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明妃
轎簾落下，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接著，一股視角晃悠的反饋傳來，轎子被抬起，開始無聲地移動，顛簸異常。
黑暗中，血色小人只感到被禁錮一般，因為陸柒怎麼也控制不了血色小人反抗，連裝髒神通都開不了。
氣得陸柒大罵這遊戲耍賴皮，機制怪不得好死。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停下。
轎簾再次掀起，陸柒往周圍打量，看到遠處那倒立的佛塔，才意識到：「我被直接帶進佛頭內部了？」
血色小人收回目光，專注眼前。
一個突兀的巨大血色水潭占據了大半邊空間，潭水粘稠如血，死寂無波。
水潭旁邊，則是一個由粗糙石塊堆砌而成、鋪滿猩紅布幔的祭台。
祭台上擺滿了花花綠綠的嫁妝。
喜慶打扮的紙馬、紙人和紙糊的金山銀山，在昏暗光線中透著喜慶。
四名無頭轎夫如同四根樁子，一動不動地立在轎子旁。
而祭台正中的空地上，卻緩緩凝實出另一道身影。
一個身披破敗紅嫁衣、蓋著同樣陳舊紅蓋頭的女影輪廓正僵硬地站在那裡。
【佛新娘：郎君~快來與我結禮罷~】
新娘那滿是媚意的話一說完，儀式就開始了。
沒有喜慶的鼓樂，只有死寂的血潭和紙紮嫁妝構成的詭異背景下，血色小人靠近那紅蓋頭新娘。
一鞠躬。
這顛倒的空間沒有所謂天地。
再鞠躬。
這詭異的角落沒有高台。
三鞠躬。
兩個非人非鬼的存在在死寂中對拜。
隨著最後一拜結束，那股強制性的束縛驟然消失。
祭台上紙紮的「囍」字在昏暗中滲出了一抹暗紅。
陸柒百無聊賴地推拉搖杆，忽然發現：「嗯？我能動了？」
就在血色小人剛恢復行動自由，想要查看狀況的瞬間。
角落那巨大、死寂的血色水潭，猛地劇烈翻湧起來！
噗嗤！
一隻蒼白、腫脹、布滿詭異水泡的手破開潭面，裹挾著血漿，抓向剛完成拜堂的血色小人。
來不及任何反應，甚至來不及看清那血潭下冒出的身影全貌。
陸柒只能瞥見它身上似乎也有破爛的紅色碎片，血色小人已被那隻手狠狠攥住。
【已死亡！】
畫面瞬間被猩紅覆蓋。
血色小人爆成一團血霧，潰散消失。
「……」
陸柒懶得噴，一直在現實里替天行道，他都忘記了夭死地對饗食者極不友好了。
將遊戲機放下，陳詩安剛好洗完澡，穿著新睡衣出來。
「陸柒。」
陳詩安的睡衣被她身材撐起：「你餓不餓？」
陸柒看她，目光上移：「不餓。」
陳詩安：「你餓。」
「……」
陸柒嘆氣：「想吃什麼？」
陳詩安眉開眼笑：「我看冰箱裡有雪花牛排，給我煎兩塊唄。」
「一塊，晚上不能吃這麼多。」
陸柒起身朝廚房走去。
陳詩安眉開眼笑地跟在後面，新睡衣在昏黃燈光下勾勒出身段曲線。
從冰箱裡翻出雪花牛排，陸柒在火爐上架起平底鍋，黃油滋滋化開，香氣瀰漫開來。
陳詩安靠在流理台旁，手指輕點桌面，哼著歌。
「人們傳頌勇氣，而我可不可以，愛你哭泣的心……」
肉塊入鍋，嘶啦作響，陳詩安看著陸柒專注翻面，油星跳躍，湊近他：「好香啊……對了，你在夭死地里怎麼樣。」
陸柒含糊道：「被機制怪一套連招玩死了。」
牛排煎至七分熟，油光焦褐，陸柒夾起裝盤，端到陳詩安面前。
桌上，陳詩安叉起牛排，大快朵頤。
陸柒看她吃得歡，唇角微揚。
陸柒總覺得自己有點老年人心態，每次看見陳詩安大快朵頤，都會覺得身心舒服。
「吃完了？」
陳詩安打個哈欠：「嗯，飽了。」
「你睡覺去吧。」
陸柒眉頭一挑：「你自己洗碗。」
陳詩安：「……」
陳詩安嘴微微撅起，不情不願地磨蹭著站起身。
…………
次日一早，陸柒要去上學，陳詩安幸災樂禍的把他喊醒，送到校門口。
晨光微熹中，陸柒從校門口到教學樓的路上，他嘴唇無聲翕動，禪宗心法經文如細流般淌過意識，與地龍吐珠術的觀氣法門悄然相融。
這是他這兩天琢磨出的竅門，以禪意定神，借風水辨勢。
目光掃過水泥縫隙里鑽出的野草，草葉尖端晨露微顫。
地氣如游蛇潛行，自草根滲入地底脈絡。
陸柒視線沿灰白教學樓外牆攀援而上，在屋頂排水管拐折處略頓。
按照陸柒在敕龍拘脈已學部分提及的理論里，這兒水汽淤積，青苔暗結，是蛟困淺灘的微縮相。
拐過實驗樓時，陸柒眼角掠過花壇新移栽的柏樹。
細看之下，土包隆起半寸，土層裂開細縫，這是遭地氣外泄沖耗之兆，只怕幾天的功夫，這柏樹就要枯了。
陸柒看了眼不遠處施工現場拉起來的警戒線，搖頭。
自古至今，大興土木無可厚非，但用力過猛、操作不當的話，也確實會破壞一地格局，導致氣息外泄。
陸柒搖了搖頭，進入大課教室，找了個角落位置便拿出《夭死地》遊戲機。
血色小人出現在佛國，遠處沙噬僧的誦經聲如潮湧來。
陸柒操縱它再次潛入巨大佛頭微張的口中，沒走多遠，四道鮮艷刺目的血紅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
等陸柒從宕機中回過神來的時候，血色小人已被塞進轎中。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停止。
眼前又是花花綠綠的紙馬、紙人、金山銀山，堆得滿滿當當/
【佛新娘：郎君~快來與我結禮罷~】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隨著最後一拜完成，血色小人身上的束縛感驟然消失。
現實里，他的手指已懸在按鍵上方，隨時準備操作。
裹挾著粘稠血漿的手撕裂潭面，抓向血色小人！
千鈞一髮，陸柒瞳孔微縮，現實里的手指精準按下預設的指令鍵！
「賭一把！」
血色小人幾乎在恢復控制的同一剎那，沒有選擇躲避那顯然無法避開的攻擊，是極快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卷散發著昏黃幽光的偽佛食香圖。
畫卷展開的瞬間。血色小人身上燃起幽藍業火，正欲抓碎血色小人的慘白鬼手陡然凝滯。
嘩啦！
伴隨著更劇烈的粘稠水聲，一具完整的骸骨破開潭面，沖天而起。
它身上纏繞著已朽爛但依稀可辨的襤褸紅衣，可那紅衣本應是素白的。
它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釘在那偽佛食香圖上。
一聲悽厲至極、飽含無盡怨毒與解脫的慘笑，猛地炸響在死寂空間。
【明妃：彌勒啊……】
明妃骸骨懸於血潭之上，周身騰起幽藍色的火焰，那火焰並非燃燒實物，卻帶著焚盡一切的可怖氣息。
【明妃：你當日強行帶我來容納此地業力，也該……還債了！】
轟！
業火驟然沖天而起，瞬間將骸骨完全吞沒。
火焰的顏色由幽藍轉為刺目的蒼白，骸骨在業火中迅速消融、瓦解，沒有留下半點灰燼。
如同億萬冤魂同聲發出的最後尖嘯在最高點戛然而止。
嗤……
蒼白業火驟然熄滅。
一縷細微、卻純淨到不容玷污的柔白光點，如風中殘燭般飄落。
它沒有飄向血色小人，沒有飄向血潭，而是精準地、無聲無息地飄入了那捲懸在半空的偽佛食香圖中，融入消失。
畫卷上昏黃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原本畫面核心處描繪的是彌勒吞食香的扭曲景象，此刻，在這核心景象的旁邊，極其突兀地、多出了一幅極其細小的、一閃而逝的畫面殘影。
一個身披紅衣的女子身影，正痛苦地展開雙臂，無盡扭曲的黑氣正瘋狂湧入她的身體，她的面容在扭曲中透出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正是陸柒在風水爺走馬燈里見過的，明妃本貌。
接著，一股視角晃悠的反饋傳來，轎子被抬起，開始無聲地移動，顛簸異常。
黑暗中，血色小人只感到被禁錮一般，因為陸柒怎麼也控制不了血色小人反抗，連裝髒神通都開不了。
氣得陸柒大罵這遊戲耍賴皮，機制怪不得好死。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停下。
轎簾再次掀起，陸柒往周圍打量，看到遠處那倒立的佛塔，才意識到：「我被直接帶進佛頭內部了？」
血色小人收回目光，專注眼前。
一個突兀的巨大血色水潭占據了大半邊空間，潭水粘稠如血，死寂無波。
水潭旁邊，則是一個由粗糙石塊堆砌而成、鋪滿猩紅布幔的祭台。
祭台上擺滿了花花綠綠的嫁妝。
喜慶打扮的紙馬、紙人和紙糊的金山銀山，在昏暗光線中透著喜慶。
四名無頭轎夫如同四根樁子，一動不動地立在轎子旁。
而祭台正中的空地上，卻緩緩凝實出另一道身影。
一個身披破敗紅嫁衣、蓋著同樣陳舊紅蓋頭的女影輪廓正僵硬地站在那裡。
【佛新娘：郎君~快來與我結禮罷~】
新娘那滿是媚意的話一說完，儀式就開始了。
沒有喜慶的鼓樂，只有死寂的血潭和紙紮嫁妝構成的詭異背景下，血色小人靠近那紅蓋頭新娘。
一鞠躬。
這顛倒的空間沒有所謂天地。
再鞠躬。
這詭異的角落沒有高台。
三鞠躬。
兩個非人非鬼的存在在死寂中對拜。
隨著最後一拜結束，那股強制性的束縛驟然消失。
祭台上紙紮的「囍」字在昏暗中滲出了一抹暗紅。
陸柒百無聊賴地推拉搖杆，忽然發現：「嗯？我能動了？」
就在血色小人剛恢復行動自由，想要查看狀況的瞬間。
角落那巨大、死寂的血色水潭，猛地劇烈翻湧起來！
噗嗤！
一隻蒼白、腫脹、布滿詭異水泡的手破開潭面，裹挾著血漿，抓向剛完成拜堂的血色小人。
來不及任何反應，甚至來不及看清那血潭下冒出的身影全貌。
陸柒只能瞥見它身上似乎也有破爛的紅色碎片，血色小人已被那隻手狠狠攥住。
【已死亡！】
畫面瞬間被猩紅覆蓋。
血色小人爆成一團血霧，潰散消失。
「……」
陸柒懶得噴，一直在現實里替天行道，他都忘記了夭死地對饗食者極不友好了。
將遊戲機放下，陳詩安剛好洗完澡，穿著新睡衣出來。
「陸柒。」
陳詩安的睡衣被她身材撐起：「你餓不餓？」
陸柒看她，目光上移：「不餓。」
陳詩安：「你餓。」
「……」
陸柒嘆氣：「想吃什麼？」
陳詩安眉開眼笑：「我看冰箱裡有雪花牛排，給我煎兩塊唄。」
「一塊，晚上不能吃這麼多。」
陸柒起身朝廚房走去。
陳詩安眉開眼笑地跟在後面，新睡衣在昏黃燈光下勾勒出身段曲線。
從冰箱裡翻出雪花牛排，陸柒在火爐上架起平底鍋，黃油滋滋化開，香氣瀰漫開來。
陳詩安靠在流理台旁，手指輕點桌面，哼著歌。
「人們傳頌勇氣，而我可不可以，愛你哭泣的心……」
肉塊入鍋，嘶啦作響，陳詩安看著陸柒專注翻面，油星跳躍，湊近他：「好香啊……對了，你在夭死地里怎麼樣。」
陸柒含糊道：「被機制怪一套連招玩死了。」
牛排煎至七分熟，油光焦褐，陸柒夾起裝盤，端到陳詩安面前。
桌上，陳詩安叉起牛排，大快朵頤。
陸柒看她吃得歡，唇角微揚。
陸柒總覺得自己有點老年人心態，每次看見陳詩安大快朵頤，都會覺得身心舒服。
「吃完了？」
陳詩安打個哈欠：「嗯，飽了。」
「你睡覺去吧。」
陸柒眉頭一挑：「你自己洗碗。」
陳詩安：「……」
陳詩安嘴微微撅起，不情不願地磨蹭著站起身。
…………
次日一早，陸柒要去上學，陳詩安幸災樂禍的把他喊醒，送到校門口。
晨光微熹中，陸柒從校門口到教學樓的路上，他嘴唇無聲翕動，禪宗心法經文如細流般淌過意識，與地龍吐珠術的觀氣法門悄然相融。
這是他這兩天琢磨出的竅門，以禪意定神，借風水辨勢。
目光掃過水泥縫隙里鑽出的野草，草葉尖端晨露微顫。
地氣如游蛇潛行，自草根滲入地底脈絡。
陸柒視線沿灰白教學樓外牆攀援而上，在屋頂排水管拐折處略頓。
按照陸柒在敕龍拘脈已學部分提及的理論里，這兒水汽淤積，青苔暗結，是蛟困淺灘的微縮相。
拐過實驗樓時，陸柒眼角掠過花壇新移栽的柏樹。
細看之下，土包隆起半寸，土層裂開細縫，這是遭地氣外泄沖耗之兆，只怕幾天的功夫，這柏樹就要枯了。
陸柒看了眼不遠處施工現場拉起來的警戒線，搖頭。
自古至今，大興土木無可厚非，但用力過猛、操作不當的話，也確實會破壞一地格局，導致氣息外泄。
陸柒搖了搖頭，進入大課教室，找了個角落位置便拿出《夭死地》遊戲機。
血色小人出現在佛國，遠處沙噬僧的誦經聲如潮湧來。
陸柒操縱它再次潛入巨大佛頭微張的口中，沒走多遠，四道鮮艷刺目的血紅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
等陸柒從宕機中回過神來的時候，血色小人已被塞進轎中。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停止。
眼前又是花花綠綠的紙馬、紙人、金山銀山，堆得滿滿當當/
【佛新娘：郎君~快來與我結禮罷~】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隨著最後一拜完成，血色小人身上的束縛感驟然消失。
現實里，他的手指已懸在按鍵上方，隨時準備操作。
裹挾著粘稠血漿的手撕裂潭面，抓向血色小人！
千鈞一髮，陸柒瞳孔微縮，現實里的手指精準按下預設的指令鍵！
「賭一把！」
血色小人幾乎在恢復控制的同一剎那，沒有選擇躲避那顯然無法避開的攻擊，是極快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卷散發著昏黃幽光的偽佛食香圖。
畫卷展開的瞬間。血色小人身上燃起幽藍業火，正欲抓碎血色小人的慘白鬼手陡然凝滯。
嘩啦！
伴隨著更劇烈的粘稠水聲，一具完整的骸骨破開潭面，沖天而起。
它身上纏繞著已朽爛但依稀可辨的襤褸紅衣，可那紅衣本應是素白的。
它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釘在那偽佛食香圖上。
一聲悽厲至極、飽含無盡怨毒與解脫的慘笑，猛地炸響在死寂空間。
【明妃：彌勒啊……】
明妃骸骨懸於血潭之上，周身騰起幽藍色的火焰，那火焰並非燃燒實物，卻帶著焚盡一切的可怖氣息。
【明妃：你當日強行帶我來容納此地業力，也該……還債了！】
轟！
業火驟然沖天而起，瞬間將骸骨完全吞沒。
火焰的顏色由幽藍轉為刺目的蒼白，骸骨在業火中迅速消融、瓦解，沒有留下半點灰燼。
如同億萬冤魂同聲發出的最後尖嘯在最高點戛然而止。
嗤……
蒼白業火驟然熄滅。
一縷細微、卻純淨到不容玷污的柔白光點，如風中殘燭般飄落。
它沒有飄向血色小人，沒有飄向血潭，而是精準地、無聲無息地飄入了那捲懸在半空的偽佛食香圖中，融入消失。
畫卷上昏黃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原本畫面核心處描繪的是彌勒吞食香的扭曲景象，此刻，在這核心景象的旁邊，極其突兀地、多出了一幅極其細小的、一閃而逝的畫面殘影。
一個身披紅衣的女子身影，正痛苦地展開雙臂，無盡扭曲的黑氣正瘋狂湧入她的身體，她的面容在扭曲中透出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正是陸柒在風水爺走馬燈里見過的，明妃本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