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探索部危機
……
暗言。
這一神奇力量沒像轟在審判官身上一樣轟在喬文身上，但卻也對他造成了影響——失眠。
從研究站回去，住在星港宿舍，等待著之後去述職的一整個晚上，喬文一直都在思考暗言。
那些被古老者窮舉出來的暗言語素，被喬文歸類為四種：能量，力，範圍，發音。
就連那台名為古老者的人類最古AI都無法歸類，但喬文可以，因為他在呢喃那些語素的時候會感受到與作用相關的感覺。
三種類別中包含的語素作用差不太多，但範圍和對現實的干涉能力，以及短期之內的使用次數，使用後果，是不一樣的。
在「力」這個類別下的語素，它們都是將某種物體推出去，但有的只是讓物體挪一步，有的能讓物體被轟飛。
「範圍」這個類別也相同。
施加的力量越大，範圍越大，就會導致一句暗言給使用者帶來更強烈的精神衝擊。
而「能量」這個類別，則只有兩個語素，一個是灌輸能量，一個是切斷能量。
在研究站里喊出來的詞給能源切斷了一瞬間，正是因為喬文使用了切斷能量這個語素，搭配上一個作用範圍巨大的語素，最終實現了那個效果。
「發音」這個類別，是一種添加在語素後面的擬聲詞，具體效果，據喬文感知，是像微小BUFF一樣，能稍微延長或增加暗言詞語的效果，但其最大作用還是讓暗言詞彙更好念誦出來。
至於持續時間……喬文覺得應該有這種類別的語素，只不過自己暫時沒掌握更多能讓古老者窮舉出語素的暗言詞彙。
利用手頭上現有的語素，喬文開發出一個認為最適合用來當武器用的暗言詞語。
【佛-嘶——洛——薩！】
【向目標方向施加中等衝擊力-切斷能量-小範圍。】
可以當做EMP來用。
暗言無疑是一個巨大收穫，但也給喬文帶來一個問題。
「自己為什麼在暗言相關的事情上進展這麼順利，以及在說出語素時所感受到的東西，和自己那壓制靈能卻又與無魂者完全不同的特質有何種關聯。」
……
清晨。
在研究站工作了一夜的托勒密來到宿舍里，敲門喚醒喬文，然後像上次喬文回來時那樣，帶著他去開會。
喬文觀察著托勒密。
這個對待陌生人和朋友完全兩種態度的人，此時依然面無表情，好像忘了昨天和喬文之間確定了朋友關係的事情。
但喬文能看出來托勒密心事重重。
「一會的會議參加人員和上次不同，科學部部長說，他們的態度可能也完全不同。」
「一定要沉住氣。」
「會議馬上就要開始，我沒時間解釋太……」
托勒密話還沒說完，喬文就從昨天在古老者跟前，那個部長語重心長的話，以及聯邦的孤立傾向，還有探索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部門的表象之下……
覺察出了托勒密此般態度的原因。
「是不是聯邦想要裁撤探索部？」喬文直接問最關鍵之事，「還是說他們只是對我這個調查員有意見？」
前一句話在托勒密聽來是一針見血的問題，而後一句話則是一種自我安慰。
「是的。」托勒密已經帶著喬文來到會議室前，在艙門開啟時站在原地，「沉住氣。」
這一次連托勒密都不能進去陪同參加會議了。
喬文給了托勒密一個「放心」眼神，轉身步入會議室之中。
在那印著黃金人類和普通人類輪廓的艙門徹底開啟後，和上次一樣，會議室里閃爍出好幾個人來。
確實如托勒密所言，和上次那些人不一樣。
這一次出現的將近十個人，他們看起來都是中年時期，至少活了兩百年左右，同時制服和胸口上的徽章也能顯出他們的地位。
基本都是來自民生部和聯邦總軍務部，並且職銜至少是下屬部門主管。
唯有一人除外。
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他胸口的黃金人類輪廓代表著他不來自任何一個聯邦高階議會下轄部門，而是來自於「領航者辦公室」。
當喬文坐下後，沒有人理會他，那些人照舊做著文件，或者擺弄著生活助理。
直到又有一個人出現在會議室里。
「科歐到了。」身穿黑色制服的人開口，「會議開始。」
喬文看到了一個身穿海軍制服的軍官。
這名叫科歐的軍官神情堅毅至極，眼神冰冷，臉上有一條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喬文先生，需要我們用高哥特語對話嗎？你是帝國人，我們可以遷就你。」
來自於民生部下屬部門的部長開口。
說完這句話裡有話的話，他又看向其他人。
「畢竟我們都是人類，是吧。呵呵呵。」
除了遲到軍官之外的其他人都笑了笑，目光齊齊落在喬文身上。
整個會議室的場景也發生了變動。
會議桌變成了半圓形，而喬文則是正對著半圓形坐著，左右和身後都沒有人。
「我會使用聯邦語言。」喬文說。
「科歐上校是海軍部負責管理人事工作的。」部長沒糾結語言問題，瞥一眼刀疤臉軍官，「探索部成立到現在總共就兩個人，人事工作是海軍部門負責，所以科歐上校對你的意見能影響到你的職責。」
喬文沉默著。
「我們曾經嘗試對你進行心理側寫。」
「科學部的感性智能對你的心理狀況評價不錯，認為你很堅強，且願意適應聯邦生活。」
「而同樣有心理分析能力的科歐上校則不這麼認為。」
「但是按照慣例，任何事務中都是自然人意見占比超過百分之六十。」
名為科歐的刀疤臉上校緊緊盯著喬文。
喬文目不斜視，盯著說話的部長。
「科歐上校在心理側寫中認為你有嚴重暴力傾向。指的是，你習慣用武力去解決任何事情。」
「這件事在午夜領主逃跑路過極限馬卡利亞時被印證了，但其實吧……這種事也是迫不得已，倒也不太能拿來當論據。」
「能拿來當論據的是另一個，科歐上校，你跟他說吧，畢竟我不負責人事和心理。」
聽到這，喬文才看一眼那刀疤臉上校。
對方判斷錯了嗎？沒有。
喬文對自己的判斷也是一樣的——自己確實是習慣使用武力解決問題。
所以雖然沒看過心理側寫文件，但喬文確定這個叫科歐的刀疤臉確實有點東西。
當兩人四目相對時，科歐目光顫動一下，但還是負手而立，昂首挺胸，一副狠人派頭。
然後科歐說：「真正能拿來當論據的，是當年聯邦外派艦隊找到你時……」
喬文一直沒什麼情緒波動，直到科歐提及那個時期。
曾經科娜也提及過那個時期。
喬文極力克制住自己的反應，讓自己看起來毫無波瀾，但呼吸卻難免的沉重了一些。
「地獄降臨。」
「你經歷過這個。」
地獄降臨。
這個詞一出現，就產生了暗言般的發音控制實物的效果。
喬文的肉體被牽動了。他身子向前微微傾斜，胸口鼓了口氣，然後又克制住更多反應，假裝是做了個換坐姿的動作，翹起二郎腿。
「施行地獄降臨的人已經幫我們印證過了。」
說話的不是科歐，而是部長。
語氣輕描淡寫。
「地獄降臨只會有一個倖存者。這個倖存者會極具復仇欲望，同時意志極度堅定。」
「他會被隔離起來，旁觀地獄降臨從開始到結束。」
說完，部長和其他人看著喬文的反應。
喬文雙眼布滿血絲，深呼吸一口氣，「我知道地獄降臨這個詞，我聽它們念叨過。但我不知道施行這個的……」
「駭隱兄弟會。」部長倒是沒瞞著，「一個光暈群星中的人類勢力。聯邦人在第三十個千年準備參與人類帝國那個奴隸主的白日夢時，是被他們打醒了的。」
部長繼續觀察喬文反應，繼續說：「你知道駭隱兄弟會怎麼稱呼你這種，因為會復仇和意志堅定，而被他們選擇出來的倖存者嗎？」
「報喪鬼。」
另一個在場的參會者說：「意思是，別人能從你這樣的倖存者身上得知地獄降臨相關的事。」
喬文慢慢掃視過眼前的人們。
他發現這些人臉上沒什麼波瀾。
同時他還回憶著。
剛來到這個宇宙時，所身處的那個帝國世界，不是花園世界但勝過花園世界的世外桃源，踐行哲人王思想的地方……就是被地獄降臨摧毀的。
而那時期的細節，喬文敢回想，他也在夜晚很多次細細揣摩，但每一次想起來都會感覺撕心裂肺的難受。
去那個變成廢墟的世界接喬文的人，他們看到一片狼藉後目眥欲裂，和眼前這些參會者反應完全不同。
「你不用繼續忍了，可以抒發情緒，因為……沒什麼可遮掩的了。」部長說，「另外我需要詢問你，你是否還能正常進行這場會議？如果不能，你可以先去聯邦的度假星球……」
「說。」喬文冷聲回應。
「兩件事。」
部長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探索部裁撤的議案會被提交。審議過程會進行兩個太陽時，然後就會結束。」
「聯邦對你的安排是：你可以自由挑選一個工作，或者你可以選擇不工作。你可以成為普通議會的議員，你可以做任何聯邦人能做的事情。」
部長放下一根手指。
「第二。我們需要你的人工智慧助理科娜對你進行思維透明式調查，這是補充一個必要手續。其次你不用擔心隱私問題，只需要那人工智慧與我們結論相同即可。」
部長看向科歐，命令道：「你先去找AI清理關於這個會議中危險部分的記憶，然後再去他的船上，監督他完成調查。」
「啊？！」
去他的船上？！
一臉嚴肅，昂首挺胸的科歐突然虎軀一震，滿臉錯愕。
就像一個鼓足了氣的蛤蟆被人用針戳了似的。
「為了聯邦，地球，人類。」
沒有人理會科歐，念完標準結束語後消失在會議室里。
……
星港。
亥伯龍停靠灣。
喬文在即將登艦時，被托勒密和科學部的部長親自送行。
「你很聰明，我想你知道今天的會議是發生了什麼。」部長說。
「我知道。」
喬文很清楚。
即便他對聯邦了解不是很深入，也能猜出來。
那就是探索部的成立就是孤立派和開拓派的角力結果，最終斡旋出一個只有兩人的部門。
找了一個蠢貨當部長，從這個部門建立到要裁撤，喬文都不知道自己名義上的上級叫什麼名字。
另外，在觀測任務執行期間他們也在討論探索部的事情，今天這個事是他們的角力出現最終結果了。
「亥伯龍。」部長抬頭看向港灣里的三公里長小船，「這艘在鐵人叛亂之前造出來，用於偵察古靈族帝國的艦船將永遠是你的，沒有人能把它奪走。包括裡面的……那個人工智慧助理，那個不太聰明的AI。」
托勒密正想跟喬文說科娜的事，但在聽到部長所說最後一句時，沉默了。
「那是一艘可怕的間諜船。」托勒密說，「它想要去什麼地方，離開什麼地方，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攔它。」
「咳咳。」部長皺眉，「他又不傻。」
托勒密一臉關心：「無論如何，祝你以後好運……科學部都不能對你進行研究了……」
喬文點了點頭，向托勒密伸出手：「謝謝你對我的幫助。」
當托勒密真要伸出手時，喬文伸出的手立馬作勢捋頭髮，轉身走人。
「你那個小孩子惡作劇癖好得改改。」部長說。
托勒密點頭，心想確實。
「一會把那些東西傳送到亥伯龍號上。」部長忽然說，「古老者預測喬文有百分之九十概率會離開聯邦，然後還會再回來。」
「為什麼會回來？」托勒密不解。
部長沉默著。
她很篤定這件事。
喬文會在離開後去找帝國的星際戰士，做完他承諾的事情，然後他會回來向駭隱兄弟會復仇。
再然後，當喬文回來時，他會發現一切不一樣了。
很快，可能只是幾天時間。
部長十分篤定。
「那些古代造物的事……靠譜嗎？萬一被查出來咋辦呢？咱們真能在那些調用程序上動手腳？」托勒密做出一個十分誇張的詢問神情。
在與部長相處時，他比在喬文這個朋友面前更眉飛色舞。剛認識沒幾十年的朋友到底是生分了點。
部長哼哼一笑：「自然人參與比例法令，小子。」
暗言。
這一神奇力量沒像轟在審判官身上一樣轟在喬文身上，但卻也對他造成了影響——失眠。
從研究站回去，住在星港宿舍，等待著之後去述職的一整個晚上，喬文一直都在思考暗言。
那些被古老者窮舉出來的暗言語素，被喬文歸類為四種：能量，力，範圍，發音。
就連那台名為古老者的人類最古AI都無法歸類，但喬文可以，因為他在呢喃那些語素的時候會感受到與作用相關的感覺。
三種類別中包含的語素作用差不太多，但範圍和對現實的干涉能力，以及短期之內的使用次數，使用後果，是不一樣的。
在「力」這個類別下的語素，它們都是將某種物體推出去，但有的只是讓物體挪一步，有的能讓物體被轟飛。
「範圍」這個類別也相同。
施加的力量越大，範圍越大，就會導致一句暗言給使用者帶來更強烈的精神衝擊。
而「能量」這個類別，則只有兩個語素，一個是灌輸能量，一個是切斷能量。
在研究站里喊出來的詞給能源切斷了一瞬間，正是因為喬文使用了切斷能量這個語素，搭配上一個作用範圍巨大的語素，最終實現了那個效果。
「發音」這個類別，是一種添加在語素後面的擬聲詞，具體效果，據喬文感知，是像微小BUFF一樣，能稍微延長或增加暗言詞語的效果，但其最大作用還是讓暗言詞彙更好念誦出來。
至於持續時間……喬文覺得應該有這種類別的語素，只不過自己暫時沒掌握更多能讓古老者窮舉出語素的暗言詞彙。
利用手頭上現有的語素，喬文開發出一個認為最適合用來當武器用的暗言詞語。
【佛-嘶——洛——薩！】
【向目標方向施加中等衝擊力-切斷能量-小範圍。】
可以當做EMP來用。
暗言無疑是一個巨大收穫，但也給喬文帶來一個問題。
「自己為什麼在暗言相關的事情上進展這麼順利，以及在說出語素時所感受到的東西，和自己那壓制靈能卻又與無魂者完全不同的特質有何種關聯。」
……
清晨。
在研究站工作了一夜的托勒密來到宿舍里，敲門喚醒喬文，然後像上次喬文回來時那樣，帶著他去開會。
喬文觀察著托勒密。
這個對待陌生人和朋友完全兩種態度的人，此時依然面無表情，好像忘了昨天和喬文之間確定了朋友關係的事情。
但喬文能看出來托勒密心事重重。
「一會的會議參加人員和上次不同，科學部部長說，他們的態度可能也完全不同。」
「一定要沉住氣。」
「會議馬上就要開始，我沒時間解釋太……」
托勒密話還沒說完，喬文就從昨天在古老者跟前，那個部長語重心長的話，以及聯邦的孤立傾向，還有探索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部門的表象之下……
覺察出了托勒密此般態度的原因。
「是不是聯邦想要裁撤探索部？」喬文直接問最關鍵之事，「還是說他們只是對我這個調查員有意見？」
前一句話在托勒密聽來是一針見血的問題，而後一句話則是一種自我安慰。
「是的。」托勒密已經帶著喬文來到會議室前，在艙門開啟時站在原地，「沉住氣。」
這一次連托勒密都不能進去陪同參加會議了。
喬文給了托勒密一個「放心」眼神，轉身步入會議室之中。
在那印著黃金人類和普通人類輪廓的艙門徹底開啟後，和上次一樣，會議室里閃爍出好幾個人來。
確實如托勒密所言，和上次那些人不一樣。
這一次出現的將近十個人，他們看起來都是中年時期，至少活了兩百年左右，同時制服和胸口上的徽章也能顯出他們的地位。
基本都是來自民生部和聯邦總軍務部，並且職銜至少是下屬部門主管。
唯有一人除外。
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他胸口的黃金人類輪廓代表著他不來自任何一個聯邦高階議會下轄部門，而是來自於「領航者辦公室」。
當喬文坐下後，沒有人理會他，那些人照舊做著文件，或者擺弄著生活助理。
直到又有一個人出現在會議室里。
「科歐到了。」身穿黑色制服的人開口，「會議開始。」
喬文看到了一個身穿海軍制服的軍官。
這名叫科歐的軍官神情堅毅至極，眼神冰冷，臉上有一條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喬文先生，需要我們用高哥特語對話嗎？你是帝國人，我們可以遷就你。」
來自於民生部下屬部門的部長開口。
說完這句話裡有話的話，他又看向其他人。
「畢竟我們都是人類，是吧。呵呵呵。」
除了遲到軍官之外的其他人都笑了笑，目光齊齊落在喬文身上。
整個會議室的場景也發生了變動。
會議桌變成了半圓形，而喬文則是正對著半圓形坐著，左右和身後都沒有人。
「我會使用聯邦語言。」喬文說。
「科歐上校是海軍部負責管理人事工作的。」部長沒糾結語言問題，瞥一眼刀疤臉軍官，「探索部成立到現在總共就兩個人，人事工作是海軍部門負責，所以科歐上校對你的意見能影響到你的職責。」
喬文沉默著。
「我們曾經嘗試對你進行心理側寫。」
「科學部的感性智能對你的心理狀況評價不錯，認為你很堅強，且願意適應聯邦生活。」
「而同樣有心理分析能力的科歐上校則不這麼認為。」
「但是按照慣例，任何事務中都是自然人意見占比超過百分之六十。」
名為科歐的刀疤臉上校緊緊盯著喬文。
喬文目不斜視，盯著說話的部長。
「科歐上校在心理側寫中認為你有嚴重暴力傾向。指的是，你習慣用武力去解決任何事情。」
「這件事在午夜領主逃跑路過極限馬卡利亞時被印證了，但其實吧……這種事也是迫不得已，倒也不太能拿來當論據。」
「能拿來當論據的是另一個，科歐上校，你跟他說吧，畢竟我不負責人事和心理。」
聽到這，喬文才看一眼那刀疤臉上校。
對方判斷錯了嗎？沒有。
喬文對自己的判斷也是一樣的——自己確實是習慣使用武力解決問題。
所以雖然沒看過心理側寫文件，但喬文確定這個叫科歐的刀疤臉確實有點東西。
當兩人四目相對時，科歐目光顫動一下，但還是負手而立，昂首挺胸，一副狠人派頭。
然後科歐說：「真正能拿來當論據的，是當年聯邦外派艦隊找到你時……」
喬文一直沒什麼情緒波動，直到科歐提及那個時期。
曾經科娜也提及過那個時期。
喬文極力克制住自己的反應，讓自己看起來毫無波瀾，但呼吸卻難免的沉重了一些。
「地獄降臨。」
「你經歷過這個。」
地獄降臨。
這個詞一出現，就產生了暗言般的發音控制實物的效果。
喬文的肉體被牽動了。他身子向前微微傾斜，胸口鼓了口氣，然後又克制住更多反應，假裝是做了個換坐姿的動作，翹起二郎腿。
「施行地獄降臨的人已經幫我們印證過了。」
說話的不是科歐，而是部長。
語氣輕描淡寫。
「地獄降臨只會有一個倖存者。這個倖存者會極具復仇欲望，同時意志極度堅定。」
「他會被隔離起來，旁觀地獄降臨從開始到結束。」
說完，部長和其他人看著喬文的反應。
喬文雙眼布滿血絲，深呼吸一口氣，「我知道地獄降臨這個詞，我聽它們念叨過。但我不知道施行這個的……」
「駭隱兄弟會。」部長倒是沒瞞著，「一個光暈群星中的人類勢力。聯邦人在第三十個千年準備參與人類帝國那個奴隸主的白日夢時，是被他們打醒了的。」
部長繼續觀察喬文反應，繼續說：「你知道駭隱兄弟會怎麼稱呼你這種，因為會復仇和意志堅定，而被他們選擇出來的倖存者嗎？」
「報喪鬼。」
另一個在場的參會者說：「意思是，別人能從你這樣的倖存者身上得知地獄降臨相關的事。」
喬文慢慢掃視過眼前的人們。
他發現這些人臉上沒什麼波瀾。
同時他還回憶著。
剛來到這個宇宙時，所身處的那個帝國世界，不是花園世界但勝過花園世界的世外桃源，踐行哲人王思想的地方……就是被地獄降臨摧毀的。
而那時期的細節，喬文敢回想，他也在夜晚很多次細細揣摩，但每一次想起來都會感覺撕心裂肺的難受。
去那個變成廢墟的世界接喬文的人，他們看到一片狼藉後目眥欲裂，和眼前這些參會者反應完全不同。
「你不用繼續忍了，可以抒發情緒，因為……沒什麼可遮掩的了。」部長說，「另外我需要詢問你，你是否還能正常進行這場會議？如果不能，你可以先去聯邦的度假星球……」
「說。」喬文冷聲回應。
「兩件事。」
部長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探索部裁撤的議案會被提交。審議過程會進行兩個太陽時，然後就會結束。」
「聯邦對你的安排是：你可以自由挑選一個工作，或者你可以選擇不工作。你可以成為普通議會的議員，你可以做任何聯邦人能做的事情。」
部長放下一根手指。
「第二。我們需要你的人工智慧助理科娜對你進行思維透明式調查，這是補充一個必要手續。其次你不用擔心隱私問題，只需要那人工智慧與我們結論相同即可。」
部長看向科歐，命令道：「你先去找AI清理關於這個會議中危險部分的記憶，然後再去他的船上，監督他完成調查。」
「啊？！」
去他的船上？！
一臉嚴肅，昂首挺胸的科歐突然虎軀一震，滿臉錯愕。
就像一個鼓足了氣的蛤蟆被人用針戳了似的。
「為了聯邦，地球，人類。」
沒有人理會科歐，念完標準結束語後消失在會議室里。
……
星港。
亥伯龍停靠灣。
喬文在即將登艦時，被托勒密和科學部的部長親自送行。
「你很聰明，我想你知道今天的會議是發生了什麼。」部長說。
「我知道。」
喬文很清楚。
即便他對聯邦了解不是很深入，也能猜出來。
那就是探索部的成立就是孤立派和開拓派的角力結果，最終斡旋出一個只有兩人的部門。
找了一個蠢貨當部長，從這個部門建立到要裁撤，喬文都不知道自己名義上的上級叫什麼名字。
另外，在觀測任務執行期間他們也在討論探索部的事情，今天這個事是他們的角力出現最終結果了。
「亥伯龍。」部長抬頭看向港灣里的三公里長小船，「這艘在鐵人叛亂之前造出來，用於偵察古靈族帝國的艦船將永遠是你的，沒有人能把它奪走。包括裡面的……那個人工智慧助理，那個不太聰明的AI。」
托勒密正想跟喬文說科娜的事，但在聽到部長所說最後一句時，沉默了。
「那是一艘可怕的間諜船。」托勒密說，「它想要去什麼地方，離開什麼地方，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攔它。」
「咳咳。」部長皺眉，「他又不傻。」
托勒密一臉關心：「無論如何，祝你以後好運……科學部都不能對你進行研究了……」
喬文點了點頭，向托勒密伸出手：「謝謝你對我的幫助。」
當托勒密真要伸出手時，喬文伸出的手立馬作勢捋頭髮，轉身走人。
「你那個小孩子惡作劇癖好得改改。」部長說。
托勒密點頭，心想確實。
「一會把那些東西傳送到亥伯龍號上。」部長忽然說，「古老者預測喬文有百分之九十概率會離開聯邦，然後還會再回來。」
「為什麼會回來？」托勒密不解。
部長沉默著。
她很篤定這件事。
喬文會在離開後去找帝國的星際戰士，做完他承諾的事情，然後他會回來向駭隱兄弟會復仇。
再然後，當喬文回來時，他會發現一切不一樣了。
很快，可能只是幾天時間。
部長十分篤定。
「那些古代造物的事……靠譜嗎？萬一被查出來咋辦呢？咱們真能在那些調用程序上動手腳？」托勒密做出一個十分誇張的詢問神情。
在與部長相處時，他比在喬文這個朋友面前更眉飛色舞。剛認識沒幾十年的朋友到底是生分了點。
部長哼哼一笑：「自然人參與比例法令，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