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陸的因果
「……」
李鵬暉站在陸家老宅門外，無奈的看著陳詩安，像是在看一個護雞崽的老母雞。
「陳小姐，您就讓陸少爺出來吧。」
「他睡覺呢。等他醒了再說。」
陳詩安吃著漢堡，因為陸柒睡到大下午都沒起來，她早餐吃的是金拱門，午餐和下午茶吃的是白背心老爺爺。
所以，陳詩安現在心情很不好。
沒吃一頓正經飯的人，心情能好到哪裡去？
李鵬暉看著守門大將似的陳詩安，苦笑：「陳小姐，後龍山溶洞的邪祟封印出自陸先生手筆，就讓我們跟陸少爺說兩句話吧。」
「有啥好說的？」
陳詩安撇嘴：「我們家小七都沒跟陸叔叔學過術法，遇到了靈異事件也很難解決啊。」
而且，還是不關陸柒的事兒，就算能解決，也解決不了。
就在兩撥人馬僵持的時候，陸柒頂著個小黑眼圈，心事重重地走了出來。
民調局那波人眼前一亮，正要開口，卻被陸柒抬手制止：「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陳詩安扭過頭來，塞了口漢堡到他嘴裡：「你怎麼起這麼晚？」
「做噩夢了。」陸柒一邊吃一邊講話。
「啥噩夢？」陳詩安好奇。
陸柒三兩口解決了個漢堡：「夢到李大軍被一個黑影拘著。」
他抬頭看向院門外那波民調局的人：「沒把人救出來嗎？」
李鵬暉沉默一會兒，說道：「人救出來了，但三魂丟了兩，七魄去其六。」
「就算活著，也神志不清了。」
被救出來的李大軍只會一個勁兒的念著「我阿崽在哪」，跟神經病似的。
李大軍老婆見他被救回來還成這樣，先前家醜外揚的事兒用上心頭，心態直接崩了，自個兒頭也不回地離開家門，只留下李曉雨一個陪著奶奶。
陸柒聽完李鵬暉的描述，哦了一聲。
這是跟夢裡的對應上了。
「作為饗食者，我也想為民調局出一份力的。」
陸柒嘆了口氣：「可惜我沒有從老陸那裡學過一招半式，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民調局應該也有專人可以救人才對。」
潛台詞的意思很淺顯，李鵬暉聽懂了。
李鵬暉深呼吸一口氣，平復起伏的心情：「時逢大世，《夭死地》是變局節點。」
「在這個緊要關頭下，我們民調局處理事件的力度並不算高。」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很多時候，我們都需要民間好手進行助力。」
陸柒聽懂了，意思是華國不止民調局一個處理靈異事件的部門。
而且民調局的實力總體不太行，很多時候都得在民間找編外支援。
但陸柒態度還是只有一個：「我沒學過對付邪祟的術法，民調局還是另請高明吧。」
要是民調局繼續糾纏，陸柒只能搬出電話簿，找幾個還在世的高人過來救場子了。
李鵬暉也沒再扯這扯那的了。
「幫我們出手，消滅邪祟，你父親留給你的因果可以解決。」
「而你也可以提出你的要求，我們民調局會給你想要的東西……合理要求。」
李鵬暉人到中年，又是在民調局這種特殊事件處理部門幹活，工作經驗很紮實。
曉之以情，動之以禮，五百塊錢加錦旗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後龍山上，陳詩安和陸柒嘀嘀咕咕。
「唉，你打算怎麼解決這個事情？」
「很簡單，我殺了它不就是了。」
「？？？」
陳詩安滿臉黑線：「不是我說，除非你一直在陸叔叔的術法上用私功，不然你怎麼殺掉邪祟？」
何況，用私功的前提，是陸柒學過。
陸柒低頭看了眼民調局發過來的資料：「那是老陸留給我的因果，當然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解決了。」
因果法則有時很殘酷，不是你種下的因，果卻有可能落在你的身上。
民國那會兒，村婦林氏難產而死，家人按習俗將其葬入溶洞等待遷墳，卻因戰亂而被遺忘，致使其怨氣化煞，成了氣候。
九零年代的時候，這個停靈煞鬧過事情，據說失蹤了兩三個人，再也找不回來了。
目擊者極少，就算活下來了，也是神神叨叨地念著「我阿崽在哪」，一刻都沒停過，顯然氣候很兇……不過還沒等它把事情鬧大，它就被初出茅廬的陸柒他爹用手段封印了。
田溪村的村志上就有記載這件事……不是供相關專業學者研究的那本，而是代代相傳，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陳詩安心情看起來很不美麗：「憑什麼陸叔叔沒處理好，得落在你身上。」
「這本不該你的。」
陸柒笑了笑：「因果這種事，老陸都說不清。」
「相信我，我能處理那個邪祟。」
陳詩安頓時眉開眼笑：「嗯！」
他們身後遠遠跟著那三個民調局的人。
那個女調查員臉上滿是質疑：「組長，他這麼年輕，真的能處理好這事嗎？」
另一個男調查員也附和：「是啊是啊，那個小陸似乎真的沒繼承陸先生的一招半式……為什麼你要請他來解決這個事？」
李鵬暉擺了擺手：「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之前，他就是個普通人，但玩了《夭死地》以後……他就有了天命。」
順天命，承因果，這就該是陸柒的，李鵬暉心裡跟個明鏡似的，可以看出陸柒的前後變化，這會兒請陸柒出手，只是順水推舟，想結個交情而已。
另外兩個調查員聽得雲裡霧裡，雖然打心底不覺得陸柒這個饗食者可以解決停靈煞，但還是選擇聽從組長的命令。
不知走了多久，幾人來到後龍山溶洞外。
陸柒往裡看去，偏外有光的上方岩層扭曲如虎首，一股黑氣凝住水珠，順著岩縫滲出。
陸柒眼眸閃現精光。
他看見一隻白虎虛影虎嘴正銜著一具浮腫的女屍。
屍身浸泡在墨黑的水中，底下浸著條一動不動的小青龍。
再眨了眨眼睛，溶洞裡頭哪有什麼白虎、黑水？
日積月累滴成的小水坑倒是有一灘，往地下看去，有一個裂開的蓮花壇，也不知道裡頭裝著的骨頭渣子灰去哪裡了。
這算是《地龍吐珠術》小成以後的被動技能，可觀風水氣象。
但陸柒總感覺……一本奇特的風水術法哪有這效果？他又沒有起課。
這怕不是陸柒自個兒的特異在玄學上展現出來了，但這種特質，恰恰就是陸柒敢上山給老陸收拾因果的底氣。
「陸少爺，請出手吧。」
李鵬暉適時開口。
陸柒回過神來，還沒說話，陳詩安自個兒溜得遠遠的了。
「……」
陸柒舉起探照燈，按下開關。
透天亮的光柱刺破黑暗，光柱里浮動著肉眼難辨的灰絲，淡淡的氣味湧入陸柒鼻孔，很熟悉。
「煞氣？」
話音未落，溶洞內突然傳出嬰兒啼哭，帶著朽木摩擦般的沙啞，刺耳難聽！
並非只有陸柒一人聽到，而是民調局的人和陳詩安都聽到了。
陸柒指尖掐著三煞錢。
地底脈流的走向映入陸柒眼中，見一條暗河如黑蟒盤繞。
像是透視似的，陸柒看見一座小石龕口石磚被水滴穿，石龕外頭貼著好幾張符咒，硃砂紅字都被滴落的露水花了大半。
顯然……這是老陸當年的布置。
只不過如今這石龕正壓在蛇眼位置，裡頭有個金壇。
說是金壇，其實……只是個撿骨葬的骨灰罈，舊時粵省一帶有二次葬的習俗。
民國那會兒的村婦林氏的二次葬處置手法顯然是將屍體晾在一塊地兒，等腐爛到了一定程度，就能裝壇下葬了。
可惜，當時正值外戰，林氏的二次葬事宜就這麼被遺忘了。
陸柒回過神來，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他看到身著壽衣，形容枯槁的林氏坐在那條黑蟒頭部，扭曲的臉上忽然睜開兩條小縫。
林氏看到了他，眼眶裡那兩顆黝黑似是倒映出一枚神采。
她的五官更加扭曲，因為……
她笑了。
李鵬暉站在陸家老宅門外，無奈的看著陳詩安，像是在看一個護雞崽的老母雞。
「陳小姐，您就讓陸少爺出來吧。」
「他睡覺呢。等他醒了再說。」
陳詩安吃著漢堡，因為陸柒睡到大下午都沒起來，她早餐吃的是金拱門，午餐和下午茶吃的是白背心老爺爺。
所以，陳詩安現在心情很不好。
沒吃一頓正經飯的人，心情能好到哪裡去？
李鵬暉看著守門大將似的陳詩安，苦笑：「陳小姐，後龍山溶洞的邪祟封印出自陸先生手筆，就讓我們跟陸少爺說兩句話吧。」
「有啥好說的？」
陳詩安撇嘴：「我們家小七都沒跟陸叔叔學過術法，遇到了靈異事件也很難解決啊。」
而且，還是不關陸柒的事兒，就算能解決，也解決不了。
就在兩撥人馬僵持的時候，陸柒頂著個小黑眼圈，心事重重地走了出來。
民調局那波人眼前一亮，正要開口，卻被陸柒抬手制止：「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陳詩安扭過頭來，塞了口漢堡到他嘴裡：「你怎麼起這麼晚？」
「做噩夢了。」陸柒一邊吃一邊講話。
「啥噩夢？」陳詩安好奇。
陸柒三兩口解決了個漢堡：「夢到李大軍被一個黑影拘著。」
他抬頭看向院門外那波民調局的人：「沒把人救出來嗎？」
李鵬暉沉默一會兒，說道：「人救出來了，但三魂丟了兩，七魄去其六。」
「就算活著，也神志不清了。」
被救出來的李大軍只會一個勁兒的念著「我阿崽在哪」，跟神經病似的。
李大軍老婆見他被救回來還成這樣，先前家醜外揚的事兒用上心頭，心態直接崩了，自個兒頭也不回地離開家門，只留下李曉雨一個陪著奶奶。
陸柒聽完李鵬暉的描述，哦了一聲。
這是跟夢裡的對應上了。
「作為饗食者，我也想為民調局出一份力的。」
陸柒嘆了口氣：「可惜我沒有從老陸那裡學過一招半式，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民調局應該也有專人可以救人才對。」
潛台詞的意思很淺顯，李鵬暉聽懂了。
李鵬暉深呼吸一口氣，平復起伏的心情：「時逢大世，《夭死地》是變局節點。」
「在這個緊要關頭下，我們民調局處理事件的力度並不算高。」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很多時候，我們都需要民間好手進行助力。」
陸柒聽懂了，意思是華國不止民調局一個處理靈異事件的部門。
而且民調局的實力總體不太行，很多時候都得在民間找編外支援。
但陸柒態度還是只有一個：「我沒學過對付邪祟的術法，民調局還是另請高明吧。」
要是民調局繼續糾纏，陸柒只能搬出電話簿，找幾個還在世的高人過來救場子了。
李鵬暉也沒再扯這扯那的了。
「幫我們出手，消滅邪祟，你父親留給你的因果可以解決。」
「而你也可以提出你的要求，我們民調局會給你想要的東西……合理要求。」
李鵬暉人到中年，又是在民調局這種特殊事件處理部門幹活，工作經驗很紮實。
曉之以情，動之以禮，五百塊錢加錦旗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後龍山上，陳詩安和陸柒嘀嘀咕咕。
「唉，你打算怎麼解決這個事情？」
「很簡單，我殺了它不就是了。」
「？？？」
陳詩安滿臉黑線：「不是我說，除非你一直在陸叔叔的術法上用私功，不然你怎麼殺掉邪祟？」
何況，用私功的前提，是陸柒學過。
陸柒低頭看了眼民調局發過來的資料：「那是老陸留給我的因果，當然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解決了。」
因果法則有時很殘酷，不是你種下的因，果卻有可能落在你的身上。
民國那會兒，村婦林氏難產而死，家人按習俗將其葬入溶洞等待遷墳，卻因戰亂而被遺忘，致使其怨氣化煞，成了氣候。
九零年代的時候，這個停靈煞鬧過事情，據說失蹤了兩三個人，再也找不回來了。
目擊者極少，就算活下來了，也是神神叨叨地念著「我阿崽在哪」，一刻都沒停過，顯然氣候很兇……不過還沒等它把事情鬧大，它就被初出茅廬的陸柒他爹用手段封印了。
田溪村的村志上就有記載這件事……不是供相關專業學者研究的那本，而是代代相傳，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陳詩安心情看起來很不美麗：「憑什麼陸叔叔沒處理好，得落在你身上。」
「這本不該你的。」
陸柒笑了笑：「因果這種事，老陸都說不清。」
「相信我，我能處理那個邪祟。」
陳詩安頓時眉開眼笑：「嗯！」
他們身後遠遠跟著那三個民調局的人。
那個女調查員臉上滿是質疑：「組長，他這麼年輕，真的能處理好這事嗎？」
另一個男調查員也附和：「是啊是啊，那個小陸似乎真的沒繼承陸先生的一招半式……為什麼你要請他來解決這個事？」
李鵬暉擺了擺手：「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之前，他就是個普通人，但玩了《夭死地》以後……他就有了天命。」
順天命，承因果，這就該是陸柒的，李鵬暉心裡跟個明鏡似的，可以看出陸柒的前後變化，這會兒請陸柒出手，只是順水推舟，想結個交情而已。
另外兩個調查員聽得雲裡霧裡，雖然打心底不覺得陸柒這個饗食者可以解決停靈煞，但還是選擇聽從組長的命令。
不知走了多久，幾人來到後龍山溶洞外。
陸柒往裡看去，偏外有光的上方岩層扭曲如虎首，一股黑氣凝住水珠，順著岩縫滲出。
陸柒眼眸閃現精光。
他看見一隻白虎虛影虎嘴正銜著一具浮腫的女屍。
屍身浸泡在墨黑的水中，底下浸著條一動不動的小青龍。
再眨了眨眼睛，溶洞裡頭哪有什麼白虎、黑水？
日積月累滴成的小水坑倒是有一灘，往地下看去，有一個裂開的蓮花壇，也不知道裡頭裝著的骨頭渣子灰去哪裡了。
這算是《地龍吐珠術》小成以後的被動技能，可觀風水氣象。
但陸柒總感覺……一本奇特的風水術法哪有這效果？他又沒有起課。
這怕不是陸柒自個兒的特異在玄學上展現出來了，但這種特質，恰恰就是陸柒敢上山給老陸收拾因果的底氣。
「陸少爺，請出手吧。」
李鵬暉適時開口。
陸柒回過神來，還沒說話，陳詩安自個兒溜得遠遠的了。
「……」
陸柒舉起探照燈，按下開關。
透天亮的光柱刺破黑暗，光柱里浮動著肉眼難辨的灰絲，淡淡的氣味湧入陸柒鼻孔，很熟悉。
「煞氣？」
話音未落，溶洞內突然傳出嬰兒啼哭，帶著朽木摩擦般的沙啞，刺耳難聽！
並非只有陸柒一人聽到，而是民調局的人和陳詩安都聽到了。
陸柒指尖掐著三煞錢。
地底脈流的走向映入陸柒眼中，見一條暗河如黑蟒盤繞。
像是透視似的，陸柒看見一座小石龕口石磚被水滴穿，石龕外頭貼著好幾張符咒，硃砂紅字都被滴落的露水花了大半。
顯然……這是老陸當年的布置。
只不過如今這石龕正壓在蛇眼位置，裡頭有個金壇。
說是金壇，其實……只是個撿骨葬的骨灰罈，舊時粵省一帶有二次葬的習俗。
民國那會兒的村婦林氏的二次葬處置手法顯然是將屍體晾在一塊地兒，等腐爛到了一定程度，就能裝壇下葬了。
可惜，當時正值外戰，林氏的二次葬事宜就這麼被遺忘了。
陸柒回過神來，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他看到身著壽衣，形容枯槁的林氏坐在那條黑蟒頭部，扭曲的臉上忽然睜開兩條小縫。
林氏看到了他，眼眶裡那兩顆黝黑似是倒映出一枚神采。
她的五官更加扭曲，因為……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