身穿禮服，李武哲肩上扛著兩顆鑽石與木槿花，另兩人只有一顆鑽石與木槿花。
這算是出身於陸軍士官學校的優待，李武哲是中尉。
儀式一開始，他就當仁不讓的邁步上前。
李武哲在木質講台後站定，身後是太極軍旗以及陸軍軍旗。
舞台下，前五排座椅並未全部坐滿，但落座的大部分人都是身穿常服的高級軍官。
李武哲的目光在一位兩星將軍的身上一閃而過，隨即眼神專注舉起右手。
「宣誓。」
「我-李-武-哲，」李武哲一字一頓，抑揚頓挫說出自己的名字。
他沉聲道：「雖然只是剛踏入軍營的新任軍事檢察官，但身為韓半島軍事法與正義的守護者，將抱持著使命感。」
「不止要確立軍中綱紀，嚴格遵守韓半島法律，更要全力以赴盡忠職守，保障指揮權以及官兵們的權益與人權。」
「2004年3月10日，中尉李武哲。」
宣誓結束，下面的高級軍官和記者們紛紛鼓掌，禮堂中掌聲不斷。
「敬禮！」軍方發言人在一旁按照流程喊話。
「忠-誠！」李武哲朝前敬禮，面露莊重。
底下快門聲不斷，閃光燈更是接連亮起。
等到李武哲在內的三名軍事檢察官全部進行完，這樣的流程已經進行了三遍，連宣誓詞都是一樣的，底下的軍官們配合媒體拍照做樣子也很長時間了，難免流露出一點煩躁。
不過觀禮的那位兩星將軍還在目不轉睛看著舞台，他們也不好離座而去。
別看他們都是中級軍官，其中不乏有即將要在肩膀上星的大校。
可官大一級壓死人，別說兩星少將，就是肩上只有一顆星的准將，也能鎮得在座的高級軍官們跟鵪鶉一樣老實。
直到儀式結束，連記者們都結束拍攝開始離場，這位兩星少將才有所動作。
他沒離場，而是帶著自己的副官往禮堂後台走去，讓還在禮堂就座的高級軍官們心中猜測不斷。
「尹將軍這是...」
「我倒是聽到過一些傳聞，」有個站起身後一瘸一拐的中校開口。
「趕緊說說聽聽，」面對湊過來催促的軍官們。
中校得意笑笑，他重重清了清嗓子，聲音卻壓低了，「你們都知道尹將軍的女兒尹明珠，現在正在陸軍士官學校讀完大三，正巧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比她小一級，聽到了不少在學校里的傳聞...」
後台其實和禮堂僅有一塊布的間隔，好在外面軍官們聲音壓得足夠低，傳不到裡面來，不然有人恐怕繃不住了。
連同李武哲在內的三位軍事檢察官，都在尹將軍面前站的板板正正，面色肅穆等待訓話。
作為少將的尹吉俊面上毫無變化，內心其實很複雜。
尹吉俊出身於代代從軍的軍人家庭，作為長孫，他繼承了家族的傳統從軍入伍，並以此為榮。
他在軍事生涯中還保持著不敗戰績，也讓現在還不到五十的他，成為了兩星少將。
偏偏在事業上這麼成功的尹吉俊，在家庭上搞得一塌糊塗，妻子早逝又不願意續弦，只有尹明珠這麼一個女兒，性格還很糟糕。
可再怎麼糟糕，那也是他尹吉俊的女兒，不是什麼混小子都能勾走的。
知道兩人郎有情妾有意的時候，他可給李武哲這臭小子一頓訓斥，他一心想讓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給他認為有當上將軍潛質的人。
那是一個俗套、爛大街的，棒打將門千金與窮小子愛情的故事。
女兒從此對他沒了好臉色，出身普通的窮小子又越發優秀。
「將軍...」副官知道內情，他輕聲提醒，避免尹吉俊失態。
尹吉俊回過神來，重新看向面前的三人，依次與他們握手，並照常進行訓話，「你們都是優秀的人才....希望你們都能成為維護軍法的利器。」
說到最後，他正好與李武哲的手握在一起，握手期間尹吉俊細細打量李武哲，身形結實挺拔不說，臉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眉眼。
眉峰陡峭，劍眉入鬢。
這張臉生得不錯，悍利眉峰還在上面平添了幾分兇相，是他心中優秀軍人的樣子，有他年輕時候的風範。
「不錯，」尹吉俊心中其實已經滿意了，但他還是繃著面孔，鬆手後拍拍李武哲的肩膀，「以後在軍隊中，你們要成為一名優秀的軍人。」
尹吉俊旁若無人道：「你要去第四師團？」
李武哲低下頭，「是。」
「第四師團可不好待，上任軍檢剛被調查沒多久，」尹吉俊表露自己的善意，「你的責任很重。」
眼見尹吉俊還想交代什麼，副官連忙看看時間，上前一步進行提醒，「將軍，一會還有司令部的參謀會議。」
並非他沒眼色，只是軍檢系統現在備受關注，尹吉俊不能太過張揚地看好李武哲。
「好，」尹吉俊朝副官點點頭，也收住自己的愛才之心，又用力一拍李武哲，說了句莫名的話，「記得好好處理一下人際關係。」
整個後台的人都鞠躬，送尹吉俊離開。
尹吉俊來的時間不長，可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是看不出尹吉俊是衝著誰來的，李武哲當即成為了後台的中心。
另外兩名軍檢倒是不在意，他們本來就是檢察官入伍，干幾年就退伍了。
但其他人，連同那名少校發言人，看李武哲的眼神也不對了。
他湊過來，笑眯眯和李武哲套著近乎，一邊夸著李武哲未來可期，一邊打聽兩人到底是個什麼關係，其他人不好這麼明顯的湊過來，但也往這豎起耳朵，想打聽出來。
李武哲只說自己曾和尹將軍有過一面之緣，再沒有其他說法。
面對李武哲含糊的說辭，少校軍官卻不停點頭：「我懂我懂。」
「二十四歲的中尉，已經是軍中難得的年輕力量了。」
李武哲不著痕跡，借著整理帽子順勢撫摸了下自己的中尉肩章。
他和尹吉俊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愉快，那時面板還未出現，他的野心早在二十年的人生中被磨滅的差不多了。
面對一個少將的棒打鴛鴦，李武哲豈能沒有怨氣。
中尉可不夠，李武哲眼神低垂。
我未壯，壯則生變。
在他們眼中，李武哲還能接受尹明珠的追求，軟飯硬吃擁有一個將軍岳父，前途不可限量。
面對已經變質的同學情誼，李武哲坦然收下他們的示好。
要想做大事，人脈不可缺少，中層軍官更是重中之重。
眼見李武哲和其餘人你來我往，一旁的柳時鎮為他高興之餘，心中也在讚嘆，他是真沒有這種跟人打交道的本事，柳時鎮只有在相熟的人面前，才能展露自己本色。
「武哲哥，既然要到軍中做軍事檢察官，有沒有確認的消息，是去什麼部隊？」有面孔方正的軍官忽然問。
李武哲端著酒杯頓了頓，略微斟酌後開口道：「第四師團。」
聽見是第四師團，在座眾人反而神色各異，沒有繼續深入問下去。
酒足飯飽後，有人過來分著煙，抽著煙又輪著聊了一圈後，同期聚會才算結束。
如果是晚上，按照韓半島的習俗恐怕還要去喝兩場。
散場時正逢下午一點多鐘，二月份的太陽有了暖意，李武哲和柳時鎮站在門口看著同期們離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柳時鎮聳聳肩，突然冒出一句，「話說的真漂亮。」
李武哲手裡還有半截煙，他輕吸了一口，「想學？」
「學不來，」柳時鎮嘆了口氣，「其實我一直覺得這不是純粹的軍人。」
聞言，李武哲也只是不在意道：「現在呢？」
「還是反感，比起這樣推杯換盞的勾心鬥角，我更喜歡和徐大榮那樣傻乎乎的人相處，」柳時鎮伸了個懶腰，特地補充道：「你是我朋友...例外。」
徐大榮並不是考入陸軍士官學校的學生，而是服役後才到學校進行短期深造的士官。
雖然也算是他們的同期，但短期深造的士官一向被正統畢業生看不上眼。
「這世界上總要有不純粹的軍人，」李武哲隨手將菸頭丟進垃圾桶，用力一拍柳時鎮的肩膀，「都是純粹的軍人，怎麼維持住軍隊？」
他擺擺手，衝著那輛銀色小車走去，「走了，送我回家。」
柳時鎮現在還是前方部隊的一員，即便休假也要執行禁酒令，他無奈嘆息了一聲，「就會指使我。」
......
兩周後，李武哲連同另外兩個普通檢察官，進行入伍儀式。
他們將被派往不同的部隊，擔任軍事檢察官，與普通的新兵入伍儀式不同，軍事檢察官的入伍很受軍方重視。
不僅是在國防部的正規禮堂內進行，有十數位中級軍官觀禮，軍方還專門邀請數家的記者前來拍攝。
暖黃色的燈光將禮堂穹頂照的很亮堂，三人站在禮堂大舞台的左側，即將進行宣誓。
「各位軍檢，可以開始了，」少校軍銜的國防檢察院發言人提醒他們。
三人都身穿禮服，李武哲肩上扛著兩顆鑽石與木槿花，另兩人只有一顆鑽石與木槿花。
這算是出身於陸軍士官學校的優待，李武哲是中尉。
儀式一開始，他就當仁不讓的邁步上前。
李武哲在木質講台後站定，身後是太極軍旗以及陸軍軍旗。
舞台下，前五排座椅並未全部坐滿，但落座的大部分人都是身穿常服的高級軍官。
李武哲的目光在一位兩星將軍的身上一閃而過，隨即眼神專注舉起右手。
「宣誓。」
「我-李-武-哲，」李武哲一字一頓，抑揚頓挫說出自己的名字。
他沉聲道：「雖然只是剛踏入軍營的新任軍事檢察官，但身為韓半島軍事法與正義的守護者，將抱持著使命感。」
「不止要確立軍中綱紀，嚴格遵守韓半島法律，更要全力以赴盡忠職守，保障指揮權以及官兵們的權益與人權。」
「2004年3月10日，中尉李武哲。」
宣誓結束，下面的高級軍官和記者們紛紛鼓掌，禮堂中掌聲不斷。
「敬禮！」軍方發言人在一旁按照流程喊話。
「忠-誠！」李武哲朝前敬禮，面露莊重。
底下快門聲不斷，閃光燈更是接連亮起。
等到李武哲在內的三名軍事檢察官全部進行完，這樣的流程已經進行了三遍，連宣誓詞都是一樣的，底下的軍官們配合媒體拍照做樣子也很長時間了，難免流露出一點煩躁。
不過觀禮的那位兩星將軍還在目不轉睛看著舞台，他們也不好離座而去。
別看他們都是中級軍官，其中不乏有即將要在肩膀上星的大校。
可官大一級壓死人，別說兩星少將，就是肩上只有一顆星的准將，也能鎮得在座的高級軍官們跟鵪鶉一樣老實。
直到儀式結束，連記者們都結束拍攝開始離場，這位兩星少將才有所動作。
他沒離場，而是帶著自己的副官往禮堂後台走去，讓還在禮堂就座的高級軍官們心中猜測不斷。
「尹將軍這是...」
「我倒是聽到過一些傳聞，」有個站起身後一瘸一拐的中校開口。
「趕緊說說聽聽，」面對湊過來催促的軍官們。
中校得意笑笑，他重重清了清嗓子，聲音卻壓低了，「你們都知道尹將軍的女兒尹明珠，現在正在陸軍士官學校讀完大三，正巧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比她小一級，聽到了不少在學校里的傳聞...」
後台其實和禮堂僅有一塊布的間隔，好在外面軍官們聲音壓得足夠低，傳不到裡面來，不然有人恐怕繃不住了。
連同李武哲在內的三位軍事檢察官，都在尹將軍面前站的板板正正，面色肅穆等待訓話。
作為少將的尹吉俊面上毫無變化，內心其實很複雜。
尹吉俊出身於代代從軍的軍人家庭，作為長孫，他繼承了家族的傳統從軍入伍，並以此為榮。
他在軍事生涯中還保持著不敗戰績，也讓現在還不到五十的他，成為了兩星少將。
偏偏在事業上這麼成功的尹吉俊，在家庭上搞得一塌糊塗，妻子早逝又不願意續弦，只有尹明珠這麼一個女兒，性格還很糟糕。
可再怎麼糟糕，那也是他尹吉俊的女兒，不是什麼混小子都能勾走的。
知道兩人郎有情妾有意的時候，他可給李武哲這臭小子一頓訓斥，他一心想讓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給他認為有當上將軍潛質的人。
那是一個俗套、爛大街的，棒打將門千金與窮小子愛情的故事。
女兒從此對他沒了好臉色，出身普通的窮小子又越發優秀。
「將軍...」副官知道內情，他輕聲提醒，避免尹吉俊失態。
尹吉俊回過神來，重新看向面前的三人，依次與他們握手，並照常進行訓話，「你們都是優秀的人才....希望你們都能成為維護軍法的利器。」
說到最後，他正好與李武哲的手握在一起，握手期間尹吉俊細細打量李武哲，身形結實挺拔不說，臉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眉眼。
眉峰陡峭，劍眉入鬢。
這張臉生得不錯，悍利眉峰還在上面平添了幾分兇相，是他心中優秀軍人的樣子，有他年輕時候的風範。
「不錯，」尹吉俊心中其實已經滿意了，但他還是繃著面孔，鬆手後拍拍李武哲的肩膀，「以後在軍隊中，你們要成為一名優秀的軍人。」
尹吉俊旁若無人道：「你要去第四師團？」
李武哲低下頭，「是。」
「第四師團可不好待，上任軍檢剛被調查沒多久，」尹吉俊表露自己的善意，「你的責任很重。」
眼見尹吉俊還想交代什麼，副官連忙看看時間，上前一步進行提醒，「將軍，一會還有司令部的參謀會議。」
並非他沒眼色，只是軍檢系統現在備受關注，尹吉俊不能太過張揚地看好李武哲。
「好，」尹吉俊朝副官點點頭，也收住自己的愛才之心，又用力一拍李武哲，說了句莫名的話，「記得好好處理一下人際關係。」
整個後台的人都鞠躬，送尹吉俊離開。
尹吉俊來的時間不長，可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是看不出尹吉俊是衝著誰來的，李武哲當即成為了後台的中心。
另外兩名軍檢倒是不在意，他們本來就是檢察官入伍，干幾年就退伍了。
但其他人，連同那名少校發言人，看李武哲的眼神也不對了。
他湊過來，笑眯眯和李武哲套著近乎，一邊夸著李武哲未來可期，一邊打聽兩人到底是個什麼關係，其他人不好這麼明顯的湊過來，但也往這豎起耳朵，想打聽出來。
李武哲只說自己曾和尹將軍有過一面之緣，再沒有其他說法。
面對李武哲含糊的說辭，少校軍官卻不停點頭：「我懂我懂。」
「二十四歲的中尉，已經是軍中難得的年輕力量了。」
李武哲不著痕跡，借著整理帽子順勢撫摸了下自己的中尉肩章。
他和尹吉俊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愉快，那時面板還未出現，他的野心早在二十年的人生中被磨滅的差不多了。
面對一個少將的棒打鴛鴦，李武哲豈能沒有怨氣。
中尉可不夠，李武哲眼神低垂。
我未壯，壯則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