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舊法爺
血色小人來到飛檐斗拱的巨大建築近前，廟門雕刻著面目猙獰的獬豸浮雕。
門前立著兩尊石獅，一尊獅身人面，表情諂媚。
另一尊獅爪下按著幾顆痛苦哀嚎的骷髏頭。
嗯，陸柒趁著無常爺血社火巡遊，跑來城隍廟探索了。
城隍廟裡，神像端坐高台。
威嚴公正的面容，籠罩在一層不斷變換的、由微小律令文字組成的灰霧之中。
祂身穿殘破的官袍，袍服下擺延伸出無數暗紅色的、如同鎖鏈又似觸鬚的東西，深深扎入神台之下。
城隍廟內光線昏暗，僅靠神像前幾盞搖曳的、燃燒著幽綠鬼火的長明燈照亮，以供陸柒操控的血色小人看明白：兩側是判官、牛頭馬面、日夜遊神等鬼吏塑像。
判官手持一卷不斷滲出墨汁、字跡游移不定的法典，其筆尖滴落的墨汁在地面形成一個個掙扎的黑色人影。
牛頭馬面的身體一部分是木頭或石雕，另一部分則是腐爛的血肉，眼中是空洞深邃的黑暗。
血色小人在香爐上摸了一把。
【香爐灰燼（凡俗）：沾染了城隍氣息的香灰，可用於製作俱有驅邪、靜心效能的符籙、藥物。】
陸柒嘖了一聲，這不是開門黑嗎？
牆壁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用硃砂或黑血書寫的木牌布告，走近了看，內容荒謬絕倫。
左腳踏入門檻者剮刑、呼吸過重者拔舌、眼神不敬者剜目，字跡閃爍不定，仿佛活物。
但陸柒瞧了，卻覺得有些眼熟。
「怎麼這麼像鎮民術的內容？」
這不，說什麼來什麼。
【我觀此壁律條隱有所悟，對於鎮民術的領悟提升了……】
【可惜，我若是想要將鎮民術再進一步，也只有謀求裝髒的神通力量才行。】
陸柒看了血色小人的旁白，無力吐槽。
隱有所悟有屁用啊，也不加經驗值啊！
【律條殘片（凡俗）：蘊含微弱六律權能，直接投擲可隨機為命中者造成「禁錮」、「沉默」、「混亂」等短暫負面效果，亦可以作為特定儀式的素材進行使用。】
能直接使用，但還是一堆垃圾，畢竟陸柒又不是山河宮稷廟系的廟祝。
「要是馬小芳話太多的話，能不能直接沉默她？」
陸柒忽然想到先前在牆壁看到的那些個律條，不由想道：「沉默效果不會是把舌頭拔下來吧……」
血色小人走近了角落，角落堆滿了訴狀。
【舊日訴狀（秘諱）：城隍爺主掌陰陽司法，了冤結。這些舊日訴狀承載著強烈執念以及未解之結，使用或攜帶在身上可能獲得情報或觸發隨機事件。】
陸柒手指一哆嗦，秘諱兩個字來得出其不意。
效果也很強力。
陸柒笑得合不攏嘴，這時，馬小芳打開房門，臉上敷著面膜：「我餓了。」
「自個兒點外賣去。」
馬小芳肉眼可見地垮了下臉：「不要，聽說你做飯好吃。」
陸柒正玩遊戲呢，才不給馬小芳做飯。
然後……馬小芳開大招了：「快給我做宵夜。」
陸柒滿臉不耐，再一抬頭，被馬小芳的狗頭金晃到眼睛。
「想吃什麼？」
陸柒系好圍裙，好生伺候著馬小芳。
酒足飯飽，陸柒打了個嗝兒，眼瞅著時間不早，但下次探索城隍廟的機會可就在十天半個月之後了，當下便決定熬夜肝《夭死地》。
陸柒操控的血色小人拐了個彎兒，從正殿出去，來到一所陳列著各種鏽跡斑斑、沾染暗紅污漬刑具的屋子裡頭，拶子、烙鐵、虎頭鍘、釘床……數不勝數。
牆上掛著各種受刑圖，跟刑具一一對應，栩栩如生，看得陸柒胯下發涼……哦，原來是空調開太低了。
陸柒裹了裹被子，搜颳了一會兒，有所收穫。
【受刑眾的血痂（凡俗）：沾滿受刑眾怨念的陰邪之物，可當作煉蠱或詛咒所用的材料。】
【刑具碎片（凡俗）：沾染了無數痛苦和煞氣的刑具碎片，可作為鍛造升級兵器的素材。】
嗯，有收穫，但不多。
於是血色小人又拐進了城隍廟的後殿，暢通無阻。
後殿內的牆壁是一座座巨大的書架，但書架上不是書，而是無數個小型囚籠，裡面囚禁著掙扎尖叫的、書本大小的人形陰影！
「這些是……什麼東西？」
殿內中擺著一個巨大的，銘刻著各類符紋的青銅大鼎，裡面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火焰中懸浮著一枚殘破的黑色玉質官印。
陸柒原本還震驚於後殿裡「書架囚籠」的裝潢，等看到大鼎里燃燒著的幽藍火焰，火焰里懸浮的黑玉官印，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
【殘破的官印（傳說）：濃縮了絕大部分六律權能的黑色玉印，攜帶在身時可以提升對於蘊含六律權能之手段的抗性和防禦，並主動使用其內蘊的秘法……】
【注意：這是連夭死地十二大真君都為之貪婪的事物，卻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間的小小城隍廟之中。】
原本已經貪心上臉的陸柒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決定：「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血色小人的手探入火焰，陸柒卻感受不到疼痛。
不止是因為那枚官印已經入手，更是因為饗食者本人跟血色小人中間有遊戲機這一層屏障，根本就沒辦法感同身受啊……
視覺往那枚官印近前放大，陸柒才看清這枚傳說級道具的細節。
官印的印紐是一隻折斷獨角的獬豸，獨角斷的並不平整，像是被生生掰斷似的。
就在陸柒打算操控血色小人將官印收進物品格不多的背包里時……
陸柒發現，自個兒的饗食者角色動不了了。
整個城隍廟劇烈震動，後殿內那些個書架上的人性陰影瘋狂蠕動、重組，發出尖銳的慘嚎聲。
一道低沉、威嚴、仿佛由無數公文和判詞組成的聲音直接在陸柒腦海中響起，混合著痛苦與憤怒。
陸柒腦海里嗡的一聲：「尼，瑪。」
「遊戲……影響到……現實里來了？」
還沒等陸柒尋思完，他的思緒便被一句話傾軋占據。
「僭越！律法崩壞！胤廷傾頹！誰人膽敢驚擾吾之安息？」
玉階之上袞冕如林，朱紫蟒袍垂落的金絲綬帶在晨光中浮金躍動。
陸柒痴痴看著琉璃瓦下飛檐壓著盤龍影，每一片龍鱗都映著森嚴律典的文字。
「等會兒，這好像是個人來著？」
往外看，巡吏的鐵尺敲打更漏，賣油郎的銅錢在秤星正中，孩童踢起的毽子不敢越過坊牆紅線，連坊市的野狗撕咬，都避著《胤律》石刻碑投下的影子。
就在陸柒沉浸在眼前景象的時候，忽有流火撕裂天穹，一眾牛鬼蛇神踩著倒塌的牌坊狂舞，畫皮妖吮吸著書生顱腔，鬼首神蹄下踩爛的半片胤律浸在血泊。
瓦礫堆里伸出千百隻覆滿青鱗的手，攥住殘存的宮廷梁木，拖向地底。
【我似乎喚醒了什麼不得了的存在……】
最深的廟宇廢墟，黑暗濃稠如血漿。
一件玄底赤緣的古老官袍上繡著的星斗山河正劇烈起伏。
金線繡的獬豸在撕裂，玉帶扣在黑暗中迸濺冷光。
枯骨般的手正從袍袖裡掙出，腐朽的樑柱壓在官袍脊背，朽木簌簌落下蟲蛀的碎屑。
整座破廟都在啃噬這最後的莊重。
陸柒震撼地看著眼前的「人」，如果祂還算是人的話。
誰家人會被一座大廟壓在身上，除了衣服和手腳，一點人類特徵都沒有啊！
「饗食者……咳咳……」
眼前這個人開口說話。
「你可以叫我，舊法爺。」
門前立著兩尊石獅，一尊獅身人面，表情諂媚。
另一尊獅爪下按著幾顆痛苦哀嚎的骷髏頭。
嗯，陸柒趁著無常爺血社火巡遊，跑來城隍廟探索了。
城隍廟裡，神像端坐高台。
威嚴公正的面容，籠罩在一層不斷變換的、由微小律令文字組成的灰霧之中。
祂身穿殘破的官袍，袍服下擺延伸出無數暗紅色的、如同鎖鏈又似觸鬚的東西，深深扎入神台之下。
城隍廟內光線昏暗，僅靠神像前幾盞搖曳的、燃燒著幽綠鬼火的長明燈照亮，以供陸柒操控的血色小人看明白：兩側是判官、牛頭馬面、日夜遊神等鬼吏塑像。
判官手持一卷不斷滲出墨汁、字跡游移不定的法典，其筆尖滴落的墨汁在地面形成一個個掙扎的黑色人影。
牛頭馬面的身體一部分是木頭或石雕，另一部分則是腐爛的血肉，眼中是空洞深邃的黑暗。
血色小人在香爐上摸了一把。
【香爐灰燼（凡俗）：沾染了城隍氣息的香灰，可用於製作俱有驅邪、靜心效能的符籙、藥物。】
陸柒嘖了一聲，這不是開門黑嗎？
牆壁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用硃砂或黑血書寫的木牌布告，走近了看，內容荒謬絕倫。
左腳踏入門檻者剮刑、呼吸過重者拔舌、眼神不敬者剜目，字跡閃爍不定，仿佛活物。
但陸柒瞧了，卻覺得有些眼熟。
「怎麼這麼像鎮民術的內容？」
這不，說什麼來什麼。
【我觀此壁律條隱有所悟，對於鎮民術的領悟提升了……】
【可惜，我若是想要將鎮民術再進一步，也只有謀求裝髒的神通力量才行。】
陸柒看了血色小人的旁白，無力吐槽。
隱有所悟有屁用啊，也不加經驗值啊！
【律條殘片（凡俗）：蘊含微弱六律權能，直接投擲可隨機為命中者造成「禁錮」、「沉默」、「混亂」等短暫負面效果，亦可以作為特定儀式的素材進行使用。】
能直接使用，但還是一堆垃圾，畢竟陸柒又不是山河宮稷廟系的廟祝。
「要是馬小芳話太多的話，能不能直接沉默她？」
陸柒忽然想到先前在牆壁看到的那些個律條，不由想道：「沉默效果不會是把舌頭拔下來吧……」
血色小人走近了角落，角落堆滿了訴狀。
【舊日訴狀（秘諱）：城隍爺主掌陰陽司法，了冤結。這些舊日訴狀承載著強烈執念以及未解之結，使用或攜帶在身上可能獲得情報或觸發隨機事件。】
陸柒手指一哆嗦，秘諱兩個字來得出其不意。
效果也很強力。
陸柒笑得合不攏嘴，這時，馬小芳打開房門，臉上敷著面膜：「我餓了。」
「自個兒點外賣去。」
馬小芳肉眼可見地垮了下臉：「不要，聽說你做飯好吃。」
陸柒正玩遊戲呢，才不給馬小芳做飯。
然後……馬小芳開大招了：「快給我做宵夜。」
陸柒滿臉不耐，再一抬頭，被馬小芳的狗頭金晃到眼睛。
「想吃什麼？」
陸柒系好圍裙，好生伺候著馬小芳。
酒足飯飽，陸柒打了個嗝兒，眼瞅著時間不早，但下次探索城隍廟的機會可就在十天半個月之後了，當下便決定熬夜肝《夭死地》。
陸柒操控的血色小人拐了個彎兒，從正殿出去，來到一所陳列著各種鏽跡斑斑、沾染暗紅污漬刑具的屋子裡頭，拶子、烙鐵、虎頭鍘、釘床……數不勝數。
牆上掛著各種受刑圖，跟刑具一一對應，栩栩如生，看得陸柒胯下發涼……哦，原來是空調開太低了。
陸柒裹了裹被子，搜颳了一會兒，有所收穫。
【受刑眾的血痂（凡俗）：沾滿受刑眾怨念的陰邪之物，可當作煉蠱或詛咒所用的材料。】
【刑具碎片（凡俗）：沾染了無數痛苦和煞氣的刑具碎片，可作為鍛造升級兵器的素材。】
嗯，有收穫，但不多。
於是血色小人又拐進了城隍廟的後殿，暢通無阻。
後殿內的牆壁是一座座巨大的書架，但書架上不是書，而是無數個小型囚籠，裡面囚禁著掙扎尖叫的、書本大小的人形陰影！
「這些是……什麼東西？」
殿內中擺著一個巨大的，銘刻著各類符紋的青銅大鼎，裡面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火焰中懸浮著一枚殘破的黑色玉質官印。
陸柒原本還震驚於後殿裡「書架囚籠」的裝潢，等看到大鼎里燃燒著的幽藍火焰，火焰里懸浮的黑玉官印，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
【殘破的官印（傳說）：濃縮了絕大部分六律權能的黑色玉印，攜帶在身時可以提升對於蘊含六律權能之手段的抗性和防禦，並主動使用其內蘊的秘法……】
【注意：這是連夭死地十二大真君都為之貪婪的事物，卻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間的小小城隍廟之中。】
原本已經貪心上臉的陸柒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決定：「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血色小人的手探入火焰，陸柒卻感受不到疼痛。
不止是因為那枚官印已經入手，更是因為饗食者本人跟血色小人中間有遊戲機這一層屏障，根本就沒辦法感同身受啊……
視覺往那枚官印近前放大，陸柒才看清這枚傳說級道具的細節。
官印的印紐是一隻折斷獨角的獬豸，獨角斷的並不平整，像是被生生掰斷似的。
就在陸柒打算操控血色小人將官印收進物品格不多的背包里時……
陸柒發現，自個兒的饗食者角色動不了了。
整個城隍廟劇烈震動，後殿內那些個書架上的人性陰影瘋狂蠕動、重組，發出尖銳的慘嚎聲。
一道低沉、威嚴、仿佛由無數公文和判詞組成的聲音直接在陸柒腦海中響起，混合著痛苦與憤怒。
陸柒腦海里嗡的一聲：「尼，瑪。」
「遊戲……影響到……現實里來了？」
還沒等陸柒尋思完，他的思緒便被一句話傾軋占據。
「僭越！律法崩壞！胤廷傾頹！誰人膽敢驚擾吾之安息？」
玉階之上袞冕如林，朱紫蟒袍垂落的金絲綬帶在晨光中浮金躍動。
陸柒痴痴看著琉璃瓦下飛檐壓著盤龍影，每一片龍鱗都映著森嚴律典的文字。
「等會兒，這好像是個人來著？」
往外看，巡吏的鐵尺敲打更漏，賣油郎的銅錢在秤星正中，孩童踢起的毽子不敢越過坊牆紅線，連坊市的野狗撕咬，都避著《胤律》石刻碑投下的影子。
就在陸柒沉浸在眼前景象的時候，忽有流火撕裂天穹，一眾牛鬼蛇神踩著倒塌的牌坊狂舞，畫皮妖吮吸著書生顱腔，鬼首神蹄下踩爛的半片胤律浸在血泊。
瓦礫堆里伸出千百隻覆滿青鱗的手，攥住殘存的宮廷梁木，拖向地底。
【我似乎喚醒了什麼不得了的存在……】
最深的廟宇廢墟，黑暗濃稠如血漿。
一件玄底赤緣的古老官袍上繡著的星斗山河正劇烈起伏。
金線繡的獬豸在撕裂，玉帶扣在黑暗中迸濺冷光。
枯骨般的手正從袍袖裡掙出，腐朽的樑柱壓在官袍脊背，朽木簌簌落下蟲蛀的碎屑。
整座破廟都在啃噬這最後的莊重。
陸柒震撼地看著眼前的「人」，如果祂還算是人的話。
誰家人會被一座大廟壓在身上，除了衣服和手腳，一點人類特徵都沒有啊！
「饗食者……咳咳……」
眼前這個人開口說話。
「你可以叫我，舊法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