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遠古盔甲
位於冰河期星球上的勢力之所以名為七人，是因為他們沒有一個類似聯邦或帝國這樣代表自己的詞語。
這個勢力中實際上有幾萬人共同生活在一起。
這些人居住在三面峭壁環繞的大型村莊裡。
喬文一路走來，沒看到任何關於創造了七套盔甲和七人勢力的「開拓者」留下的痕跡，他們並不像聯邦崇拜那位金人一樣崇拜自己的「開拓者」。
喬文還看到因為冰河期的緣故，莊稼都凍死了，也不知道這幫人靠什麼活著。
時值夜晚。
因為佐良宣布會有一個朋友到來的原因，所有人都聚集在村莊中心的會議廳里。
喬文發現當地人的生活並不缺吃少穿，他們食物充足，甚至還能釀酒，一點都沒因為冰河期受到影響。
當喬文進入會議廳時，他發現這座石頭搭建的宏大建築里坐滿了人。
不過不是類似聯邦議會大廳那種環形席位嚴格排列的坐法，而是大夥就像聚會一樣，躺著的坐著的都有。
「我的同胞們。」佐良帶著喬文走到大廳中心，在人們的注視下宣布，「曾經與我們互幫互助的星系被駭隱兄弟會施行了地獄降臨，而他來到我們這裡，希望我們能庇護他。」
人們全都站起來。
距離喬文較近的幾個人將麵包和酒水之類的東西端來給他。
還有人拉著喬文走到一個大型壁爐跟前取暖。
等到人們又坐回或躺回原位，喬文和佐良以及瓦爾基里並肩坐著。
另外還有五個身穿盔甲的人進入大廳，環繞著喬文坐下來。
「你是報喪鬼？」其中一個身穿盔甲的人問，「抱歉……我不知道除了這個詞之外還有什麼能形容沒被兄弟會帶走的倖存者，我沒有任何惡意，這顆星球歡迎你的到來和加入。」
說完，那人友善的遞來一杯橘子汁，並伸出手：「我注意到你並不喝那些酒，嘗嘗果汁吧。」
喬文也很友善的與那人握手。
七人這個勢力里，身穿遠古超級盔甲的七個人都在這裡了。
喬文看到除了佐良和瓦爾基里之外，另外五個人的眼神中有友善，有疑惑，也有猜測。
打量後，喬文身上裹著佐良在外面給他披上的毛皮大衣，捧著橘子汁，低頭坐著。
除了七人之外的其他人也在偌大的地方環繞著七人和喬文坐著，都準備聽他講講自己的遭遇。
而佐良見到喬文沉默不語，納悶這傢伙不會真以為自己是逃難來的吧，怎麼連句話也不說？
「我在地獄降臨里被能量屏障籠罩時，我真沒想過自己還有機會手捧果汁，坐在溫暖的壁爐旁邊說話。」
喬文終於開口。
他的話語被生活助理實時翻譯著。
當他停頓時，有人說：「不用擔心，在這裡你是安全的，因為被遠古盔甲選中的七個人會像保護我們一樣保護你。」
喬文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對著說話的老人微笑點頭。
接著喬文講述起自己在地獄降臨中看到的。
就是科娜對他進行思維透明調查時，在記憶里看到的地獄降臨每一日的環節。
在聽著這些時，有人驚嚇到抽氣，有人低下頭沉思……
而佐良在聽到這些細節到地獄降臨每一日會發生什麼的事情時，他才真正意識到那個聯邦外交人員沒瞎掰——這個聯邦戰帥的確是經歷過地獄降臨。
「然後……」
喬文捧著橘子汁，神情冰冷，注視著粗糙的石頭地板。
他的聲音被七人中一具盔甲放大，迴蕩在龐大的室內空間裡，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
「然後所有的道德，人們遵守的規則，全部都被破壞了，兄弟會的人離開，讓星球土壤惡化，抽乾水源，星球上的倖存者們便不得不為了生存而互相殘殺。」
「這就是地獄降臨，不是什麼可怕的怪物從天而降，也不是兄弟會的艦船衝進大氣層對著地表狂轟濫炸……只是他們人為的摧毀了秩序存在的基礎。」
「不過我母星的遭遇只是一顆星球的災難。駭隱兄弟會存在至今，有多少星球被他們施行了地獄降臨？有多少人死於他們催化的混亂？恐怕難以統計。」
說到這時喬文看向其他人。
在場的人都紛紛點頭。
「不過這裡是安全的，孩子。」一個老婦人說道，「你不會再遭遇那些可怕的事情，因為七人會保護你。」
「不，這裡在我看來不是安全的。」喬文搖頭，「這裡遲早會被波及，或許兄弟會礙於穿盔甲的七人而不敢直接動手，但他們正在和聯邦為戰爭做準備，這裡遲早會被那些稀奇古怪的古代兵器波及。」
人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喬文則繼續說：「駭隱兄弟會之前一直在測試各種武器，其中有一種武器會影響人們的心智，讓本來平和的人不顧一切大開殺戒。」
喬文來這裡之前也是做了功課的，看七人這勢力的相關信息可不是光知道他們什麼來歷。
在喬文為了全能引擎和暗言以及消滅兄弟會分部而跑去大漩渦時，兄弟會就已經開始測試各種武器，其實就是恐嚇聯邦。
而七人所在的這顆星球也被波及過。
一部分人在心智武器的影響下開始互相鬥毆，也就是沒有被心智武器直射，再加上七人反應快，勢力人數少，眾人趕緊躲進古代避難所才沒出現更可怕的後果。
「七人穿著盔甲，他們不用怕，但分身乏術，普通人只怕……」喬文沒接著說下去。
人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七人之中，除了佐良和瓦爾基里之外的五人逐漸覺得不對勁。
「我理解你的遭遇，但是你說這些是想做什麼？裹挾我們為你的母星復仇？」其中一個最衝動的人開口，「當兄弟會入侵時我們會擊退他們……」
「兄弟會的一種心智武器的測試就足以在你們的星球上掀起如此波瀾，如果戰爭中雙方打急眼了，互相扔大殺器，比方說黑洞什麼的，你們幾個的盔甲扛得住嗎？」喬文問。
「扛得住。」那人回答。
喬文說：「那你們的盔甲真不錯，可你們扛得住不代表別人也扛得住。」
那人沉默。
「黑洞武器，瞬間剝離一個星球人口血肉的古代殺器，吞食星系的人造神器。」
喬文站了起來，提高聲音。
「範圍可以籠罩幾十上百光年，讓人們自相殘殺的心智武器。吞食所有溝通和訊息的訊息殺手。」
「將人類靈魂附著在傀儡上，幾乎不可能被物理手段殲滅的靈魂構造軍團。」
「我所見到的，聽聞的，超乎你們頭腦中戰爭這個詞語所關聯的一切可怕事物。」
「但是幸好，我們能做的不只是在恐懼中惶惶不可終日。」
當這句話被喬文說出，正在議論的眾人立刻沉默。
「孤立了一萬年的人類聯邦準備向駭隱兄弟會開戰，戰爭目標是將對方從現實宇宙里徹底抹除。」
「聯邦正在與各個可以交流合作的勢力展開外交活動，如果這個星球也加入，那麼我們將與聯邦站在一起，共同面對駭隱兄弟會這個勁敵。」
「我們沒有任何星球防禦能力，但聯邦的海軍艦隊將會到來並捍衛這個星系。」
「或者如果我們恐懼雙方的戰爭會升級到一個可怕的地步，我們可以直接暫時進入聯邦避難，並在戰爭結束後返回，靠那個叫烏托邦的中立勢力重建家園。」
喬文再一一掃視身穿遠古盔甲的七人。
「現在的問題是，你們是否有勇氣。」
「你們是否有當兄弟會的武器波及這個星系或直接打進來時，捍衛這個星系和你們同胞的勇氣？如果你們有，那麼為什麼這份勇氣不能是與聯邦共同合作，在兄弟會導致的災難發生之前解決他們？」
一旁的佐良靜靜聽完了喬文說的話。
他分析了一下。
喬文先是引起眾人同情，然後在講話中使用我們而不是你們，這樣可以拉近心理距離。
然後是將那引起眾人同情的可怕遭遇代入到這個星球上，告訴這裡的人他們並不是安全的。
而兄弟會此前的武器測試也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人們恐懼。
喬文接著再給出除了大道理之外的具體解決方案，並考慮到每個人的安全。
這些話語中沒有欺騙，只有直指人們內心深處所恐懼事物的直白和坦誠，其實非常簡單。
佐良琢磨著，同時覺得雖然原理是這麼簡單，道理也是這個道理，但有些時候有些事如果沒有人站出來推動，那就真進行不下去。
然而這些話佐良也會說，可他沒能勸說其他人決定參與戰爭。
「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夥計。」一個身穿盔甲的人站起來，向喬文質詢，「但是我請問你，你說的具體做法有什麼倚仗嗎？你只是一個逃難者，你不是聯邦人。」
「如果戰爭結束，聯邦決定吞併我們怎麼辦？」
「如果戰爭進行時，聯邦對我們的盔甲感興趣所以想辦法連我們一塊對付，怎麼辦？」
也有其他身穿盔甲的人開口質問。
話說到這，喬文已經十拿九穩，現在需要解決的只有這七個人的顧慮了。
「我可以保證。」
喬文脫掉毛皮大衣，露出自己的戰帥制服。
「我是聯邦的戰時最高統治者，我有權施行我剛才所說的一切，我也能保證戰前你們過什麼生活，戰後就過什麼生活，沒有人會吞併你們，而你們的盔甲雖然強大先進，卻也不至於聯邦人要把你們一塊弄死去奪走你們的盔甲。」
「在若干光年之外的人類聯邦不是駭隱兄弟會，他們是和你們理念不同，不是翻版的駭隱兄弟會！」
人們看著喬文，十分驚訝。
喬文接著說：「我向你們講述的經歷皆是事實，我經歷過地獄降臨，而聯邦的一個星系也被施行了地獄降臨，共同的敵人可以將我們團結起來。還有什麼顧慮嗎？」
佐良此時站出來佐證喬文的身份：「他的確是聯邦的戰帥……之前我們跟那個外交人員說除非你們的戰帥過來親自談，否則我們不會合作，結果他真來了。」
「我也不需要你們幾個人跟我一起參戰。」佐良開口，「按照古老的規則和傳統，我想要加入一場戰爭需要你們六個人的一致同意，你們只需要點點頭就行。不支持則不加入，這也是傳統和規則。」
瓦爾基里此時也站起來呼籲眾人表決，讓佐良加入戰爭。
另外幾人沉默了一陣。
直到幾秒鐘過去，才有人開口讓喬文給他們點時間思考。
……
後半夜。
在星球上居住下來的喬文於房屋中等待結果。
當他逐漸失去耐心時，門口響起敲門聲。
「請進。」
喬文出聲。
接著木屋的房門被推開，一道兩米五左右的高大身影半展現在喬文面前。
是瓦爾基里。
瓦爾基里彎下腰，順著門框擠進來，然後站在屋子中心看著喬文。
「你們有決定了嗎？」
「有了。」
瓦爾基里回應。
「我們決定所有人都加入戰爭與佐良並肩作戰，但佐良堅持獨自參戰，最終只討論出一個其他人非必要不參與戰鬥的結果。」
「不過需要祝賀你的是，聯邦多了一個盟友，這個盟友只有七個士兵，但他們聯起手來足以殺死任何目標，無論是太空艦隊還是陸軍都不可能阻擋他們。」
「只要你能像說服其他人那樣說服佐良，讓他同意其他人參戰，小隊裡的七個人就會一起去把兄弟會母星翻個底朝天。」
得到這樣的結果，喬文是很滿意的。
「然後你還另有收穫。」瓦爾基里突然說，「那就是我。」
喬文愣了一下，從上到下掃視瓦爾基里的盔甲，很嚴肅：「瓦爾基里女士，我有愛人。」
「瓦爾基里？」瓦爾基里的語氣中帶著疑惑，「不，她不在這。」
接著盔甲頭部像水流一樣流淌下來，沒有露出人臉。
這個名為復仇女神的盔甲完全是自主行動，並和自己交流的——當喬文意識到這一點，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瓦爾基里，不，復仇女神，它的頭部恢復原狀，它那有著明顯生物特徵的軀體接近到喬文面前，俯下身：「我能聞到……你的復仇欲望……」
它頭盔傳出使勁吸氣的聲音，接著又傳出話語。
「我們七個……不是指七個被選中的自然人。我們七個是各類科技融合的產物，為我們的盔甲供能的是神明的碎片。」
「我們有自我意識，我們會選取七個自然人作為自己的控制者，而我在我們之間的選取標準是復仇欲……我代表著造物主們對我的最後期許，那就是在一切無可挽回時，我將向這個世外桃源的毀滅者復仇，並在復仇後承載這個世外桃源曾經的過往痕跡。」
「我們僅憑現實科技就能做到在個體力量層面媲美人類帝國的基因原體……你知道這些叫原體的生物嗎？我曾經向其中之一復仇，在那個自稱為戰帥的傢伙想要蕩平我們的家園時……」
「我們，我，難道不夠迷人嗎？」
復仇女神伸出食指，抵在喬文的心臟處。
「無論是從科技角度，還是從哲學人文角度……都是藝術品。」
「與我融為一體，我們一起殺戮，復仇……」
喬文看著復仇女神，這具盔甲所說的話語讓他產生很多疑問。
但這具盔甲顯然不想讓他問那麼多。
它從上往下，從中心向兩側，看起來是一整塊的部件逐漸分裂展開。
喬文看到盔甲內部。
盔甲的內部看起來有更明顯的生物科技特徵。
然後就像一個生物向他張開了口腔一樣，喬文看不到其生物科技特徵明顯的內部有外殼或是皮膚，非要形容那就是淡粉色的肉。
那類似於操作服。
而在盔甲展開時，它內部用於填充駕駛員軀體和操作服之間微小縫隙的粘液，正順著展開的盔甲結構滴落。
這個勢力中實際上有幾萬人共同生活在一起。
這些人居住在三面峭壁環繞的大型村莊裡。
喬文一路走來，沒看到任何關於創造了七套盔甲和七人勢力的「開拓者」留下的痕跡，他們並不像聯邦崇拜那位金人一樣崇拜自己的「開拓者」。
喬文還看到因為冰河期的緣故，莊稼都凍死了，也不知道這幫人靠什麼活著。
時值夜晚。
因為佐良宣布會有一個朋友到來的原因，所有人都聚集在村莊中心的會議廳里。
喬文發現當地人的生活並不缺吃少穿，他們食物充足，甚至還能釀酒，一點都沒因為冰河期受到影響。
當喬文進入會議廳時，他發現這座石頭搭建的宏大建築里坐滿了人。
不過不是類似聯邦議會大廳那種環形席位嚴格排列的坐法，而是大夥就像聚會一樣，躺著的坐著的都有。
「我的同胞們。」佐良帶著喬文走到大廳中心，在人們的注視下宣布，「曾經與我們互幫互助的星系被駭隱兄弟會施行了地獄降臨，而他來到我們這裡，希望我們能庇護他。」
人們全都站起來。
距離喬文較近的幾個人將麵包和酒水之類的東西端來給他。
還有人拉著喬文走到一個大型壁爐跟前取暖。
等到人們又坐回或躺回原位，喬文和佐良以及瓦爾基里並肩坐著。
另外還有五個身穿盔甲的人進入大廳，環繞著喬文坐下來。
「你是報喪鬼？」其中一個身穿盔甲的人問，「抱歉……我不知道除了這個詞之外還有什麼能形容沒被兄弟會帶走的倖存者，我沒有任何惡意，這顆星球歡迎你的到來和加入。」
說完，那人友善的遞來一杯橘子汁，並伸出手：「我注意到你並不喝那些酒，嘗嘗果汁吧。」
喬文也很友善的與那人握手。
七人這個勢力里，身穿遠古超級盔甲的七個人都在這裡了。
喬文看到除了佐良和瓦爾基里之外，另外五個人的眼神中有友善，有疑惑，也有猜測。
打量後，喬文身上裹著佐良在外面給他披上的毛皮大衣，捧著橘子汁，低頭坐著。
除了七人之外的其他人也在偌大的地方環繞著七人和喬文坐著，都準備聽他講講自己的遭遇。
而佐良見到喬文沉默不語，納悶這傢伙不會真以為自己是逃難來的吧，怎麼連句話也不說？
「我在地獄降臨里被能量屏障籠罩時，我真沒想過自己還有機會手捧果汁，坐在溫暖的壁爐旁邊說話。」
喬文終於開口。
他的話語被生活助理實時翻譯著。
當他停頓時，有人說：「不用擔心，在這裡你是安全的，因為被遠古盔甲選中的七個人會像保護我們一樣保護你。」
喬文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對著說話的老人微笑點頭。
接著喬文講述起自己在地獄降臨中看到的。
就是科娜對他進行思維透明調查時，在記憶里看到的地獄降臨每一日的環節。
在聽著這些時，有人驚嚇到抽氣，有人低下頭沉思……
而佐良在聽到這些細節到地獄降臨每一日會發生什麼的事情時，他才真正意識到那個聯邦外交人員沒瞎掰——這個聯邦戰帥的確是經歷過地獄降臨。
「然後……」
喬文捧著橘子汁，神情冰冷，注視著粗糙的石頭地板。
他的聲音被七人中一具盔甲放大，迴蕩在龐大的室內空間裡，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
「然後所有的道德，人們遵守的規則，全部都被破壞了，兄弟會的人離開，讓星球土壤惡化，抽乾水源，星球上的倖存者們便不得不為了生存而互相殘殺。」
「這就是地獄降臨，不是什麼可怕的怪物從天而降，也不是兄弟會的艦船衝進大氣層對著地表狂轟濫炸……只是他們人為的摧毀了秩序存在的基礎。」
「不過我母星的遭遇只是一顆星球的災難。駭隱兄弟會存在至今，有多少星球被他們施行了地獄降臨？有多少人死於他們催化的混亂？恐怕難以統計。」
說到這時喬文看向其他人。
在場的人都紛紛點頭。
「不過這裡是安全的，孩子。」一個老婦人說道，「你不會再遭遇那些可怕的事情，因為七人會保護你。」
「不，這裡在我看來不是安全的。」喬文搖頭，「這裡遲早會被波及，或許兄弟會礙於穿盔甲的七人而不敢直接動手，但他們正在和聯邦為戰爭做準備，這裡遲早會被那些稀奇古怪的古代兵器波及。」
人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喬文則繼續說：「駭隱兄弟會之前一直在測試各種武器，其中有一種武器會影響人們的心智，讓本來平和的人不顧一切大開殺戒。」
喬文來這裡之前也是做了功課的，看七人這勢力的相關信息可不是光知道他們什麼來歷。
在喬文為了全能引擎和暗言以及消滅兄弟會分部而跑去大漩渦時，兄弟會就已經開始測試各種武器，其實就是恐嚇聯邦。
而七人所在的這顆星球也被波及過。
一部分人在心智武器的影響下開始互相鬥毆，也就是沒有被心智武器直射，再加上七人反應快，勢力人數少，眾人趕緊躲進古代避難所才沒出現更可怕的後果。
「七人穿著盔甲，他們不用怕，但分身乏術，普通人只怕……」喬文沒接著說下去。
人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七人之中，除了佐良和瓦爾基里之外的五人逐漸覺得不對勁。
「我理解你的遭遇，但是你說這些是想做什麼？裹挾我們為你的母星復仇？」其中一個最衝動的人開口，「當兄弟會入侵時我們會擊退他們……」
「兄弟會的一種心智武器的測試就足以在你們的星球上掀起如此波瀾，如果戰爭中雙方打急眼了，互相扔大殺器，比方說黑洞什麼的，你們幾個的盔甲扛得住嗎？」喬文問。
「扛得住。」那人回答。
喬文說：「那你們的盔甲真不錯，可你們扛得住不代表別人也扛得住。」
那人沉默。
「黑洞武器，瞬間剝離一個星球人口血肉的古代殺器，吞食星系的人造神器。」
喬文站了起來，提高聲音。
「範圍可以籠罩幾十上百光年，讓人們自相殘殺的心智武器。吞食所有溝通和訊息的訊息殺手。」
「將人類靈魂附著在傀儡上，幾乎不可能被物理手段殲滅的靈魂構造軍團。」
「我所見到的，聽聞的，超乎你們頭腦中戰爭這個詞語所關聯的一切可怕事物。」
「但是幸好，我們能做的不只是在恐懼中惶惶不可終日。」
當這句話被喬文說出，正在議論的眾人立刻沉默。
「孤立了一萬年的人類聯邦準備向駭隱兄弟會開戰，戰爭目標是將對方從現實宇宙里徹底抹除。」
「聯邦正在與各個可以交流合作的勢力展開外交活動，如果這個星球也加入，那麼我們將與聯邦站在一起，共同面對駭隱兄弟會這個勁敵。」
「我們沒有任何星球防禦能力，但聯邦的海軍艦隊將會到來並捍衛這個星系。」
「或者如果我們恐懼雙方的戰爭會升級到一個可怕的地步，我們可以直接暫時進入聯邦避難，並在戰爭結束後返回，靠那個叫烏托邦的中立勢力重建家園。」
喬文再一一掃視身穿遠古盔甲的七人。
「現在的問題是，你們是否有勇氣。」
「你們是否有當兄弟會的武器波及這個星系或直接打進來時，捍衛這個星系和你們同胞的勇氣？如果你們有，那麼為什麼這份勇氣不能是與聯邦共同合作，在兄弟會導致的災難發生之前解決他們？」
一旁的佐良靜靜聽完了喬文說的話。
他分析了一下。
喬文先是引起眾人同情，然後在講話中使用我們而不是你們，這樣可以拉近心理距離。
然後是將那引起眾人同情的可怕遭遇代入到這個星球上，告訴這裡的人他們並不是安全的。
而兄弟會此前的武器測試也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人們恐懼。
喬文接著再給出除了大道理之外的具體解決方案，並考慮到每個人的安全。
這些話語中沒有欺騙，只有直指人們內心深處所恐懼事物的直白和坦誠，其實非常簡單。
佐良琢磨著，同時覺得雖然原理是這麼簡單，道理也是這個道理，但有些時候有些事如果沒有人站出來推動，那就真進行不下去。
然而這些話佐良也會說，可他沒能勸說其他人決定參與戰爭。
「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夥計。」一個身穿盔甲的人站起來，向喬文質詢，「但是我請問你，你說的具體做法有什麼倚仗嗎？你只是一個逃難者，你不是聯邦人。」
「如果戰爭結束，聯邦決定吞併我們怎麼辦？」
「如果戰爭進行時，聯邦對我們的盔甲感興趣所以想辦法連我們一塊對付，怎麼辦？」
也有其他身穿盔甲的人開口質問。
話說到這，喬文已經十拿九穩，現在需要解決的只有這七個人的顧慮了。
「我可以保證。」
喬文脫掉毛皮大衣，露出自己的戰帥制服。
「我是聯邦的戰時最高統治者，我有權施行我剛才所說的一切，我也能保證戰前你們過什麼生活，戰後就過什麼生活，沒有人會吞併你們，而你們的盔甲雖然強大先進，卻也不至於聯邦人要把你們一塊弄死去奪走你們的盔甲。」
「在若干光年之外的人類聯邦不是駭隱兄弟會，他們是和你們理念不同，不是翻版的駭隱兄弟會！」
人們看著喬文，十分驚訝。
喬文接著說：「我向你們講述的經歷皆是事實，我經歷過地獄降臨，而聯邦的一個星系也被施行了地獄降臨，共同的敵人可以將我們團結起來。還有什麼顧慮嗎？」
佐良此時站出來佐證喬文的身份：「他的確是聯邦的戰帥……之前我們跟那個外交人員說除非你們的戰帥過來親自談，否則我們不會合作，結果他真來了。」
「我也不需要你們幾個人跟我一起參戰。」佐良開口，「按照古老的規則和傳統，我想要加入一場戰爭需要你們六個人的一致同意，你們只需要點點頭就行。不支持則不加入，這也是傳統和規則。」
瓦爾基里此時也站起來呼籲眾人表決，讓佐良加入戰爭。
另外幾人沉默了一陣。
直到幾秒鐘過去，才有人開口讓喬文給他們點時間思考。
……
後半夜。
在星球上居住下來的喬文於房屋中等待結果。
當他逐漸失去耐心時，門口響起敲門聲。
「請進。」
喬文出聲。
接著木屋的房門被推開，一道兩米五左右的高大身影半展現在喬文面前。
是瓦爾基里。
瓦爾基里彎下腰，順著門框擠進來，然後站在屋子中心看著喬文。
「你們有決定了嗎？」
「有了。」
瓦爾基里回應。
「我們決定所有人都加入戰爭與佐良並肩作戰，但佐良堅持獨自參戰，最終只討論出一個其他人非必要不參與戰鬥的結果。」
「不過需要祝賀你的是，聯邦多了一個盟友，這個盟友只有七個士兵，但他們聯起手來足以殺死任何目標，無論是太空艦隊還是陸軍都不可能阻擋他們。」
「只要你能像說服其他人那樣說服佐良，讓他同意其他人參戰，小隊裡的七個人就會一起去把兄弟會母星翻個底朝天。」
得到這樣的結果，喬文是很滿意的。
「然後你還另有收穫。」瓦爾基里突然說，「那就是我。」
喬文愣了一下，從上到下掃視瓦爾基里的盔甲，很嚴肅：「瓦爾基里女士，我有愛人。」
「瓦爾基里？」瓦爾基里的語氣中帶著疑惑，「不，她不在這。」
接著盔甲頭部像水流一樣流淌下來，沒有露出人臉。
這個名為復仇女神的盔甲完全是自主行動，並和自己交流的——當喬文意識到這一點，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瓦爾基里，不，復仇女神，它的頭部恢復原狀，它那有著明顯生物特徵的軀體接近到喬文面前，俯下身：「我能聞到……你的復仇欲望……」
它頭盔傳出使勁吸氣的聲音，接著又傳出話語。
「我們七個……不是指七個被選中的自然人。我們七個是各類科技融合的產物，為我們的盔甲供能的是神明的碎片。」
「我們有自我意識，我們會選取七個自然人作為自己的控制者，而我在我們之間的選取標準是復仇欲……我代表著造物主們對我的最後期許，那就是在一切無可挽回時，我將向這個世外桃源的毀滅者復仇，並在復仇後承載這個世外桃源曾經的過往痕跡。」
「我們僅憑現實科技就能做到在個體力量層面媲美人類帝國的基因原體……你知道這些叫原體的生物嗎？我曾經向其中之一復仇，在那個自稱為戰帥的傢伙想要蕩平我們的家園時……」
「我們，我，難道不夠迷人嗎？」
復仇女神伸出食指，抵在喬文的心臟處。
「無論是從科技角度，還是從哲學人文角度……都是藝術品。」
「與我融為一體，我們一起殺戮，復仇……」
喬文看著復仇女神，這具盔甲所說的話語讓他產生很多疑問。
但這具盔甲顯然不想讓他問那麼多。
它從上往下，從中心向兩側，看起來是一整塊的部件逐漸分裂展開。
喬文看到盔甲內部。
盔甲的內部看起來有更明顯的生物科技特徵。
然後就像一個生物向他張開了口腔一樣，喬文看不到其生物科技特徵明顯的內部有外殼或是皮膚，非要形容那就是淡粉色的肉。
那類似於操作服。
而在盔甲展開時，它內部用於填充駕駛員軀體和操作服之間微小縫隙的粘液，正順著展開的盔甲結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