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份禮物
下雨了。
黑色雨點砸在城市建築的一剎那，蕩漾起扭曲的詭異波紋，隨著而來的便是加速的老化、生鏽。
綠化帶上的植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野蠻生長、枯萎。
完成生命周而復始的輪迴。
咖啡廳里，兩杯熱氣騰騰的熱咖啡上桌，安靜祥和的氛圍，與店外被撥動鐘錶加速的惡劣環境對比，
儼然成了兩個世界。
「新智慧城區的交通建築，普遍具備防災抵抗力，即便有所磨損，過不久又能恢復如初。」
馮時雨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齊柏林則完全沒什麼心情，他想起了在老城區的家。
經歷這場時間雨後只怕會更加破舊，也不知道家裡那兩位怎麼樣了，
「怎麼，才出來這麼會就想家了。」
馮時雨似乎讀出了他的想法，不免調戲起來：「這還是你跟女生第一次留宿在外吧，孤男寡女，雨夜咖啡，你不覺得這氛圍很浪漫嗎？」
「不覺得，我明天還有課呢。」
「這掃興，可惜沒困在酒店裡，不然那才有意思呢。」
馮時雨吃准了他性子，又跨越了雷池一步。
「馮姐，你真是警察嗎？」齊柏林有點拿不準這人，只能轉移話題。
「其實我其實還真不是，重新認識一下，災控局調查員馮時雨，向你問好。」
馮時雨落落大方伸出手來。
很軟。
握過之後，齊柏林故作驚訝：「災控局？」
「很意外吧，之前為了調查變形蟲的案子，也算是保護老周安全，就套用了現在的身份。」
自從之前的問話結束後，馮時雨的態度便發生了大轉彎。
還自動解鎖了「熟人模式」。
「那之前不說，怎麼現在就願意說了。」
「之前只是為了工作，但現在我發現現在我們可以做朋友。」馮時雨這熱情誠懇的態度轉變，一時讓齊柏林不太習慣。
只能隨口詢問幾句關於災控局的事。
誰知，這姑娘在這方面嘴卻嚴實得很，只是笑笑：「有些事不能跟外面說，不過等你之後考上了防災大學，被分配過來說不定我們就是同事了。
那時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樂意告訴你。」
「那之前說好的，不沒收我的獎金也是真的？」
「當然，我了解過一點你在學校的表現，聽說都碾過一些老超能生了，所以才需要大量的超能藥。
按照現在的修行進度，說不定有希望進國防七校，到時候還得仰仗你罩著我了。」
「國防七校？」
齊柏林知道這是安息國綜合實力最強的七所防災大學，卻很難在網上找到這幾座學校的信息。
現在有個懂行的人在，他當然不會錯失機會，
「這幾座學校的招生標準是什麼？」
「確實有幾項硬性指標，煉體類專業強的學校，要求學生的巨力、鋼化達到四階，除靈專業厲害的，則要求念力必須到達四階。
次一檔的防災院校，則將所學超能的標準定在了三階甚至二階。」
馮時雨以學姐的身份，瞬間跟他拉近了不少距離。
順便也講解了其中一些門道。
「除了五項超能的級別要求，你要是在超能大考的災事件模擬中，拿到相當高的分數，若是能排在前列一定是各大防災院校搶著要的香餑餑。」
馮時雨說得口乾舌燥，一口將咖啡飲盡後。
沒等服務員過來，就立刻地將聚丙烯的紙杯、紙質吸管、以及塑料口袋有意分開，
然後分別投放進相應的垃圾桶里。
「這麼講究？」齊柏林調笑道。
「一點強迫症而已。」
馮時雨不在意地搖頭：「成了超能者後，認識到自然災害對災星產生影響，多少有了點環保意識。」
「原來如此。」
「其實我們天災學院的學生還算好了，你是不知道其他學院的怪癖那才叫多。
病院的學生普遍都有嚴重的潔癖。
獸院的人練成獸化後，一個個反倒成了動物保護者。
還有靈院那些除靈驅邪的傢伙，每次接任務前普遍都會求神拜佛，甚至做些法事，你說這事怪不怪。」
馮時雨習以為常地分享著這些生活上的趣事。
就好像真的只是為了跟他交朋友。
其實這一晚上，除了早些時候無趣的撩騷外，
跟這位體制里的超能者深度交談後，齊柏林還真漲了不少知識。
臨走時，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馮時雨頭頂的提示語。
果然又變了一道。
【通過考核後對你興趣大增的災控局調查員，當你提出某些不算過分的要求時她也不會拒絕。】
……
雨小之後，
是馮時雨親自開的車，將齊柏林送回老城區的家。
香車美人，一路相伴。
可羨煞了旁人。
外面陰雨依舊，冷嗖嗖的，但一進了家卻很溫暖、柔和。
「媽，我回來了。」
齊柏林進屋就喊，正好撞上這兩為了什麼事而爭論。
「你來得正好，你媽說你第一次跟女生約會，非要拉著我一起去置辦點禮物，說什麼生活要有點什麼儀式感才行。」
老爸似乎累壞了，側躺在沙發上揉著手喘著粗氣。
「我可不想讓人看輕了咱家林林，而且第一次跟人見面，不帶禮物多不合適。」
媽媽進衛生間洗完手後，便晾起濕漉漉的雨傘。
一把七巧板結構，黑白色為主，傘片四四方方，能無死角牴御時間雨的特製傘。
居民家中幾乎都必備一把。
「你們出門就是為了買禮物？」齊柏林似乎想起什麼，心頭一跳：「所以，你倆買了什麼？」
「逛了一大圈什麼都沒來得及買，結果就下雨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嘛。」
老爸還在一個勁地嘀咕，
「你媽這個人，總是腦袋一熱就做決定，關鍵還都委託我去做，不滿意還得挨她罵。」
媽媽又白了他一眼：「親愛的，還不是你手腳太慢，才耽擱得這么半天。」
「是是是，總之都是我的錯。」
這兩口子習慣性拌起嘴來，齊柏林反倒看著像個局外人。
媽媽這時像是想到什麼，忽然扭頭問道：「對了，寶貝你吃飽飯了沒有？」
「沒呢，被困在咖啡店裡，到現在就吃點了甜點和咖啡。」
齊柏林摸著餓扁的肚子。
「那得餓壞了吧。」
媽媽眉宇間閃過一絲心疼：「要不先隨便吃點對付一下。」
「還是我媽疼我。」
齊柏林笑著應答，見著媽媽走進廚房。
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下一秒，
就端上了剛才那盤已經做好，卻分毫未動的小熊餅乾。
黑色雨點砸在城市建築的一剎那，蕩漾起扭曲的詭異波紋，隨著而來的便是加速的老化、生鏽。
綠化帶上的植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野蠻生長、枯萎。
完成生命周而復始的輪迴。
咖啡廳里，兩杯熱氣騰騰的熱咖啡上桌，安靜祥和的氛圍，與店外被撥動鐘錶加速的惡劣環境對比，
儼然成了兩個世界。
「新智慧城區的交通建築，普遍具備防災抵抗力，即便有所磨損，過不久又能恢復如初。」
馮時雨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齊柏林則完全沒什麼心情，他想起了在老城區的家。
經歷這場時間雨後只怕會更加破舊，也不知道家裡那兩位怎麼樣了，
「怎麼，才出來這麼會就想家了。」
馮時雨似乎讀出了他的想法，不免調戲起來：「這還是你跟女生第一次留宿在外吧，孤男寡女，雨夜咖啡，你不覺得這氛圍很浪漫嗎？」
「不覺得，我明天還有課呢。」
「這掃興，可惜沒困在酒店裡，不然那才有意思呢。」
馮時雨吃准了他性子，又跨越了雷池一步。
「馮姐，你真是警察嗎？」齊柏林有點拿不準這人，只能轉移話題。
「其實我其實還真不是，重新認識一下，災控局調查員馮時雨，向你問好。」
馮時雨落落大方伸出手來。
很軟。
握過之後，齊柏林故作驚訝：「災控局？」
「很意外吧，之前為了調查變形蟲的案子，也算是保護老周安全，就套用了現在的身份。」
自從之前的問話結束後，馮時雨的態度便發生了大轉彎。
還自動解鎖了「熟人模式」。
「那之前不說，怎麼現在就願意說了。」
「之前只是為了工作，但現在我發現現在我們可以做朋友。」馮時雨這熱情誠懇的態度轉變，一時讓齊柏林不太習慣。
只能隨口詢問幾句關於災控局的事。
誰知，這姑娘在這方面嘴卻嚴實得很，只是笑笑：「有些事不能跟外面說，不過等你之後考上了防災大學，被分配過來說不定我們就是同事了。
那時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樂意告訴你。」
「那之前說好的，不沒收我的獎金也是真的？」
「當然，我了解過一點你在學校的表現，聽說都碾過一些老超能生了，所以才需要大量的超能藥。
按照現在的修行進度，說不定有希望進國防七校，到時候還得仰仗你罩著我了。」
「國防七校？」
齊柏林知道這是安息國綜合實力最強的七所防災大學，卻很難在網上找到這幾座學校的信息。
現在有個懂行的人在，他當然不會錯失機會，
「這幾座學校的招生標準是什麼？」
「確實有幾項硬性指標，煉體類專業強的學校，要求學生的巨力、鋼化達到四階，除靈專業厲害的，則要求念力必須到達四階。
次一檔的防災院校，則將所學超能的標準定在了三階甚至二階。」
馮時雨以學姐的身份，瞬間跟他拉近了不少距離。
順便也講解了其中一些門道。
「除了五項超能的級別要求，你要是在超能大考的災事件模擬中，拿到相當高的分數，若是能排在前列一定是各大防災院校搶著要的香餑餑。」
馮時雨說得口乾舌燥，一口將咖啡飲盡後。
沒等服務員過來，就立刻地將聚丙烯的紙杯、紙質吸管、以及塑料口袋有意分開，
然後分別投放進相應的垃圾桶里。
「這麼講究？」齊柏林調笑道。
「一點強迫症而已。」
馮時雨不在意地搖頭：「成了超能者後，認識到自然災害對災星產生影響，多少有了點環保意識。」
「原來如此。」
「其實我們天災學院的學生還算好了，你是不知道其他學院的怪癖那才叫多。
病院的學生普遍都有嚴重的潔癖。
獸院的人練成獸化後，一個個反倒成了動物保護者。
還有靈院那些除靈驅邪的傢伙，每次接任務前普遍都會求神拜佛，甚至做些法事，你說這事怪不怪。」
馮時雨習以為常地分享著這些生活上的趣事。
就好像真的只是為了跟他交朋友。
其實這一晚上，除了早些時候無趣的撩騷外，
跟這位體制里的超能者深度交談後，齊柏林還真漲了不少知識。
臨走時，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馮時雨頭頂的提示語。
果然又變了一道。
【通過考核後對你興趣大增的災控局調查員，當你提出某些不算過分的要求時她也不會拒絕。】
……
雨小之後，
是馮時雨親自開的車，將齊柏林送回老城區的家。
香車美人，一路相伴。
可羨煞了旁人。
外面陰雨依舊，冷嗖嗖的，但一進了家卻很溫暖、柔和。
「媽，我回來了。」
齊柏林進屋就喊，正好撞上這兩為了什麼事而爭論。
「你來得正好，你媽說你第一次跟女生約會，非要拉著我一起去置辦點禮物，說什麼生活要有點什麼儀式感才行。」
老爸似乎累壞了，側躺在沙發上揉著手喘著粗氣。
「我可不想讓人看輕了咱家林林，而且第一次跟人見面，不帶禮物多不合適。」
媽媽進衛生間洗完手後，便晾起濕漉漉的雨傘。
一把七巧板結構，黑白色為主，傘片四四方方，能無死角牴御時間雨的特製傘。
居民家中幾乎都必備一把。
「你們出門就是為了買禮物？」齊柏林似乎想起什麼，心頭一跳：「所以，你倆買了什麼？」
「逛了一大圈什麼都沒來得及買，結果就下雨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嘛。」
老爸還在一個勁地嘀咕，
「你媽這個人，總是腦袋一熱就做決定，關鍵還都委託我去做，不滿意還得挨她罵。」
媽媽又白了他一眼：「親愛的，還不是你手腳太慢，才耽擱得這么半天。」
「是是是，總之都是我的錯。」
這兩口子習慣性拌起嘴來，齊柏林反倒看著像個局外人。
媽媽這時像是想到什麼，忽然扭頭問道：「對了，寶貝你吃飽飯了沒有？」
「沒呢，被困在咖啡店裡，到現在就吃點了甜點和咖啡。」
齊柏林摸著餓扁的肚子。
「那得餓壞了吧。」
媽媽眉宇間閃過一絲心疼：「要不先隨便吃點對付一下。」
「還是我媽疼我。」
齊柏林笑著應答，見著媽媽走進廚房。
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下一秒，
就端上了剛才那盤已經做好，卻分毫未動的小熊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