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記下了
在艾歐尼亞人的理解中，精神領域是現實世界的倒影。
那裡應該和現實中一樣，有著相似的河流與山川。
如果出現了不同尋常的變化，那麼就一定是精神領域裡發生了異動，也就是所謂的「打破了均衡」。
但實際上，以上的那些經驗，都只適用於艾歐尼亞，只適用於那片神奇的初生之土。
在艾歐尼亞之外，元素和靈力匱乏了無數倍，兩界門扉長時間緊閉的其他地方，把精神領域當成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來看，其實更合適。
就像在福斯拜羅：
這裡的精神領域中，沒有現實世界一絲一毫的影子。
到處都是彌蒙的霧氣、龜裂的土地，以及許多建築的殘垣斷壁。
完整的存留下了，一千多年前的符文戰爭時期，無所不用其極的法師們，給精神領域帶來的創傷痕跡。
「你……！」
魔騰暢遊在這些廢墟之間，發出了一聲「奇怪」尖嘯——這是它從人類那學來的聲音。
比起其他的惡魔，它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低智」。
但在長期狩獵那些人類，在噩夢中掠食他們精神與肉體的過程中，它也學會了模仿那些人類的聲音。
魔騰在八大惡魔里實力偏弱，掌控的能力也僅僅停留在精神層面。
它經常會模仿那些被它的噩夢拖入死亡的人，學習他們尖叫和絕望時說的話，以此來幫助他再次散播新的噩夢。
雖然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它的「噩夢」，每分每秒都在激發出人心中的「恐懼」，等於是為另一位更有名的惡魔打工。
但是魔騰是惡魔里的「智障」，考慮不了那麼多……
「你是…誰——」
魔騰又發出了一聲從人類口中學到的尖叫。
它感到興奮。
它現在正在朝著封印的出口猛烈衝擊。那些企圖阻攔它的，已經在這裡和它糾纏了幾十年的「奇怪人類」們，多數都已經被它擊倒了。
如果是平時，魔騰會選擇用它的方式，徹底解決那些看上去沒有反抗能力的傢伙。這樣一來，就有機會全力突破封印，然後獲得為所欲為的自由了。
但是現在，它還有另一件更要緊的事——
在魔騰的感知中，福斯拜羅常年如一潭死水的精神領域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個細小的「缺口」。
那兩個缺口非常的誘人，指引它看到了兩個鮮嫩的肉體。
在魔騰通過自己個位數的智力衡量後，它馬上就意識到了，那兩個看上去無比誘人的肉體，就是自己不久前才進行了標記的莎彌拉和拉克絲！
不知什麼時候，那副健壯的身體，已經被人擦去了自己留下的印記。
而那個血管里流淌著魔力的身體，更是根本沒有自己的噩夢成功光顧過……
魔騰更加狂躁了。
它沒有人類的情感，比起其他惡魔來說也相當呆板。
但是最原始的欲望還是可以讓魔騰意識到，那兩個看上去不設防的肉體，正是自己離開封印的關鍵！
它調轉了方向，朝著那兩個與精神領域連結的肉體衝去。
……
「團長，您總算來了！」
又一次以傷換傷的衝鋒後，負責堅守封印出口的光明騎士們，終於看到了扛著長刀匆匆趕來的福斯伊恩。
為首的騎士被魔騰的臂刃劃開了半邊身子，整個人都快要虛化到消散。
他驚喜地衝著老騎士叫喊，然後渾身無力的跌倒在地上。
「小心啊團長！那個怪物今天也不知道為什麼發了瘋，比之前幾次都要狂躁！」
「它現在離開了，朝另一個方向去了，我們要不要追擊？」
已經只剩下精神靈體的騎士，並不會因為魔騰臂刃的重創而疼痛，但是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流逝，精神在逐漸虛弱。
他努力地向來晚一步的福斯伊恩說明情況。想趕在自己徹底消散之前，把情況說清楚。
「我知道了。」福斯伊恩點點頭，「我現在就去追擊。」
他多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半透明的身體一點點變得更淡的戰友，沉默的敬了個禮。
老騎士知道，對方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靈體，經受了今天這一遭重傷，已經沒有復原的可能了。
這個軍禮，就是最後的告別。
「我再多說幾句，團長。」
躺在地上的騎士又開口了。
他在快速給福斯伊恩講完了魔騰反常的動向之後，其實就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現在完全放鬆了下來，半虛化的靈體正在急速消散，像是一捧被揚起的流沙。
他知道自己真正的死亡就在眼前。
「塞巴斯蒂安您知道嗎？我的兒子。」
「……」
「我離開家的時候，給那小子留了封信，他那時候還不識字呢，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讀過那封信。」
騎士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更是細不可聞。
他也不管福斯伊恩有沒有在聽，只是一個勁的說些零碎的小事。
「我這人的毛病，就是習慣對別人指手畫腳，您也知道。」
「所以那封信里我寫的是：如果我的兒子以後也成家了，給他的孩子起名，必須要按照我說的來。」
「如果我們真的有凱旋的那天，如果有……」
「團長您一定要替我回家看看，看塞巴斯蒂安那小子有沒有聽我的話。」
騎士說到這，語氣突然透出一股輕快的期待，似乎親眼見到了自己的孫輩。
他其實並不奢望，這場看不到勝利希望的曠日持久拉鋸戰，最終能有一個算得上圓滿的結局。
他只是想在肉體毀滅的幾十年後，靈魂也將徹底消散的現在，把自己的某些執念放在別人身上傳下去——
起碼這樣，自己也算是在這個世界留下了些痕跡……
「團長，您一定記住了，我給孫子起的名字叫克魯尼，給孫女……」
騎士最後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但是他已經所剩無幾的靈魂碎渣，卻讓福斯伊恩仔細辨認才聽得清。
直到一切都歸於寂靜，福斯伊恩的又一位戰友消失在了這裡，老騎士才抽動了兩下臉頰。
「我記下了。」
福斯伊恩點點頭。
「你的孫子叫克魯尼，你的孫女叫菲奧娜。」
「菲奧娜·勞倫特。」
「我記下了……」
那裡應該和現實中一樣，有著相似的河流與山川。
如果出現了不同尋常的變化，那麼就一定是精神領域裡發生了異動，也就是所謂的「打破了均衡」。
但實際上，以上的那些經驗，都只適用於艾歐尼亞，只適用於那片神奇的初生之土。
在艾歐尼亞之外，元素和靈力匱乏了無數倍，兩界門扉長時間緊閉的其他地方，把精神領域當成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來看，其實更合適。
就像在福斯拜羅：
這裡的精神領域中，沒有現實世界一絲一毫的影子。
到處都是彌蒙的霧氣、龜裂的土地，以及許多建築的殘垣斷壁。
完整的存留下了，一千多年前的符文戰爭時期，無所不用其極的法師們，給精神領域帶來的創傷痕跡。
「你……！」
魔騰暢遊在這些廢墟之間，發出了一聲「奇怪」尖嘯——這是它從人類那學來的聲音。
比起其他的惡魔，它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低智」。
但在長期狩獵那些人類，在噩夢中掠食他們精神與肉體的過程中，它也學會了模仿那些人類的聲音。
魔騰在八大惡魔里實力偏弱，掌控的能力也僅僅停留在精神層面。
它經常會模仿那些被它的噩夢拖入死亡的人，學習他們尖叫和絕望時說的話，以此來幫助他再次散播新的噩夢。
雖然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它的「噩夢」，每分每秒都在激發出人心中的「恐懼」，等於是為另一位更有名的惡魔打工。
但是魔騰是惡魔里的「智障」，考慮不了那麼多……
「你是…誰——」
魔騰又發出了一聲從人類口中學到的尖叫。
它感到興奮。
它現在正在朝著封印的出口猛烈衝擊。那些企圖阻攔它的，已經在這裡和它糾纏了幾十年的「奇怪人類」們，多數都已經被它擊倒了。
如果是平時，魔騰會選擇用它的方式，徹底解決那些看上去沒有反抗能力的傢伙。這樣一來，就有機會全力突破封印，然後獲得為所欲為的自由了。
但是現在，它還有另一件更要緊的事——
在魔騰的感知中，福斯拜羅常年如一潭死水的精神領域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個細小的「缺口」。
那兩個缺口非常的誘人，指引它看到了兩個鮮嫩的肉體。
在魔騰通過自己個位數的智力衡量後，它馬上就意識到了，那兩個看上去無比誘人的肉體，就是自己不久前才進行了標記的莎彌拉和拉克絲！
不知什麼時候，那副健壯的身體，已經被人擦去了自己留下的印記。
而那個血管里流淌著魔力的身體，更是根本沒有自己的噩夢成功光顧過……
魔騰更加狂躁了。
它沒有人類的情感，比起其他惡魔來說也相當呆板。
但是最原始的欲望還是可以讓魔騰意識到，那兩個看上去不設防的肉體，正是自己離開封印的關鍵！
它調轉了方向，朝著那兩個與精神領域連結的肉體衝去。
……
「團長，您總算來了！」
又一次以傷換傷的衝鋒後，負責堅守封印出口的光明騎士們，終於看到了扛著長刀匆匆趕來的福斯伊恩。
為首的騎士被魔騰的臂刃劃開了半邊身子，整個人都快要虛化到消散。
他驚喜地衝著老騎士叫喊，然後渾身無力的跌倒在地上。
「小心啊團長！那個怪物今天也不知道為什麼發了瘋，比之前幾次都要狂躁！」
「它現在離開了，朝另一個方向去了，我們要不要追擊？」
已經只剩下精神靈體的騎士，並不會因為魔騰臂刃的重創而疼痛，但是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流逝，精神在逐漸虛弱。
他努力地向來晚一步的福斯伊恩說明情況。想趕在自己徹底消散之前，把情況說清楚。
「我知道了。」福斯伊恩點點頭，「我現在就去追擊。」
他多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半透明的身體一點點變得更淡的戰友，沉默的敬了個禮。
老騎士知道，對方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靈體，經受了今天這一遭重傷，已經沒有復原的可能了。
這個軍禮，就是最後的告別。
「我再多說幾句，團長。」
躺在地上的騎士又開口了。
他在快速給福斯伊恩講完了魔騰反常的動向之後，其實就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現在完全放鬆了下來，半虛化的靈體正在急速消散，像是一捧被揚起的流沙。
他知道自己真正的死亡就在眼前。
「塞巴斯蒂安您知道嗎？我的兒子。」
「……」
「我離開家的時候，給那小子留了封信，他那時候還不識字呢，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讀過那封信。」
騎士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更是細不可聞。
他也不管福斯伊恩有沒有在聽，只是一個勁的說些零碎的小事。
「我這人的毛病，就是習慣對別人指手畫腳，您也知道。」
「所以那封信里我寫的是：如果我的兒子以後也成家了，給他的孩子起名，必須要按照我說的來。」
「如果我們真的有凱旋的那天，如果有……」
「團長您一定要替我回家看看，看塞巴斯蒂安那小子有沒有聽我的話。」
騎士說到這，語氣突然透出一股輕快的期待，似乎親眼見到了自己的孫輩。
他其實並不奢望，這場看不到勝利希望的曠日持久拉鋸戰，最終能有一個算得上圓滿的結局。
他只是想在肉體毀滅的幾十年後，靈魂也將徹底消散的現在，把自己的某些執念放在別人身上傳下去——
起碼這樣，自己也算是在這個世界留下了些痕跡……
「團長，您一定記住了，我給孫子起的名字叫克魯尼，給孫女……」
騎士最後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但是他已經所剩無幾的靈魂碎渣，卻讓福斯伊恩仔細辨認才聽得清。
直到一切都歸於寂靜，福斯伊恩的又一位戰友消失在了這裡，老騎士才抽動了兩下臉頰。
「我記下了。」
福斯伊恩點點頭。
「你的孫子叫克魯尼，你的孫女叫菲奧娜。」
「菲奧娜·勞倫特。」
「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