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捨身取義為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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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捨身取義為諸公

  另一頭,北鎮撫司里。

  陸炳把太子朱載壑安頓到值房之後,起身道,「去把唐巍叫過來。」

  不多會兒,正在擼貓的唐巍就被叫到了陸炳的值房裡。

  「太子殿下?」唐巍有些傻眼,他沒想到太子朱載壑居然出來了。

  「意外吧。」

  「臣唐巍,見過太子殿下。」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朱載,「孤今日來就是為你的事而來的。」

  「等他們回來之後,一切真相大白。」太子朱載壑道,「你打算怎麼謝孤?」

  「殿下想怎麼個謝法?」

  「暫時還沒有想好,反正你欠孤一個人情。」太子朱載豁道。

  閒談了一會兒之後,錦衣衛來人稟告,刑部那邊的人已經回來了。

  「走吧,一起去吧。」太子朱載壑喊著唐巍。

  「啊?」唐巍一愣,旋即道,「這種場合,我去不合適吧。」

  「又沒有讓你跟著進去。」太子朱載壑道,「今天要是許從龍被無罪釋放的話,是不是要有人前去接他。」

  「還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嗎?」

  「帶上他的衣服,你在刑部門口等一等。」陸炳當即吩咐唐巍去許從龍的值房取身他的衣服來。

  刑部大堂里,隨著太子朱載壑與陸炳入場之後,審案再次進行。

  「如今證據確鑿,兩名埋伏在暗道里的錦衣衛口供完全可以證明許從龍無罪。」

  「來人,帶柳氏上堂來。」

  當許論將事情說與柳氏聽後,柳氏不是不知道家中有火藥一事,她也可以去誣陷許從龍,這些火藥都是許從龍藏在這裡的。

  但是,柳氏沒有這樣做。她早就不滿他的丈夫李鵬久矣,本以為許從龍是二品大員的兄長,好跟李鵬和離。

  等到和離之後,再拿私藏火藥這件事,讓許從龍告發,利用二品大員的威力,整掉李鵬,也算是自己給許從龍的一份嫁妝。

  沒想到到頭來一切都是欺騙,自己如今是賠了身子又賠命,她自然是心中不甘。

  「柳氏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大人,妾身對於家中私藏火藥一事辯無可辯。」

  但柳氏話鋒一轉,眼睛滿是恨意的瞪著許從龍,伸手死死地指著許從龍。

  「但許從龍與我私通一事確實是鐵證如山。」柳氏道,「一碼事是一碼事。」

  「難道大人因為他發現私藏火藥一事有功就可以不懲處他嗎?」

  「難道大人要置大明律法如無物嗎?」

  此時,幾人面面相覷。

  柳氏這話說的也沒錯,一碼事是一碼事。

  他許從龍發現火藥一事是功勞,但是與官員妻子通姦一事是另一回事。

  「那你可知即便如此,按照大明律不僅許從龍要挨庭杖九十,你也同樣如此。」

  「反正都是一死,即便是不死,我這一生也沒有任何指望了。」柳氏近乎瘋狂道,「我為什麼不拉一個墊背的。」

  「九十庭杖即便他不死,也要躺上好幾個月,也叫我消一消心頭之恨。」

  「太子殿下、諸位部堂、指揮使。」許從龍此時開口道。

  「許某作為北鎮撫司掌刑官員,自然深知這樣做在《大明律》中會有什麼處罰。」

  「可這五十斤火藥藏在小時雍坊,那裡住了多少我大明朝的官員?」

  「諸位部堂也有住在小時雍坊的吧?」許從龍道,「若是一旦爆炸,多少國之棟樑會因此喪命?」

  「我許某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會在不得已之下,用這樣的計策。」

  「在這之前,許某就已經做好了被庭杖的準備。」

  「許某一人被打死也好,被打殘也好,都不要緊。」許從龍頓了頓道,「許某隻是粗人一個。」

  「諸位部堂,朝廷的諸公若是有什麼閃失,那我大明朝的江山社稷誰來守護?

  」

  「事到如今,能證實許某沒有監守自盜,而是真的去查案,真是報效朝廷。」


  許從龍說著閉上了眼睛,「來吧,兩側的差役動手吧。」

  「許某要是喊一聲疼,許某就是孬種。」

  許從龍這樣一說,幾位審訊的官員也一愣。

  自從永樂皇帝遷都北京之後,許多跟隨靖難的功臣就世代居住在此,後來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侍郎也紛紛在此擇地建宅。

  就連我們的嚴閣老他的府邸也在小時雍坊。

  許從龍說的是一點錯沒有,還真是為了六部九卿的諸公們捨身取義,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周大人,你可知道小時雍坊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

  此時,太子朱載豁發話了。

  「回殿下,時雍一詞出自《尚書·堯典》。」

  左都御史周延繼續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意為天下太平安寧,民眾風俗淳厚。」

  「都察院的御史們最看重風評,那依你之間許事所做之事,與時雍一詞的含義是否相得益彰?」

  「算是中規中矩。」左都御史周延道,「只不過許簽事是一介武夫,想的直接些,不太在意文人的規矩。」

  「但話又說回來,有些飽讀詩書之人,流連煙花巷柳,成為國之蛀蟲,倒不如許僉事這般有風骨。」

  「那諸位覺得許僉事應不應該受這九十庭杖?」

  此時,一旁的兵部尚書鄭曉上前一步。

  「殿下、諸位大人不知是否聽過曹操割發代首、張湛免冠受笞的典故。」

  「鄭部堂,可是想說杖其衣冠,代為受刑?」

  「正是。」鄭曉點點頭道。

  「自唐以來有刑不上士大夫的例子,讓他的官服代其庭杖,諸位意下如何?」

  「太子殿下,以為如何?」

  「可。」太子朱載壑點點頭道。

  「我等也無異議。」

  「既然如此,那就拿來許從龍的官服,杖責九十。」

  此時,壓根沒人再理會柳氏。

  「拖出去行刑。」

  當然,此刻這個案子還沒有完全結束。

  「但孤覺得這件事情之所以被誤解,終是錦衣衛內部沒有及時傳達,許從龍本人也存私心才導致了誤會。」

  「若是被人發現,提前轉移,那工部官員監守自盜一事,線索恐怕就要斷了。」

  「是某屬於管理,諸位部堂大人,該怎麼定奪就怎麼定奪。」陸炳當即起身表態。

  「本官覺得不過是輕微的失職之過,按照大明律罰俸三月以示懲戒,諸位覺得如何?」

  其餘人皆都點頭贊同。

  「既如此,那就上報陛下。」許論道,「至於工部官員監守自盜一事,再繼續調查,一同請示陛下。」

  西苑,玉熙宮。

  呂芳趕緊拿著三法司會審的結果呈奏給嘉靖皇帝閱覽。

  嘉靖皇帝早就預料到了結果,看完之後,立刻讓呂芳磨墨。

  「許從龍以非常之法破獲火藥逆案,保小時雍坊袞袞諸公無恙,其忠勇可嘉,功在社稷。」

  「三法司所議杖其衣冠九十,罰俸三月」,既全法統,亦存體恤,准照此施行。」

  「然朕念其捨身衛道之誠,特旨:所罰俸銀由內帑撥補,另賜宮廷金瘡藥一瓶,著其三日後復職視事。

  「陸炳馭下失察,罰俸一月,錦衣衛當整飭紀律,以做效尤。」

  「至若工部私藏火藥案,著三法司與北鎮撫司併力徹查,凡涉事官員皆以謀逆論處,不得姑息。欽此。」

  等到嘉靖皇帝的這份批示到達刑部之時,許論讓人帶上許從龍的官服,杖責他的官服九十庭杖。

  等到這九十下打完之後,許從龍當庭就被無罪釋放了。

  在外面等著的唐巍,如願接到了許從龍。

  「許叔,怎麼樣?在裡面沒受罪吧?」

  「沒有!」許從龍用殷切的目光看著前來接他的唐巍。

  「走,今晚去我家吃飯。」許從龍道,「不准不去。」

  「好!」唐巍當即應了下來,「下值之後我就去。」


  唐巍下值後如約來到了許從龍的宅子。

  許從龍親自在二門處等候,見到唐巍後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往屋裡走。

  步入正廳,酒菜已然備齊。許從龍的一子一女,肅立在一旁。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今日我許家能渡過此劫,全賴你從中周旋救。此恩如同再造!」說罷,他竟後退半步,便要躬身。

  唐巍嚇得一個激靈,慌忙搶上前雙手托住許從龍的雙臂,「許叔!您這是折煞我了!萬萬不可!」

  他話音未落,更令他手足無措的一幕發生了。

  許從龍那一子一女,應聲而落,齊刷刷地便對著唐巍跪了下去,就要叩頭。

  「使不得!快起來!」唐巍急忙側身避開,又趕緊去攙扶兩人。

  許從龍卻不為所動,正色道,「你受得起!若不是你,我此番即便不死,也要脫層皮,更會連累家族。」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這兩個孩子給你磕個頭,謝你保全我們家之恩,天經地義!」

  「您言重了!您對我有知遇之恩!若非您當年將我引入錦衣衛,一路提攜關照,我唐巍何德何能,能有今日這身千戶官袍?」

  「要說謝誰?許叔應該謝陛下與太子殿下。」唐巍道。

  「若非我那次進宮,陛下與太子殿下從中點撥,我也想不出這樣的法子。」

  「只不過委屈了嬸嬸,讓一個不相干的人白白饞了許叔的身子去。」

  唐巍一句話,讓原本嚴肅的氛圍變得微妙起來了。

  「他那張皮相,我早就看慣了。若非是惦念著孩子們,我早就跟他和離了。」

  許從龍的夫人瞪了他一眼,眾人立刻哈哈一笑。

  PS:今天就到這裡了,腦子空了,沒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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