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光暈巨變
……
引導船被「埋」在大漩渦。
亥伯龍號返程路上不用跟慟哭者一塊救援凡人，所以速度很快。
等回到光暈群星時，喬文本想繞過聯邦疆域，但因為走直線最快，還是順著原定航線穿過聯邦邊境。
「我用亥伯龍的算力，根據福羅斯給您的那本筆記窮舉了暗言語素。」
科娜走到控制椅旁邊。
亥伯龍算力沒有古老者強，所以窮舉速度稍微慢了點，但那本有關暗言的筆記還是被榨取了全部價值。
「全部是零散的語素。」科娜意念一動，窮舉結果便展現到喬文面前，「那本筆記價值不高，裡面只有一些零星的語素。更多的是關於聞道學派的活動軌跡。」
說著，科娜忽然發現非常關心暗言的喬文，此時卻沒有任何反應。
喬文注視著閃爍【無連接】標誌的畫面：「怎麼都快要過聯邦邊境了，卻還接收不到民用網絡的信號？」
先前亥伯龍號也沒有接收到聯邦信號，但民用超光速通訊性能根本無法覆蓋到大漩渦，很正常。
可現在都已經回來了。
「確實不對勁。」科娜閉上眼睛，控制著亥伯龍號各種監測設備進行定向掃描。
而這一次沒有之前掃描泰倫蟲族時那麼容易，釋放出去的信號波，無論是物理的，還是基於亞空間的，全部消散。
「掃描不到。」科娜直言。
喬文猛轉頭看著助理，兩秒後，命令道：「在最近的聯邦星系停下，查查是怎麼回事。」
亥伯龍號立刻進入減速狀態。
喬文沒再說什麼，科娜也沉默著，但兩人都覺得超光速通訊被中斷只有一種可能：戰爭。
而且敵人有極其強大的通訊封鎖能力。
「希望聯邦的信息技術不是只有在封鎖駭隱兄弟會的信息時……才那麼厲害。」喬文聲音低沉。
亥伯龍號很快停下。
當地星系信息也顯示在星圖上。
【克薩格勒】
「星系掃描結果顯示星球一切正常。」科娜匯報。
喬文沉默著沒有下令。
但科娜知道喬文會下達什麼命令，已經在主動和星系高層溝通聯絡。
經過那次記憶調查，它對喬文了解很多。
「克薩格勒星系高層希望與我們通訊。」科娜轉頭，「但您現在應該已經是聯邦通緝令上的人了。」
喬文稍加思索，點頭同意。
通訊接通瞬間，十幾個人就出現在控制室內。
「喬文？我們還以為你離開了。」有人開口說。
喬文沒見過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但這些人見過他，畢竟是「一萬年來唯一出去過的」。
找到喬文那次不算，因為那一趟聯邦艦船被禁止對外掃描。
「聯邦發生了什麼？」喬文起身面對眾人。
「兩個月前就這樣。」一個人站出來說，看服飾上的工牌，他是負責通訊網絡的人，「不過通訊徹底中斷之前，有附近星系將求救信號發到克薩格勒來了。」
「有人在攻擊我們。」另一個人說，「是一個叫駭隱兄弟會的勢力。我們對他們沒什麼了解，但艦船輪廓比對程序顯示這個結果。」
科娜將克薩格勒上發來的訊息投射出來。
在彈出的畫面上，尖刺狀的黑色艦船於天空中緩緩駛過。
「駭隱兄弟會。」喬文太認得這船了。
當初把他所在星球毀掉的就是這樣的船，和裡面走出來的人。
但喬文對他們沒任何了解，就連這樣的船是駭隱兄弟會的船，還是通過之前會議時那部長說的話確認的。
「克薩格勒和周圍幾個或者幾十個星系已經淪為戰區……可我們連他們有多少艦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克薩格勒之外是什麼情況，那個發來求援訊息的星系怎麼樣了。」
「有誰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屏蔽通訊的嗎？」
「和我們一樣有古代科技唄。」
「……」
控制室變成了議論場。
喬文沒有參與議論，只是在思考：聯邦孤立的前提是至少能跟其他勢力在光暈群星共存，兄弟會除了一萬年之前和聯邦作戰過，就再也沒進犯過，怎麼就突然又開打了？
「就連不走亞空間的實驗型艦船都不能檢測到引導信號了。」一個工程部官僚說，「亥伯龍號是怎麼回來的？」
「正常回來的。路過。」喬文說，「引導信號沒被屏蔽，你們那些實驗型非亞空間航行艦船收不到引導信號，估計是接收設備沒那麼先進。」
人們又開始議論起來。
最終這些星系中負責各種部門的官僚們商議出一個結果。
「能否請你偵察其他星系的情況，至少先搞明白是不是真開戰了，以及敵人有多少海軍和陸軍力量，是只有克薩格勒還在，還是其他星系都沒什麼事情。」
「然後我們就能開戰！我們將打響反入侵第一槍，這正是我們幾代人等待著的。為了聯邦！」
喬文看向說出開戰那句話的人。
你們開戰？
聯邦沒有民間軍事力量，海軍和陸軍都是集中在某個類似軍營的星球或星系。
克薩格勒有尚武傳統，這個喬文是知道的，先前托勒密說過。
但是頂多也就拉出一群民兵，數量還不多。
「我會去偵察其他地方，但是你們還是固守這裡比較好。」喬文說，「因為你們就算尚武，恐怕……」
「看不起我們？」有人站出來，環顧四周，昂首說，「戰爭時期，克薩格勒就是軍營，就是軍隊，哪怕聯邦領土盡數淪陷，我們也能打回來！」
其他人高聲附和著。
喬文覺得有勇氣是好事，但己方是民兵對方是正規軍，那儘量就別硬碰硬。
喬文已經盤算著打游擊戰了。
他一路上就在想，自己要是回了光暈群星，怎麼向駭隱兄弟會復仇，結論就是打游擊。
單論隱蔽能力，亥伯龍可能是人類物種最強艦船，再加上倉庫里的那些古代科技，就算滅不了駭隱兄弟會，應該也能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你只要四處偵察就好，剩下的交給我們。」
「你不聽從我們在戰略上的指揮都沒關係，但請你千萬幫我們弄清楚現在的情況，我們會給予你報酬。」
又有兩人站出來說完話，這些克薩格勒人朝喬文抵胸行禮。
喬文回禮。
「夥計們，百分之九十概率就是有人在入侵聯邦！」有人行禮後轉身高喊，「讓敵人見識下我們的傳統！見識下無限戰！」
「為了聯邦！」
「聯邦萬歲！」
「……」
通訊被切斷，一個個人消失在控制室里。
「什麼是無限戰？」喬文轉頭朝科娜問。
「太空時代的總體戰。」科娜回答。
……
亥伯龍號離開克薩格勒。
克薩格勒這個星系裡，算上所有地方，總人口為八百七十六億人。
名為「無限戰」的動員令被星系高層聯名簽發，然後以最高效率執行。
所有正在工作的人全部回到家中，工廠開始生產最簡陋的只能做勞動工作的機器人用以取代自然人，以及有戰鬥能力的非自然人。
星系管理部門的人工智慧被徹底解禁，它以最高效率取代星系原有管理層，負責一切事務。
星系原有管理層職責轉化為軍官。
舊有的聯邦管理法令被無限戰戰時管理法令取代。
星系每一個角落裡，一個個家庭被人工智慧動員起來。
一個家庭中，六歲以上的人都被發放武器裝備，家庭中的生活服務型鐵人手臂上只能用來輔助生活的工具，被切掉並替換成武器，同直接持有武器的家庭保姆石人一起，跟隨自己的主人們被動員起來。
殺戮協議被賦予給非自然人，使得非自然人的控制系統可以使用武器並向敵人開火。
一個家庭里的自然人，加上非自然人，就是一個陸軍步兵班。
他們會直接前往降落後的運輸艦里居住，隨時準備被部署到星辰之間的任何一個戰場上去。
六歲以下的孩童則被送到星系中的太空堡壘集中起來，可以讓堡壘進入另一個空間待二十年的裝置啟動後，二十年間他們不會被敵人找到，也不會參與戰爭。
如果無限戰動員沒能解決問題，被動員起來的人戰敗和消失。
孩童們將在二十年後返回星系，被部署到淪陷區成為游擊隊，奮戰到敵人被徹底驅逐，或長大後的他們也被消滅為止。
不只是人被動員起來，物質都被動員了。
調度一切的人工智慧會精確計算出每一克物質該用在什麼地方，武器和戰艦將會是生產力和資源投入的首位。
包括道德在內的一切都得為戰爭讓路，聯邦的古代科技管理法和非自然人相關限制命令更得讓路。
八百七十六億人動員出了七百億戰鬥力量，還不算非自然人武裝。
這就是無限戰。
人類進入太空時代後的最極限動員方式，得益於社會學和人工智慧的急速發展，這種動員方式能夠被進行。
它在人類物種向群星開拓時被廣泛使用，其發明最初並非是為了人類的自相殘殺，而是為了一個人類星球與周邊異形進入敵對狀態時，能把戰爭進行到最徹底。
當克薩格勒把這種動員方式當做傳統堅守，以及當成節日去過，每年都會演習動員一次時，無限戰的發明者的話語都會在動員狀態結束時被拿出來播放一次。
——「生存還是毀滅不是我們面對的問題，滅絕或被滅絕才是。」
引導船被「埋」在大漩渦。
亥伯龍號返程路上不用跟慟哭者一塊救援凡人，所以速度很快。
等回到光暈群星時，喬文本想繞過聯邦疆域，但因為走直線最快，還是順著原定航線穿過聯邦邊境。
「我用亥伯龍的算力，根據福羅斯給您的那本筆記窮舉了暗言語素。」
科娜走到控制椅旁邊。
亥伯龍算力沒有古老者強，所以窮舉速度稍微慢了點，但那本有關暗言的筆記還是被榨取了全部價值。
「全部是零散的語素。」科娜意念一動，窮舉結果便展現到喬文面前，「那本筆記價值不高，裡面只有一些零星的語素。更多的是關於聞道學派的活動軌跡。」
說著，科娜忽然發現非常關心暗言的喬文，此時卻沒有任何反應。
喬文注視著閃爍【無連接】標誌的畫面：「怎麼都快要過聯邦邊境了，卻還接收不到民用網絡的信號？」
先前亥伯龍號也沒有接收到聯邦信號，但民用超光速通訊性能根本無法覆蓋到大漩渦，很正常。
可現在都已經回來了。
「確實不對勁。」科娜閉上眼睛，控制著亥伯龍號各種監測設備進行定向掃描。
而這一次沒有之前掃描泰倫蟲族時那麼容易，釋放出去的信號波，無論是物理的，還是基於亞空間的，全部消散。
「掃描不到。」科娜直言。
喬文猛轉頭看著助理，兩秒後，命令道：「在最近的聯邦星系停下，查查是怎麼回事。」
亥伯龍號立刻進入減速狀態。
喬文沒再說什麼，科娜也沉默著，但兩人都覺得超光速通訊被中斷只有一種可能：戰爭。
而且敵人有極其強大的通訊封鎖能力。
「希望聯邦的信息技術不是只有在封鎖駭隱兄弟會的信息時……才那麼厲害。」喬文聲音低沉。
亥伯龍號很快停下。
當地星系信息也顯示在星圖上。
【克薩格勒】
「星系掃描結果顯示星球一切正常。」科娜匯報。
喬文沉默著沒有下令。
但科娜知道喬文會下達什麼命令，已經在主動和星系高層溝通聯絡。
經過那次記憶調查，它對喬文了解很多。
「克薩格勒星系高層希望與我們通訊。」科娜轉頭，「但您現在應該已經是聯邦通緝令上的人了。」
喬文稍加思索，點頭同意。
通訊接通瞬間，十幾個人就出現在控制室內。
「喬文？我們還以為你離開了。」有人開口說。
喬文沒見過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但這些人見過他，畢竟是「一萬年來唯一出去過的」。
找到喬文那次不算，因為那一趟聯邦艦船被禁止對外掃描。
「聯邦發生了什麼？」喬文起身面對眾人。
「兩個月前就這樣。」一個人站出來說，看服飾上的工牌，他是負責通訊網絡的人，「不過通訊徹底中斷之前，有附近星系將求救信號發到克薩格勒來了。」
「有人在攻擊我們。」另一個人說，「是一個叫駭隱兄弟會的勢力。我們對他們沒什麼了解，但艦船輪廓比對程序顯示這個結果。」
科娜將克薩格勒上發來的訊息投射出來。
在彈出的畫面上，尖刺狀的黑色艦船於天空中緩緩駛過。
「駭隱兄弟會。」喬文太認得這船了。
當初把他所在星球毀掉的就是這樣的船，和裡面走出來的人。
但喬文對他們沒任何了解，就連這樣的船是駭隱兄弟會的船，還是通過之前會議時那部長說的話確認的。
「克薩格勒和周圍幾個或者幾十個星系已經淪為戰區……可我們連他們有多少艦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克薩格勒之外是什麼情況，那個發來求援訊息的星系怎麼樣了。」
「有誰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屏蔽通訊的嗎？」
「和我們一樣有古代科技唄。」
「……」
控制室變成了議論場。
喬文沒有參與議論，只是在思考：聯邦孤立的前提是至少能跟其他勢力在光暈群星共存，兄弟會除了一萬年之前和聯邦作戰過，就再也沒進犯過，怎麼就突然又開打了？
「就連不走亞空間的實驗型艦船都不能檢測到引導信號了。」一個工程部官僚說，「亥伯龍號是怎麼回來的？」
「正常回來的。路過。」喬文說，「引導信號沒被屏蔽，你們那些實驗型非亞空間航行艦船收不到引導信號，估計是接收設備沒那麼先進。」
人們又開始議論起來。
最終這些星系中負責各種部門的官僚們商議出一個結果。
「能否請你偵察其他星系的情況，至少先搞明白是不是真開戰了，以及敵人有多少海軍和陸軍力量，是只有克薩格勒還在，還是其他星系都沒什麼事情。」
「然後我們就能開戰！我們將打響反入侵第一槍，這正是我們幾代人等待著的。為了聯邦！」
喬文看向說出開戰那句話的人。
你們開戰？
聯邦沒有民間軍事力量，海軍和陸軍都是集中在某個類似軍營的星球或星系。
克薩格勒有尚武傳統，這個喬文是知道的，先前托勒密說過。
但是頂多也就拉出一群民兵，數量還不多。
「我會去偵察其他地方，但是你們還是固守這裡比較好。」喬文說，「因為你們就算尚武，恐怕……」
「看不起我們？」有人站出來，環顧四周，昂首說，「戰爭時期，克薩格勒就是軍營，就是軍隊，哪怕聯邦領土盡數淪陷，我們也能打回來！」
其他人高聲附和著。
喬文覺得有勇氣是好事，但己方是民兵對方是正規軍，那儘量就別硬碰硬。
喬文已經盤算著打游擊戰了。
他一路上就在想，自己要是回了光暈群星，怎麼向駭隱兄弟會復仇，結論就是打游擊。
單論隱蔽能力，亥伯龍可能是人類物種最強艦船，再加上倉庫里的那些古代科技，就算滅不了駭隱兄弟會，應該也能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你只要四處偵察就好，剩下的交給我們。」
「你不聽從我們在戰略上的指揮都沒關係，但請你千萬幫我們弄清楚現在的情況，我們會給予你報酬。」
又有兩人站出來說完話，這些克薩格勒人朝喬文抵胸行禮。
喬文回禮。
「夥計們，百分之九十概率就是有人在入侵聯邦！」有人行禮後轉身高喊，「讓敵人見識下我們的傳統！見識下無限戰！」
「為了聯邦！」
「聯邦萬歲！」
「……」
通訊被切斷，一個個人消失在控制室里。
「什麼是無限戰？」喬文轉頭朝科娜問。
「太空時代的總體戰。」科娜回答。
……
亥伯龍號離開克薩格勒。
克薩格勒這個星系裡，算上所有地方，總人口為八百七十六億人。
名為「無限戰」的動員令被星系高層聯名簽發，然後以最高效率執行。
所有正在工作的人全部回到家中，工廠開始生產最簡陋的只能做勞動工作的機器人用以取代自然人，以及有戰鬥能力的非自然人。
星系管理部門的人工智慧被徹底解禁，它以最高效率取代星系原有管理層，負責一切事務。
星系原有管理層職責轉化為軍官。
舊有的聯邦管理法令被無限戰戰時管理法令取代。
星系每一個角落裡，一個個家庭被人工智慧動員起來。
一個家庭中，六歲以上的人都被發放武器裝備，家庭中的生活服務型鐵人手臂上只能用來輔助生活的工具，被切掉並替換成武器，同直接持有武器的家庭保姆石人一起，跟隨自己的主人們被動員起來。
殺戮協議被賦予給非自然人，使得非自然人的控制系統可以使用武器並向敵人開火。
一個家庭里的自然人，加上非自然人，就是一個陸軍步兵班。
他們會直接前往降落後的運輸艦里居住，隨時準備被部署到星辰之間的任何一個戰場上去。
六歲以下的孩童則被送到星系中的太空堡壘集中起來，可以讓堡壘進入另一個空間待二十年的裝置啟動後，二十年間他們不會被敵人找到，也不會參與戰爭。
如果無限戰動員沒能解決問題，被動員起來的人戰敗和消失。
孩童們將在二十年後返回星系，被部署到淪陷區成為游擊隊，奮戰到敵人被徹底驅逐，或長大後的他們也被消滅為止。
不只是人被動員起來，物質都被動員了。
調度一切的人工智慧會精確計算出每一克物質該用在什麼地方，武器和戰艦將會是生產力和資源投入的首位。
包括道德在內的一切都得為戰爭讓路，聯邦的古代科技管理法和非自然人相關限制命令更得讓路。
八百七十六億人動員出了七百億戰鬥力量，還不算非自然人武裝。
這就是無限戰。
人類進入太空時代後的最極限動員方式，得益於社會學和人工智慧的急速發展，這種動員方式能夠被進行。
它在人類物種向群星開拓時被廣泛使用，其發明最初並非是為了人類的自相殘殺，而是為了一個人類星球與周邊異形進入敵對狀態時，能把戰爭進行到最徹底。
當克薩格勒把這種動員方式當做傳統堅守，以及當成節日去過，每年都會演習動員一次時，無限戰的發明者的話語都會在動員狀態結束時被拿出來播放一次。
——「生存還是毀滅不是我們面對的問題，滅絕或被滅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