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白姑
堂屋裡，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官威如潮水般褪去，昏黃的燈光重新變得柔和起來，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李曉雨早已嚇得躲到了馬小芳身後，這時才敢偷偷探出頭，小臉依舊煞白。
馬小芳摟著她，臉上卻並無太多懼色，反而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看向陸柒。
馬小芳調侃：「嘖，威風挺足嘛。」
陸柒眼中灰光斂去，那駭人的官袍虛影也消散無蹤，恢復成平常冷淡模樣。
他瞥了眼空蕩蕩的大門和堂屋，淡淡說道：「剛才吵死了。」
吵到陸柒的耳朵就算了，陸柒主觀認為自己只是想把那想吃絕戶的一家人趕走，沒想到他們居然被嚇尿了。
這下陸柒可更氣了，直接給他們全力施加了鎮民術的手段。
鎮民術的本質是羅致罪名，方才陸柒便給這三人的心底烙印下了鎮民術的禁制。
就算他們清醒過來，也會因為鎮民術的作用，不敢再來吃絕戶了。
「曉雨。」
陸柒語氣放柔：「等會兒，把地拖一下吧。」
「嗯，嗯嗯！」
李曉雨點了點頭，轉身去衛生間那倒水弄拖把。
衛生間裡，李曉雨臉上的糾結與狠色交錯而過，手上時不時有火光抑制不住，可她一直在喃喃自語。
「不能這麼做……不能這麼做……」
如果真的走了極端，那麼李曉雨就不再是陸柒和馬小芳眼前的李曉雨了。
現下只剩下陸柒和馬小芳。
陸柒將目光放在那口陌生的樟木箱子上邊，這箱子很短很小，沒有大到可以往裡頭橫躺一個人的程度。
「這是什麼？」
陸柒用走陰觀氣看了一圈，問道。
馬小芳左顧右盼：「咳咳，沒，沒啥啊，我暫時往家裡放放。」
陸柒眉頭跳起，尋思這特麼是你家嗎就說。
「這怎麼，還是活的？」
馬小芳嘿嘿嘿地笑：「不能見血啊，那也太沒禮貌了。」
陸柒和馬小芳一同扭過頭來，望著那木箱子。
馬小芳手指勾勾，鴟梟「豆豆」從陰影里竄了出來，走陰化形，一位美女壓下素手，打開了箱子。
箱子裡，一隻被紅繩捆住的狐狸徒然睜開眼睛，毛色雪白，媚眼透紅。
「嘖，瞧這品相。」
馬小芳得意地戳了戳狐狸毛茸茸的尖耳朵：「正宗的關外野狐，老有靈性了。」
陸柒震驚：「你給保護動物抓回來了？」
馬小芳：「……」
馬小芳人都麻了：「它在後龍山那邊安了窩，正好讓我尋著了，這不就給她帶回家裡，好好聊聊。」
陸柒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馬小芳沖陸柒眨眨眼：「馴服好了，以後進我體廟當個新仙家，也是個助力不是？」
那白狐被捆得結實，只有紅寶石般的眼珠里閃爍著驚懼和野性，喉嚨里發出嗚嚕的低鳴。
它勞地掙動著，紅繩深深陷進雪白的皮毛，反而勒出幾分淒楚的滑稽感，嘖，被綁著都能有這媚態，不愧是商紂甄選。
堂屋門口的光影微微一晃，陸柒扭過頭去看，一灘融化的墨汁悄無聲息地流淌進來。
「哎，招財。」
陸柒眼前一亮，好久沒見這隻貓了，看它這體態，好像還胖了不少。
招財那不帶一絲雜色的毛皮烏黑油亮，四蹄踏著雪白的足尖，著地面就滑到了樟木箱子邊上。
它歪著腦袋，一眨不眨地用那雙毫無波瀾的冰冷眸子俯視著箱內掙扎的白狐。
白狐對上那雙昏暗中泛著死寂幽光的貓眼，炸毛的尾巴瞬間縮得更緊。
幾乎同時，體型壯碩敦實，一身黑毛蓬鬆粗糙的旺財聞著招財味兒也躥進陸柒家裡祖宅的堂屋，跑動起來渾身仿佛涌動著黑色的肉浪。
嗯，旺財也被餵胖了。
陸柒看得嘴角揚起，還有什麼事兒是比剛回家就看到兩胖了的寵物要高興的？
小小的樟木箱旁，一左一右，被兩個漆黑的身影圍住。
右邊是死寂的黑貓，如同凝固的墨玉。
左邊是熱情洋溢的黑狗，像一團滾動的暖烘烘的烏雲。
至於被夾在中間的白狐，雪白的皮毛在昏黃燈光下、兩片純黑的映襯下，顯得尤為刺眼和弱小無助。
旺財顯然更自來熟，它把濕漉漉、帶著唾沫星子的黑鼻子懟到了白狐的臉上嗅探，喉嚨里滾出滿足又好奇的咕嚕聲。
溫熱又腥燥的氣息撲面而來，白狐全身的毛徹底炸成白色的刺蝟球，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
奈何，嘴被紅繩巧妙地箍住，後半聲又被迫咽了回去，只剩下急促得幾乎窒息的喘息。
它瘋狂地向後縮，小小的箱子空間讓它背脊重重撞在箱壁上，發出悶響。
陸柒和馬小芳竊竊私語：「犬科動物見到同類就是親啊……」
「沒錯沒錯……」
跟旺財的熱情相比，招財則顯得比較靜默。
但它眼裡的審視卻更具壓迫感。
招財看著白狐在旺財的鼻息下徒勞掙扎，毫無預兆地伸出了前爪，以不容反抗的力道，輕輕鬆鬆就按在了白狐那隻因驚慌而微微顫抖的前爪上。
白狐渾身劇震，扭動身軀的時候像條案板上垂死的活魚，蓬鬆美麗的白尾巴被掙扎的動作甩了出來，在箱邊無力地掃動。
這下好了，那鮮艷擺動的尾巴立刻吸引了旺財的全部注意。
它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傻孩子，伸出同樣毛茸茸的黑爪，笨拙而熱情地朝著那段雪白覆壓下去……
陸柒和馬小芳沒再管一貓一狗蹂躪從關外南下過來的白狐，而是自顧自的聊了起來。
「你打算怎麼辦這隻靈狐？」
陸柒回看了一眼白狐。
【小白姑（29年8月23日）：身負裝髒「惑心」（秘諱）的牛鬼蛇神，能夠施展名為迷蹤惑影的神通，身負仙家柱樑、動盪柱樑……】
馬小芳說道：「當然是將它請進體廟裡啊。」
被紅繩勒著，雪白蓬鬆的毛凌亂不堪小白姑嘴邊還蹭著黝黑的狗毛，濕潤的紅眼裡都湧出屈辱和無助了。
這會兒聽到馬小芳要給她供起來，尾巴翹的比身子還要高，嘴裡哇哇叫著，像是要呼喚馬小芳快點出手。
陸柒想了想，說道：「我記得你說過，拘役鬼神，不是要宰了牛鬼蛇神爆出裝髒，才能做到嗎？」
「從這個小白姑的屬性來看，是不是殺了她以後，就必爆裝髒。」
小白姑：「？？？」
馬小芳想了想：「好像是的。」
小白姑：「……」
馬小芳湊近了箱子，招財和旺財識趣地溜遠。
「可是，如果只為了獲得裝髒而親手在現實里殺死一隻白狐，那對我來說，也太難受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淚里還噙著淚光。
陸柒摸了摸下巴，他記得，馬小芳的天命叫……唁仙命。
唁者，哀悼者也。
馬小芳這眼裡的淚，難道也是天命的作用？
陸柒沉吟兩秒，緩緩說道：「我看，你是不敢弄死保護動物吧？」
馬小芳：「……」
李曉雨早已嚇得躲到了馬小芳身後，這時才敢偷偷探出頭，小臉依舊煞白。
馬小芳摟著她，臉上卻並無太多懼色，反而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看向陸柒。
馬小芳調侃：「嘖，威風挺足嘛。」
陸柒眼中灰光斂去，那駭人的官袍虛影也消散無蹤，恢復成平常冷淡模樣。
他瞥了眼空蕩蕩的大門和堂屋，淡淡說道：「剛才吵死了。」
吵到陸柒的耳朵就算了，陸柒主觀認為自己只是想把那想吃絕戶的一家人趕走，沒想到他們居然被嚇尿了。
這下陸柒可更氣了，直接給他們全力施加了鎮民術的手段。
鎮民術的本質是羅致罪名，方才陸柒便給這三人的心底烙印下了鎮民術的禁制。
就算他們清醒過來，也會因為鎮民術的作用，不敢再來吃絕戶了。
「曉雨。」
陸柒語氣放柔：「等會兒，把地拖一下吧。」
「嗯，嗯嗯！」
李曉雨點了點頭，轉身去衛生間那倒水弄拖把。
衛生間裡，李曉雨臉上的糾結與狠色交錯而過，手上時不時有火光抑制不住，可她一直在喃喃自語。
「不能這麼做……不能這麼做……」
如果真的走了極端，那麼李曉雨就不再是陸柒和馬小芳眼前的李曉雨了。
現下只剩下陸柒和馬小芳。
陸柒將目光放在那口陌生的樟木箱子上邊，這箱子很短很小，沒有大到可以往裡頭橫躺一個人的程度。
「這是什麼？」
陸柒用走陰觀氣看了一圈，問道。
馬小芳左顧右盼：「咳咳，沒，沒啥啊，我暫時往家裡放放。」
陸柒眉頭跳起，尋思這特麼是你家嗎就說。
「這怎麼，還是活的？」
馬小芳嘿嘿嘿地笑：「不能見血啊，那也太沒禮貌了。」
陸柒和馬小芳一同扭過頭來，望著那木箱子。
馬小芳手指勾勾，鴟梟「豆豆」從陰影里竄了出來，走陰化形，一位美女壓下素手，打開了箱子。
箱子裡，一隻被紅繩捆住的狐狸徒然睜開眼睛，毛色雪白，媚眼透紅。
「嘖，瞧這品相。」
馬小芳得意地戳了戳狐狸毛茸茸的尖耳朵：「正宗的關外野狐，老有靈性了。」
陸柒震驚：「你給保護動物抓回來了？」
馬小芳：「……」
馬小芳人都麻了：「它在後龍山那邊安了窩，正好讓我尋著了，這不就給她帶回家裡，好好聊聊。」
陸柒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馬小芳沖陸柒眨眨眼：「馴服好了，以後進我體廟當個新仙家，也是個助力不是？」
那白狐被捆得結實，只有紅寶石般的眼珠里閃爍著驚懼和野性，喉嚨里發出嗚嚕的低鳴。
它勞地掙動著，紅繩深深陷進雪白的皮毛，反而勒出幾分淒楚的滑稽感，嘖，被綁著都能有這媚態，不愧是商紂甄選。
堂屋門口的光影微微一晃，陸柒扭過頭去看，一灘融化的墨汁悄無聲息地流淌進來。
「哎，招財。」
陸柒眼前一亮，好久沒見這隻貓了，看它這體態，好像還胖了不少。
招財那不帶一絲雜色的毛皮烏黑油亮，四蹄踏著雪白的足尖，著地面就滑到了樟木箱子邊上。
它歪著腦袋，一眨不眨地用那雙毫無波瀾的冰冷眸子俯視著箱內掙扎的白狐。
白狐對上那雙昏暗中泛著死寂幽光的貓眼，炸毛的尾巴瞬間縮得更緊。
幾乎同時，體型壯碩敦實，一身黑毛蓬鬆粗糙的旺財聞著招財味兒也躥進陸柒家裡祖宅的堂屋，跑動起來渾身仿佛涌動著黑色的肉浪。
嗯，旺財也被餵胖了。
陸柒看得嘴角揚起，還有什麼事兒是比剛回家就看到兩胖了的寵物要高興的？
小小的樟木箱旁，一左一右，被兩個漆黑的身影圍住。
右邊是死寂的黑貓，如同凝固的墨玉。
左邊是熱情洋溢的黑狗，像一團滾動的暖烘烘的烏雲。
至於被夾在中間的白狐，雪白的皮毛在昏黃燈光下、兩片純黑的映襯下，顯得尤為刺眼和弱小無助。
旺財顯然更自來熟，它把濕漉漉、帶著唾沫星子的黑鼻子懟到了白狐的臉上嗅探，喉嚨里滾出滿足又好奇的咕嚕聲。
溫熱又腥燥的氣息撲面而來，白狐全身的毛徹底炸成白色的刺蝟球，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
奈何，嘴被紅繩巧妙地箍住，後半聲又被迫咽了回去，只剩下急促得幾乎窒息的喘息。
它瘋狂地向後縮，小小的箱子空間讓它背脊重重撞在箱壁上，發出悶響。
陸柒和馬小芳竊竊私語：「犬科動物見到同類就是親啊……」
「沒錯沒錯……」
跟旺財的熱情相比，招財則顯得比較靜默。
但它眼裡的審視卻更具壓迫感。
招財看著白狐在旺財的鼻息下徒勞掙扎，毫無預兆地伸出了前爪，以不容反抗的力道，輕輕鬆鬆就按在了白狐那隻因驚慌而微微顫抖的前爪上。
白狐渾身劇震，扭動身軀的時候像條案板上垂死的活魚，蓬鬆美麗的白尾巴被掙扎的動作甩了出來，在箱邊無力地掃動。
這下好了，那鮮艷擺動的尾巴立刻吸引了旺財的全部注意。
它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傻孩子，伸出同樣毛茸茸的黑爪，笨拙而熱情地朝著那段雪白覆壓下去……
陸柒和馬小芳沒再管一貓一狗蹂躪從關外南下過來的白狐，而是自顧自的聊了起來。
「你打算怎麼辦這隻靈狐？」
陸柒回看了一眼白狐。
【小白姑（29年8月23日）：身負裝髒「惑心」（秘諱）的牛鬼蛇神，能夠施展名為迷蹤惑影的神通，身負仙家柱樑、動盪柱樑……】
馬小芳說道：「當然是將它請進體廟裡啊。」
被紅繩勒著，雪白蓬鬆的毛凌亂不堪小白姑嘴邊還蹭著黝黑的狗毛，濕潤的紅眼裡都湧出屈辱和無助了。
這會兒聽到馬小芳要給她供起來，尾巴翹的比身子還要高，嘴裡哇哇叫著，像是要呼喚馬小芳快點出手。
陸柒想了想，說道：「我記得你說過，拘役鬼神，不是要宰了牛鬼蛇神爆出裝髒，才能做到嗎？」
「從這個小白姑的屬性來看，是不是殺了她以後，就必爆裝髒。」
小白姑：「？？？」
馬小芳想了想：「好像是的。」
小白姑：「……」
馬小芳湊近了箱子，招財和旺財識趣地溜遠。
「可是，如果只為了獲得裝髒而親手在現實里殺死一隻白狐，那對我來說，也太難受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淚里還噙著淚光。
陸柒摸了摸下巴，他記得，馬小芳的天命叫……唁仙命。
唁者，哀悼者也。
馬小芳這眼裡的淚，難道也是天命的作用？
陸柒沉吟兩秒，緩緩說道：「我看，你是不敢弄死保護動物吧？」
馬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