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為什麼要讓陸炳中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3章 你為什麼要讓陸炳中毒?

  唐巍一回家就瞧見朱萸抱著兒子在廊下。

  「怎麼把他給抱出來了?」

  「總不能讓他老在屋子裡悶著,已經快會走路了,就愛出來瞅瞅。」

  朱萸一邊說著一邊將孩子遞給一邊的下人,順手接過了唐巍的手裡提著的一包點心。

  「這是哪家鋪子的點心,怎麼油紙上沒印著字?」

  「是太子殿下給的,當然沒有商鋪的名字。」

  吃過晚飯之後,倆人坐在後院的廊下聊著天。

  「如今第一批火柴已經上市了,聽太子殿下那邊的反饋,賣的還不錯。」

  唐巍一邊喝茶一邊揉搓著一撮朱萸的頭髮。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到今年年底所有的盈利應該能彌補國庫三分之二的虧空。」

  「再加上改稻為桑的絲綢,不僅能補全虧空,還能有不少的富餘。」

  「這下啊,該輪到嚴黨頭疼了。」

  唐巍說著就把手搭到了朱萸的手上。

  朱萸也不拒絕,只是臉上略帶擔憂道,「我覺得你沒有必要摻和進去,咱們現在的日子也不錯。」

  「可是我已經摻和進去了。」

  「而且如果不是嚴黨,岳父大人還是南鎮撫司的指揮同知。」

  「不會莫名其妙下獄,不會受罪了。」

  「若不是我們全力相救,我哪還有機會跟你結為夫妻?」

  「一開始我的想法確實跟你想的一樣,就在錦衣衛當差,安安穩穩一輩子也不錯。」

  「後來岳父大人的事、許叔的事,還有太子殿下的事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身處北鎮撫司這樣的地方,很多時候不是我想安穩就能安穩的。」

  唐巍放下茶杯看著朱萸道,「你覺得嚴黨下一步會有什麼動作?」

  「這種事情幹嘛問我?」朱萸有些詫異道。

  「有時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唐巍道,「有句詩不是這樣說的嘛。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除了你剛才說的這些————」朱萸一邊吃東西一邊思考著,忽然有了想法。

  「我倒是覺得陛下讓徐階去幫著太子殿下辦事,其實也是讓嚴黨一下子束手束腳起來了。」

  「此話怎講?」唐巍好奇道。

  「嚴黨跟清流是敵對關係,但是如果現在他們還想著在短期內直接攻擊徐階的話,那算不算違背聖意?」

  唐巍點點頭道,「當然算了。」

  「如果算,那嚴嵩唯一依仗的就是皇帝,那這不就是自相矛盾了嗎?」

  「我竟沒想到,陛下還有這樣一層深意。」

  「其實不管讓那幾方掣肘,陛下的目的就是補全虧空,順便盈餘的銀子揣進自己的內帑里去。」

  「作為清流領袖的徐階被架住,不得不去做好這件事情。」

  「嚴黨們也不敢搗亂,只能暫時隱忍,等待機會。」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機會是他們等的?」唐巍繼續追問著媳婦朱萸。

  朱萸沒有立刻說,而是抬起頭來慢慢思考著。

  就在此時,唐巍拿來一個披風披到了她的身上。

  「愛人者,兼其屋上之烏。」朱萸眨了眨眼睛道,「我想大概是找一個徐階因為幫太子做事而越線的機會吧。」

  「眼下的嚴黨們處於失寵的邊緣,所以要想辦法把皇帝的信任找回來,其次才是找徐階的麻煩。」

  「就比如表面上鼎力支持,實際上抓住徐階激進辦事所留下的一些問題。」

  「比如勞民傷財、激化矛盾這樣的問題。」

  「然後營造出嚴黨們盡心盡力,但功勞是徐階和太子殿下的,留下的隱患與罵名卻是嚴黨們的。」

  「讓他們處於受害者一方?博得陛下的同情?」

  「說徐階和太子殿下好大喜功、貪功冒進是嗎?」

  朱萸點點頭道,「這樣一來,陛下肯定會起疑心啊。」

  「說不定嚴黨的榮寵就會再次回來。」


  「沒想到我居然娶了一個女諸葛。」

  唐巍忍不住「吧唧」在朱萸臉上親了一口。

  朱萸倒也不扭捏,畢竟家裡又沒有外人。

  「不過不管怎麼樣?陛下都是坐收漁利,如此一來即便是雙方有些小動作,也不敢弄得很大。」

  「這樣一來,到了年底國庫的虧空就能補上了。

  39

  「不過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朱萸看向唐巍。

  「什麼事?我的女諸葛還想不明白?」

  唐巍還沒意識到朱萸為什麼問出這句話。

  「你在救我父親時是全心全力,不遺餘力。」

  朱萸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問,或者是不是要整理一下情緒。

  「你在救許叔的事情上也是不遺餘力。」

  「雖然我不知道太子的具體事情,但聽你跟我說的一些,就知道你對太子也是很盡心的。」

  「是啊,這怎麼了?」唐巍還一臉傻笑的看著朱萸。

  「你是一個十分珍惜身邊人,並願意去守護他們的人,可有一件事情我實在是不能理解。」

  「好了,不要再賣關子了。」

  唐巍將手搭在朱萸的肩膀上,倆人靠近了些,讓朱萸快點說。

  「你在指揮使的那件事情上是不是有所留手?」

  「我看到你在鼻煙壺裡加入了一些解毒的草藥跟綠豆粉————」

  朱萸的話沒說完,唐巍當場愣在原地,自己的這個媳婦太聰明了,居然猜到了。

  「你早就看穿了那鼻煙壺的把戲對不對?」

  「你完全有機會讓指揮使不至於中毒,但你還是讓他輕微中毒了,這是為什麼?」

  這是朱萸一直想問,但是礙於倆人夫妻感情很好,一直沒敢問出口的話。

  但今天倆人聊著這些事情,她突然覺得是不是應該問一問。

  「指揮使算是提拔你的人,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而且我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無論是在外人面前的表現,還是在家裡的表現,你都不是這樣的人。」

  「你研磨鼻煙的那幾天,我看出來了你非常的猶豫,你在思考要不要做這件事情?」

  「可你為什麼還是這樣做了呢?」

  「我唯一能想到的說服自己的理由就是,如果指揮使不中毒,嚴黨不會輕易相信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可是你完全可以告訴指揮使,這樣指揮使也可以裝出生病的樣子,沒有必要真的生一場病啊?」

  朱萸說著說著有些動容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看到唐巍有些愣神,朱萸覺得自己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如果你不想說你可以不說。」

  「我說了你也未必信。」唐巍有些猶豫,他要不要說。

  「就算我未必信,但總算是你親口說的一個理由啊。」

  「你讓我想想。」唐巍沉默了好一會兒。

  茶壺裡的水喝了幾杯之後也沒水了,他放下茶盞,思忖了片刻起身。

  「那我就說給你聽聽。」唐巍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之所以決定和盤托出,他知道朱萸是值得信任之人,而且她就算出去亂說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要是一直瞞著,反倒是不利於他們夫妻的和睦。

  「你看過李玫的《纂異記·呂生》嗎?」

  朱萸思考了一會兒道,「就是那個書生呂某在洞庭山遇到了道士張公,張公取出一張圖告訴他兩百年後會有朱泚之亂的那段軼事?」

  「嗯!」唐巍點點頭道,「在這個故事裡那個張公是不是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張公是唐朝人,但是他能掐會算,算到了兩百年後的事情。畢竟這是真實的事情,對吧?」

  朱萸點頭同意,但不明白這跟她要問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第二種,這個張公會不會就是兩百年後的人,他陰差陽錯之下到了唐朝呢?」

  「啊?」朱萸很顯然沒有想過第二種。


  過了一會兒,朱萸道,「確實也有這個可能。」

  「我知道你想問我為什麼給兒子取名公謹?這明明是夏言的表字。」

  「我來問你一件事,夏言是被誰害死的?」

  「是嚴嵩,當然也有指揮使的推波助瀾。」

  朱萸道,「畢竟,夏言與指揮使有一段過節。」

  「什麼過節,你說一說。」

  「指揮使雖然很有原則但是也喜歡搞三搞四收點黑錢,最後捅到了御史那裡。」

  「當時作為首輔的夏言雖然跟指揮使的關係還行,但是對指揮使的行為十分不滿。」

  「指揮使情急之下慌了居然給夏言送銀子,他都忘了夏言不收黑錢。」

  「最後沒辦法了,誠惶誠恐、痛哭流涕的向夏言認錯,最後夏言原諒了他。」

  「所以這也是指揮使心中的一根刺,到了嚴嵩誣陷夏言時,他索性順水推舟。」

  「可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姓唐又不姓夏?」

  朱萸有些不解道,「你是大興縣人,夏言是貴溪人,你也不是夏言的學生,又跟他毫無交集————」

  「所以你要參考我說的張公的第二種可能。」

  「張公的第二種可能?」朱萸目光呆滯陷入了沉思。

  「不可能。」朱萸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唐巍。

  她立刻伸手去摸唐巍的額頭,第一時間懷疑唐巍是不是犯了癔症,是不是鬼上身了。

  「我很好。」

  唐巍彎腰輕輕撫摸著朱萸的臉蛋。

  「咱家的銀子放在你衣櫃裡的箱子裡,前天給咱兒子換尿布時一不小心漏了我一手——

  「」

  「你的意思是是說?你是來自未來,你是夏言的後人?」

  「就算是這樣,夏言也沒有子嗣啊。」

  「而且你————你姓唐啊?」

  一時間朱萸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這一世姓唐,在我就後世不能姓夏嗎?」

  「夏言確實沒有子嗣,但是夏家不會過繼一個其兄弟的子弟到夏言名下嗎?」

  「這————」朱萸腦子已經亂了。

  「指揮使對我有恩,但是如果我是夏言後人的話,我是不是要找他報仇?」

  「如果我只是讓他生一場病,算不算恩將仇報呢?」

  「如果我不提醒他,他是不是就死了?我算不算救了他的命呢?」

  一連串的話,讓朱萸大腦開始宕機。

  「這怎麼可能?」

  「不管你信不信,這就是我的理由。」

  「好了,你不要說了。」

  從懵逼只之中清醒過來的朱萸立刻捂住了唐巍的嘴巴,然後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她看著唐巍的眼神,他可以確定這就是他認識的唐巍,他很清醒,也沒有被鬼上身。

  等到倆人回到臥房,驅散了所有的下人之後,朱萸重新撿起了心中的那份好奇。

  「那————那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原先的唐巍去哪兒了?」

  「他是個可憐人,他餓死了。」唐巍道。

  「我路過黃泉路時,有鬼鬧事,孟婆忙著看熱鬧,我僥倖沒喝孟婆湯,所以保留了記憶。」

  「鬼差說我是十世難遇的大好人,讓我可以不必投胎到娘胎里,所以我就到了他的身上。

  「」

  「怎麼樣?借屍還魂,你怕不怕?」

  「我不怕。」朱萸見他一副幼稚鬼的樣子,立刻將他舉起的胳膊拿了下來。

  「其實我原本也想簡簡單單的體驗一下明朝的生活,簡簡單單過完這一生。」

  「誰成想我竟意外進了錦衣衛。」唐巍感慨道。

  「其實進了錦衣衛我也沒想著要去爭鬥,畢竟錦衣衛只要操作得當也是可以安安穩穩、簡簡單單的過完一生。」

  「那時候,我不是想倒嚴,而是知道蚍蜉撼樹的道理。」


  「可誰成想命運就是這般造化弄人,我不想但是我被卷了進來。」

  「我原本也想著儘量獨善其身就好,畢竟有人會去倒嚴,有人會去替夏言平反的。」

  「可慢慢地我發現我的官職越走越高,我在這個權力的漩渦里越走越遠。」

  「事情的發展已經讓我有點身不由己了。」

  「直到我最後發現我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人也能當上千戶,能跟皇帝成為貓友,能跟太子成為朋友。」

  「既然有一雙無形的手推著我走進了這權力的鬥獸場,我為什麼不能給我的先輩夏言報仇呢?」

  「那你為什麼也看不慣清流,徐階他們不也在倒嚴嗎?」

  「你不應該團結他們一起嗎?」

  「我們家自己的仇,還用得著一個外人來報,他也配?」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是夏言的第幾代孫?」朱萸好奇道。

  「第十七世嗣孫。」

  朱萸仔細打量了一下唐巍道,「那我現在有一個問題。」

  「你有什麼問題?」

  「我生活的年代是什麼樣的?我之前有沒有老婆兒子?」

  「不不不。」

  「我在想如果我們不是夫妻的話,以你後世的輩分,你應該叫我什麼?

  」

  「啊?」唐巍直接愣住,這婆娘想占他便宜。

  「我叫你老妖精。」

  隨後,他邊拉上帷帳邊道,「老妖精,今日我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7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