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噬星蟲群
……
亥伯龍號引擎室內。
喬文以放鬆的坐姿坐在全能引擎上。
托勒密背著手站在引擎左側。
兩人面前的空間被亥伯龍號轉化成太空環境。
星系中帝國世界正在整兵備戰，為短暫失控然後再次席捲而來的泰倫蟲族做準備。
所有造物引擎都在馬力全開，雖然托勒密發明的造物引擎並不強大，但它們也確確實實在不斷抽取亞空間中的原初物質。
那種物質被托勒密命名為：「以太」，「伊倫」。
並且亥伯龍號自己也在製造低配版造物引擎。
喬文現在終於可以稍微奢侈一下，去使用那現實宇宙的偉力。
「我們去休倫許諾的星系。」托勒密說。
喬文抬起手。
亥伯龍號進入更高級的宇宙維度，直到它來到一個不受距離影響的維度之中，然後僅憑喬文這個操控者一個念頭，亥伯龍號轉瞬間來到目標地點。
在兩人看起來，就像是面前的太空環境一瞬間變換了。
「請讓科娜部署研究室儲物空間裡的東西。」托勒密再次說。
喬文點了點頭，科娜便照辦。
星系中有一個死亡世界，這被選定為目標世界。
死亡世界沒有人口，不是因為自然環境太惡劣貧瘠，而是因為太富饒了。
那裡的樹，草，野獸，可以吞食鋼鐵，星球遍布火山，每一次噴發都會造成生態圈的毀滅與重生……這是比卡塔昌更為恐怖惡劣的生態環境。
被托勒密改造過的蟲子被扔到這樣的星球上去。
喬文浮現起探查念頭，他便感知到蟲群的狀況。
包括母蟲在內的所有蟲子，腦部結構都被改造了。
「大吞噬者可以隨意改變基因，這是他們進化的基礎，而我也創造了類似的技術，我稱之為——基因編程。」
「你可以像母蟲一樣隨意改變蟲子們的基因。」
聽著托勒密說的話，喬文閉上眼睛，黑暗之中浮現出一個頁面，讓他可以通過圖形交互手段變更泰倫蟲族的基因。
當他把耐熱基因換上去，蟲子們便原地進化，蛻變，他們的幾丁質甲殼出現細密孔洞，器官做功效率減弱，口腔輔助散熱……
但這一環節不可能是喬文隨便添加點什麼東西，就能自己完成的。
基因編程是極其複雜的，尤其是對泰倫蟲族這種生物而言。
但是托勒密把生活助理的AI越獄了，融合進給喬文創造的植入體裡，所以喬文發出的編程指令是AI輔助完成的。
蟲子們一落地便遭到當地自然環境和生物的攻擊。
暴君的機械大腦傳遞著母蟲的命令，母蟲則傳遞著喬文的命令，蟲子們開始保護降落點，與當地生物戰鬥。
亥伯龍號的低配造物引擎開始從亞空間提取以太創造生物質和金屬，生物質與金屬再被部署下去，成為蟲子們的發家基金。
母蟲，這一最核心的蟲族個體被改造的格外龐大，它的腹腔擴大到如一個邊長十米的正方體，而且是機械與生物結構融合的樣子。
母蟲用那些生物質繁殖，開始創造一種名為掠食者的蟲子。
這是托勒密自己發明的蟲族個體，通過納米科技輔助，掠食者只有兩納米大小，它們像洪水一樣被母蟲繁殖出來，然後匯聚在一起。
看起來就像紫色的河流。
掠食者所過之處，可以被蟲子利用的東西皆被分解。
然後一種名為採掘者的蟲子被繁殖出來，它們足有坦克大小，雙臂如鑽頭一般，那是一種機械和生物融合起來的結構。
能創造出這種機械生物融合結構，說明母蟲那龐大軀體內部被托勒密改造成了工廠，能在蟲子被繁衍後的第一時間進行改造。
所以採掘者們一出生大腦就是被改造過的電子腦，隔絕與蟲巢意志聯絡的可能。
採掘者挖掘出礦洞，海量掠食者便進入地下，採掘礦物。
它們能把礦物也融化成最微小的物質，然後傳遞到母蟲那邊……這種物質分解技術是托勒密創造低配造物引擎時學到的，他破解了人們只會用而不會造的造物引擎的技術原理。
然後母蟲開始生產蟲族的偵察單位。
一種獵豹大小，移動速度極快的蟲子，其四條肢體形如刀刃。為了方便移動，身體沒有任何防禦甲殼。
身體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各有一隻眼睛，這種眼睛是一種名為眼蟲的共生生物。
斥候可以直接通過眼蟲觀察四周，也可以潛伏起來，將眼蟲釋放出去，像操控無人機一樣操控眼蟲觀察一切。
這就是名為「斥候」的偵察蟲。
同時它的設計還體現了科學技術思路，也就是模塊化。
類似眼蟲這種可安裝和挪移的生物構造將廣泛應用在以後的蟲子身上。
「不要再干涉它們了。」托勒密說，「我們不可能一直守在它們跟前，它們自己也有擴張和良性循環的能力。」
喬文便觀察著。
斥候看到哪裡有生物，掠食者形成的紫色海洋便捲去哪裡，或許這種蟲子沒法代替戰鬥單位，但對付沒什麼統一指揮也沒有遠程攻擊能力的本土植物動物非常方便。
當蟲子擴張到平原地區時，更多掠食者被母蟲生產出來，然後平鋪在地面上。
陽光照射在它們身上，它們開始增殖，增殖出來的掠食者是沒有納米技術輔助的，智能也不怎麼樣，體積也到了一厘米左右。
增殖掠食者便回到母蟲那裡，將自己轉化為生物質，供應蟲群的發展。
然後一種戰鬥蟲子被製造出來。
蟲群基本戰鬥單位名為「甲士」。
因為生物質和其他資源的來源極其穩定，獲取極其容易，因此蟲群可以生產更為消耗資源的基本戰鬥單位。
甲士高度兩米五，長度兩米，一共四條肢體，像人類一樣分為雙手雙腳。可以視為縮小但沒那麼縮小的暴君。右手是合金劍，左手則是類人形手掌，握持發射腐蝕毒液的共生體武器，也可以用來在必要情況下抓取物品。
其軀體覆蓋多種金屬元素合成的甲殼，包裹全身，這種甲殼只在關節處有裂痕。
在作為神經中樞的頭部有兩顆眼睛，眼睛被一種半透明甲殼包裹，可以抵擋自動槍之類的小口徑武器直射。
它們視力差，但是沒關係，因為必要情況下它們可以沒有視力，基於蟲群共享視覺和意識這一特點，以及斥候的打探，依照暴君給予的生物信號指揮行事。
「它們需要時間發展。」托勒密滿足且自豪的笑著，「再過幾年，你就會知道我給它們設計了什麼發展路線。」
「我們現在就可以看到。」喬文抬起手。
憑藉現實偉力，星系中的時間流速被加快了。
一切都如點了快進的視頻一樣飛速「播放」。
蟲子們擴張到整顆星球上，掠食者鋪遍了平原，像田地一樣不斷增殖，他們的能量轉化是極為快速高效的，但托勒密倒是沒在能量轉化上做什麼設計，因為泰倫蟲族本身的能量利用和轉化效率就驚人。
蟲群開始向太空擴張。
龐大的，能夠在真空環境生存的蟲子被繁殖出來，利用生物燃料和反重力科技來到近地軌道，再向著距離恆星最近的星球飛去。
它們內部裝載著巨量的掠食者。
掠食者們在距離恆星最近的星球上建立新家園，並繁殖出一種適應高溫環境的新蟲子，這種蟲子本身就是生產者，它們完全可以拋棄甲殼之類不利於散熱的生理結構。
然後更多的掠食者，更多的太空蟲被繁殖出來，在一個距離恆星比較近，又不會完全承受不住熱量的地方蔓延開來。
它們像紫色的罩子一樣，在太空中繁殖，增長，吸收著恆星和太空中瀰漫的物質之中可以利用的部分，然後繼續增殖，只不過暫時沒有被收割。
增殖出來的掠食者最終擴展到籠罩一片直徑0.1光秒的圓形區域，增殖效率提高到驚人的地步。
「對的。」托勒密上前五步，站在亥伯龍塑造的太空虛擬實境中觀察著一切，「這就是我要做到的。它們將會進化，將會擁有近乎無限的生物質來源，恆星能會被最大化利用起來。」
時間仍然在被加速。
即便抽取出來的現實物質已經被用完，也沒有停下。
直到蟲群將星系中所有天體全部占領。
蟲子們將星球按途徑將其專業化。
全是母蟲的繁殖星球。
塑造帶有分解力場的武器，生產蟲子個體必備植入體，模塊化生物器官的工業星球。
以及直接建設在環恆星掠食者網絡附近，能近水樓台先得月生產生物艦的太空造船廠。
蟲子的意識運行依賴於母蟲，越多的蟲子就會產出越龐大的意識體，於是托勒密將母蟲用來協調意識的功能獨立出來，製造出獨立的生物建築。
這種建築類似生物艦一樣擁有血肉，它們是可以分擔意識的分布式生物。
就像伺服器。
但意識體的增長仍然是有上限的，當它們未來逼近上限，它們就會停下增長的過程，否則會失控。
泰倫蟲族的蟲巢意志是亞空間存在，所以泰倫蟲族可以無限增長，意識體的增長無需考慮上限，增長本身反倒是會強大蟲巢意志本身。
托勒密設計的蟲群則儘可能不依賴亞空間，否則到了蟲巢意志的地盤，那和給蟲巢意志造蟲子也沒區別了。
「你創造的蟲子叫什麼名字？」喬文問。
「噬星蟲群。」托勒密回答，「它們對於一個星系進行開發的最終結果就是生成包裹恆星的生物戴森球，所以我給它們如此命名。」
「謝謝。」喬文從全能引擎上起身，向托勒密伸出手，「如果你以後需要我，我也會不遺餘力。」
托勒密笑著握住喬文伸來的手：「當初科學部對你進行過心理側寫，我知道你絕不是個受規則束縛的人，我知道我們可以成為朋友，我知道你也會支持我。另外……其實我和部長這種高階議員一樣，知道你母星被兄弟會搞了地獄降臨，但那時候我不能說。」
「但至少你沒管我叫報喪鬼。」喬文搖頭。
「復仇吧，喬文。」托勒密面朝星系，敞開胸懷，「無論聯邦是否會與兄弟會開戰，你都有向兄弟會復仇的力量……或許聯邦人永遠不會從孤立思潮中脫離，但沒關係，我們憑藉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做到想做的事情。」
接著，托勒密轉過頭看向喬文：「之前扒了你的褲子，很抱歉，但以後還扒，因為我改不了這個耍小孩惡作劇的癖好。」
「噬星蟲群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也是一種我對科學的理解，我思想的具象化呈現。」
「我認為一切問題皆有用科技解決的途徑。」
「聯邦人的平等建立在造物機上，但只要隨便一種稀缺造物誕生就會破壞這種平等，除非有能把稀缺造物變得不稀缺的高級造物機……它建立在科技上，也需要科技去維護。」
「前太空時代的原始人類討論了上萬年如何實現公平，最終是AI的發展帶來了公平，無論是統治一個星球的人，還是一個工人，他們在AI面前皆是沒有任何特權的自然人，科技讓空想家們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毫無意義，同時也帶來了空想家們幻想的一切。」
「帝國遏制科技的發展等於自殺，它現在就是一具向前滾動的屍體，沒停下來是因為它太龐大。」
「聯邦遏制科技的發展等於慢性自殺，或許某一天聯邦人會徹底禁用AI和非自然人，然後它就會變得和帝國一樣腐朽墮落。」
「我們自認為比帝國人更開明，理想化，人道……但這些皆是建立在科技帶來的物質基礎上，而不是我們自詡的文明開化上。」
喬文聽著托勒密所言。
這是托勒密第一次向他提及這些思想，看法。
「謝謝你給我機會實現這些。」托勒密最後說。
喬文看著托勒密，微笑了一下。
……
一日後。
亥伯龍號回到克羅麗斯星區。
在喬文於控制椅上酣睡時，科娜忽然傳送出來，使勁拍打喬文肩膀。
「潤了！」
喬文睜開雙眼：「什麼潤了？」
「托勒密潤了！」科娜喊道，「這傢伙留了封信就跑了……他不打算回聯邦，打算去巴達布星區找個地方待著，他潤去帝國了！」
「WT……」喬文坐直身體。
科娜將一封信展示給喬文。
而在看完托勒密留下的信後，喬文確信這傢伙跑了。
在聯邦法令中，任何人脫離聯邦都將會受到聯邦對付分離者的嚴厲手段，將受到追緝，抓到後將會被處死。
托勒密留了個仿造他自己的石人在聯邦，但遲早被發現。
「怎麼辦？」科娜緊張的問，「他將來萬一被抓肯定會牽連到我們，我們都得被聯邦視為叛徒……」
喬文伸出雙手按住科娜肩膀，鎮定的凝視她：「我給托勒密兜底。將來萬一他被發現，我就用全能引擎把這件事情抹除，或者我讓托勒密帶著記憶過第二個人生，就像被我重置了整個人生的約翰一樣，我給他兜底，我給我們兜底！」
聽後，科娜逐漸鎮定下來。
喬文則是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信件。
……
【吾友喬文敬啟。
從我向你提議用AI窮舉暗言，而你並不反對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覺你是會成為我摯友和支持我的那種人。
可能你覺得我這個人很奇怪，莫名其妙就成了你的朋友，但我就是能和每一個願意支持我，理解我的人成為摯友。】
「導師，船已經準備好了。」
托勒密向著星爪鍛爐之主阿曼紐斯走去。
阿曼紐斯恭敬的躬身行禮，然後命令休倫送給自己的科研艦啟航——通過他改造的半機械人發號施令。
托勒密走上艦船連接橋。
他回憶著寫給喬文的信件內容。
【我一開始就不打算再回到聯邦去，這可能會牽連你，但我去意已決，我所能想到的補償就是把噬星蟲群發明出來，送給你。
我將在帝國之內找到一處棲身之所，同星爪的阿曼紐斯一起。他是個和我一樣的人，一個帝國人版本的我。】
阿曼紐斯將長袍披在托勒密身上。
托勒密裹了裹袍子，回望一眼亥伯龍號，進入艦船。
【但是準確的說，噬星蟲群也不算是補償。
我從你身上得到了很多，通過你間接發現的維度航行技術，以及我在研究造物引擎過程中發覺的一切。
那些是我們肉體凡胎在幻夢中都不敢奢望能獲取到的東西……我知道現實宇宙是活著的，我知道在我們所處的四維空間之外還有無數個維度，我知道我所掌握的一切科學知識加起來都相當渺小。】
「您選定的目標星系已經被鎖定。」阿曼紐斯打開星圖，「導師，我們啟航嗎？」
此時休倫的面容在星圖旁邊彈出來，對著阿曼紐斯咆哮：「你的船為什麼脫離隊伍？你帶著誰？你想要去哪？！」
「休倫。感謝你對我的支持，但是我現在要去追逐我一直在追逐的東西了。」阿曼紐斯向休倫行禮，「你是個真正有遠見者，我的戰團長。當我因為戰鬥技能弱而被他人取笑譏諷時，當時還作為三連長的你站在我這邊，你讓我加入你的連隊。」
「我會回報你的，就像我之前一直在做的那樣。」
休倫聽到阿曼紐斯所言，沉默片刻，最終只說了句：「阿曼紐斯……保重。」
阿曼紐斯點頭，在通訊切斷後看向托勒密。
托勒密也點了點頭。
完全依靠半機械人運作的艦船向星系邊緣駛去，進入亞空間。
【帝國比聯邦更加恐懼科技進步，但他們的管理水平和前太空時代封建領主時期相當。因此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在離開之前，我為你留下三樣東西。一個是噬星蟲群靈能發展途徑，一個是噬星蟲群壯大後所能帶來的，你想像不到的收益推測，最後是改進版本，效率提升兩倍的低端造物引擎。】
【喬文。】
【祝你武運昌隆，復仇之路上如遠古萬神殿信仰中的馬爾斯般勢不可擋。】
……
經過一段時間的航行。
托勒密和阿曼紐斯的艦船來到一個帝國星系內。
星系中唯一一顆可居住星球位於第二恆星軌道上，距離恆星較近，導致星球地表極度乾旱，貧瘠。
人們在星球地表上遷移著。
男女老少互相攙扶前行。
長有第三隻眼睛的「先知」站在遷徙隊伍最前方，在靈能視野中看著下一場百年雨將會降臨的地方，帶領人們向前跋涉。
在遷徙過程中人們會流汗，有人死在遷徙路上時人們會哭泣……汗水和淚水都會被收集起來，過濾，變成可以一丁點可以飲用的水源。
乾旱，暴曬，荒漠毒蟲……這些可怖事物輪番造訪這支幾百萬人的遷徙隊伍，人們每一次硬挺過來並清點人數時，都會發現少了幾萬人。
沙塵暴再次來襲。
人們頂著狂沙前進，但位於隊伍最前方的人逐漸停下。
先知看著沙塵之中的影子。
那個輪廓……
「天使！」
曾經在艦船上當過導航者的先知大喊起來。
「是神皇的天使！」
人們逐漸包圍上來，看清楚狂沙中逐漸顯現的輪廓後盡皆跪拜。
阿曼紐斯從狂沙中走出，裹著長袍的托勒密站在他身旁，長袍下擺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阿曼紐斯緩緩向前，走過先知，來到人群中間站定。
托勒密也停住腳步，上前一步，從長袍里拿出一把類似手槍的東西指向天空，扣動扳機之後，天降暴雨。
天空中甚至連烏雲都沒有，陽光仍然炙烤著大地，但星球的大氣環境發生驟變，雨水傾瀉而下。
人們痛飲著水源，用身上攜帶的東西裝水，然後抬起頭觀察神皇的天使和他身旁的人。
托勒密站在陽光之下，光芒自他周身穿過，照耀在眾人的臉上。
「您是神皇的聖人嗎？」先知爬行過去，仰望著托勒密。
「不，我只是個凡人。」托勒密將裝置遞給先知。
先知顫抖著接過，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托勒密，在目睹對方點頭後舉起裝置，扣動扳機。
雨水又一次傾瀉而下。
「如你們所見，這只是一個科技造物。」托勒密說，「它放在誰的手裡都可以使用，這是我們人類的智慧結晶，我們通過自己的大腦學會了操控自然的手段。」
先知爬行到托勒密手邊，他和絕大多數人一樣聽不懂什麼科技不科技的，只覺得那是「我將神皇力量賜予你們」的說法。
不過這顆星球人民的愚昧是不可一時改變的。
阿曼紐斯已經向自己的導師介紹了這顆星球的狀況：帝國有意禁止科技造物流入這顆星球，好讓這顆星球能夠持續產出最野蠻和最堅定的戰士，好作為星際戰士兵源地使用。
帝國認為越開化越文明的世界當地人就越脆弱，只有像卡塔昌和巴爾那樣地獄一般的世界，才能產出最堅韌的神皇戰士。
但這也是托勒密選擇這個世界的原因。
「這裡的凡人該如何稱呼您這位活聖人？」先知問。
托勒密摘掉兜帽，露出俊美面容。
「叫我普羅米修斯。」
——盜取科技火種者。
亥伯龍號引擎室內。
喬文以放鬆的坐姿坐在全能引擎上。
托勒密背著手站在引擎左側。
兩人面前的空間被亥伯龍號轉化成太空環境。
星系中帝國世界正在整兵備戰，為短暫失控然後再次席捲而來的泰倫蟲族做準備。
所有造物引擎都在馬力全開，雖然托勒密發明的造物引擎並不強大，但它們也確確實實在不斷抽取亞空間中的原初物質。
那種物質被托勒密命名為：「以太」，「伊倫」。
並且亥伯龍號自己也在製造低配版造物引擎。
喬文現在終於可以稍微奢侈一下，去使用那現實宇宙的偉力。
「我們去休倫許諾的星系。」托勒密說。
喬文抬起手。
亥伯龍號進入更高級的宇宙維度，直到它來到一個不受距離影響的維度之中，然後僅憑喬文這個操控者一個念頭，亥伯龍號轉瞬間來到目標地點。
在兩人看起來，就像是面前的太空環境一瞬間變換了。
「請讓科娜部署研究室儲物空間裡的東西。」托勒密再次說。
喬文點了點頭，科娜便照辦。
星系中有一個死亡世界，這被選定為目標世界。
死亡世界沒有人口，不是因為自然環境太惡劣貧瘠，而是因為太富饒了。
那裡的樹，草，野獸，可以吞食鋼鐵，星球遍布火山，每一次噴發都會造成生態圈的毀滅與重生……這是比卡塔昌更為恐怖惡劣的生態環境。
被托勒密改造過的蟲子被扔到這樣的星球上去。
喬文浮現起探查念頭，他便感知到蟲群的狀況。
包括母蟲在內的所有蟲子，腦部結構都被改造了。
「大吞噬者可以隨意改變基因，這是他們進化的基礎，而我也創造了類似的技術，我稱之為——基因編程。」
「你可以像母蟲一樣隨意改變蟲子們的基因。」
聽著托勒密說的話，喬文閉上眼睛，黑暗之中浮現出一個頁面，讓他可以通過圖形交互手段變更泰倫蟲族的基因。
當他把耐熱基因換上去，蟲子們便原地進化，蛻變，他們的幾丁質甲殼出現細密孔洞，器官做功效率減弱，口腔輔助散熱……
但這一環節不可能是喬文隨便添加點什麼東西，就能自己完成的。
基因編程是極其複雜的，尤其是對泰倫蟲族這種生物而言。
但是托勒密把生活助理的AI越獄了，融合進給喬文創造的植入體裡，所以喬文發出的編程指令是AI輔助完成的。
蟲子們一落地便遭到當地自然環境和生物的攻擊。
暴君的機械大腦傳遞著母蟲的命令，母蟲則傳遞著喬文的命令，蟲子們開始保護降落點，與當地生物戰鬥。
亥伯龍號的低配造物引擎開始從亞空間提取以太創造生物質和金屬，生物質與金屬再被部署下去，成為蟲子們的發家基金。
母蟲，這一最核心的蟲族個體被改造的格外龐大，它的腹腔擴大到如一個邊長十米的正方體，而且是機械與生物結構融合的樣子。
母蟲用那些生物質繁殖，開始創造一種名為掠食者的蟲子。
這是托勒密自己發明的蟲族個體，通過納米科技輔助，掠食者只有兩納米大小，它們像洪水一樣被母蟲繁殖出來，然後匯聚在一起。
看起來就像紫色的河流。
掠食者所過之處，可以被蟲子利用的東西皆被分解。
然後一種名為採掘者的蟲子被繁殖出來，它們足有坦克大小，雙臂如鑽頭一般，那是一種機械和生物融合起來的結構。
能創造出這種機械生物融合結構，說明母蟲那龐大軀體內部被托勒密改造成了工廠，能在蟲子被繁衍後的第一時間進行改造。
所以採掘者們一出生大腦就是被改造過的電子腦，隔絕與蟲巢意志聯絡的可能。
採掘者挖掘出礦洞，海量掠食者便進入地下，採掘礦物。
它們能把礦物也融化成最微小的物質，然後傳遞到母蟲那邊……這種物質分解技術是托勒密創造低配造物引擎時學到的，他破解了人們只會用而不會造的造物引擎的技術原理。
然後母蟲開始生產蟲族的偵察單位。
一種獵豹大小，移動速度極快的蟲子，其四條肢體形如刀刃。為了方便移動，身體沒有任何防禦甲殼。
身體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各有一隻眼睛，這種眼睛是一種名為眼蟲的共生生物。
斥候可以直接通過眼蟲觀察四周，也可以潛伏起來，將眼蟲釋放出去，像操控無人機一樣操控眼蟲觀察一切。
這就是名為「斥候」的偵察蟲。
同時它的設計還體現了科學技術思路，也就是模塊化。
類似眼蟲這種可安裝和挪移的生物構造將廣泛應用在以後的蟲子身上。
「不要再干涉它們了。」托勒密說，「我們不可能一直守在它們跟前，它們自己也有擴張和良性循環的能力。」
喬文便觀察著。
斥候看到哪裡有生物，掠食者形成的紫色海洋便捲去哪裡，或許這種蟲子沒法代替戰鬥單位，但對付沒什麼統一指揮也沒有遠程攻擊能力的本土植物動物非常方便。
當蟲子擴張到平原地區時，更多掠食者被母蟲生產出來，然後平鋪在地面上。
陽光照射在它們身上，它們開始增殖，增殖出來的掠食者是沒有納米技術輔助的，智能也不怎麼樣，體積也到了一厘米左右。
增殖掠食者便回到母蟲那裡，將自己轉化為生物質，供應蟲群的發展。
然後一種戰鬥蟲子被製造出來。
蟲群基本戰鬥單位名為「甲士」。
因為生物質和其他資源的來源極其穩定，獲取極其容易，因此蟲群可以生產更為消耗資源的基本戰鬥單位。
甲士高度兩米五，長度兩米，一共四條肢體，像人類一樣分為雙手雙腳。可以視為縮小但沒那麼縮小的暴君。右手是合金劍，左手則是類人形手掌，握持發射腐蝕毒液的共生體武器，也可以用來在必要情況下抓取物品。
其軀體覆蓋多種金屬元素合成的甲殼，包裹全身，這種甲殼只在關節處有裂痕。
在作為神經中樞的頭部有兩顆眼睛，眼睛被一種半透明甲殼包裹，可以抵擋自動槍之類的小口徑武器直射。
它們視力差，但是沒關係，因為必要情況下它們可以沒有視力，基於蟲群共享視覺和意識這一特點，以及斥候的打探，依照暴君給予的生物信號指揮行事。
「它們需要時間發展。」托勒密滿足且自豪的笑著，「再過幾年，你就會知道我給它們設計了什麼發展路線。」
「我們現在就可以看到。」喬文抬起手。
憑藉現實偉力，星系中的時間流速被加快了。
一切都如點了快進的視頻一樣飛速「播放」。
蟲子們擴張到整顆星球上，掠食者鋪遍了平原，像田地一樣不斷增殖，他們的能量轉化是極為快速高效的，但托勒密倒是沒在能量轉化上做什麼設計，因為泰倫蟲族本身的能量利用和轉化效率就驚人。
蟲群開始向太空擴張。
龐大的，能夠在真空環境生存的蟲子被繁殖出來，利用生物燃料和反重力科技來到近地軌道，再向著距離恆星最近的星球飛去。
它們內部裝載著巨量的掠食者。
掠食者們在距離恆星最近的星球上建立新家園，並繁殖出一種適應高溫環境的新蟲子，這種蟲子本身就是生產者，它們完全可以拋棄甲殼之類不利於散熱的生理結構。
然後更多的掠食者，更多的太空蟲被繁殖出來，在一個距離恆星比較近，又不會完全承受不住熱量的地方蔓延開來。
它們像紫色的罩子一樣，在太空中繁殖，增長，吸收著恆星和太空中瀰漫的物質之中可以利用的部分，然後繼續增殖，只不過暫時沒有被收割。
增殖出來的掠食者最終擴展到籠罩一片直徑0.1光秒的圓形區域，增殖效率提高到驚人的地步。
「對的。」托勒密上前五步，站在亥伯龍塑造的太空虛擬實境中觀察著一切，「這就是我要做到的。它們將會進化，將會擁有近乎無限的生物質來源，恆星能會被最大化利用起來。」
時間仍然在被加速。
即便抽取出來的現實物質已經被用完，也沒有停下。
直到蟲群將星系中所有天體全部占領。
蟲子們將星球按途徑將其專業化。
全是母蟲的繁殖星球。
塑造帶有分解力場的武器，生產蟲子個體必備植入體，模塊化生物器官的工業星球。
以及直接建設在環恆星掠食者網絡附近，能近水樓台先得月生產生物艦的太空造船廠。
蟲子的意識運行依賴於母蟲，越多的蟲子就會產出越龐大的意識體，於是托勒密將母蟲用來協調意識的功能獨立出來，製造出獨立的生物建築。
這種建築類似生物艦一樣擁有血肉，它們是可以分擔意識的分布式生物。
就像伺服器。
但意識體的增長仍然是有上限的，當它們未來逼近上限，它們就會停下增長的過程，否則會失控。
泰倫蟲族的蟲巢意志是亞空間存在，所以泰倫蟲族可以無限增長，意識體的增長無需考慮上限，增長本身反倒是會強大蟲巢意志本身。
托勒密設計的蟲群則儘可能不依賴亞空間，否則到了蟲巢意志的地盤，那和給蟲巢意志造蟲子也沒區別了。
「你創造的蟲子叫什麼名字？」喬文問。
「噬星蟲群。」托勒密回答，「它們對於一個星系進行開發的最終結果就是生成包裹恆星的生物戴森球，所以我給它們如此命名。」
「謝謝。」喬文從全能引擎上起身，向托勒密伸出手，「如果你以後需要我，我也會不遺餘力。」
托勒密笑著握住喬文伸來的手：「當初科學部對你進行過心理側寫，我知道你絕不是個受規則束縛的人，我知道我們可以成為朋友，我知道你也會支持我。另外……其實我和部長這種高階議員一樣，知道你母星被兄弟會搞了地獄降臨，但那時候我不能說。」
「但至少你沒管我叫報喪鬼。」喬文搖頭。
「復仇吧，喬文。」托勒密面朝星系，敞開胸懷，「無論聯邦是否會與兄弟會開戰，你都有向兄弟會復仇的力量……或許聯邦人永遠不會從孤立思潮中脫離，但沒關係，我們憑藉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做到想做的事情。」
接著，托勒密轉過頭看向喬文：「之前扒了你的褲子，很抱歉，但以後還扒，因為我改不了這個耍小孩惡作劇的癖好。」
「噬星蟲群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也是一種我對科學的理解，我思想的具象化呈現。」
「我認為一切問題皆有用科技解決的途徑。」
「聯邦人的平等建立在造物機上，但只要隨便一種稀缺造物誕生就會破壞這種平等，除非有能把稀缺造物變得不稀缺的高級造物機……它建立在科技上，也需要科技去維護。」
「前太空時代的原始人類討論了上萬年如何實現公平，最終是AI的發展帶來了公平，無論是統治一個星球的人，還是一個工人，他們在AI面前皆是沒有任何特權的自然人，科技讓空想家們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毫無意義，同時也帶來了空想家們幻想的一切。」
「帝國遏制科技的發展等於自殺，它現在就是一具向前滾動的屍體，沒停下來是因為它太龐大。」
「聯邦遏制科技的發展等於慢性自殺，或許某一天聯邦人會徹底禁用AI和非自然人，然後它就會變得和帝國一樣腐朽墮落。」
「我們自認為比帝國人更開明，理想化，人道……但這些皆是建立在科技帶來的物質基礎上，而不是我們自詡的文明開化上。」
喬文聽著托勒密所言。
這是托勒密第一次向他提及這些思想，看法。
「謝謝你給我機會實現這些。」托勒密最後說。
喬文看著托勒密，微笑了一下。
……
一日後。
亥伯龍號回到克羅麗斯星區。
在喬文於控制椅上酣睡時，科娜忽然傳送出來，使勁拍打喬文肩膀。
「潤了！」
喬文睜開雙眼：「什麼潤了？」
「托勒密潤了！」科娜喊道，「這傢伙留了封信就跑了……他不打算回聯邦，打算去巴達布星區找個地方待著，他潤去帝國了！」
「WT……」喬文坐直身體。
科娜將一封信展示給喬文。
而在看完托勒密留下的信後，喬文確信這傢伙跑了。
在聯邦法令中，任何人脫離聯邦都將會受到聯邦對付分離者的嚴厲手段，將受到追緝，抓到後將會被處死。
托勒密留了個仿造他自己的石人在聯邦，但遲早被發現。
「怎麼辦？」科娜緊張的問，「他將來萬一被抓肯定會牽連到我們，我們都得被聯邦視為叛徒……」
喬文伸出雙手按住科娜肩膀，鎮定的凝視她：「我給托勒密兜底。將來萬一他被發現，我就用全能引擎把這件事情抹除，或者我讓托勒密帶著記憶過第二個人生，就像被我重置了整個人生的約翰一樣，我給他兜底，我給我們兜底！」
聽後，科娜逐漸鎮定下來。
喬文則是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信件。
……
【吾友喬文敬啟。
從我向你提議用AI窮舉暗言，而你並不反對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覺你是會成為我摯友和支持我的那種人。
可能你覺得我這個人很奇怪，莫名其妙就成了你的朋友，但我就是能和每一個願意支持我，理解我的人成為摯友。】
「導師，船已經準備好了。」
托勒密向著星爪鍛爐之主阿曼紐斯走去。
阿曼紐斯恭敬的躬身行禮，然後命令休倫送給自己的科研艦啟航——通過他改造的半機械人發號施令。
托勒密走上艦船連接橋。
他回憶著寫給喬文的信件內容。
【我一開始就不打算再回到聯邦去，這可能會牽連你，但我去意已決，我所能想到的補償就是把噬星蟲群發明出來，送給你。
我將在帝國之內找到一處棲身之所，同星爪的阿曼紐斯一起。他是個和我一樣的人，一個帝國人版本的我。】
阿曼紐斯將長袍披在托勒密身上。
托勒密裹了裹袍子，回望一眼亥伯龍號，進入艦船。
【但是準確的說，噬星蟲群也不算是補償。
我從你身上得到了很多，通過你間接發現的維度航行技術，以及我在研究造物引擎過程中發覺的一切。
那些是我們肉體凡胎在幻夢中都不敢奢望能獲取到的東西……我知道現實宇宙是活著的，我知道在我們所處的四維空間之外還有無數個維度，我知道我所掌握的一切科學知識加起來都相當渺小。】
「您選定的目標星系已經被鎖定。」阿曼紐斯打開星圖，「導師，我們啟航嗎？」
此時休倫的面容在星圖旁邊彈出來，對著阿曼紐斯咆哮：「你的船為什麼脫離隊伍？你帶著誰？你想要去哪？！」
「休倫。感謝你對我的支持，但是我現在要去追逐我一直在追逐的東西了。」阿曼紐斯向休倫行禮，「你是個真正有遠見者，我的戰團長。當我因為戰鬥技能弱而被他人取笑譏諷時，當時還作為三連長的你站在我這邊，你讓我加入你的連隊。」
「我會回報你的，就像我之前一直在做的那樣。」
休倫聽到阿曼紐斯所言，沉默片刻，最終只說了句：「阿曼紐斯……保重。」
阿曼紐斯點頭，在通訊切斷後看向托勒密。
托勒密也點了點頭。
完全依靠半機械人運作的艦船向星系邊緣駛去，進入亞空間。
【帝國比聯邦更加恐懼科技進步，但他們的管理水平和前太空時代封建領主時期相當。因此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在離開之前，我為你留下三樣東西。一個是噬星蟲群靈能發展途徑，一個是噬星蟲群壯大後所能帶來的，你想像不到的收益推測，最後是改進版本，效率提升兩倍的低端造物引擎。】
【喬文。】
【祝你武運昌隆，復仇之路上如遠古萬神殿信仰中的馬爾斯般勢不可擋。】
……
經過一段時間的航行。
托勒密和阿曼紐斯的艦船來到一個帝國星系內。
星系中唯一一顆可居住星球位於第二恆星軌道上，距離恆星較近，導致星球地表極度乾旱，貧瘠。
人們在星球地表上遷移著。
男女老少互相攙扶前行。
長有第三隻眼睛的「先知」站在遷徙隊伍最前方，在靈能視野中看著下一場百年雨將會降臨的地方，帶領人們向前跋涉。
在遷徙過程中人們會流汗，有人死在遷徙路上時人們會哭泣……汗水和淚水都會被收集起來，過濾，變成可以一丁點可以飲用的水源。
乾旱，暴曬，荒漠毒蟲……這些可怖事物輪番造訪這支幾百萬人的遷徙隊伍，人們每一次硬挺過來並清點人數時，都會發現少了幾萬人。
沙塵暴再次來襲。
人們頂著狂沙前進，但位於隊伍最前方的人逐漸停下。
先知看著沙塵之中的影子。
那個輪廓……
「天使！」
曾經在艦船上當過導航者的先知大喊起來。
「是神皇的天使！」
人們逐漸包圍上來，看清楚狂沙中逐漸顯現的輪廓後盡皆跪拜。
阿曼紐斯從狂沙中走出，裹著長袍的托勒密站在他身旁，長袍下擺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阿曼紐斯緩緩向前，走過先知，來到人群中間站定。
托勒密也停住腳步，上前一步，從長袍里拿出一把類似手槍的東西指向天空，扣動扳機之後，天降暴雨。
天空中甚至連烏雲都沒有，陽光仍然炙烤著大地，但星球的大氣環境發生驟變，雨水傾瀉而下。
人們痛飲著水源，用身上攜帶的東西裝水，然後抬起頭觀察神皇的天使和他身旁的人。
托勒密站在陽光之下，光芒自他周身穿過，照耀在眾人的臉上。
「您是神皇的聖人嗎？」先知爬行過去，仰望著托勒密。
「不，我只是個凡人。」托勒密將裝置遞給先知。
先知顫抖著接過，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托勒密，在目睹對方點頭後舉起裝置，扣動扳機。
雨水又一次傾瀉而下。
「如你們所見，這只是一個科技造物。」托勒密說，「它放在誰的手裡都可以使用，這是我們人類的智慧結晶，我們通過自己的大腦學會了操控自然的手段。」
先知爬行到托勒密手邊，他和絕大多數人一樣聽不懂什麼科技不科技的，只覺得那是「我將神皇力量賜予你們」的說法。
不過這顆星球人民的愚昧是不可一時改變的。
阿曼紐斯已經向自己的導師介紹了這顆星球的狀況：帝國有意禁止科技造物流入這顆星球，好讓這顆星球能夠持續產出最野蠻和最堅定的戰士，好作為星際戰士兵源地使用。
帝國認為越開化越文明的世界當地人就越脆弱，只有像卡塔昌和巴爾那樣地獄一般的世界，才能產出最堅韌的神皇戰士。
但這也是托勒密選擇這個世界的原因。
「這裡的凡人該如何稱呼您這位活聖人？」先知問。
托勒密摘掉兜帽，露出俊美面容。
「叫我普羅米修斯。」
——盜取科技火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