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告陰狀
陸柒一邊操控著血色小人遠離城隍廟，一邊盤算起當下的局面。
「舊法爺被算計之後，自知難逃身死結局，但也不願意便宜山河宮稷真君。」
瞅了眼手背上「無名命」三個字閃爍著耀眼金光，稍一猜想就知道：「真君在找我？」
也是，如果沒有這張死皮，真君算計至今，早就能收穫那個殘破的官印了。
陸柒雖然沒親眼見過山河宮稷真君。
可回顧過往，從旱魃鎮裡頭出現的血滴子，被幹掉的河神，乃至於自己最後獲得的地脈龍氣，百因必有果，反推亦是如此，這些玩意兒無不與山河宮稷廟系的權能有所關聯。
明明素未謀面，乃至於從未察覺，卻能被山河宮稷真君安排到這樣子的局面。
玄而又玄的因果之深遠影響，刷新了陸柒的認知。
「為什麼，會選中我？」
陸柒拿起出現在現實里自己手中的黑玉官印，心裡頭泛起嘀咕。
饒是舊法爺擁有傳說品質的素材護身，都能被算計心重的山河宮稷真君盒出來。
誰知道接下來不經意間做了什麼就被一位惦記著自己的真君盒出來了？
「按理來說。」
陸柒呢喃：「把這玩意丟給真君，因果也就結束了。」
但這樣一來，陸柒到手的好處也就只有這段因果里既定的地脈龍氣，還有旱魃裝髒。
陸柒，不甘心啊……
「特麼的，平白無故被人算計，也就泥人才沒有火氣吧？」
念及於此，陸柒是打死了絕不把這玩意離身，哪怕壓在倉庫里吃灰也不用出來。
哦，非必要的時候，他不會使用。
「說回來，一天給我整兩傳說，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啊。」
陸柒瞅了眼自家房門，古曼童事件結束以後，馬小芳這幾天牌運非常不錯。
把把三星五費就算了，一不留神拿到的還全是其他七家的牌，連陸柒自己的牌都被卡了。
陸柒很難不把馬小芳的好運氣和揀金的隱形獎勵「功德」掛鉤。
可自己……壓根就沒「許願」啊！
「哦，這很正常。」
大清早的，馬小芳樂呵著吃陸柒蒸的包子，聽到陸柒一晚拿下兩傳說素材的事兒，沒一點意外：「那是你揀金應有的福報。」
福報，由揀金人自身功德的一部份轉化出來，如果說功德玄乎得很，那福報就是可以簡單理解為花出去的好運氣。
如果是馬小芳是細水長流慢慢把福報花出去。
那麼陸柒就是一口氣大力出奇蹟，直接出兩傳說，填了福報。
陸柒疑惑：「有沒有自主把福報花出去的方法？」
馬小芳：「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也許晦吉時運廟系對福報這一塊有獨特的角度看待問題。」
晦吉時運廟系的主要特點是命理玄學、生辰八字，再概括一下的話，就是跟命運有關。
陸柒對自己消耗福報體質也沒什麼辦法，只能聽之任之了。
又是隔天，陸柒在黑水城探索多時，明面上能探索到的地方也探得差不多了。
至於沒探索到的，或者探索到但沒打得過牛鬼蛇神的地方……陸柒也不對其抱有什麼指望。
「先看看訴狀裡頭都寫了什麼。」
【告陰、告屍、告風無水，唯獨不告冤】
血色小人指尖捻著的舊日訴狀在幽綠鬼火中蜷縮、焦黑，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隨著灰燼飄落，幾行如同鬼畫符般的血字突兀地在屏幕中央炸開。
【亂墳崗下，泉眼泣血。活碑立，屍夜行。陰牝吮地脈，婦笑飼亡魂。欲破其局，當尋斷龍釘三枚，釘入泉眼上巽、離、坤三向碑座，可斷陰脈，亂其陣眼。】
【注意：雖名為斷龍釘，實則只是亂墳崗刨墳狗的犬牙罷了。】
陸柒翻了個白眼，呼出口氣：「我就說嘛，我打哪兒找斷龍釘來？」
大風車？路燈？信號基站？還是修橋鋪路？
聽著挺唬人，感情就是狗牙。
狗拿耗子，雞飛狗跳，這刨墳的活兒，狗牙還真是極佳作案工具……
「亂墳崗……地圖上沒標，那就是沒解鎖的野地了。」
話說回這頭，這舊日訴狀的效果確實不賴，如同陸柒所想的那樣，算是個事件觸發器，隨機任務線索。
這不，使用一次就給陸柒指了個沒探索到……或者說他一直忽略掉沒去看的地方，黑水城外的亂葬崗。
畢竟，不是每家每戶都能用得起水葬棺的。
陸柒手指在按鍵上敲得噠噠響，血色小人在他操控下，調轉方向，踩著滿地瓦礫骨片，朝著西南方那被一層若有若無黑霧籠罩的未知區域跋涉而去。
越靠近那片區域，屏幕上顯示的風水地氣就越發晦暗混亂，絲絲縷縷黑紅色的陰煞之氣如同活物般在荒地地脈上蠕動纏繞。
【已進入：黑水城外.亂葬崗（未探索）】
連綿的土丘上插滿了歪歪扭扭的石碑，上面用像是凝固鮮血的東西刻著觸目驚心的字跡。
【溺斃.丑時、曝屍.午刻、腰斬.申末……】
光是隔著屏幕看著，陸柒都感覺每一個名字和死法都透著濃烈的怨氣和不甘。
血色小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處凹陷的土坡，交互選項彈出。
它在陸柒的操控下撥開茂密得過分、顏色呈現出病態暗紫的低矮荊棘叢。
坡底，一口泉眼映入眼帘。
如同濃稠血漿般的暗紅液體，正汩汩地從泉眼緩慢滲出，將周圍的砂石染透。
這在血色小人的眼後陸柒看來，就像是無數道黑紅色的「脈絡」從泉眼延伸向四面八方，深深扎入地底：「這就是那張陰狀所說的陰泉？」
陸柒臉上湧現一抹追憶之色。
昨晚搜刮到舊日訴狀的時候，陸柒就已經想起「告陰狀」這玩意了。
所謂告陰狀，就是告狀者用黃紙書寫冤情，然後在城隍廟裡把訴狀一燒，陽間判不了的冤案，自然有陰間來判。
只不過當下普世流傳的告陰狀儀軌流程多多少少都有所殘缺，主觀原因有之，但也有客觀原因。
比如絕大部分玄門秘傳都有在破時九力四新那會兒被抄燒。
陸柒小的時候曾見過老陸幫人告陰狀。
那位事主是關外人，她八九零那會兒南下深城，在村子裡跟一個香江來的富商好上了。
時過境遷十幾年，後來那香江富商做了些對不起事主的事情。
然後……事主就找上了已經出道的老陸，表明了告陰狀的訴求。
老陸當天便帶她來到一間還沒廢棄的城隍舊廟，開香案，設法壇，讓告狀者披麻散發，持黃紙狀沖入廟門高喊冤枉。
那會兒被老陸叫來當鎮場童子的陸柒親眼看見，那城隍舊廟裡竟然衝出來兩個手上拿著橡膠黑棍兒的公差。
那兩公差左右駕著告狀的事主，驅趕了出廟裡來。
女事主也是被嚇了一跳，好歹是遭了靈異事件。
不過那會兒的老陸卻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說道：「阿姐，心誠則靈。」
於是女事主又連著告了兩次狀，這下才沒被公差用黑棍架著丟出城隍廟。
女事主跪呈狀紙，忽有一陣陰風吹落了其雙手所呈的狀紙，連那兩道城隍公差的身影都被吹得時隱時現。
老陸見狀，擱小時候的陸柒身邊嘀咕：「嘖，城隍不收？」
「由不得你！」
老陸當機立斷，衝到了事主身邊。
一把撿起女事主的手指，咬出一口血，塗在黃紙硃砂字的訴狀上邊兒。
陸柒只見老陸的嘴裡，燦若蓮花。
「訴狀告陰，三界通稟。」
「冤親孽債淚血見，城隍速現，速現，速速現！」
下一秒，陰狀無風自燃，瑩瑩鬼火幽綠髮亮。
城隍爺，接下了這案子。
晚上，被老陸藉故遣回房間的小陸柒偷摸著看老媽親切地問老陸。
「陸文。」
徐娘之年的葉雯滿眼都是純真和好奇，晃著陸文的手：「告訴我嘛，富婆的血是啥味道的？」
「……我又不是殭屍，我哪知道道道道道道道——」
「舊法爺被算計之後，自知難逃身死結局，但也不願意便宜山河宮稷真君。」
瞅了眼手背上「無名命」三個字閃爍著耀眼金光，稍一猜想就知道：「真君在找我？」
也是，如果沒有這張死皮，真君算計至今，早就能收穫那個殘破的官印了。
陸柒雖然沒親眼見過山河宮稷真君。
可回顧過往，從旱魃鎮裡頭出現的血滴子，被幹掉的河神，乃至於自己最後獲得的地脈龍氣，百因必有果，反推亦是如此，這些玩意兒無不與山河宮稷廟系的權能有所關聯。
明明素未謀面，乃至於從未察覺，卻能被山河宮稷真君安排到這樣子的局面。
玄而又玄的因果之深遠影響，刷新了陸柒的認知。
「為什麼，會選中我？」
陸柒拿起出現在現實里自己手中的黑玉官印，心裡頭泛起嘀咕。
饒是舊法爺擁有傳說品質的素材護身，都能被算計心重的山河宮稷真君盒出來。
誰知道接下來不經意間做了什麼就被一位惦記著自己的真君盒出來了？
「按理來說。」
陸柒呢喃：「把這玩意丟給真君，因果也就結束了。」
但這樣一來，陸柒到手的好處也就只有這段因果里既定的地脈龍氣，還有旱魃裝髒。
陸柒，不甘心啊……
「特麼的，平白無故被人算計，也就泥人才沒有火氣吧？」
念及於此，陸柒是打死了絕不把這玩意離身，哪怕壓在倉庫里吃灰也不用出來。
哦，非必要的時候，他不會使用。
「說回來，一天給我整兩傳說，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啊。」
陸柒瞅了眼自家房門，古曼童事件結束以後，馬小芳這幾天牌運非常不錯。
把把三星五費就算了，一不留神拿到的還全是其他七家的牌，連陸柒自己的牌都被卡了。
陸柒很難不把馬小芳的好運氣和揀金的隱形獎勵「功德」掛鉤。
可自己……壓根就沒「許願」啊！
「哦，這很正常。」
大清早的，馬小芳樂呵著吃陸柒蒸的包子，聽到陸柒一晚拿下兩傳說素材的事兒，沒一點意外：「那是你揀金應有的福報。」
福報，由揀金人自身功德的一部份轉化出來，如果說功德玄乎得很，那福報就是可以簡單理解為花出去的好運氣。
如果是馬小芳是細水長流慢慢把福報花出去。
那麼陸柒就是一口氣大力出奇蹟，直接出兩傳說，填了福報。
陸柒疑惑：「有沒有自主把福報花出去的方法？」
馬小芳：「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也許晦吉時運廟系對福報這一塊有獨特的角度看待問題。」
晦吉時運廟系的主要特點是命理玄學、生辰八字，再概括一下的話，就是跟命運有關。
陸柒對自己消耗福報體質也沒什麼辦法，只能聽之任之了。
又是隔天，陸柒在黑水城探索多時，明面上能探索到的地方也探得差不多了。
至於沒探索到的，或者探索到但沒打得過牛鬼蛇神的地方……陸柒也不對其抱有什麼指望。
「先看看訴狀裡頭都寫了什麼。」
【告陰、告屍、告風無水，唯獨不告冤】
血色小人指尖捻著的舊日訴狀在幽綠鬼火中蜷縮、焦黑，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隨著灰燼飄落，幾行如同鬼畫符般的血字突兀地在屏幕中央炸開。
【亂墳崗下，泉眼泣血。活碑立，屍夜行。陰牝吮地脈，婦笑飼亡魂。欲破其局，當尋斷龍釘三枚，釘入泉眼上巽、離、坤三向碑座，可斷陰脈，亂其陣眼。】
【注意：雖名為斷龍釘，實則只是亂墳崗刨墳狗的犬牙罷了。】
陸柒翻了個白眼，呼出口氣：「我就說嘛，我打哪兒找斷龍釘來？」
大風車？路燈？信號基站？還是修橋鋪路？
聽著挺唬人，感情就是狗牙。
狗拿耗子，雞飛狗跳，這刨墳的活兒，狗牙還真是極佳作案工具……
「亂墳崗……地圖上沒標，那就是沒解鎖的野地了。」
話說回這頭，這舊日訴狀的效果確實不賴，如同陸柒所想的那樣，算是個事件觸發器，隨機任務線索。
這不，使用一次就給陸柒指了個沒探索到……或者說他一直忽略掉沒去看的地方，黑水城外的亂葬崗。
畢竟，不是每家每戶都能用得起水葬棺的。
陸柒手指在按鍵上敲得噠噠響，血色小人在他操控下，調轉方向，踩著滿地瓦礫骨片，朝著西南方那被一層若有若無黑霧籠罩的未知區域跋涉而去。
越靠近那片區域，屏幕上顯示的風水地氣就越發晦暗混亂，絲絲縷縷黑紅色的陰煞之氣如同活物般在荒地地脈上蠕動纏繞。
【已進入：黑水城外.亂葬崗（未探索）】
連綿的土丘上插滿了歪歪扭扭的石碑，上面用像是凝固鮮血的東西刻著觸目驚心的字跡。
【溺斃.丑時、曝屍.午刻、腰斬.申末……】
光是隔著屏幕看著，陸柒都感覺每一個名字和死法都透著濃烈的怨氣和不甘。
血色小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處凹陷的土坡，交互選項彈出。
它在陸柒的操控下撥開茂密得過分、顏色呈現出病態暗紫的低矮荊棘叢。
坡底，一口泉眼映入眼帘。
如同濃稠血漿般的暗紅液體，正汩汩地從泉眼緩慢滲出，將周圍的砂石染透。
這在血色小人的眼後陸柒看來，就像是無數道黑紅色的「脈絡」從泉眼延伸向四面八方，深深扎入地底：「這就是那張陰狀所說的陰泉？」
陸柒臉上湧現一抹追憶之色。
昨晚搜刮到舊日訴狀的時候，陸柒就已經想起「告陰狀」這玩意了。
所謂告陰狀，就是告狀者用黃紙書寫冤情，然後在城隍廟裡把訴狀一燒，陽間判不了的冤案，自然有陰間來判。
只不過當下普世流傳的告陰狀儀軌流程多多少少都有所殘缺，主觀原因有之，但也有客觀原因。
比如絕大部分玄門秘傳都有在破時九力四新那會兒被抄燒。
陸柒小的時候曾見過老陸幫人告陰狀。
那位事主是關外人，她八九零那會兒南下深城，在村子裡跟一個香江來的富商好上了。
時過境遷十幾年，後來那香江富商做了些對不起事主的事情。
然後……事主就找上了已經出道的老陸，表明了告陰狀的訴求。
老陸當天便帶她來到一間還沒廢棄的城隍舊廟，開香案，設法壇，讓告狀者披麻散發，持黃紙狀沖入廟門高喊冤枉。
那會兒被老陸叫來當鎮場童子的陸柒親眼看見，那城隍舊廟裡竟然衝出來兩個手上拿著橡膠黑棍兒的公差。
那兩公差左右駕著告狀的事主，驅趕了出廟裡來。
女事主也是被嚇了一跳，好歹是遭了靈異事件。
不過那會兒的老陸卻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說道：「阿姐，心誠則靈。」
於是女事主又連著告了兩次狀，這下才沒被公差用黑棍架著丟出城隍廟。
女事主跪呈狀紙，忽有一陣陰風吹落了其雙手所呈的狀紙，連那兩道城隍公差的身影都被吹得時隱時現。
老陸見狀，擱小時候的陸柒身邊嘀咕：「嘖，城隍不收？」
「由不得你！」
老陸當機立斷，衝到了事主身邊。
一把撿起女事主的手指，咬出一口血，塗在黃紙硃砂字的訴狀上邊兒。
陸柒只見老陸的嘴裡，燦若蓮花。
「訴狀告陰，三界通稟。」
「冤親孽債淚血見，城隍速現，速現，速速現！」
下一秒，陰狀無風自燃，瑩瑩鬼火幽綠髮亮。
城隍爺，接下了這案子。
晚上，被老陸藉故遣回房間的小陸柒偷摸著看老媽親切地問老陸。
「陸文。」
徐娘之年的葉雯滿眼都是純真和好奇，晃著陸文的手：「告訴我嘛，富婆的血是啥味道的？」
「……我又不是殭屍，我哪知道道道道道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