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如果您不嫌棄……（2.7k）
來到符文之地這麼久，李麟也算是對這裡的風土人情有了些自己的理解。
和上輩子不同。
符文之地哪怕是在恕瑞瑪帝國最輝煌的時期，也從未出現過相對穩定的世界格局，以及相對清晰的道德觀念底線。
或者說，因為這個地方超越凡俗的因素過多，就不可能存在某種真正有效的約束力——今天你是最強者，規定大家必須按照某種規則來生活，明天不知道哪挖出來的暗裔就把你宰了，你制定的規矩也隨之崩塌。
這就導致了一個顯而易見的，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公理：
誰的拳頭大，誰的話就有人聽！
——其實哪個世界都是這般，只不過符文之地表現的更赤裸一些。
李麟非常清楚這個道理，更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他沒興趣成為艾希的附庸，對什麼血盟更不感興趣。
他要做的，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便利，幫助自己找到那本留下過裁決之刃線索的《增幅典籍》。
而眼下正是考驗他的時刻——
李麟需要用一種不傷和氣的方式，清晰的展現自己的「統戰價值」，讓艾希在弗雷爾卓德的影響力為自己所用！
而這第一步顯然已經成功——他勾起了艾希的好奇。
「我不願意留在這裡，並不是因為這裡不好。」
「事實上，就是因為阿瓦羅薩不缺我這麼一個認同您理念的人，所以我才覺得自己留在這裡沒有益處。」
李麟依舊平靜。
不知不覺間，他這個沒有部落的流浪獵人，已經成了可以在艾希面前，對各大部落評頭論足的人物。
「我原本生活在高山上。一個自我封閉，不和外界交流的高山上。」
「在那裡，我是個不合群的異類。」
「山上每個人都比我強。所以他們絕大多數都不理解我，不理解我為什麼想要下山，和山下的人待在一起。」
「但其實原因很簡單：我覺得自己既然有超出他人的能力，就該去做別人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比如，為弗雷爾卓德帶來真正的和平！」
李麟對自己的真實經歷進行了些許修飾，然後娓娓道來。
在他模稜兩可的講述中，沒人能聽出李麟口中的「高山」就是巨神峰。
艾希感覺自己看到了一個擁有一身本領，卻主動離開「部落」，踏上追尋和平道路的勇士。
怪不得。
怪不得他對「加入部落後獲得依靠」這件事絲毫不動心。
原來卡厄斯本就出身強大的部落，是為了理想才孑然一身的！
這不僅佐證了對方被希爾德誇讚的武藝從何而來，而且還讓艾希有了一種代入感——自己以前不也是這樣？
只不過她身邊有無數的支持，讓她能帶著阿瓦羅薩的子民共同渡過難關。
而眼前這位卡厄斯，卻是孤身一人踏上和自己相同的艱難征途……
「這也是我為什麼剛才說不願意留下。」
李麟話鋒一轉，回到了之前的話題：
「這裡並不缺少我這麼一個認同您理念的人，您自己也不缺乏實現理想的決心和勇氣。」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留在這裡浪費生命，而不是按照我自己的方式，為這片土地帶來希望呢？」
說著，李麟用上了自己的「表演道具」——他將拉克絲和莎彌拉拉到身邊，認真的為艾希介紹：
「您也看到了，這兩位溫血人是我的俘虜，並且被我照顧的還算可以，也都對我比較信任。」
「這並不是因為我需要奴隸，所以將她們視為我的私人財產。」
「而是因為這是我實現理想的重要一步。」
「嗯？」
艾希眼睛一亮，忍不住朝李麟的方向探出了半個身子，伸手示意對方接著往下說。
「您難道不知道嗎？」
李麟故作驚訝。
「溫血人掌握了更高效的鐵器冶煉的方法，還有更成熟的作物種植技術。」
「我身邊的這兩位，」他先指了指拉克絲，又指了指莎彌拉，「她承諾，會教我一些種植的技巧，而她則承諾要幫我鍛造鐵器。」
「我在做一個嘗試，就像當初離開那些故步自封的同類一樣，試著和這些溫血人合作。」
「這或許才是弗雷爾卓德未來真正的希望！」
說到這，李麟終於露出了自己「獠牙」，真誠的盯著艾希的眼睛：
「我已經學會了溫血人的語言，並且通過他們的幫助，認識到了許多以前聞所未聞的東西，一定可以幫到其他弗雷爾卓德同胞。」
「您身邊，難道從來就沒人告訴過您這些東西嗎？」
.
.
其實不需要李麟的鼓動，模模糊糊之間，艾希心裡已經有了個粗糙的設想——
她認為如果把時間局限於弗雷爾卓德這一畝三分地，並不能真正找到讓故鄉統一且和平的真正辦法。
艾希早就意識到，那些南方的溫血人，並不是傳言裡那麼羸弱，更不是所謂「邪惡的化身」。
雖然她還不清楚更詳細的東西，但是她已經感覺到，那些溫血人是一群值得拉攏的潛在盟友，會給雪原帶來新的活力！
按照原本的劇情，艾希將會在幾年後徹底意識到這一點，並主動與南方的諾克薩斯和德瑪西亞接觸。
只不過因為沒有合適的人協助，她的這個設想推進緩慢。
彼時，德瑪西亞人沉溺於支持魔法和反對魔法的內鬥，諾克薩斯人醉心於通過對外擴張而解決內部矛盾的戰爭中，沒人去理會艾希這個「雪原上的野蠻人」。
他們最多就是不想招惹阿瓦羅薩人，和艾希的部落進行少量的貿易。
可就算如此，艾希仍然被震撼到了——
她看到和德瑪西亞人貿易後，雪原上不值錢的野獸皮毛，轉眼就變成了香噴噴的穀物和糧食；
和諾克薩斯人貿易後，弗雷爾卓德無人在意的野生草藥，頃刻間就置換成了結實耐用的鐵器……
那種工業生產帶來的衝擊力，或許對神靈來說無所謂，但是對眾多普通的部落子民來說，卻又堪比神明顯靈！
也就是從那時起，艾希開始努力尋求和溫血人建立更深層聯繫的方法。
只不過，當時的符文之地已經瀰漫起了硝煙，儼然一副將要爆發出沒法調和的激烈矛盾的模樣，艾希不知從何下手。
可現在不一樣啊！
李麟抓住了這個寶貴的窗口期，提前好幾年的時間，將艾希的視線引導向了南方。
他為艾希展開了一副絢麗多彩的畫卷，上面畫著弗雷爾卓德人人都有飯吃，人人都用農具和武器用，人人都能和平幸福的生活……
艾希根本沒法抵擋這樣的「誘惑」！
「原來是這樣麼……」
艾希喃喃自語。
她終於理解了，為什麼李麟會離開部落，會拒絕她的招攬。
原來人家在做的事情，是遠比自己更宏大的征途。是一條描繪著統一之後該如何發展的路啊！
一瞬間，艾希甚至感到羞愧和後悔：
在弗雷爾卓德這片冰天雪地里，溫飽本身就是奢侈的事情。
如果一個人能在解決溫飽的基礎上思考一些什麼，特別是關於社會和未來的東西，那麼這個人首先就一定有著很強的實力。
顯然，李麟就是這樣的人。
回想起希爾德一開始對李麟的評價，說他箭術超群，艾希感覺懊惱不已。
對啊！
他既然認同自己的理念，還想出了屬於自己的解決辦法，那麼就說明人家本來就有實力去琢磨溫飽之外的事情啊。
自己輕飄飄的，仿佛施捨一樣的招攬，豈不就是在赤裸裸的羞辱對方？
「我明白了。」
艾希忽然開口。
她不再將李麟當成是一個普通的冰裔戰士，而是當成一位能給部落帶來光明的智者。
她站起身來，以阿瓦羅薩戰母的名義對李麟鄭重承諾：
「請您留在阿瓦羅薩吧！」
「您為弗雷爾卓德人找尋的希望，也是我為之奮鬥的理想，不管是和溫血人交流，還是踐行和平的理念，我都想和您這樣的智者一起實現。」
「如果您不嫌棄……我可以承諾，您將是我艾希唯一的血盟，共同領導阿瓦羅薩的未來！」
……
（上圖為艾希藝術寫真，她本人並不知情）
和上輩子不同。
符文之地哪怕是在恕瑞瑪帝國最輝煌的時期，也從未出現過相對穩定的世界格局，以及相對清晰的道德觀念底線。
或者說，因為這個地方超越凡俗的因素過多，就不可能存在某種真正有效的約束力——今天你是最強者，規定大家必須按照某種規則來生活，明天不知道哪挖出來的暗裔就把你宰了，你制定的規矩也隨之崩塌。
這就導致了一個顯而易見的，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公理：
誰的拳頭大，誰的話就有人聽！
——其實哪個世界都是這般，只不過符文之地表現的更赤裸一些。
李麟非常清楚這個道理，更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他沒興趣成為艾希的附庸，對什麼血盟更不感興趣。
他要做的，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便利，幫助自己找到那本留下過裁決之刃線索的《增幅典籍》。
而眼下正是考驗他的時刻——
李麟需要用一種不傷和氣的方式，清晰的展現自己的「統戰價值」，讓艾希在弗雷爾卓德的影響力為自己所用！
而這第一步顯然已經成功——他勾起了艾希的好奇。
「我不願意留在這裡，並不是因為這裡不好。」
「事實上，就是因為阿瓦羅薩不缺我這麼一個認同您理念的人，所以我才覺得自己留在這裡沒有益處。」
李麟依舊平靜。
不知不覺間，他這個沒有部落的流浪獵人，已經成了可以在艾希面前，對各大部落評頭論足的人物。
「我原本生活在高山上。一個自我封閉，不和外界交流的高山上。」
「在那裡，我是個不合群的異類。」
「山上每個人都比我強。所以他們絕大多數都不理解我，不理解我為什麼想要下山，和山下的人待在一起。」
「但其實原因很簡單：我覺得自己既然有超出他人的能力，就該去做別人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比如，為弗雷爾卓德帶來真正的和平！」
李麟對自己的真實經歷進行了些許修飾，然後娓娓道來。
在他模稜兩可的講述中，沒人能聽出李麟口中的「高山」就是巨神峰。
艾希感覺自己看到了一個擁有一身本領，卻主動離開「部落」，踏上追尋和平道路的勇士。
怪不得。
怪不得他對「加入部落後獲得依靠」這件事絲毫不動心。
原來卡厄斯本就出身強大的部落，是為了理想才孑然一身的！
這不僅佐證了對方被希爾德誇讚的武藝從何而來，而且還讓艾希有了一種代入感——自己以前不也是這樣？
只不過她身邊有無數的支持，讓她能帶著阿瓦羅薩的子民共同渡過難關。
而眼前這位卡厄斯，卻是孤身一人踏上和自己相同的艱難征途……
「這也是我為什麼剛才說不願意留下。」
李麟話鋒一轉，回到了之前的話題：
「這裡並不缺少我這麼一個認同您理念的人，您自己也不缺乏實現理想的決心和勇氣。」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留在這裡浪費生命，而不是按照我自己的方式，為這片土地帶來希望呢？」
說著，李麟用上了自己的「表演道具」——他將拉克絲和莎彌拉拉到身邊，認真的為艾希介紹：
「您也看到了，這兩位溫血人是我的俘虜，並且被我照顧的還算可以，也都對我比較信任。」
「這並不是因為我需要奴隸，所以將她們視為我的私人財產。」
「而是因為這是我實現理想的重要一步。」
「嗯？」
艾希眼睛一亮，忍不住朝李麟的方向探出了半個身子，伸手示意對方接著往下說。
「您難道不知道嗎？」
李麟故作驚訝。
「溫血人掌握了更高效的鐵器冶煉的方法，還有更成熟的作物種植技術。」
「我身邊的這兩位，」他先指了指拉克絲，又指了指莎彌拉，「她承諾，會教我一些種植的技巧，而她則承諾要幫我鍛造鐵器。」
「我在做一個嘗試，就像當初離開那些故步自封的同類一樣，試著和這些溫血人合作。」
「這或許才是弗雷爾卓德未來真正的希望！」
說到這，李麟終於露出了自己「獠牙」，真誠的盯著艾希的眼睛：
「我已經學會了溫血人的語言，並且通過他們的幫助，認識到了許多以前聞所未聞的東西，一定可以幫到其他弗雷爾卓德同胞。」
「您身邊，難道從來就沒人告訴過您這些東西嗎？」
.
.
其實不需要李麟的鼓動，模模糊糊之間，艾希心裡已經有了個粗糙的設想——
她認為如果把時間局限於弗雷爾卓德這一畝三分地，並不能真正找到讓故鄉統一且和平的真正辦法。
艾希早就意識到，那些南方的溫血人，並不是傳言裡那麼羸弱，更不是所謂「邪惡的化身」。
雖然她還不清楚更詳細的東西，但是她已經感覺到，那些溫血人是一群值得拉攏的潛在盟友，會給雪原帶來新的活力！
按照原本的劇情，艾希將會在幾年後徹底意識到這一點，並主動與南方的諾克薩斯和德瑪西亞接觸。
只不過因為沒有合適的人協助，她的這個設想推進緩慢。
彼時，德瑪西亞人沉溺於支持魔法和反對魔法的內鬥，諾克薩斯人醉心於通過對外擴張而解決內部矛盾的戰爭中，沒人去理會艾希這個「雪原上的野蠻人」。
他們最多就是不想招惹阿瓦羅薩人，和艾希的部落進行少量的貿易。
可就算如此，艾希仍然被震撼到了——
她看到和德瑪西亞人貿易後，雪原上不值錢的野獸皮毛，轉眼就變成了香噴噴的穀物和糧食；
和諾克薩斯人貿易後，弗雷爾卓德無人在意的野生草藥，頃刻間就置換成了結實耐用的鐵器……
那種工業生產帶來的衝擊力，或許對神靈來說無所謂，但是對眾多普通的部落子民來說，卻又堪比神明顯靈！
也就是從那時起，艾希開始努力尋求和溫血人建立更深層聯繫的方法。
只不過，當時的符文之地已經瀰漫起了硝煙，儼然一副將要爆發出沒法調和的激烈矛盾的模樣，艾希不知從何下手。
可現在不一樣啊！
李麟抓住了這個寶貴的窗口期，提前好幾年的時間，將艾希的視線引導向了南方。
他為艾希展開了一副絢麗多彩的畫卷，上面畫著弗雷爾卓德人人都有飯吃，人人都用農具和武器用，人人都能和平幸福的生活……
艾希根本沒法抵擋這樣的「誘惑」！
「原來是這樣麼……」
艾希喃喃自語。
她終於理解了，為什麼李麟會離開部落，會拒絕她的招攬。
原來人家在做的事情，是遠比自己更宏大的征途。是一條描繪著統一之後該如何發展的路啊！
一瞬間，艾希甚至感到羞愧和後悔：
在弗雷爾卓德這片冰天雪地里，溫飽本身就是奢侈的事情。
如果一個人能在解決溫飽的基礎上思考一些什麼，特別是關於社會和未來的東西，那麼這個人首先就一定有著很強的實力。
顯然，李麟就是這樣的人。
回想起希爾德一開始對李麟的評價，說他箭術超群，艾希感覺懊惱不已。
對啊！
他既然認同自己的理念，還想出了屬於自己的解決辦法，那麼就說明人家本來就有實力去琢磨溫飽之外的事情啊。
自己輕飄飄的，仿佛施捨一樣的招攬，豈不就是在赤裸裸的羞辱對方？
「我明白了。」
艾希忽然開口。
她不再將李麟當成是一個普通的冰裔戰士，而是當成一位能給部落帶來光明的智者。
她站起身來，以阿瓦羅薩戰母的名義對李麟鄭重承諾：
「請您留在阿瓦羅薩吧！」
「您為弗雷爾卓德人找尋的希望，也是我為之奮鬥的理想，不管是和溫血人交流，還是踐行和平的理念，我都想和您這樣的智者一起實現。」
「如果您不嫌棄……我可以承諾，您將是我艾希唯一的血盟，共同領導阿瓦羅薩的未來！」
……
（上圖為艾希藝術寫真，她本人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