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國師站在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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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國師站在哪邊?

  「閣老可知,咱們這位深居簡出的國師大人,最近究竟在西苑裡頭忙些什麼?

  」

  「可是還在那璇樞宮後殿裡閉關潛修?這都一個半月有餘了,竟是半點他的消息都傳不出來,怪哉!」

  「莫非————是宮中發生了什麼不可說的變故?閣老,您可有什麼消息?」

  嘉靖二十二年的六月二十八,在一個冗長而沉悶的內閣與六部會議之後,幾位大明王朝真正意義上的掌權者們,難得地聚在一起,暫時拋開了公務,品著茶,看似隨意地閒扯幾句。

  然而話題卻不由自主地繞到了那位神秘莫測的國師身上。

  他們這些人都算是朝中核心人物,上次曾被嘉靖召入乾清宮,然後跟著商雲良一起去鴻臚寺親眼見了那幫佛朗機夷狄,算是與國師有過一面之緣。

  大家心裡都如明鏡一般清楚,依照陛下如今對於那位國師的信重和依仗程度,就是那位國師天天來參加這內閣會議,賦予其票擬之權,都沒有一點兒毛病,絕不會有人敢明著反對。

  然而這位國師的行事風格卻更是任性超脫,明明滔天的權柄和影響力都已經送到了他的手邊,他卻硬是沒放在眼裡,這一頭扎進西苑深處閉關,就是一個半月,期間真真是一點兒風聲都沒有從璇樞宮中傳出來。

  這種完全不符合官場邏輯的行為,讓這些習慣了揣摩上意、權衡利的老油條們,都感到有些摸不准這位國師究竟是個什麼路數了。

  商雲良要是天天過來參與朝議,對他們指手畫腳,發表意見,他們反倒是放心了,至少知道這位「神仙」想要什麼,怕就怕這種長時間沉默後,突然來一次誰也無法預料、破壞力極強的「突然襲擊」。

  如今的朝堂,經過皇帝有意無意的縱容和挑動,嚴黨、夏言、以及勛貴集團這三方人馬已經死死咬作一團,互相攻訐,都在不斷加碼,斗得難解難分,離最終分出個輸贏高低,似乎也只差最後一口氣了。

  可越是到了這最後的關鍵時刻,拼殺得精疲力竭的各方越是心裡發虛,忐忑不安。

  萬一這位一直沉默的國師偏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憑藉其在皇帝面前無可替代的影響力,輕飄飄地來一句「陛下,臣觀天象,朝中紛亂局面都因某某某而起————」,那事情可就徹底大條了。

  任誰是那個被點到名字的「某某某」,被罷官奪職都是輕的!

  三角形固然是最穩定的結構,但若是再來一個重量級的第四方強行介入,那可就要天塌地陷了!

  所以,這越到後面,朝廷的這些頭面人物心裡越是發慌。

  國師大人啊國師大人!您到底是站哪一邊的?您老人家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您倒是早點給個准信兒啊!也好讓我們這些人————早做打算,就算死,也能死個明白不是?!

  今天商議完了正事,這些個明顯屬於嚴嵩一派的官員,便下意識地湊近這位內閣首輔跟前,壓低了聲音開起了小會,言語間充滿了焦慮。

  聽到心腹下屬們憂心忡忡的問題,嚴嵩只是緩緩搖頭,花白的眉毛耷拉著:「莫要問老夫,老夫也不知道。國師心思,豈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輕易揣摩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再說了,你們憑什麼就認為,國師就非得支持老夫,或者就一定支持夏公瑾,再或者就一定支持他成國公朱希忠?」

  「皇上至今沒有明確表態,國師保持超然,不表態、不介入,這不是很正常、很明智的事情嗎?」

  原本嚴嵩說了這番看似滴水不漏的話,他的這些黨羽就該乖乖閉嘴,不敢再多問。

  但今天卻是個例外,焦慮和恐懼壓倒了往常的敬畏。

  「閣老啊,話不是這麼說的————」一個官員忍不住接口,臉上寫滿了急切,「國師超然物外,若他真是潛心閉關,不問世事,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但怕就怕————事情並非如此啊!」

  另一人立刻補充道:「您想,那西苑在國師接掌之後,其規矩雖嚴,但並未完全禁止外朝臣子遞帖子求見,只不過是因為最近國師宣布閉關,一切事務都由那位白尚宮代為處理,她堅決執行國師命令,不讓我等打擾,才顯得門庭冷落。」

  「萬一————萬一夏公瑾那邊的人,心思更活絡,手段更隱秘,提前派人走了什麼我等不知道的門路,想辦法進了璇樞宮,真要是讓他們捷足先登,私下裡見到了國師,給了國師先入為主的惡劣印象,那咱們可就被動到了極點了啊!」


  「是啊,是啊!國師久在太醫院,對朝內忠奸善惡恐怕不甚明朗,可萬萬不能讓夏言那些搶先跳出來的奸臣,把國師給誤導、蒙蔽了啊!」

  嚴嵩的面前頓時嗡嗡嗡一片,充滿了各種擔憂和猜測的聲音,吵得這位內閣首輔雖然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皮卻忍不住微微跳動。

  他其實心裡清楚得很,自己這幫下屬擔心的事情,並非全無道理,甚至可以說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現在朝堂上這個混亂局面,很大程度上就是嘉靖皇帝有意識推動、甚至樂見其成的。

  他高高在上,推動著三方人馬互相撕咬,自己卻遲遲不下場來滅火,一方面固然是打著趁機削弱三方勢力的主意;而另一方面,他恐怕也是在冷眼旁觀,等待著,看那位他極度倚重的國師商雲良,最終到底會傾向於哪一邊,或者會對哪一邊出手。

  這位國師是有大智慧、大神通的真仙人,他或許比自己這些人更早地就看清楚了這個局面的本質,因此乾脆直接宣布閉關,把自己牢牢圈在西苑內。

  兩耳不聞窗外事,徹底把自己摘出了這場政治風波,不給任何人借題發揮的機會!

  嚴嵩何嘗不想獲得商雲良的支持啊!

  國師只要開了口,此番鬥爭便是勝券在握!

  但前提是他得有這個本事,能找到合適的契機和足夠的籌碼去打動那位國師才行啊!

  此刻,身處西苑後殿的商雲良,如果知道嚴嵩心裡是這麼想的,把他閉關的動機揣測得如此「高深莫測」、「富有政治智慧」,那他一定會哭笑不得。

  他會誠懇地拍拍這位內閣首輔的肩膀,告訴他:「兄弟,你真的想多了。」

  他是真的去閉關了,全身心投入到法印修煉和穩定咒研發中去了,可不是什麼對朝局洞若觀火、明察秋毫,然後高冷地跳出棋盤不當棋子了。

  而現在,這長達一個半月、四十多天的艱苦修行,也終於要迎來尾聲了。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

  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智慧明淨,心神安寧。

  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商雲良的嘴唇快速蠕動,音節清晰而富有某種獨特的韻律,僅僅用了兩個呼吸的時間,就將這段他自己精心構思的三十二字咒文完整流暢地念誦完畢。

  而隨著他的咒文念誦,體內混沌魔力按照特定方式涌動。

  只見一道淡薄卻穩定的乳白色輝光籠罩而下。

  原本被他故意堵在牆角,嚇得渾身毛髮倒豎、不停「喵喵」叫著、髒兮兮的爪子四處亂刨試圖逃跑的狸花貓,那貓臉上極度的恐懼神情,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消散、平復下去。

  到了最後,當商雲良的咒文魔力完全生效時,這貓不僅停止了驚恐的叫喚,甚至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變得異常溫順,乖乖地趴在他的腳邊,把自己縮成了一個毛茸茸的、毫無防備的毛團,仿佛進入了最深沉的安眠。

  「成功了!這穩定咒終於是成功了!」

  商雲良仔細觀察著貓咪的狀態,感受著其趨於平穩的氣息,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是「咚」地一聲落了地。

  足足折騰了快二十天,反覆調整咒文魔力輸出頻率和意念引導方式,失敗了無數次,終於把這看似簡單、實則極其考驗微操的破玩意兒給搞明白了!

  這一版由商雲良獨立研發的「商氏穩定咒」,其核心機制在於:

  通過快速念誦這三十二字具有特能量指向的咒文,同時以混沌魔力進行輸出,能夠有效安撫目標的激烈情緒,穩定其因各種原因而紊亂的身體狀態,甚至根據施法者的意願和魔力投入,還能附帶產生微量的治療、恢復效果。

  備註,必須是有心智的生命體,對付石頭蛋子是沒用的。

  而它最主要、最核心的功能,還是在於那個「穩」字一最大限度地穩定目標的生命體徵,讓其狀態不至於快速惡化而瞬間去世,為後續的救治或處理贏得寶貴的黃金時間。

  這,正是商雲良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沒有這玩意兒作為保險,無論是給白芸薇嘗試風險極高的「初階青草試煉」,還是未來給嘉靖進行抉擇試煉,他商雲良在心裡都完全沒有把握。

  現在,護身符終於大功告成!

  商雲良也終於可以圓滿地離開這個陪了他一個多月、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呼吸和心跳聲的後殿靜室了。


  他推開後殿的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讓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適應了片刻後,便輕車熟路地朝著璇樞宮主殿的方向走去。

  主殿之中,得到消息的白芸薇、馮保,以及所有在殿內當值的太監宮女,早已得到吩咐,整齊地排列好,朝著緩步走入的商雲良齊刷刷地跪拜下去,聲音整齊劃一:「奴婢等恭迎國師出關!恭賀國師修為精進,道法通天!」

  看這幫人訓練有素、仿佛排練過無數次的樣子,顯然,是對國師出關的事情早有腹案和準備。

  「得了,都起來吧,不必弄這些虛禮。」商雲良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他現在沒心情也沒興趣跟這些人在這裡浪費時間搞形式主義。

  「馮保,」他點名道。

  「奴婢在!」馮保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你立刻親自跑一趟乾清宮,給陛下那裡傳個話,就把本國師已順利出關的消息稟報上去。」

  「是!奴婢遵命!」馮保立刻應下。

  「另外,」商雲良繼續吩咐,「通報完陛下之後,外朝那邊,也按正常流程發個通告便是,就說本國師閉關結束即可,多餘的閉上嘴。西苑之前因我閉關而設的禁令,從即刻起,也可以解除了,恢復常態。」

  「是!國師,奴婢這就去辦!」馮保再次躬身,然後快步退了出去,安排人手執行命令。

  商雲良看著馮保離去的背影,目光掃過殿內依舊恭敬垂首的眾人,最後落在白芸薇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一個多月的閉關苦修結束,接下來,又有新的事情要忙了。

  哦對了,還得去看看那個蹲在文華殿苦逼學習的小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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