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毛屍
旱魃鎮裡的俗神信仰不算多，泥塑龍王算一號，還有一號是井龍王……陸柒有些疑惑：「一座鄉鎮兩個龍王，難怪會鬧旱情。」
泥塑龍王是龍王廟裡獨家字號，井龍王則是神龕包圍水井的格局。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一座鎮子裡兩條龍王，這不內鬥都說不過去啊！
而且陸柒總覺得，那個泥塑龍王似乎有點不對勁……就算不喜歡陸柒血祭，那也不至於嘩的一下就放出黑色的火焰，燒死血色小人吧？
有問題，非常有問題。
「還是給井龍王燒點香灰吧……」
該說不說的，死了一次之後，身陷疲憊的血色小人行動堪稱龜爬，就這狀態……要是帶到鐵布衫走馬燈里，陸柒就算提前預判了拳招，也指定是躲不開的。
稍加思索，陸柒抱著僥倖心理，選擇拖著虛弱的身軀，走亂葬崗，穿老龍河，前邊不遠就是一個坐落在家宅外頭的水井，井旁立著神龕。
就在這時……血色小人視角餘光處旁邊忽然衝出來了一道黑影。
短暫片刻，那道黑影被陸柒看了個全面目。
猩紅殘破的轎簾被鬼手掀開，媒婆臃腫的軀體幾乎撐裂轎廂，當轎身撞擊血色小人時，媒婆棗紅鍛面衣驟然撕裂，露出胸腔內密密麻麻的婚嫁紅帖。
每張帖子都黏附著未腐人臉，當血色小人的視覺聚焦於此，人臉猛然張開眼睛。
像是在注視屏幕外的陸柒。
「……」
陸柒手一抖，差點把遊戲機丟掉。
「尼瑪，嚇死我了！」
心臟砰砰跳著，陸柒眼瞅四道鬼影抬轎疾行，由遠及近，轎頂懸掛的褪色『囍』字燈籠隨顛簸搖晃，滲出暗黃色屍油。
【已死亡！】
陸柒：「……」
撞大運了！
血色小人重新出現在荒野地龕旁邊。
【我的身體疲憊不堪，如果我繼續在夭死地行走並消散，也許將再也無法凝結體魄……這一次死亡，我需要八個時辰才能】
陸柒試出了帶傷行走身死的代價，並不會幹涉到現實世界，可如果再死一次就是直接銷號，沒辦法玩《夭死地》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玩家因為連死三次而丟失了遊戲資格。」
陸柒心想應該是有的，不能小瞧玩家群體多樣性。
言歸正傳，陸柒遊戲CD了，他又進天命界面瞅了兩眼……如今他賣了七具屍體，但絕大多數都是晚上清的副本。
現在能做的，只有先前被媒婆用未知手段陰掉的新婚小娘子。
【阿妹啊，娘顯懷了……】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陸柒知道，一番對話完了以後，接下來的劇情走向應該就是媒婆過來說親，拜堂的時候小娘子被媒婆做法身死。
至於接下倆老老實實過劇情？陸柒並不想，現在的他想要繼續探索天命的深度和廣度，或者說……他火氣很大。
等媒婆吆喝著東西家公子千金之類的吉祥話過來的時候，血色小人趁媒婆背對著他的時候，直接跳上田埂，按下攻擊鍵！
砰！
媒婆的頭顱被乾脆利落地打碎，滿地紅紙散落，身軀晃晃悠悠地跌落在地，遊戲裡一片死寂。
陸柒沒愣住多久：「感情是個玻璃大炮，雖然手段厲害，但能被我一拳攮死。」
血色小人扭頭看向從屋子裡出來的老父親，他看到地上的血人，也是一愣。
砰！
老父親被血色小人運足了鐵布衫功力的一拳饢死，身後的小娘子終於發出了尖叫聲。
【你到底是誰？！】
陸柒轉動遊戲機視角，沒敢動手把小娘子攮死……誰知道走馬燈的主人公死了以後，這副本會不會直接圓滿？
陸柒置小娘子不理，他有一個打算：「去那裡看看。」
除了那個三十年前的莊稼漢，已知的走馬燈都被名為因果的金色絲線相連。
那麼……通過小娘子的走馬燈，沒準他可以曉得其他不知道的事情。
泥塑龍王的隱秘就算了，陸柒猜測走馬燈場景的存在依託是屍體的生前記憶，如果屍體生前把泥塑龍王的像刨了，那他肯定會知道泥塑龍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可惜，這些屍體除了那個風水先生以外，其他人大多都是老實本分卻因意外而死的主，所以陸柒的目標很明確。
陸柒穿過大片的旱田，路上遇到了到處溜達的癮君子，它色迷迷地盯著血色小人，上下打量完一遍還想說話，然後被一拳攮死了。
出了旱魃鎮，血色小人來到了不遠處的亂葬崗。
三十年前，這裡是靠山傍水的風水寶地……至少在那個半吊子風水先生的眼裡，確實是這樣子的。
「半吊子術法坑死人啊。」
亂葬崗里，血色小人擺煞錢，觀地龍。
屍牝吞珠！
黑煞貫脈！
白虎銜屍！
陸柒在現實里練過《地龍吐珠》，驗證過一個規律。
距離「節點」越近，三煞錢的反饋就越強烈。
陸柒現在的位置在亂葬崗的邊緣，三煞錢給出的碰撞回應還不算強烈。
可等陸柒到了亂葬崗中央的那顆槐樹附近，三煞錢反而不再動彈。
任血色小人如何施念，三煞錢都沒有，或者說不敢有絲毫反應。
嘿，瞧這靈性。
陸柒也沒指望這三煞錢有什麼反應，事實上，這就是一門勘察風水的把式，就算他把它練出了花也難頂大用。
陸柒回憶了下風水先生的走馬燈。
那一年，半吊子的術士不知道為什麼，推了個鐵牛進老龍河，次日，老龍河下游浮起百具魚屍。
應當是從那年開始，旱魃鎮鬧起了旱情……不然的話，為什麼會有因果線與旱魃鎮相互連接？
「這樣的話，也許我掘開這個墓，就能知道答案。」
陸柒做出了打算，操控血色小人，走近了枯樹下面，交互輪盤彈出。
【砍樹、掘土】
血色小人雙手插入地面，開始掘土挖地，陸柒嫌不夠快，還給血色小人用上了鐵布衫的武功：「之前已經試過了，打人或者挨打都能結算熟練度……」
那挖土能不能呢？
十分鐘、三十分鐘、兩個半小時……
下午，陳詩安餓了，想喝下午茶，於是給兩人點了個外賣。
陸柒一邊吃理智星期四，一邊看著血色小人挖了兩個小時的土。
「那玩意兒埋得有這麼深嗎？！」陸柒有些懷疑，這到底是不是當初風水術士盜墓的位置？
沒準那顆槐樹其實在別的位置，而自己其實找錯地兒了呢？
就在陸柒越來越懷疑，打算換個地方打槍的時候……
血色小人挖到東西了。
陸柒正在給雞塊蘸醬的手一頓，屏幕里，血色小人將浮土捋開，一口泛著金屬光澤的青銅棺槨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找到正主了。」
透過屏幕，陸柒看到了栩栩如生的明王經咒條文。
【直覺告訴我，這副棺材裡有不詳大凶……】
危險感知屬性發力了。
「不祥大凶？造他！」
如果是在遊戲裡，陸柒肯定會因為還怕出意外而不敢輕舉妄動。
但走馬燈……一切都是已經發生的事情。
陸柒在這兒做事簡直就是百無禁忌。
雖然死法也是百無禁忌。
血色小人被陸柒操控，一把抓住棺蓋，渾身綻放古銅色光芒。
砰！
砰！
砰！
一拳拳砸下，兩側棺蓋凸起一角。
血色小人拿起，掀開棺蓋。
透天的黑氣撲臉，透過屏幕，陸柒看見了一具乾癟枯朽的白毛屍。
壽衣已經看不出形狀，上半身是白毛，但雙腿從腰部往下只有骨頭，沒有半點兒腐肉。
那骨頭看起來也不太尋常，骨頭是黑色的，像是玉石一般。
陸柒操控著視角緩緩向上，對住了一對黑黢黢的眼球。
泥塑龍王是龍王廟裡獨家字號，井龍王則是神龕包圍水井的格局。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一座鎮子裡兩條龍王，這不內鬥都說不過去啊！
而且陸柒總覺得，那個泥塑龍王似乎有點不對勁……就算不喜歡陸柒血祭，那也不至於嘩的一下就放出黑色的火焰，燒死血色小人吧？
有問題，非常有問題。
「還是給井龍王燒點香灰吧……」
該說不說的，死了一次之後，身陷疲憊的血色小人行動堪稱龜爬，就這狀態……要是帶到鐵布衫走馬燈里，陸柒就算提前預判了拳招，也指定是躲不開的。
稍加思索，陸柒抱著僥倖心理，選擇拖著虛弱的身軀，走亂葬崗，穿老龍河，前邊不遠就是一個坐落在家宅外頭的水井，井旁立著神龕。
就在這時……血色小人視角餘光處旁邊忽然衝出來了一道黑影。
短暫片刻，那道黑影被陸柒看了個全面目。
猩紅殘破的轎簾被鬼手掀開，媒婆臃腫的軀體幾乎撐裂轎廂，當轎身撞擊血色小人時，媒婆棗紅鍛面衣驟然撕裂，露出胸腔內密密麻麻的婚嫁紅帖。
每張帖子都黏附著未腐人臉，當血色小人的視覺聚焦於此，人臉猛然張開眼睛。
像是在注視屏幕外的陸柒。
「……」
陸柒手一抖，差點把遊戲機丟掉。
「尼瑪，嚇死我了！」
心臟砰砰跳著，陸柒眼瞅四道鬼影抬轎疾行，由遠及近，轎頂懸掛的褪色『囍』字燈籠隨顛簸搖晃，滲出暗黃色屍油。
【已死亡！】
陸柒：「……」
撞大運了！
血色小人重新出現在荒野地龕旁邊。
【我的身體疲憊不堪，如果我繼續在夭死地行走並消散，也許將再也無法凝結體魄……這一次死亡，我需要八個時辰才能】
陸柒試出了帶傷行走身死的代價，並不會幹涉到現實世界，可如果再死一次就是直接銷號，沒辦法玩《夭死地》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玩家因為連死三次而丟失了遊戲資格。」
陸柒心想應該是有的，不能小瞧玩家群體多樣性。
言歸正傳，陸柒遊戲CD了，他又進天命界面瞅了兩眼……如今他賣了七具屍體，但絕大多數都是晚上清的副本。
現在能做的，只有先前被媒婆用未知手段陰掉的新婚小娘子。
【阿妹啊，娘顯懷了……】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陸柒知道，一番對話完了以後，接下來的劇情走向應該就是媒婆過來說親，拜堂的時候小娘子被媒婆做法身死。
至於接下倆老老實實過劇情？陸柒並不想，現在的他想要繼續探索天命的深度和廣度，或者說……他火氣很大。
等媒婆吆喝著東西家公子千金之類的吉祥話過來的時候，血色小人趁媒婆背對著他的時候，直接跳上田埂，按下攻擊鍵！
砰！
媒婆的頭顱被乾脆利落地打碎，滿地紅紙散落，身軀晃晃悠悠地跌落在地，遊戲裡一片死寂。
陸柒沒愣住多久：「感情是個玻璃大炮，雖然手段厲害，但能被我一拳攮死。」
血色小人扭頭看向從屋子裡出來的老父親，他看到地上的血人，也是一愣。
砰！
老父親被血色小人運足了鐵布衫功力的一拳饢死，身後的小娘子終於發出了尖叫聲。
【你到底是誰？！】
陸柒轉動遊戲機視角，沒敢動手把小娘子攮死……誰知道走馬燈的主人公死了以後，這副本會不會直接圓滿？
陸柒置小娘子不理，他有一個打算：「去那裡看看。」
除了那個三十年前的莊稼漢，已知的走馬燈都被名為因果的金色絲線相連。
那麼……通過小娘子的走馬燈，沒準他可以曉得其他不知道的事情。
泥塑龍王的隱秘就算了，陸柒猜測走馬燈場景的存在依託是屍體的生前記憶，如果屍體生前把泥塑龍王的像刨了，那他肯定會知道泥塑龍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可惜，這些屍體除了那個風水先生以外，其他人大多都是老實本分卻因意外而死的主，所以陸柒的目標很明確。
陸柒穿過大片的旱田，路上遇到了到處溜達的癮君子，它色迷迷地盯著血色小人，上下打量完一遍還想說話，然後被一拳攮死了。
出了旱魃鎮，血色小人來到了不遠處的亂葬崗。
三十年前，這裡是靠山傍水的風水寶地……至少在那個半吊子風水先生的眼裡，確實是這樣子的。
「半吊子術法坑死人啊。」
亂葬崗里，血色小人擺煞錢，觀地龍。
屍牝吞珠！
黑煞貫脈！
白虎銜屍！
陸柒在現實里練過《地龍吐珠》，驗證過一個規律。
距離「節點」越近，三煞錢的反饋就越強烈。
陸柒現在的位置在亂葬崗的邊緣，三煞錢給出的碰撞回應還不算強烈。
可等陸柒到了亂葬崗中央的那顆槐樹附近，三煞錢反而不再動彈。
任血色小人如何施念，三煞錢都沒有，或者說不敢有絲毫反應。
嘿，瞧這靈性。
陸柒也沒指望這三煞錢有什麼反應，事實上，這就是一門勘察風水的把式，就算他把它練出了花也難頂大用。
陸柒回憶了下風水先生的走馬燈。
那一年，半吊子的術士不知道為什麼，推了個鐵牛進老龍河，次日，老龍河下游浮起百具魚屍。
應當是從那年開始，旱魃鎮鬧起了旱情……不然的話，為什麼會有因果線與旱魃鎮相互連接？
「這樣的話，也許我掘開這個墓，就能知道答案。」
陸柒做出了打算，操控血色小人，走近了枯樹下面，交互輪盤彈出。
【砍樹、掘土】
血色小人雙手插入地面，開始掘土挖地，陸柒嫌不夠快，還給血色小人用上了鐵布衫的武功：「之前已經試過了，打人或者挨打都能結算熟練度……」
那挖土能不能呢？
十分鐘、三十分鐘、兩個半小時……
下午，陳詩安餓了，想喝下午茶，於是給兩人點了個外賣。
陸柒一邊吃理智星期四，一邊看著血色小人挖了兩個小時的土。
「那玩意兒埋得有這麼深嗎？！」陸柒有些懷疑，這到底是不是當初風水術士盜墓的位置？
沒準那顆槐樹其實在別的位置，而自己其實找錯地兒了呢？
就在陸柒越來越懷疑，打算換個地方打槍的時候……
血色小人挖到東西了。
陸柒正在給雞塊蘸醬的手一頓，屏幕里，血色小人將浮土捋開，一口泛著金屬光澤的青銅棺槨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找到正主了。」
透過屏幕，陸柒看到了栩栩如生的明王經咒條文。
【直覺告訴我，這副棺材裡有不詳大凶……】
危險感知屬性發力了。
「不祥大凶？造他！」
如果是在遊戲裡，陸柒肯定會因為還怕出意外而不敢輕舉妄動。
但走馬燈……一切都是已經發生的事情。
陸柒在這兒做事簡直就是百無禁忌。
雖然死法也是百無禁忌。
血色小人被陸柒操控，一把抓住棺蓋，渾身綻放古銅色光芒。
砰！
砰！
砰！
一拳拳砸下，兩側棺蓋凸起一角。
血色小人拿起，掀開棺蓋。
透天的黑氣撲臉，透過屏幕，陸柒看見了一具乾癟枯朽的白毛屍。
壽衣已經看不出形狀，上半身是白毛，但雙腿從腰部往下只有骨頭，沒有半點兒腐肉。
那骨頭看起來也不太尋常，骨頭是黑色的，像是玉石一般。
陸柒操控著視角緩緩向上，對住了一對黑黢黢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