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裕王府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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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裕王府挖坑

  朱載壡只說了今日來看望朱翊鈞,但是並沒有說什麼時候來。

  所以,裕王府從天亮開始就十分的緊張。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朱載豁就來了。

  「太子殿下,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一旁的馮保看了看外頭的太陽,覺得再不出發恐怕就要中午了。

  「再不走,可就要吃中午飯了。」

  「哦。」太子朱載壑道,「抱著屋裡的小傢伙一塊去吧。他還沒見過他的堂弟呢。」

  「可這會兒小殿下還在睡覺。」

  「那就把他叫起來,或者直接抱著去。」

  「是。」馮保立刻來到偏殿去查看皇孫。

  等到馮保將皇孫哄好,時間已經快接近午飯的時間了。

  「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好讓裕王殿下那邊提前準備著?」

  「不必了,從這裡到他的府邸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太子朱載壑上了馬車,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走出皇宮。

  要說不好奇是假的,但是作為一個太子,自然是要鎮定自若一些。

  即便是看到什麼新鮮的東西也要淡定一些。

  出了紫禁城後,馬車緩緩朝著北京城的燈市口西街而去。

  路上蹲守的裕王府下人看到了太子朱載壑的馬車後,趕緊撒丫子往回跑。

  裕王府里。

  「王妃、王爺。」那小廝喘勻氣後,立刻道,「太子殿下出現在燈市口了,怕不是很快就來了。」

  「呼—」

  裕王朱載長舒一口氣,還好王妃李氏讓人提早在太子朱載壑的必經之地上蹲守著。

  要不然太子朱載壑來了,裕王府已經開飯了,那豈不是要鬧麻了。

  人家太子來看望你,客人還沒到你主人先吃上飯了,說出去也會讓人病的。

  「立刻讓廚房將菜候著。」

  「還好咱們沒有先吃飯。」

  馬車裡,朱載壑抱著小孩子。

  「馮保,去買個撥浪鼓來。」

  馮保點頭答應,立刻到了小攤前掏出幾枚銅板,買了一個撥浪鼓遞到了太子朱載的手中。

  「嘬嘬嘬一」

  朱載壑搖著撥浪鼓逗弄著懷裡的小男嬰。

  兩刻鐘後,太子朱載壑的馬車停到了裕王府門口。

  此時,裕王府的門口已經鋪上了紅毯。

  門外一旁設立著一個香案。

  裕王朱載型攜領著王府的主要官員在王府大門外,跪在香案前等候。

  「臣朱載謹率府僚,恭迎皇太子殿下!伏惟殿下千歲!臣等誠惶誠恐,稽首頓首!」

  與此同時,裕王朱載型上前掀開馬車的帘子。

  朱載壑懷抱著小嬰兒從馬車上下來。

  看到朱載壑手裡抱著一個小嬰兒時,朱載一愣。

  馮保想要順勢接過朱載壑手裡的褓,但是朱載壑並沒有遞給馮保。

  朱載壑下車看著眼前的王府眾人。

  「請起吧。」

  按理說朱載壑應該做一做樣子,做一個假裝攙扶,但是裕王不等他攙扶趕緊起來的動作。

  但是朱載壑手裡抱著一個小嬰兒,也就順理成章的沒有做這個動作。

  裕王抬起頭,再次看向朱載壑手中的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裕王心中頓時生起疑慮,不光是裕王在場的裕王府的人都很驚訝。

  他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太子殿下已經有子嗣了。

  畢竟,從年初到現在大明朝廷傳頌的都是裕王誕下皇孫的消息。

  可從未傳出太子殿下也有了子嗣的消息。

  「裕王,快快請起。」朱載壑道,「我手裡還抱著個孩子,實在是沒法騰出手來。」

  裕王朱載趕緊起身,他身後的眾人也緩緩起身。

  太子朱載壑並沒有說手裡抱著的小孩是誰,而是要往裕王府里走。


  裕王跟在左側身後半步的位置為朱載壑引路,很快倆人就來到了正廳。

  入座之後,朱載壑這才將手裡抱著的小嬰兒交給了馮保抱著。

  「想來裕王也知道了,昨日藍神仙扶戰之後說孤應該出來走動走動散一散東宮鬱結之氣。」

  「這不孤想著與裕王許久未見了,年初之時裕王得子,孤也還未見過他。」

  「所以今日來就是三個原因。」

  「第一就是散一散鬱結之氣,以免衝撞父皇。」

  「這第二就是來敘敘舊。」

  「第三就是看看你的兒子,順便給他送點見面禮。」

  「臣弟盼著太子殿下能來走動走動。」

  裕王說完看向一旁的太監道,「去把朱翊鈞抱來讓太子殿下瞧瞧。」

  此刻,裕王的內心在糾結一件事情。

  那就是太子朱載交到馮保手裡的這個小嬰兒。他十分想開口詢問,這個小娃娃是誰的孩子。

  但是他不能這樣問,如果他直接問「殿下,此子為誰?」那就犯了忌諱。

  正所謂「臣不測君,下不探上」,如果裕王開口詢問,那就是刺探太子的秘密。

  這也是太子朱載壑抱著小嬰兒來的原因之一,他就是看看裕王會不會犯傻。

  見到了人畜無害的小孩子,會不會忍不住問:這是誰家的孩子?是不是皇兄你的兒子之類的話。

  但是作為太子,朱載壑抱著小孩子去裕王府即便是不告訴裕王也不會被人詬病。

  可是裕王忍不住,他就是想要問一問馮保手裡的這個小孩。

  所以他斟酌了一番開口道,「此子不驚不擾,看來是太子殿下風采與威儀讓他感到安寧。」

  朱載壑淡淡一笑,心中想著自己的這個弟弟還不算蠢到家了。

  「也就現在餵飽了安靜一會兒,平日裡也哭鬧。」朱載壑招手示意馮保把孩子遞給裕王看看。

  「太子妃去年臘月二十八生的,比你家中那個早不了幾天。」

  「那————」

  接過小嬰兒的裕王剛想問那怎麼不昭告天下,但是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那還真是極好的日子。」

  倆人交談之際,乳母抱著朱翊鈞來到了正廳。

  餵養朱翊鈞的乳母看到裕王手裡還抱著一個小嬰兒,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王爺手裡抱著的是誰的孩子,長得還怪討人喜歡————」

  裕王皺起的眉頭,讓她意識到有些失言,趕緊將朱翊鈞遞給了一旁的王妃李氏。

  「馮保,讓他們把準備的禮物拿來。」

  「是。」馮保立刻過去叫候著的人拿上朱載壑挑選的禮物。

  裕王府這邊百密一疏,完全沒想到朱載壑會帶著一個孩子來。

  「也沒什麼別的都是些俗物,裕王不要嫌棄。」

  下面的人在馮保的帶領下一一打開盒子,給裕王過目。

  太子朱載送了朱翊鈞一個玉如意、金項圈和一個金子做的長命鎖。

  「此金鎖賜予爾子,願其安康長成。」

  朱載壑抱著朱翊鈞逗弄著這個小傢伙,一邊看向裕王。

  「臣德薄,不敢奉寶器。」

  裕王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恭敬地拒絕,然後倆人就是辭讓之間拉扯了一會兒0

  這才收下了太子朱載壑給的禮物。

  但是裕王沒有給朱載壑的兒子準備禮物,現在立刻讓人去庫房找很顯然不合適。

  如果他解下隨身之物給這個小孩也不合適,畢竟這個小孩理論上的地位比他高。

  他剛想說話,被身側的裕王妃李氏拉了拉衣角,裕王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此刻不能給這個小孩送任何禮物。

  太子朱載壑來給朱翊鈞送禮,那是經過皇帝同意的,都有報備的。

  一來自己壓根不知道太子有了孩子,二來如果現在送上,那就是私下的行為最符合規制,最符合流程的行為應該是裕王等到朱載壑走後,給皇帝上一道奏疏。

  奏疏里說自己對於太子有了子嗣很高興,不管是作為臣子還是作為叔父,都應該給這個孩子一份賀禮。


  然後批准了之後,讓人把禮物送到東宮去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裕王此刻一身冷汗,這個小孩從來到裕王府的一刻到現在全是給自己挖的坑啊。

  「殿下,飯菜已經備好了。」裕王妃起身道,「不知殿下是否要在府中吃頓便飯,眼看著已經到飯點了。」

  「好啊。」朱載壑立刻答應了下來。

  他之所以這個點出發,就是為了在裕王府吃頓飯。

  朱載壑今天來裕王府不管是帶著小孩來也好,還是選擇留下吃飯也好,目的就是把裕王嚇成驚弓之鳥。

  「府中菜色不如宮中,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怎麼會嫌棄,走吧。」

  朱載壑來到了花廳落座後,眾人也跟著紛紛落座。

  這飯吃到了一半後,朱載壑放下筷子看向了裕王。

  「載,你常在宮外,聽聞你身邊匯聚了不少賢才。」

  「像徐閣老,門生故舊遍天下。還有高肅卿,是出了名的能臣。」

  「如今父皇把製造火柴和在湖廣改稻為桑的事情交給了孤。」

  「但是孤身邊沒有那麼多人可用啊。」

  「你看能否請你在他們面前,代為兄美言幾句?」

  「也不求他們直接來幫我,只盼其門下那些能幹的門生故舊,在關鍵之處行個方便。」

  太子朱載壑這看似掏心窩子的話,可讓一旁吃飯的裕王冷汗直冒。

  什麼叫自己在他們面前替太子美言幾句。

  高拱這些人他的侍讀是不錯,他們跟徐閣老關係不錯也是事實。

  但是自己若是開口說沒問題包在自己身上,那是不是再說自己結黨營私呢?

  「畢竟,這彌補虧空,利在社稷,功在父皇,說到底,也是為了咱們朱家的江山。」

  裕王臉色煞白,手中的筷子幾乎拿不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然後離席,躬身行禮。

  「殿下!殿下此言,真是折煞臣弟了!」

  「徐、高諸位先生,乃是朝廷大臣,天子門生。他們為國效力,只聽父皇與朝廷調遣,臣弟何德何能,豈敢對他們有任何請託和美言?

  「臣弟在府中,平日只見師傅們來講讀聖賢書,教導臣弟忠孝之道,於朝政人事,是萬萬不敢置喙,更不敢有任何交結的啊!」

  「殿下若需人才,當奏明父皇,諸位先生都是心繫社稷之人,一定不會推辭的。」

  「你瞧瞧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孤只是覺得你常與他們見面,吃菜吃菜!」

  此刻,裕王那還有什麼心情吃菜,嚇得魂都沒了。

  「你的話說的在理,他們都是心繫社稷之人,肯定不會推辭,也不會為難的對吧。」

  「嗯!」

  「飯菜不錯。孤吃飽了。」

  太子朱載壑又坐了一會兒便要離開。

  「臣朱載謹送殿下,伏乞節勞葆攝!」

  在朱載壑出門抱著小孩子上車的過程中,朱載型一直跪在地上,等到太子的車駕完全離開了實現之後,朱載這才起身。

  「呼—

  」

  裕王長舒一口氣,看著朱載壑離開的方向。

  「好————」

  他剛想說「好險啊」,但是下意識的停了下來沒說出來。

  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這才跟裕王府李氏談論起來。

  「當真是好險啊。」

  「是啊,妾身也是覺得是在刀尖上走了一圈。」

  「無論是抱來的孩子還是飯桌上談論的事,真是一不小心就被他拿捏住了把柄。」

  「王爺,還是找高大人他們來商議商議吧。

  「今日太子殿下來就是來示威的。」

  裕王點點頭道,「本王知道,太子跟以前簡直是判若兩人了。」

  「以前每次去看他時,他————」裕王無奈搖頭道,「可如今卻————哎!」


  「王爺這已經不是小時候你來我往的兄弟之情了,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是啊,以前兄長可不這般待我。」

  「去讓人請高師傅他們來吧。

  「是時候商議商議對策了。」

  朱載豁回到東宮後,拿起撥浪鼓逗弄著小嬰兒。

  「今天可是辛苦你了。」

  今日小孩子一出現,立刻就粉碎了裕王還有清流們還幻想的「好聖孫」的美夢。

  「好聖孫」是有,但是不在裕王府。

  朱載壑之所以給朱載挖坑,就是讓他趕緊找高拱、徐階他們商議對策。

  讓他們忙中出錯,自己好找到合適的機會。

  「太子殿下,北鎮撫司的唐千戶已經回來了。」

  「叫他來。」

  「唐千戶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快讓人進來。」

  「臣唐巍見過太子殿下。」

  「來人賜座。」

  倆人入座後,太子朱載壑道,「我覺得你說的讓徐階離開朝堂是眼下正確的。」

  「我們有了馬寧遠的供詞,嚴黨就可以隨時拿捏了。眼下不安分的就是清流的代表徐階。」

  「那殿下有什麼好法子嗎?」

  「暫時還在觀望,今日孤去了裕王府,嚇了嚇裕王,看看能不能讓他們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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