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條線
遊戲裡大概三分鐘的時間，身處大地抬頭看去。
太陽東升西落，月亮一直在走太陽所經之路。
走馬燈的時間來到了三日後子時，這一晚，風沙突然止了。
風水術士手中桃木劍挑起一盞引魂燈，燈油里混著硃砂和馬血，在夜色中泛著暗紅。
馬幫頭子帶著二十多個漢子，抬著金絲楠木棺站在穴眼旁，人人腰間別著馬刀，刀鞘上的銅鈴裹了黑布，只發出悶悶的響。
【大當家的，把你老子的生辰八字用黃紙包好，丟進去。】
風水術士嚴陣以待的駕駛帶得馬幫頭子都有些緊張起來了。
馬幫頭子抹了把汗，從懷裡掏出個黃紙包，裡頭是他老子的生辰八字，用牛血寫在宣紙上。
它大步走到穴眼左側，將紙包埋進預先挖好的小坑，又往坑裡倒了半碗烈酒。
馬幫頭子使了個眼色，兩個漢子即刻抬來一口木箱，掀開蓋子，裡頭是金元寶、銀錠，還有幾串珍珠瑪瑙，都是拿來鎮穴的黃白之物。
風水術士看到這一幕，嘴角揚起，沒說什麼。
【埋！】
漢子們七手八腳將裹著黑布的刀兵和黃白之物埋進土裡，最後抬著金絲楠木棺，緩緩落入穴眼。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吾今鎮穴，萬鬼伏藏……】
棺材埋好，馬幫頭子滿意地帶著眾人離開，風水術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裡面裝著屍油，繞著墳包灑了一圈。
【爹、娘，我和弟弟給你們報仇了。】
風水術士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陸柒明白，接下來……如果真的有接下來的劇情，那就是他脫離主角，獨自行動的時候了。
【血色小人：哥，我想在這裡守一會兒。】
風水術士顯然被血色小人的話說得愣住。
【風水術士：嗯？你守在這裡幹什麼？】
【血色小人：……我想看看地龍爺翻身時攪動的地氣，會不會上鉤。】
畢竟是地氣異動處最近的凶地，這白虎銜屍穴肯定會引起地氣倒灌於此，凶上加凶，敗得那馬幫匪頭永無安寧。
風水術士更加詫異，上上下下打量了血色小人好幾眼，點了點頭。
【沒想到你在風水一道居然有所見解，雖然十幾年來都沒小成。】
陸柒：「……」
風水術士從長衫里揣出了一本小冊子。
【拿去，精心研習，不說精通，也能讓哥傳你的那兩手把式小成，混口飯吃。】
那小冊子一入手，陸柒便收到了系統提示。
【已獲得：《風水之道研習心得》（秘諱）】
【兌換所需賣屍術：5】
「……」
陸柒瞅了眼自己的賣屍數，一滴都不剩了。
換不了啊！
「等河神毒血毒發，什麼都能換得了……」
陸柒如是安慰自己，目送風水術士離去，開始在周圍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碾過碎石，鞋底黏著蜿蜒血流，沿著老龍河疾行。
遠處鷹嘴崖在夜色中如獠牙倒懸。
「得找個能觀望的好位置。」
陸柒心想。
不能容易被發現，也不能看不見這塊埋屍地將要發生的事。
血色小人踢開一叢駱駝刺，露出半截風化獸骨，牽頭有一個戈壁，攀上三丈高的岩壁，眼前有一個砂岩洞穴。
血色小人俯身鑽進裂隙，等一陣陰風卷著砂礫灌入洞穴，陸柒操控血色小人，終於蜷縮進鐘乳石後的凹槽，從這個角度望去，恰好能窺見穴眼全貌。
遠處地平線上已隱約隆起地龍脊背般的土丘，墳頭屍油像是活過來一般，緩緩流淌，深入底下墓土。
「誰能想到多年以後這裡會變成亂葬崗。」
陸柒心想，馬幫頭子肯定是出了事情，不然的話，它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爹的墳頭變成亂葬崗？
就在陸柒尋思的時候，血色小人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陸柒只見三個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墳塋另一頭。
其中一人背著個麻袋，行動間帶著詭異的輕盈。
只見那三個黑影走到馬幫頭子父親的墳前，其中一人拿出一把彎刀，輕輕刨開墳土，露出棺材……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變故，居然讓陸柒徒手挖了兩個半小時才見深棺。
陸柒總覺得那三個人影給他帶來一股很模糊的既視感，可他卻一直想不起來。
【快，換上這兩截骨頭，剩下的拿去附近集鎮，造像供奉去。】
寂寥的風裡夾雜著京腔的沙啞人聲。
【天下龍脈異動，恐有妖孽應動，只怕洋大人們也壓不住那些刁民……往後胤廷的江山就靠這玩意兒了。】
另外兩人點頭，從麻袋裡取出一截黑黢黢的骨頭，而後滿臉貪婪地將原本的陪葬品拿走，砍下馬幫頭子父親屍體的下肢，用骨頭取代。
【嘿嘿，要不是那術士自個兒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承下了改天動地，妄造邪祟的業力，咱都不敢湊合著上來，唯恐全盤承受再造旱魃的因果。】
【而且還給咱公公們留下了這麼多黃白之物，哈哈哈哈！】
AUV，陸柒總算是知道那幾個人是什麼東西了。
「感情是粘杆處的血滴子。」
走馬燈滾動，風水術士找不到陸柒，只能自己一個人來娃棺材，搜黃白。
搜著搜著……風水術士就被棺材裡的東西弄死了，跟陸柒在走馬燈里看見的死法一模一樣。
走馬燈圓滿，陸柒收穫地龍吐珠術熟練度，卻沒有加危險感知屬性。
回看一遍走馬燈，畫面像是按了快進一樣，顯示了風水術士從出生到死亡的種種，不再是只劃分了幾個重要節點，供陸柒闖關。
陸柒坐直了身體，只覺得目前所知的東西，都被他連成了一條線。
「風水術士全家遭馬匪滅門，機緣巧合之下學會了風水秘術……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布局復仇了。」
後來，風水術士修行的把式有成，於是它開始做局，還別說，這局是真大，為了報復馬幫頭子，居然能夠攪動地氣，引旱魃應運而生。
不過陸柒仔細想想……時逢澇災席捲，地氣本就不算安穩。
風水術士的能耐，只是借著「地利」才能改天動地，引發旱魃出世。
但這無所謂，因為當風水先生做下了損人不利己的事以後，它也因此入局了。
做局的人變成了粘杆處。
「粘杆處再造旱魃的目的……居然是怕洋大人壓不住應運而生的妖孽？」
陸柒直呼，這特麼不就是寧予友邦，不予家奴的變體麼。
味對。
「儘管，大胤最後還是沒了。」
陸柒尋思，這就很大快人心。
雖然大胤丟了，但粘杆處還在，且一直在搞風搞雨。
鏢師的死因，應該是被粘杆處的血滴子盯上，想要用它的血氣來供養旱魃……不對。陸柒忽然想到。
「血滴子的人，為什麼要把旱魃兵分兩路，分別供養？」
一個雞蛋放兩個籃子裡？
還是……想再造多一個旱魃？
不對，不對。
陸柒回想起當時自己在走馬燈的大箱庭里挖出白毛屍時的死因……當時自己是被旱魃的神通弄死，這沒太大毛病。
可如果那個白毛屍也是旱魃，為什麼那黑色的火焰是從墳塋外頭燃起來，而不是白毛屍自己用出來？
「很顯然……那是另外一路旱魃感應到了白毛屍的異動，才回來賞我一巴掌。」
那就有可能是，一個雞蛋被煎成了蛋白和蛋黃，分開裝放。
一個在白毛屍那裡，另一個在泥塑龍王像里裝著。
太陽東升西落，月亮一直在走太陽所經之路。
走馬燈的時間來到了三日後子時，這一晚，風沙突然止了。
風水術士手中桃木劍挑起一盞引魂燈，燈油里混著硃砂和馬血，在夜色中泛著暗紅。
馬幫頭子帶著二十多個漢子，抬著金絲楠木棺站在穴眼旁，人人腰間別著馬刀，刀鞘上的銅鈴裹了黑布，只發出悶悶的響。
【大當家的，把你老子的生辰八字用黃紙包好，丟進去。】
風水術士嚴陣以待的駕駛帶得馬幫頭子都有些緊張起來了。
馬幫頭子抹了把汗，從懷裡掏出個黃紙包，裡頭是他老子的生辰八字，用牛血寫在宣紙上。
它大步走到穴眼左側，將紙包埋進預先挖好的小坑，又往坑裡倒了半碗烈酒。
馬幫頭子使了個眼色，兩個漢子即刻抬來一口木箱，掀開蓋子，裡頭是金元寶、銀錠，還有幾串珍珠瑪瑙，都是拿來鎮穴的黃白之物。
風水術士看到這一幕，嘴角揚起，沒說什麼。
【埋！】
漢子們七手八腳將裹著黑布的刀兵和黃白之物埋進土裡，最後抬著金絲楠木棺，緩緩落入穴眼。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吾今鎮穴，萬鬼伏藏……】
棺材埋好，馬幫頭子滿意地帶著眾人離開，風水術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裡面裝著屍油，繞著墳包灑了一圈。
【爹、娘，我和弟弟給你們報仇了。】
風水術士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陸柒明白，接下來……如果真的有接下來的劇情，那就是他脫離主角，獨自行動的時候了。
【血色小人：哥，我想在這裡守一會兒。】
風水術士顯然被血色小人的話說得愣住。
【風水術士：嗯？你守在這裡幹什麼？】
【血色小人：……我想看看地龍爺翻身時攪動的地氣，會不會上鉤。】
畢竟是地氣異動處最近的凶地，這白虎銜屍穴肯定會引起地氣倒灌於此，凶上加凶，敗得那馬幫匪頭永無安寧。
風水術士更加詫異，上上下下打量了血色小人好幾眼，點了點頭。
【沒想到你在風水一道居然有所見解，雖然十幾年來都沒小成。】
陸柒：「……」
風水術士從長衫里揣出了一本小冊子。
【拿去，精心研習，不說精通，也能讓哥傳你的那兩手把式小成，混口飯吃。】
那小冊子一入手，陸柒便收到了系統提示。
【已獲得：《風水之道研習心得》（秘諱）】
【兌換所需賣屍術：5】
「……」
陸柒瞅了眼自己的賣屍數，一滴都不剩了。
換不了啊！
「等河神毒血毒發，什麼都能換得了……」
陸柒如是安慰自己，目送風水術士離去，開始在周圍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碾過碎石，鞋底黏著蜿蜒血流，沿著老龍河疾行。
遠處鷹嘴崖在夜色中如獠牙倒懸。
「得找個能觀望的好位置。」
陸柒心想。
不能容易被發現，也不能看不見這塊埋屍地將要發生的事。
血色小人踢開一叢駱駝刺，露出半截風化獸骨，牽頭有一個戈壁，攀上三丈高的岩壁，眼前有一個砂岩洞穴。
血色小人俯身鑽進裂隙，等一陣陰風卷著砂礫灌入洞穴，陸柒操控血色小人，終於蜷縮進鐘乳石後的凹槽，從這個角度望去，恰好能窺見穴眼全貌。
遠處地平線上已隱約隆起地龍脊背般的土丘，墳頭屍油像是活過來一般，緩緩流淌，深入底下墓土。
「誰能想到多年以後這裡會變成亂葬崗。」
陸柒心想，馬幫頭子肯定是出了事情，不然的話，它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爹的墳頭變成亂葬崗？
就在陸柒尋思的時候，血色小人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陸柒只見三個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墳塋另一頭。
其中一人背著個麻袋，行動間帶著詭異的輕盈。
只見那三個黑影走到馬幫頭子父親的墳前，其中一人拿出一把彎刀，輕輕刨開墳土，露出棺材……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變故，居然讓陸柒徒手挖了兩個半小時才見深棺。
陸柒總覺得那三個人影給他帶來一股很模糊的既視感，可他卻一直想不起來。
【快，換上這兩截骨頭，剩下的拿去附近集鎮，造像供奉去。】
寂寥的風裡夾雜著京腔的沙啞人聲。
【天下龍脈異動，恐有妖孽應動，只怕洋大人們也壓不住那些刁民……往後胤廷的江山就靠這玩意兒了。】
另外兩人點頭，從麻袋裡取出一截黑黢黢的骨頭，而後滿臉貪婪地將原本的陪葬品拿走，砍下馬幫頭子父親屍體的下肢，用骨頭取代。
【嘿嘿，要不是那術士自個兒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承下了改天動地，妄造邪祟的業力，咱都不敢湊合著上來，唯恐全盤承受再造旱魃的因果。】
【而且還給咱公公們留下了這麼多黃白之物，哈哈哈哈！】
AUV，陸柒總算是知道那幾個人是什麼東西了。
「感情是粘杆處的血滴子。」
走馬燈滾動，風水術士找不到陸柒，只能自己一個人來娃棺材，搜黃白。
搜著搜著……風水術士就被棺材裡的東西弄死了，跟陸柒在走馬燈里看見的死法一模一樣。
走馬燈圓滿，陸柒收穫地龍吐珠術熟練度，卻沒有加危險感知屬性。
回看一遍走馬燈，畫面像是按了快進一樣，顯示了風水術士從出生到死亡的種種，不再是只劃分了幾個重要節點，供陸柒闖關。
陸柒坐直了身體，只覺得目前所知的東西，都被他連成了一條線。
「風水術士全家遭馬匪滅門，機緣巧合之下學會了風水秘術……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布局復仇了。」
後來，風水術士修行的把式有成，於是它開始做局，還別說，這局是真大，為了報復馬幫頭子，居然能夠攪動地氣，引旱魃應運而生。
不過陸柒仔細想想……時逢澇災席捲，地氣本就不算安穩。
風水術士的能耐，只是借著「地利」才能改天動地，引發旱魃出世。
但這無所謂，因為當風水先生做下了損人不利己的事以後，它也因此入局了。
做局的人變成了粘杆處。
「粘杆處再造旱魃的目的……居然是怕洋大人壓不住應運而生的妖孽？」
陸柒直呼，這特麼不就是寧予友邦，不予家奴的變體麼。
味對。
「儘管，大胤最後還是沒了。」
陸柒尋思，這就很大快人心。
雖然大胤丟了，但粘杆處還在，且一直在搞風搞雨。
鏢師的死因，應該是被粘杆處的血滴子盯上，想要用它的血氣來供養旱魃……不對。陸柒忽然想到。
「血滴子的人，為什麼要把旱魃兵分兩路，分別供養？」
一個雞蛋放兩個籃子裡？
還是……想再造多一個旱魃？
不對，不對。
陸柒回想起當時自己在走馬燈的大箱庭里挖出白毛屍時的死因……當時自己是被旱魃的神通弄死，這沒太大毛病。
可如果那個白毛屍也是旱魃，為什麼那黑色的火焰是從墳塋外頭燃起來，而不是白毛屍自己用出來？
「很顯然……那是另外一路旱魃感應到了白毛屍的異動，才回來賞我一巴掌。」
那就有可能是，一個雞蛋被煎成了蛋白和蛋黃，分開裝放。
一個在白毛屍那裡，另一個在泥塑龍王像里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