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那就索性亂起來(2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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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那就索性亂起來(2合1)

  北鎮撫司衙門的值房裡,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唐巍繪聲繪色地給陸炳和許從龍講述了黎明時分,法壇之上貓頭鷹如何「天降正義」、道士們如何雞飛狗跳的精彩場面。

  「哎喲,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許從龍聽得拍案大笑,幾乎直不起腰。

  陸炳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明顯的笑意,指著唐巍道,「你小子,怎麼想出來的這等損招?」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讚許,「不過嘛,某認為,幹得漂亮!」

  笑過之後,陸炳神色恢復嚴肅,起身道,「事情還沒完。你再好好想想,陶仲文那老道提議在太子居所旁建造『雷壇」鎮邪的事,怎麼給它攪黃了。還有,他們想在院裡填掉那口井,這事也多上心想想對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本使現在要進宮一趟。」

  西苑,玉熙宮外值房附近。

  陸炳看似隨意地步,實則精準地計算著時間。果然,沒過多久,就看到司禮監掌印太監黃錦從玉熙宮側門走了出來,站在廊下輕輕舒了口氣。

  「黃公公,今日怎麼得空出來了?」陸炳笑著迎上前,故作偶遇。

  黃錦聞聲轉頭,見是陸炳,也笑了笑,尖細的嗓音帶著一絲疲憊。

  「原來是陸指揮使。主子萬歲爺剛歇下,咱家這才得空出來透口氣。」他打量著陸炳,眼神裡帶著瞭然,「倒是指揮使清閒得很,還有空在這兒等著咱家?」

  「湊巧,湊巧而已。」陸炳打了個哈哈,順勢邀請道,「我屋裡剛沏了壺上好的武夷岩茶,黃公公可否賞臉喝一杯?也正好解解乏。」

  黃錦猶豫了片刻,隨即笑道,「行吧,閒著也是閒著。」便隨著陸炳走進了旁邊供錦衣衛值守休息的值房。

  「這茶怎麼樣?今年剛貢上來的。」陸炳親自給黃錦斟上。

  黃錦細細品了一口,贊道,「茶自然是好茶。就是不知道陸指揮使是不是單純只請咱家喝茶?」

  「哈哈,黃公公英明。」陸炳也不再繞彎子,「咱們都是當年從興獻王府就跟著陛下的老人了,我就直說了。」

  「我就知道你找咱家准沒憋什麼好屁。」黃錦笑罵一句,放下茶盞,「有什麼話,趁著這一杯茶的功夫趕緊問,一會兒咱家就得回去伺候了。」

  「今日凌晨,我聽說給太子殿下做的那場法事,中途被迫停了?」陸炳壓低聲音問道。

  黃錦眼皮一抬,「喲,消息很靈通啊陸指揮使?這事兒宮裡還沒往外傳呢,你就知道了?」

  他略一思索,點點頭,「也對,昨夜有你們錦衣衛的人在附近巡邏,聽到動靜也不奇怪。」

  「陛下知道了嗎?」陸炳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他想知道嘉靖皇帝對此事的反應。

  「知道了。」黃錦點點頭,語氣平淡,「陛下倒沒怎麼說太子殿下,反而是申傷了陶神仙,說他找來的道士心不誠、法不靈,才惹來梟鳥穢壇,讓他趕緊換一批真正得力的道士來。」

  「陛下竟未動怒?」陸炳有些意外。

  「陛下還好,沒為這事兒大動肝火。因為陛下眼下正煩心另一件事呢。」

  黃錦湊近陸炳,竊竊私語道,「祭祀太廟的日子就快到了。」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今日嚴閣老在御前提議讓景王殿下代替陛下,去祭祀太廟。」

  「什麼?」陸炳聞言,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太子尚在,豈有越過太子,讓親王代祭太廟之理?這於禮不合!」

  「太子是還健在。」黃錦無奈地嘆了口氣,提醒道,「可礙於那『白虹貫日』的天象之說,太子殿下如今還在禁足啊。太子不能代陛下行禮,眼見祭祀太廟的大日子一天天近了,總得有人出來主祭吧?不然朝廷體統何在?」

  「那為何是景王?裕王殿下比景王年長,按長幼之序也——」陸炳話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他瞬間明白了,這無非是嚴嵩揣摩上意、逢迎聖心的結果。陛下雖因「二龍不相見」疏遠太子,但在剩下的兒子裡,最受寵的無疑是景王,其生母盧靖妃也更得聖心,家族在朝中勢力也更強。

  「那陛下是怎麼說的?」陸炳追問道,「陛下同意了?我覺得不太可能吧?」

  「陛下沒有立刻給嚴閣老準話。」黃錦搖搖頭,「只說了句景王年幼些,此事關乎禮法祖制,朕還需仔細斟酌一番再做決定。」


  陸炳沉默了片刻,知道再問也問不出更多了。一杯茶飲盡,黃錦便起身告辭,匆匆返回玉熙宮當值去了。

  北鎮撫司衙門。

  唐巍本打算自己去肉鋪買些兔肉用來「搞勞」貓頭鷹,恰巧聽到有個小旗官說要去那邊巡街執勤,立刻塞給對方一點散碎銀子,托他順手買幾斤新鮮兔肉帶回來,倒也省了自己跑腿的功夫。

  他自己則揣好腰牌,準備去陶仲文提議建造「雷壇」的地方實地勘察一番。指揮使交代的任務,他自然要盡力辦好。

  他首先想到的是利用蛇類來製造麻煩。建造法壇最忌諱的就是蛇蟲鼠蟻,若在夏日,他只需在雷壇地基周圍撒上些吸引蛇類的藥粉,讓它們在此產卵安家,自然能讓工程雞犬不寧。

  但眼下已快入冬,蛇類即將冬眠,這法子大概率行不通了。

  正當唐巍感慨時機不對時,遠遠看見幾個挑夫味地挑著幾大筐東西往雷壇選址的方向走去。

  當挑夫經過他身邊時,一股熟悉而刺鼻的氣味飄來。

  「這是雄黃?還有硫磺粉的味道?」唐巍皺著鼻子仔細嗅了嗅,心下明了,「都快要入冬了,還這般大張旗鼓地防蛇?這群牛鼻子老道的防範意識倒是挺強!」

  沒看出什麼可以下手的點,唐巍只好先離開,先溝通好這些貓頭鷹,讓他們隔幾天就去騷擾一下在太子住處做法的道士們。

  一連幾日,貓頭鷹掐著點落在太子居住的院牆上開始打斷道士們施法。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樁奇聞很快也傳到了朝中清流官員的耳中。

  徐階府邸,書房。

  徐階與他的得意門生、翰林院的張居正相對而坐。

  「此次確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徐階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太子被禁足,東宮法事又屢屢被梟鳥所擾,看來他們試圖借『白虹貫日』之象困死太子的謀劃,連上天都看不過眼了。」

  「學生也聽說了。」張居正放下手中的茶盞,神色凝重地看向徐階,試探著問道,「聽聞嚴閣老已經上書陛下,奏請由景王殿下代陛下主持此次太廟祭祀?恩師可知此事真假?」

  「此事是真的。」徐階肯定地點點頭,「不過,陛下尚未給出明確答覆。」

  「那恩師以為,陛下最終會允准景王代祭嗎?」張居正追問。

  「難說。」徐階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老夫覺得,嚴閣老此次提議讓景王代祭,本身就是一種試探。」

  「太子受困於『二龍不相見」的預言,他們或許認為太子註定與大位無緣。」徐階隨後的話,讓正準備端茶喝的張居正瞬間頭皮發麻,動作僵在半空。

  「而且,據老夫所知,太子殿下當年出閣讀書時,身體理應已是病入膏育。按常理,恐怕撐不過半年便會天亡。可天意難測,偏偏讓他好好活到了今日。」

  張居正聞言,心中劇震,脫口而出,「恩師,您怎知當時太子已病入膏盲?」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失言。

  徐階看了他一眼,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太醫院的太醫,給咱們這些六部官員、乃至外面的尋常百姓看病,或許可稱得上妙手回春、聖手國醫。可一旦涉及宮闈之內,有時反倒不如江湖郎中來得好用。」

  張居正是何等聰明之人,瞬間便悟透了這話中深意,低聲道,「恩師的意思是宮中貴人體質尊貴,牽涉重大,太醫們用藥便畏首畏尾,不敢用猛藥、下重手,生怕出了差池擔待不起,故而只能溫藥緩調,以至於.—」

  「心裡明白就好,不必宣之於口。」徐階抬手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將話題拉回。

  「為何說嚴嵩是在試探?因為無論陛下最終讓哪位皇子代祭太廟,都會讓六部九卿的官員們私下揣測,認為代行祭祀之人,最有可能成為未來的儲君。」

  「太子雖然健在,可誰又能保證,在陶仲文這般日夜不停的『祈福」、「鎮壓」之下,太子還能支撐多久?」徐階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無奈。

  「陛下的子嗣中,眼下最得聖心的便是景王,後宮嬪妃之中,也屬景王的生母最為得寵。嚴嵩此舉,既是在試探陛下的心意,也是在逼迫百官們儘早選邊站隊。」

  「一旦陛下真讓景王代祭太廟,必定會有大批官員聞風而動,選擇投向景王。」

  張居正身體前傾,語氣急切了幾分,「恩師,我們是否應該站出來,支持裕王殿下?按照長幼有序之禮,即便太子禁足無法代祭,也理應由年長的裕王殿下承擔,怎麼也輪不到景王殿下!」


  「老夫正是此意。」徐階頜首,「既然陛下按下不表,說明陛下心中正在權衡搖擺。如今太子禁足,但祭祀太廟乃國之大事,絕不能延誤。陛下必然也在糾結,到底是順水推舟,滿足嚴嵩和景王一派的心愿,還是更屬意於裕王。」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夜幕低垂,「雖說此事迫在眉睫,但也不急在這一時。明日,我會讓御史台的人先上書探探風向,看看陛下究竟是什麼態度。」

  他端起茶盞,示意送客,「時辰不早了,我就不留你用晚飯了。」

  「學生明白。恩師,學生告辭!」張居正起身,恭敬行禮後退出了書房。

  夜色深沉,西苑玉熙宮。

  漂冽的寒風中,黃錦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剛煉好的金丹,邁著細碎的步子走進暖閣。

  「主子萬歲爺,到了服用金丹的時辰了。」

  「先放那兒吧。」嘉靖皇帝一反常態地沒有立刻接過丹藥,而是指了指旁邊的書案,對黃錦道,「去,給朕研墨,準備紙筆。」

  黃錦心中異,不敢多問,連忙放下金丹,手腳麻利地鋪好宣紙,壓上青玉鎮尺,開始研墨。

  嘉靖皇帝起身,走到書案前,提起一支紫毫筆,略一沉吟,在紙上緩緩寫下第一段話:

  「《道德經》有言: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日慈,二日儉,三日不敢為天下先。」

  寫完,他稍作停頓,又寫下了第二段:

  「《道德經》有言: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

  「再來一句吧!」嘉靖皇帝像是自言自語,提筆寫下了最後一句:

  「《史記》有言: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寫罷,他擱下筆,對垂手侍立的黃錦道,「你現在,替朕將這張紙送到太子那裡去。記住,絕不可讓外人知曉。」

  他頓了頓,補充道,「去見太子的理由,你自己想。要太子在這張紙的空白處,給朕寫好答覆,你再帶回來。」

  「是,奴婢明白了,這就去辦。」黃錦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墨跡未乾的紙吹乾,仔細折好揣進懷裡,快步退出了玉熙宮。

  暖閣內只剩嘉靖皇帝一人。他坐回榻上,目光深邃地望著黃錦離去的方向,低聲自語,「有人想趁亂火中取栗,有人想渾水摸魚。看來朕也得下場陪你們玩一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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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黃錦提著一盞燈籠,即響了太子住所的院門。

  「誰啊?大晚上的,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時辰?」裡面傳來太監不耐煩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見是黃錦,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喲!是黃公公!您老人家怎麼大駕光臨了?這黑燈瞎火的,您還親自來,你說說」

  「太子殿下睡下了嗎?」黃錦打斷他,直接問道。

  「殿下剛準備安歇呢。黃公公有何吩咐?」

  「主子萬歲爺派咱家來,給太子殿下送一碗特製的『安神符水」。」

  黃錦亮了亮手中一個蓋著黃緞的提盒,語氣不容置疑,「這幾日不是總有梟鳥作票,驚擾殿下嗎?這是陛下特意讓陶真人焚香禱告求來的,專克那等不祥之物。」

  「可這—」

  「你以為咱家願意這黑燈瞎火的時候跑來?」黃錦把眼一瞪,厲聲道,「就得這個時辰,陰陽交替之時服用,效果才最佳!要不是陛下的差事緊要,咱家能來折騰你們?」

  「是是是,黃公公您是最體恤咱們下人的活菩薩!要不是陛下的旨意———」

  「行了,少說這些沒用的奉承話。」黃錦不耐煩地揮揮手,「咱家親自進去面見太子殿下,你們都在外面候著,誰也不准進來。離服用符水大約還有三刻鐘,時辰到了,咱家自然離開。」

  很快,黃錦在內殿見到了僅著中衣、剛從床上坐起的太子朱載。

  「奴婢黃錦,即見太子殿下。」

  「黃公公免禮。」朱載心中滿是疑惑,故作鎮定道,「不知黃公公為何深夜前來?可是父皇有何旨意?」

  黃錦恭敬答道,「回殿下,陛下知曉近日梟鳥屢屢驚擾法事,心下掛念殿下,特命陶真人求得秘制符水一道。」

  他指了指提盒,「此水需在特定時辰服用,方能顯效,驅除不祥,故此深夜前來,驚擾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他話鋒一轉,對旁邊的太監吩咐道,「對了,你們去取筆墨來。這碗符水服用之法頗為特殊需以墨水相輔,方能萬無一失。」


  太監們不敢怠慢,立刻取來了筆墨硯台。

  「黃公公,不要紙嗎?」一個小太監好奇地問。

  「不要紙,速去!」黃錦語氣堅決。

  待一切備齊,宮人皆被屏退至殿外等候,內殿之中只剩下太子朱載和黃錦兩人。

  黃錦這才從懷中取出那張小心折好的紙,雙手呈給太子朱載。

  「殿下,這是陛下親筆所書的三句話。陛下口諭,讓殿下仔細看過之後,在此紙空白處,給陛下一個答覆。」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具體該如何回復,奴婢也不知,全憑殿下悟性。陛下還在等回信,請殿下速決。」

  太子朱載心中一驚,連忙接過那張紙,就著燭光仔細看去。

  第一句話:「我有三寶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朱載凝神思索,「『不敢為天下先」父皇是要我學會隱忍,暫避鋒芒?」

  他目光移向第二句:「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

  這句話似乎是在強調要主動謀劃,從細微處著手,但又並非盲目衝動。

  第三句就非常直白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分明是催促要果斷行動,快刀斬亂麻。

  乍看之下,第二句似乎最合情理,第三句最具行動力。但朱載轉念一想,父皇篤信道教,而道教最重「三寶」一一天、地、人。父皇寫下三句,絕非隨意排列。

  朱載腦中飛速轉動,「第三句「當斷不斷』看似激進,實則落於下乘,可視為『人』之層面;第二句『必作於細」是中策,可謂之『地」;而這第一句『不敢為天下先』,看似保守退縮,實則契合道家『無為而治」、『後發制人』的精髓,乃是上策,堪稱『天』之道!」

  結合當前自身被禁足、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的複雜局勢,朱載瞬間明白了父皇的深意。

  朱載思了片刻,覺得自己應該也要回父皇一個謎語,一個父皇看得懂的謎語還能跟道教扯上關係的謎語,還須得跟父皇給出的第一句呼應上的一句話。

  思來想去,他覺得最合適的一句話就是《易經》里的一句話。

  《易經》作為三玄之首,可以說是為道教提供了理論框架,不管是推演、還是丹藥、符篆都跟《易經》息息相關。

  思索過後,太子朱載在紙上寫下了,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乾卦初九!

  黃錦伸頭一看,愣住了,小聲道,「殿下,這這就是您的回覆?」這四個字未免太過簡單草率了吧?

  「是的,就如此回復。父皇看得懂。」朱載的語氣十分肯定。

  約莫兩盞茶的功夫後,黃錦帶著太子的回覆回到了玉熙宮,將那張紙重新呈給了嘉靖皇帝。

  嘉靖皇帝展開紙張,目光直接落在太子寫的那四個字上,低聲念了出來。

  「乾卦初九」後面那四個交辭他並未念出聲,卻在心中默誦完畢,「潛龍勿用。」

  潛龍勿用。意思是巨龍潛伏在水中,暫時不宜有所作為。

  《易經》里的這句話就是在說要學會隱忍,嘉靖皇帝很欣慰的點點頭。

  然而,下一刻,嘉靖皇帝說出的話卻讓侍立一旁的黃錦徹底懵了。

  「黃錦。」嘉靖皇帝道,「朕覺得,今日嚴閣老所奏,甚有道理。傳朕口諭,此次祭祀太廟,就由景王代朕前往吧。」

  「啊?是,奴婢遵旨。」黃錦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把疑問咽回了肚子裡,躬身領命。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這父子倆打的啞謎,一個比一個高深,明明陛下剛才看到太子回復時神情是滿意的,為何轉眼又做出了看似支持景王的決定?

  PS:萬字更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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