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朱元璋的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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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朱元璋的自相矛盾

  洪武十一年三月九日上午,朱桓和昨日一樣起來先去校場習武鍛鍊。

  九點去工廠區巡視,中午進宮去蹭飯。

  午飯之後,朱桓跟朱元璋說起昨日羅貫中跟自己私下交流,說明了他的擔心。

  朱桓其實是借著羅貫中的口詢問朱元璋的態度。

  我已經有了這麼明顯的民間影響力,您這個皇帝又塞給我那麼多東西。

  羅貫中這個秘書都能看到危險,您不可能看不出來吧?

  朱元璋聽到這些事情心中就樂了,下意識的感慨果然還是得放他出去啊。

  只要給他安排了屬下的臣子,就該主動跟他講這些事情了。

  朱元璋表面上卻沒有什麼情緒波動:「桓兒只要始終願意與爹交心,爹在時自然能庇護你周全。

  「爹也不會理會對你的任何攻訐之事。

  「但是等爹不在了就沒辦了,那得看你們兄弟和叔侄之間如何相處了。

  朱桓心說您老這不是廢話嗎————

  朱桓無語,朱元璋也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那個和尚處理掉了嗎?」

  朱桓輕輕點頭:「已經處理掉了,認真確認了身份,不會弄錯的。」

  朱元璋聽罷輕輕點頭,對朱桓這樣雷厲風行的處置表示了贊同。

  但又覺得這麼著急未必算是好事,顯得過于謹小慎微了,就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就到自己御案後坐下,開始處理的日常政務。

  朱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決定不能就這麼算了,再次湊到朱元璋對面問:「還請父皇明示,兒臣應該怎麼做,父皇希望兒臣怎麼做。」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聽到這話,抬頭看一眼對面的兒子,這傢伙竟然一臉茫然。

  他竟然真的不知道問題在什麼地方。

  不過既然願意這麼問,也是真的像他曾經所得那樣,不給父子之間留疑問。

  朱元璋頓時就有些無奈的吐了口氣:「爹希望你能有點擔當,不要凡事都單純考慮收益,考慮值不值得去做。

  「天之驕子,偶爾就是要任性一些,要有捨我其誰的心氣。

  「不能因為稍微有一點難度就直接放棄!

  「你做研究的時候那些心氣,能不能放一些到自己身上?

  「知道天竺難以占據,歐洲難以攻占,就直接沒有了興趣,要去蠻荒的新洲O

  「對於天下的政事,說起來是頭頭是道,但是卻沒有一點親自參與的意思,準備全都交給爹了幫你做好嗎?

  「在爹的庇護下,你自然能夠無憂無慮,但是爹去世了呢?

  「你自己也意識到了,你的謀臣也意識到了,其實爹給你的東西根本無所謂O

  「就憑你在民間的聲望,就已經能讓人寢食難安了。」

  朱桓聽到半截就沉默不語了。

  朱元璋看朱桓的反應,就知道他已經明白了,但是卻有事情不想說:「你在想什麼?」

  朱桓有些猶豫要不要說,但最終還是決定講清楚:「父皇————您是否明白,您對兒臣的要求,跟您的實際作為,是自相矛盾的?

  「」

  朱桓這話好像是說朱元璋心口不一,說一套做一套。

  朱元璋也是這樣理解的,所以頓時怒氣上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問朱桓:「你的意思是——這還是朕的錯了嗎!」

  朱桓梗著脖子繼續說:「父皇倒是不用動怒,這件事情其實怪不了您。

  「父皇您是否根據兒臣的參考經驗,決定在合適的時機徹底廢除丞相了?

  「你是否根據兒臣的參考經驗,不打算儘早設立太子了?

  「這些設想若要真的落實下去,那麼整個天下和朝廷之上,就只能有您這個唯一的權力核心了。

  「您讓兒臣去擔當什麼責任,就是要去攬權,就是在破壞這樣的設想,就是在製造與您的矛盾。

  「您說兒臣要去新洲,是沒有擔當,是不願意干困難的事情。

  「但是歐洲的事情,您肯定想要親自解決吧?


  「兒臣如果要求直接統帥海陸軍全面進攻歐洲,您能夠給兒臣放這個權嗎?

  「反而是兒臣去了新洲,在新洲東海岸站穩腳跟之後,正好就能夠跟您東西夾擊歐洲了,就是事實上在給您打下手了啊。

  「也應該是您能夠接受的方法。

  「事實上,就算是您讓兒臣統帥大軍,兒臣也不會要這樣的責任和權力。

  「那是在破壞兒臣自己的設想。

  「只要父皇您在一天,您就是大明唯一的太陽。

  「任何星月都不能與您爭輝。

  「所以兒臣絕對不會直接插手政務,兒臣就躲在您的陽光下自得其樂。

  「其他的兄弟若是要爭權,最後必定會頭破血流的。」

  朱元璋帶著三分惱怒聽明白了,這小子主要是在避免跟自己衝突。

  但是這麼做除了顧慮親情和風險之外,明顯也確實在抱怨自己不給他們放權。

  自己這個父親讓他們有擔當,卻又什麼都不讓他們干,確實自相矛盾。

  關鍵是,這小子的思路,隱約還有幾分在「做實驗」的味道。

  把其他所有掣肘的權力全部剪除,讓皇帝完全獨攬所有大權,看能不能成功。

  在某種程度上,自己作為皇帝就是他的實驗對象!

  按照這混帳做事的習慣,除非必要絕對不會主動干涉實驗對象。

  這混帳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擔當,而是思考和做事的方式都與常人完全不同。

  朱元璋越想越氣,最後實在是忍不了,雙手猛地用力,直接把御案掀翻在地。

  然後一腳大步跨過倒在地上的御案,左手朝著朱桓胳膊抓了過去:「混帳,看來你今天是真的皮癢了!」

  毫無疑問,朱桓一旦被抓住了,馬上就是一頓毒打。

  朱桓不是沒見過朱元璋生氣,但是還從來沒有見他這麼生氣過。

  竟然氣到把桌子都給掀了,不至於這樣吧————

  朱桓稍微遲疑了那麼一瞬間,馬上扭頭撒腿就跑,悶頭朝著坤寧宮跑。

  朱元璋一手抓空,看到朱桓逃跑,頓時就更加生氣了:「混帳,你還敢跑,你給我站住!」

  朱元璋戎馬征戰十幾年,身體素質當然極好的。

  朱桓身體基本上長開了,平時也在鍛鍊身體,而且年輕。

  關鍵是朱桓習慣穿合腳的靴子,而不是肥大寬鬆的傳統朝服靴子。

  朱桓就像穿運動鞋一樣身輕如燕,毫不遲疑的一路飛奔。

  朱元璋就像穿了一雙大拖鞋,走路都得控制靴子別掉了,自然就沒有辦法發揮全力。

  朱元璋一時半會還抓不住朱桓,只能喊周圍的校尉和內侍幫忙:「都看著幹什麼!快給我攔住這混帳!」

  周圍的校尉和內侍看到這個動靜,也都是嚇了一大跳。

  他們見過朱元璋打朱桓,但沒見過這麼激烈的。

  朱元璋喊他們攔住,他們不敢完全不動,但是也不敢真的上手。

  皇帝追打皇后的小兒子,他們幫誰都是找死啊,不過是早死還是晚死的問題。

  等會兒這爺倆鬧完了之後,隨便一個人一句話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所以周圍的校尉和內侍雖然動起來了,但是卻不敢用全力,自然攔不住朱桓。

  朱桓一路跑到了坤寧宮,快到門口了就扯著嗓子大喊:「娘—救命,爹要打死我了一」

  馬秀英已經聽到了通報,滿臉驚愕的快步從宮中走出來。

  朱桓見到馬秀英,頓時就鬆了口氣,直接躲到了馬秀英背後呼呼喘氣。

  朱元璋也很快就跑了過來,看到朱桓躲到了馬秀英身後,就伸手指著朱桓說:「皇后你讓開!」

  馬秀英卻伸開雙手攔著同時問:「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爺倆到底發生了什麼?」

  朱桓一邊喘氣一邊說:「父皇嫌棄兒臣沒有志氣,沒有擔當————」

  馬秀英非常意外的說:「就這麼點事?不至於如此吧?」

  朱元璋馬上吼了一聲:「還有呢」

  朱元璋這麼跑了一段路,差點把靴子給跑掉,最憤怒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特別是馬秀英出來之後,朱元璋有了宣洩情緒的對象,就想趕緊跟馬秀英抱怨朱桓的混帳事情了。

  朱桓繼續說:「因為兒臣說自己跟父皇早就討論過的事情,兒臣絕對不會主動攬權,以免跟父皇之間產生矛盾,以免為別別人離間。

  「所以兒臣沒有辦法一邊完全不攬權,一邊又要有什麼擔當。

  「當時兒臣就跟父皇說,父皇只要還在,兒臣就能在父皇羽翼下安逸生活,根本不用考慮其他的事情。

  「父皇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暴怒,把御案都掀了。

  「兒臣怕父皇把兒臣打壞了,過一會兒氣消了又傷心,就跑過來躲避了。」

  孔子家語有言:小捶則待過,大杖則逃走。

  如果父母氣上頭了,孩子小挨一頓大沒事,如果父母要大打,那就得趕緊跑。

  以免父母打傷了之後又懊惱,甚至把孩子給打死了更傷心。

  朱元璋不等馬秀英說話,馬上就解釋說:「不是如此,這混帳把我當做他平時做實驗的那些東西了。

  「他在觀察我是怎麼當這個皇帝的,還讓我按照他的想法去當這個皇帝!」

  馬秀英仍然沒有完全明白怎麼回事。

  但朱桓已經明白了,終於知道朱元璋為什麼忽然暴怒了,趕緊解釋說:「不是這樣的!父皇您真的誤會了。

  「兒臣確實在觀察父皇如何治理天下,但是兒臣不看著父皇做這些事情,難道去聽信其他閒雜人等的話嗎?

  「兒臣也確實一直在給父皇建言獻策,但兒臣從未不尊重父皇啊,也從未要求父皇一定做什麼啊。

  「兒臣要有想法不說出來,那才是不尊重父皇啊。

  「如果說做實驗的話,兒臣自己也算是自己的實驗對象,兒臣親自跟侍妾確認了她們什麼時候最容易受孕的事情————

  「凡事都有輕重緩急,世人皆有三六九等。

  「實驗對象是一種客觀的狀態,與是否尊重沒有對應關係啊。」

  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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