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潛意識的警報
第139章 潛意識的警報
吳武一愣。
他還真沒有注意到當時張海跑了，更沒有注意到有玩家去追張海了。
奇怪，為什麼他沒有注意到？
對了，那時候他被另外幾個玩家纏住了，他疲於應付，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看張海那邊的情況。
吳武趕忙追問：「那兩個玩家是誰？」
這一次，顧沉倒是大方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說完，他又問：「於紅呢？你倆不是形影不離的嗎？怎麼她沒跟你在一起？
」
「她說身體不太舒服，就回房間休息了。」吳武不太在意地回了一句，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顧沉卻陷入了沉思。
在副本里的危險沒有搞清楚的情況下，誰有心情休息？
突然身體不舒服，該不會是出現了嚴重的感染反應？
可看吳武的狀態還挺正常的，沒道理於紅感染的格外嚴重吧？
認知污染這玩意，跟體質有沒有多大的關係，應該是和意志力和精神力有些關係。
於紅和吳武兩個人，在這方面半斤八兩。
顧沉推翻這種可能之後，倒是有了新的想法。
或許，於紅是故意避開吳武，去做自己的進階任務了。
之前吳武也是故意瞞著於紅，去找了張海。
這對情侶，看起來甜甜蜜蜜的，實際上各懷心思。
不過，有點私心也正常。
顧沉沒再想吳武和於紅的事情，又重新發起呆來。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看向擺放在台子上的糖果罐子。
裡面放著各種顏色各種口味的糖果，供遊客隨意取用。
不知道怎麼的，他總覺的這糖果看著不太舒服。
他無法形容這是一種什麼樣的不舒服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覆蓋在了自己的鼻腔黏膜上，讓他的呼吸變得沒有那麼的順暢。
並不完全堵塞鼻孔，卻會讓吸入的氧氣量變少，叫他有種莫名的煩躁感。
他下意識地伸手，從糖果罐子裡拿出幾顆糖果，撥開其中一顆糖果的包裝，塞進嘴裡。
甜甜的哈密瓜味瀰漫在口腔，原本不舒服的感覺，似乎好了不少。
他露出滿意的神色，又隱隱感覺哪裡不太對。
潛意識發起了警報聲，叫他無法忽略。
剛剛的一幕幕不斷地在他的腦海里閃現，思維上似乎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但潛意識依舊在提醒自己「有問題」。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不停地復盤剛剛的畫面。
想著想著，他下意識地低頭，發現自己的手裡已經多了幾顆被撥開的糖果。
而糖紙全都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對勁。
他的認知已經受到感染的影響了。
剝開糖果包裝，也是「去皮」的過程。
他覺得不舒服，是認知上認為這些食物不該被包裹起來。
讓他感到滿意的，不是吃到一顆好吃的糖果，而是「去掉包裝」這件事。
顧沉扶了扶額，把手裡的糖果全都丟到了垃圾桶里。
還真是防不勝防。
哪怕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自己會出現認知污染的情況，卻還是在他完全沒有預想到的時候出現了異常。
並且，在認知被污染的情況下，自己很難發現自己有異常。
這還只是初期，等感染程度加深，只怕更難抵抗。
既然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去抗爭，那他就必須不斷地在腦海里提醒自己關於認知污染的事情。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斷地默念，「去皮」這種行為是過激的、不正確的。
通過這種自我暗示，才有可能緩解感染的影響。
顧沉在這樣的自我洗腦中度過了三十幾分鐘的時間，孟晚晴終於和前台小姐姐回來了。
「抱歉，讓你久等了。」前台小姐姐不太好意思地解釋，「好不容易回一趟宿舍，我沒忍住把東西稍微收拾了一下。」
「沒有關係。」顧沉站起身，笑著說，「反正我就是坐在這裡發呆而已。」
「沒有客人退房或者入住嗎？」前台小姐姐一邊往前台裡面走，一邊問顧沉。
「沒有。」顧沉回答。
前台小姐姐點點頭，沒有再問別的。
度假村的遊客本來就少，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沒有需要辦理手續的客人，很正常。
孟晚晴跟前台小姐姐打了招呼之後，便示意顧沉跟自己一起進電梯。
顧沉沒有多問，一路安靜地跟在孟晚晴身後。
電梯停在六樓，孟晚晴打開自己的房間的門，示意顧沉進來。
兩個人都進入房間，關好房門之後，孟晚晴才開口：「我懷疑在我們入住之前，大多數的員工待在宿舍的時間不短，因為那邊被破壞的情況比娛樂休閒區要嚴重。」
「嚴重到什麼程度？」顧沉立刻追問。
「基本上每個宿舍的外牆都有一定的剝脫，而且一看就知道是用工具鏟下來的，不是自然脫落。」孟晚晴回答道，「至於宿舍里是什麼情況，我沒有看到，大多數的宿舍門都是關閉的。」
「不過，我去了前台小姐姐的宿舍房間，那裡倒是完好無損的。」她緊跟著又說，「按照前台小姐姐自己說的，她這段時間只有洗漱換衣服會回宿舍，而且每次只停留四十幾分鐘，洗漱完就走，她應該是沒有時間破壞那裡。」
「張海是在三天前就入住了這裡，三天時間足夠這些員工出現較為嚴重的認知污染了。」顧沉點點頭，又問，「有疑似第三階段的感染狀況出現嗎？」
「我能看到的異常的地方，應該都是在第二階段的表現。」孟晚晴嚴謹地說，「工作人員大多都在各自的崗位上，我們去其他地方的時候都看到過，他們沒有出現任何過激的表現，我覺得應該還沒有人進入第三階段。」
顧沉贊同地點了點頭，又說：「不過，按照你的描述，大多數工作人員應該都已經處於第二階段後期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步入第三階段。」
他看向孟晚晴，十分嚴肅地說：「我們得提前考慮，在他們進入第四階段之前，該如何處理。」
孟晚晴愣了一下，試探著問：「你是想————直接殺了所有NPC嗎？」
顧沉搖搖頭：「我沒有這個想法。」
他並不是不忍心，而是有其他的考慮。
如果這個副本，殺死所有NPC就能夠解決危機，那難度將大幅度降低。
他可不相信有這樣的好事。
按照副本的尿性，很有可能殺死NPC之後，會出現某種異變。
比如，傳染速度變得更加迅速，那對他接下來的生存十分不利。
再比如，NPC會異變成某種更難對付的怪物。
雖然這些只是他的猜測，具體會演變成什麼模樣，他並不清楚。
但他很肯定，殺死所有NPC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顧沉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又說：「所以，我考慮的是，在NPC進入第四階段之前，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遠離那些感染嚴重的人，或許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讓自己的感染速度放緩。
而且，不用分心防備其他人，只需要自我克制，抑制的成功率也會更高一些。
「躲在房間裡不行嗎？」孟晚晴的話音剛落，就想到了什麼，「你是擔心工作人員會用備用房卡開門？」
「對。」顧沉點點頭。
「那我覺得後台管理區有個地方很適合躲藏。」孟晚晴立刻有了想法，」
樓最裡面有個監控室，那扇門一般人肯定弄不破。而且我們在監控室里，能實時監控度假村各個地方的情況。」
「是個好主意萬一有人闖過來，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發現。」顧沉來了點精神，問，「監控室里有人嗎？」
「有一個保安，我當時問過，晚班會換另一個同事。」孟晚晴回答完，視線微微下移，看向顧沉的手，「不過，不管裡面有沒有人，對你來說進去都不是問題。
她想起之前顧沉用一個電鑽打開張海的房間門的事情。
至於監控室里的人，只有一個，不論是用武力解決，還是語言忽悠，都不難。
顧沉心裡十分贊同孟晚晴的話，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又問了別的問題：「工作人員的構成情況摸清楚了嗎？」
「嗯，樓下正好貼著員工表，我也順便問了前台小姐姐。」孟晚晴點點頭，詳細地給出了答案，「保安十個人，打掃酒店房間兩個人，前台一人，娛樂休閒區的服人員三人，海上救援一人，室外垃圾處理一人。」
顧沉微微揚起眉毛。
工作人員比他預想的還要少，果然是新開業，人數可真夠少的。
但這樣更好。
「對了，前台小姐姐感染的情況應該是在從第一階段朝著第二階段進展，」孟晚晴想到自己剛剛還沒提到這個，趕緊說，「她在後台管理區的路上走的時候，總是不受控制地去剝樹葉表層的薄膜。到了宿舍跟我聊天，也會不自覺地摳桌漆。」
「她自己做這些的時候，是不是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麼？」顧沉問道。
「似乎是沒有主觀意識的，她很正常地和我交流，神色也沒有異常。」孟晚晴想了想，又說，「就像是有的人在思考的時候，會無意識地抖腿或者摸頭髮，自己意識不到自己在做這些小動作。
顧沉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孟晚晴卻敏銳地察覺到了顧沉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
「怎麼了？」她關心地問，「我不在的時候，是發生了什麼嗎？」
她聯想到剛剛顧沉問的話，突然靈光一閃：「你————你出現被感染的反應了？」
顧沉笑了笑：「你倒是挺敏銳的。」
「什麼反應？」孟晚晴一邊問，一邊仔細地上下打量顧沉，「你的外表起來，很正常，沒有任何的變化。」
顧沉把自己的經歷詳細講述了一遍，末了總結了一句：「根據我自己的狀況，我可以百分百確定這是認知污染。」
孟晚晴露出擔憂的神色：「聽起來挺危險的，自己都意識不到自己出現問題的話，就很難避免感染朝著更嚴重的方向發展。
顧沉沉默了片刻，突然問：「你吃橘子的時候，會把絲絡都剝乾淨嗎？」
「不會。」孟晚晴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
「看來你目前的情況挺好，並沒有因為和前台小姐姐近距離接觸，出現感染加重的情況。」顧沉拍了拍孟晚晴的肩膀，「你到現在還沒有出現過一次異常，或許你對這種疾病的抵抗能力比別人都要強。」
「也可能是我和她相處的時間還不夠長，又或者被感染之後到表現出來，需要一段時間。」孟晚晴沒有過於樂觀。
她安靜了幾秒，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我和她單獨相處的時候，她的小動作比平時要多很多。她或許是無意的，但我覺得這種設定，就是為了加快玩家被感染的速度。」
說到這裡，她對顧沉投去請求的目光：「如果我意識不到自己的變化，你可一定要提醒我啊！」
「嗯，這是當然的。」顧沉給出承諾，並把自己對自己洗腦的方式教給孟晚晴。
孟晚晴聽完連連點頭，決定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審視自己的思維認知是否出了岔子。
「時間也不早了，先休息一會兒吧。」顧沉提議道，「等到晚上七點，我們還要去大堂集合看表演。」
頓了頓，他又說：「噴泉燈光秀本身不太容易出現么蛾子，但我總覺得觀看表演的過程可能有意外。現在養養精神，才能有更好的狀態去對抗接下來的麻煩。」
「好吧。」孟晚晴點點頭，又問，「那你要回自己的房間嗎？」
「對。」顧沉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
「你不覺得，我們待在一起會更安全嗎？」孟晚晴忍不住提議，「就像你之前說的，兩個人在一起，能夠時刻注意到對方的變化，及時提醒對方。自己一個人待著，很難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狀態不對勁。」
顧沉的腳步一頓。
想了想，他還是拒絕了：「我想先看看獨處的時候會有什麼變化，現在距離七點也不剩幾個小時了，等晚上再考慮待在一起的事情吧。」
吳武一愣。
他還真沒有注意到當時張海跑了，更沒有注意到有玩家去追張海了。
奇怪，為什麼他沒有注意到？
對了，那時候他被另外幾個玩家纏住了，他疲於應付，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看張海那邊的情況。
吳武趕忙追問：「那兩個玩家是誰？」
這一次，顧沉倒是大方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說完，他又問：「於紅呢？你倆不是形影不離的嗎？怎麼她沒跟你在一起？
」
「她說身體不太舒服，就回房間休息了。」吳武不太在意地回了一句，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顧沉卻陷入了沉思。
在副本里的危險沒有搞清楚的情況下，誰有心情休息？
突然身體不舒服，該不會是出現了嚴重的感染反應？
可看吳武的狀態還挺正常的，沒道理於紅感染的格外嚴重吧？
認知污染這玩意，跟體質有沒有多大的關係，應該是和意志力和精神力有些關係。
於紅和吳武兩個人，在這方面半斤八兩。
顧沉推翻這種可能之後，倒是有了新的想法。
或許，於紅是故意避開吳武，去做自己的進階任務了。
之前吳武也是故意瞞著於紅，去找了張海。
這對情侶，看起來甜甜蜜蜜的，實際上各懷心思。
不過，有點私心也正常。
顧沉沒再想吳武和於紅的事情，又重新發起呆來。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看向擺放在台子上的糖果罐子。
裡面放著各種顏色各種口味的糖果，供遊客隨意取用。
不知道怎麼的，他總覺的這糖果看著不太舒服。
他無法形容這是一種什麼樣的不舒服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覆蓋在了自己的鼻腔黏膜上，讓他的呼吸變得沒有那麼的順暢。
並不完全堵塞鼻孔，卻會讓吸入的氧氣量變少，叫他有種莫名的煩躁感。
他下意識地伸手，從糖果罐子裡拿出幾顆糖果，撥開其中一顆糖果的包裝，塞進嘴裡。
甜甜的哈密瓜味瀰漫在口腔，原本不舒服的感覺，似乎好了不少。
他露出滿意的神色，又隱隱感覺哪裡不太對。
潛意識發起了警報聲，叫他無法忽略。
剛剛的一幕幕不斷地在他的腦海里閃現，思維上似乎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但潛意識依舊在提醒自己「有問題」。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不停地復盤剛剛的畫面。
想著想著，他下意識地低頭，發現自己的手裡已經多了幾顆被撥開的糖果。
而糖紙全都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對勁。
他的認知已經受到感染的影響了。
剝開糖果包裝，也是「去皮」的過程。
他覺得不舒服，是認知上認為這些食物不該被包裹起來。
讓他感到滿意的，不是吃到一顆好吃的糖果，而是「去掉包裝」這件事。
顧沉扶了扶額，把手裡的糖果全都丟到了垃圾桶里。
還真是防不勝防。
哪怕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自己會出現認知污染的情況，卻還是在他完全沒有預想到的時候出現了異常。
並且，在認知被污染的情況下，自己很難發現自己有異常。
這還只是初期，等感染程度加深，只怕更難抵抗。
既然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去抗爭，那他就必須不斷地在腦海里提醒自己關於認知污染的事情。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斷地默念，「去皮」這種行為是過激的、不正確的。
通過這種自我暗示，才有可能緩解感染的影響。
顧沉在這樣的自我洗腦中度過了三十幾分鐘的時間，孟晚晴終於和前台小姐姐回來了。
「抱歉，讓你久等了。」前台小姐姐不太好意思地解釋，「好不容易回一趟宿舍，我沒忍住把東西稍微收拾了一下。」
「沒有關係。」顧沉站起身，笑著說，「反正我就是坐在這裡發呆而已。」
「沒有客人退房或者入住嗎？」前台小姐姐一邊往前台裡面走，一邊問顧沉。
「沒有。」顧沉回答。
前台小姐姐點點頭，沒有再問別的。
度假村的遊客本來就少，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沒有需要辦理手續的客人，很正常。
孟晚晴跟前台小姐姐打了招呼之後，便示意顧沉跟自己一起進電梯。
顧沉沒有多問，一路安靜地跟在孟晚晴身後。
電梯停在六樓，孟晚晴打開自己的房間的門，示意顧沉進來。
兩個人都進入房間，關好房門之後，孟晚晴才開口：「我懷疑在我們入住之前，大多數的員工待在宿舍的時間不短，因為那邊被破壞的情況比娛樂休閒區要嚴重。」
「嚴重到什麼程度？」顧沉立刻追問。
「基本上每個宿舍的外牆都有一定的剝脫，而且一看就知道是用工具鏟下來的，不是自然脫落。」孟晚晴回答道，「至於宿舍里是什麼情況，我沒有看到，大多數的宿舍門都是關閉的。」
「不過，我去了前台小姐姐的宿舍房間，那裡倒是完好無損的。」她緊跟著又說，「按照前台小姐姐自己說的，她這段時間只有洗漱換衣服會回宿舍，而且每次只停留四十幾分鐘，洗漱完就走，她應該是沒有時間破壞那裡。」
「張海是在三天前就入住了這裡，三天時間足夠這些員工出現較為嚴重的認知污染了。」顧沉點點頭，又問，「有疑似第三階段的感染狀況出現嗎？」
「我能看到的異常的地方，應該都是在第二階段的表現。」孟晚晴嚴謹地說，「工作人員大多都在各自的崗位上，我們去其他地方的時候都看到過，他們沒有出現任何過激的表現，我覺得應該還沒有人進入第三階段。」
顧沉贊同地點了點頭，又說：「不過，按照你的描述，大多數工作人員應該都已經處於第二階段後期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步入第三階段。」
他看向孟晚晴，十分嚴肅地說：「我們得提前考慮，在他們進入第四階段之前，該如何處理。」
孟晚晴愣了一下，試探著問：「你是想————直接殺了所有NPC嗎？」
顧沉搖搖頭：「我沒有這個想法。」
他並不是不忍心，而是有其他的考慮。
如果這個副本，殺死所有NPC就能夠解決危機，那難度將大幅度降低。
他可不相信有這樣的好事。
按照副本的尿性，很有可能殺死NPC之後，會出現某種異變。
比如，傳染速度變得更加迅速，那對他接下來的生存十分不利。
再比如，NPC會異變成某種更難對付的怪物。
雖然這些只是他的猜測，具體會演變成什麼模樣，他並不清楚。
但他很肯定，殺死所有NPC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顧沉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又說：「所以，我考慮的是，在NPC進入第四階段之前，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遠離那些感染嚴重的人，或許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讓自己的感染速度放緩。
而且，不用分心防備其他人，只需要自我克制，抑制的成功率也會更高一些。
「躲在房間裡不行嗎？」孟晚晴的話音剛落，就想到了什麼，「你是擔心工作人員會用備用房卡開門？」
「對。」顧沉點點頭。
「那我覺得後台管理區有個地方很適合躲藏。」孟晚晴立刻有了想法，」
樓最裡面有個監控室，那扇門一般人肯定弄不破。而且我們在監控室里，能實時監控度假村各個地方的情況。」
「是個好主意萬一有人闖過來，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發現。」顧沉來了點精神，問，「監控室里有人嗎？」
「有一個保安，我當時問過，晚班會換另一個同事。」孟晚晴回答完，視線微微下移，看向顧沉的手，「不過，不管裡面有沒有人，對你來說進去都不是問題。
她想起之前顧沉用一個電鑽打開張海的房間門的事情。
至於監控室里的人，只有一個，不論是用武力解決，還是語言忽悠，都不難。
顧沉心裡十分贊同孟晚晴的話，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又問了別的問題：「工作人員的構成情況摸清楚了嗎？」
「嗯，樓下正好貼著員工表，我也順便問了前台小姐姐。」孟晚晴點點頭，詳細地給出了答案，「保安十個人，打掃酒店房間兩個人，前台一人，娛樂休閒區的服人員三人，海上救援一人，室外垃圾處理一人。」
顧沉微微揚起眉毛。
工作人員比他預想的還要少，果然是新開業，人數可真夠少的。
但這樣更好。
「對了，前台小姐姐感染的情況應該是在從第一階段朝著第二階段進展，」孟晚晴想到自己剛剛還沒提到這個，趕緊說，「她在後台管理區的路上走的時候，總是不受控制地去剝樹葉表層的薄膜。到了宿舍跟我聊天，也會不自覺地摳桌漆。」
「她自己做這些的時候，是不是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麼？」顧沉問道。
「似乎是沒有主觀意識的，她很正常地和我交流，神色也沒有異常。」孟晚晴想了想，又說，「就像是有的人在思考的時候，會無意識地抖腿或者摸頭髮，自己意識不到自己在做這些小動作。
顧沉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孟晚晴卻敏銳地察覺到了顧沉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
「怎麼了？」她關心地問，「我不在的時候，是發生了什麼嗎？」
她聯想到剛剛顧沉問的話，突然靈光一閃：「你————你出現被感染的反應了？」
顧沉笑了笑：「你倒是挺敏銳的。」
「什麼反應？」孟晚晴一邊問，一邊仔細地上下打量顧沉，「你的外表起來，很正常，沒有任何的變化。」
顧沉把自己的經歷詳細講述了一遍，末了總結了一句：「根據我自己的狀況，我可以百分百確定這是認知污染。」
孟晚晴露出擔憂的神色：「聽起來挺危險的，自己都意識不到自己出現問題的話，就很難避免感染朝著更嚴重的方向發展。
顧沉沉默了片刻，突然問：「你吃橘子的時候，會把絲絡都剝乾淨嗎？」
「不會。」孟晚晴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
「看來你目前的情況挺好，並沒有因為和前台小姐姐近距離接觸，出現感染加重的情況。」顧沉拍了拍孟晚晴的肩膀，「你到現在還沒有出現過一次異常，或許你對這種疾病的抵抗能力比別人都要強。」
「也可能是我和她相處的時間還不夠長，又或者被感染之後到表現出來，需要一段時間。」孟晚晴沒有過於樂觀。
她安靜了幾秒，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我和她單獨相處的時候，她的小動作比平時要多很多。她或許是無意的，但我覺得這種設定，就是為了加快玩家被感染的速度。」
說到這裡，她對顧沉投去請求的目光：「如果我意識不到自己的變化，你可一定要提醒我啊！」
「嗯，這是當然的。」顧沉給出承諾，並把自己對自己洗腦的方式教給孟晚晴。
孟晚晴聽完連連點頭，決定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審視自己的思維認知是否出了岔子。
「時間也不早了，先休息一會兒吧。」顧沉提議道，「等到晚上七點，我們還要去大堂集合看表演。」
頓了頓，他又說：「噴泉燈光秀本身不太容易出現么蛾子，但我總覺得觀看表演的過程可能有意外。現在養養精神，才能有更好的狀態去對抗接下來的麻煩。」
「好吧。」孟晚晴點點頭，又問，「那你要回自己的房間嗎？」
「對。」顧沉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
「你不覺得，我們待在一起會更安全嗎？」孟晚晴忍不住提議，「就像你之前說的，兩個人在一起，能夠時刻注意到對方的變化，及時提醒對方。自己一個人待著，很難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狀態不對勁。」
顧沉的腳步一頓。
想了想，他還是拒絕了：「我想先看看獨處的時候會有什麼變化，現在距離七點也不剩幾個小時了，等晚上再考慮待在一起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