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媽——
八月的炙熱天氣，格外讓人心煩意燥。
柏油路面上蒸騰起扭曲的熱浪，蟬鳴的聲浪此起彼伏，時而又突兀地集體噤聲，仿佛連它們也被這酷熱灼得喘不過氣來。
今天的殷臨格外地擁堵。
柏油大道上密密麻麻能源車組成的鋼鐵長龍，也無精打采地趴著一動不動。
像似了一樣讓人心裡暖暖的。
上空一道呼嘯聲劃破天際，透過窗戶外正好能瞧見半空中任意穿梭的浮空車，自由翱翔在藍天底下。
「真帥啊！」
抬頭仰望的齊柏林感嘆。
冷峻的金屬漆面、優美的車身流線、風馳電掣的速度，這東西幾乎是這個年紀男孩的夢中情車。
但動輒高達數百萬計的售價，將絕大多數人拒之門外。
而不管是想要駕駛浮空車，還是參與災星各行各業的商業活動，同樣要等到18歲成年後，差不多是明年超能大考結束的時間。
在城區交界地帶，齊柏林周邊的環境不斷變化。
智慧城市與老城區，
浮空車與陸地車，
避難所與筒子樓，
兩者像是一道無可跨越的鴻溝，將生活在災星的人們，冷酷地扔進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滴、滴、滴……」
堵得水泄不通的馬路上儘是震天的喇叭聲
公交司機不耐煩地打開對講機詢問，「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我來的時候也不見這麼堵？」
「今天是休假日，路上車多點也正常。」
「聽說是前面濱江大道路段出現了交通事故，到現在也不見有交警來處理。」
「這幫狗日的，平時罰款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賣力，真到關鍵時刻連影都見不到。」
對講機那頭連接所有公交系統所有通勤人員，能將一線情況立刻傳達過來。
「交通事故？」
聽到這個詞後，齊柏林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他環顧了一圈周圍水泄不通的馬路，要真出了事被堵這裡就只能坐以待斃。
公交已經開進了老城區，離他家也不過半個點路程，想到這裡齊柏林立刻喊道：「師傅，麻煩開下門，我就在這站下。」
後者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話就在路邊順帶將車上大半乘客都放下。
齊柏林沿著大道一路擠了出去，大步流星地橫跨路段，心中越發感到不安。
車禍地點離剛才下車的公交車僅一公里。
這會已經有交警被派來處理事情，旁邊也不乏看熱鬧的圍觀群眾。
顯然，
這就是造成大堵車的罪魁禍首。
「警官，你聽我說解釋，我是真沒看見這老傢伙，她不知從哪竄出來的，突然就撞我車上了，記錄儀上清清楚楚。」
開口辯解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慌不擇言道：「她這就是在碰瓷，大家可以給我作證。」
旁邊有圍觀者諷刺道：「你的意思是，人老太太以百米五秒的速度橫穿馬路，然後把你的車給撞了。」
「堂堂一個大男人，犯了事連承擔責任的勇氣都沒有。」
「唉，真倒霉，估計得賠不少錢。」
圍觀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語讓肇事司機臉色變得鐵青。
「都肅靜，無關人員都散開。」
處理事故的交警，低頭檢查傷勢時瞪了圍觀者一眼，
「救人要緊，這事之後再說。」
倒在車前血泊中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她手裡提著的買菜籃蔬菜也早就散落了一地。
身體也一定程度的形變，不知還有氣沒有。
而那台撞人的肇事汽車上，除了一抹明亮的血痕外，最顯眼的就是整個車頭，發生了誇張的形變。
一整個陷了下去，玻璃車燈也撞了個粉碎。
這事處處都透露著詭異的氣息。
離事發地不過幾百米的齊柏林沒敢靠近，隔著老遠用動態視力瞟了一眼。
約莫看清楚了這起車禍。
在目光投過去的那一剎那，齊柏林只感覺背後忽然生起一絲涼意。
像是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
燥熱的夏日，他的額頭上滲出一縷冷汗。
仿佛將他拉到了第一天過來回家時，打開門遇到爸媽時的場景。
三秒後，在彈窗浮現在眼前時。
齊柏林瞳孔驟然放大。
跑！
得到明確答案後，他的雙腿便下意識狂奔起來，等在回過神來，耳畔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運動鞋踩碎石板的聲響。
也顧不得衝撞行人，凡是見到空隙齊柏林就往裡面鑽。
另一頭的車禍現場。
原先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老太太手指微不可見的動了一下，上半身就這麼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它的視線轉到某個方向，灰白的眼珠散發空洞的死寂。
「你醒了！」
本來還在為自己辯解的肇事司機，見狀突然鬆了口氣，「你幫我解釋……」
撕拉——
話音未落，只見那老太太喉嚨發出一陣咯痰聲。
它的雙臂自動伸展，生出一雙尖銳的爪刃，一下便將對方的頭顱與身軀一分為二。
那人劫後餘生的笑顏，被永久地定格在了這一秒。
「啊！」
人群中的頓時爆發出一陣嘯叫，向四面八方散開。
那爪刃人身的老太太五官上又生出毛茸茸的口鼻，還長著六根鬍鬚，只見它趴在地面上使勁拱了幾下鼻頭，像是在尋找什麼。
唰——
下一刻，老太太四肢齊刷刷著地，身體以一種極為怪異、彆扭的姿態，朝著某道熟悉的氣息而奔去。
目標正是已經遠去的齊柏林。
他剛才看見了，彈窗上給出這樣一條提示。
【吞噬了鼠、蛇、鷹、人一整條完整生態鏈，對你懷有惡意的奇美拉異獸，幸好這附近有能殺死它的東西。】
齊柏林想不明白那隻異獸找自己麻煩的緣由，
腦子也無空去分析。
至少他也沒覺得憑現在的本事，能跟對方大打一場。
隨著身體不留餘力地全力衝刺，僅僅幾分鐘齊柏林感覺連肺都快爆炸了。
幸好練了動態視力，
在告訴移動狀態下路況也看得一清二楚，找出最優逃跑路線。
跑了一陣後，落入他眼帘的是老城區大量還未修繕完成的爛尾樓，外圍儘是用黃色警戒線標註著危樓。
剛想停下就聽到背後呼嘯的風聲，重壓之下齊柏林感到頭皮發麻。
他知道那東西追上來了。
但進了老城區後，齊柏林心中莫名生出一種安全感。
根據那條提示，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
當即扯著嗓子，對著四周大聲喊道：
「媽——」
柏油路面上蒸騰起扭曲的熱浪，蟬鳴的聲浪此起彼伏，時而又突兀地集體噤聲，仿佛連它們也被這酷熱灼得喘不過氣來。
今天的殷臨格外地擁堵。
柏油大道上密密麻麻能源車組成的鋼鐵長龍，也無精打采地趴著一動不動。
像似了一樣讓人心裡暖暖的。
上空一道呼嘯聲劃破天際，透過窗戶外正好能瞧見半空中任意穿梭的浮空車，自由翱翔在藍天底下。
「真帥啊！」
抬頭仰望的齊柏林感嘆。
冷峻的金屬漆面、優美的車身流線、風馳電掣的速度，這東西幾乎是這個年紀男孩的夢中情車。
但動輒高達數百萬計的售價，將絕大多數人拒之門外。
而不管是想要駕駛浮空車，還是參與災星各行各業的商業活動，同樣要等到18歲成年後，差不多是明年超能大考結束的時間。
在城區交界地帶，齊柏林周邊的環境不斷變化。
智慧城市與老城區，
浮空車與陸地車，
避難所與筒子樓，
兩者像是一道無可跨越的鴻溝，將生活在災星的人們，冷酷地扔進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滴、滴、滴……」
堵得水泄不通的馬路上儘是震天的喇叭聲
公交司機不耐煩地打開對講機詢問，「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我來的時候也不見這麼堵？」
「今天是休假日，路上車多點也正常。」
「聽說是前面濱江大道路段出現了交通事故，到現在也不見有交警來處理。」
「這幫狗日的，平時罰款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賣力，真到關鍵時刻連影都見不到。」
對講機那頭連接所有公交系統所有通勤人員，能將一線情況立刻傳達過來。
「交通事故？」
聽到這個詞後，齊柏林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他環顧了一圈周圍水泄不通的馬路，要真出了事被堵這裡就只能坐以待斃。
公交已經開進了老城區，離他家也不過半個點路程，想到這裡齊柏林立刻喊道：「師傅，麻煩開下門，我就在這站下。」
後者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話就在路邊順帶將車上大半乘客都放下。
齊柏林沿著大道一路擠了出去，大步流星地橫跨路段，心中越發感到不安。
車禍地點離剛才下車的公交車僅一公里。
這會已經有交警被派來處理事情，旁邊也不乏看熱鬧的圍觀群眾。
顯然，
這就是造成大堵車的罪魁禍首。
「警官，你聽我說解釋，我是真沒看見這老傢伙，她不知從哪竄出來的，突然就撞我車上了，記錄儀上清清楚楚。」
開口辯解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慌不擇言道：「她這就是在碰瓷，大家可以給我作證。」
旁邊有圍觀者諷刺道：「你的意思是，人老太太以百米五秒的速度橫穿馬路，然後把你的車給撞了。」
「堂堂一個大男人，犯了事連承擔責任的勇氣都沒有。」
「唉，真倒霉，估計得賠不少錢。」
圍觀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語讓肇事司機臉色變得鐵青。
「都肅靜，無關人員都散開。」
處理事故的交警，低頭檢查傷勢時瞪了圍觀者一眼，
「救人要緊，這事之後再說。」
倒在車前血泊中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她手裡提著的買菜籃蔬菜也早就散落了一地。
身體也一定程度的形變，不知還有氣沒有。
而那台撞人的肇事汽車上，除了一抹明亮的血痕外，最顯眼的就是整個車頭，發生了誇張的形變。
一整個陷了下去，玻璃車燈也撞了個粉碎。
這事處處都透露著詭異的氣息。
離事發地不過幾百米的齊柏林沒敢靠近，隔著老遠用動態視力瞟了一眼。
約莫看清楚了這起車禍。
在目光投過去的那一剎那，齊柏林只感覺背後忽然生起一絲涼意。
像是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
燥熱的夏日，他的額頭上滲出一縷冷汗。
仿佛將他拉到了第一天過來回家時，打開門遇到爸媽時的場景。
三秒後，在彈窗浮現在眼前時。
齊柏林瞳孔驟然放大。
跑！
得到明確答案後，他的雙腿便下意識狂奔起來，等在回過神來，耳畔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運動鞋踩碎石板的聲響。
也顧不得衝撞行人，凡是見到空隙齊柏林就往裡面鑽。
另一頭的車禍現場。
原先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老太太手指微不可見的動了一下，上半身就這麼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它的視線轉到某個方向，灰白的眼珠散發空洞的死寂。
「你醒了！」
本來還在為自己辯解的肇事司機，見狀突然鬆了口氣，「你幫我解釋……」
撕拉——
話音未落，只見那老太太喉嚨發出一陣咯痰聲。
它的雙臂自動伸展，生出一雙尖銳的爪刃，一下便將對方的頭顱與身軀一分為二。
那人劫後餘生的笑顏，被永久地定格在了這一秒。
「啊！」
人群中的頓時爆發出一陣嘯叫，向四面八方散開。
那爪刃人身的老太太五官上又生出毛茸茸的口鼻，還長著六根鬍鬚，只見它趴在地面上使勁拱了幾下鼻頭，像是在尋找什麼。
唰——
下一刻，老太太四肢齊刷刷著地，身體以一種極為怪異、彆扭的姿態，朝著某道熟悉的氣息而奔去。
目標正是已經遠去的齊柏林。
他剛才看見了，彈窗上給出這樣一條提示。
【吞噬了鼠、蛇、鷹、人一整條完整生態鏈，對你懷有惡意的奇美拉異獸，幸好這附近有能殺死它的東西。】
齊柏林想不明白那隻異獸找自己麻煩的緣由，
腦子也無空去分析。
至少他也沒覺得憑現在的本事，能跟對方大打一場。
隨著身體不留餘力地全力衝刺，僅僅幾分鐘齊柏林感覺連肺都快爆炸了。
幸好練了動態視力，
在告訴移動狀態下路況也看得一清二楚，找出最優逃跑路線。
跑了一陣後，落入他眼帘的是老城區大量還未修繕完成的爛尾樓，外圍儘是用黃色警戒線標註著危樓。
剛想停下就聽到背後呼嘯的風聲，重壓之下齊柏林感到頭皮發麻。
他知道那東西追上來了。
但進了老城區後，齊柏林心中莫名生出一種安全感。
根據那條提示，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
當即扯著嗓子，對著四周大聲喊道：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