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利益交換
第161章 利益交換
儘管對汪直的來意早有猜測，但是，就這麼直白的說出來，還是讓徐溥的神情有些難看。
對方這話，不就是直白的說，你徐薄在官場上籠絡人心，拉幫結派，我今天來，就是要讓你把這份關係網交給我的。
儘管意思是一個意思，但汪直的話說的未免有些太糙了。
「咳咳——.」徐溥忍不住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掩飾尷尬，隨後放下茶盞，一本正經道：「汪太監說笑了，本閣祖籍常州，雖然和蘇杭等地相近，但是，多年離鄉，對當地的官員早就已經不甚了解，更不曾有什麼門生故舊在當地任職，怕是幫不上汪太監什麼忙了。」
的確，讓徐薄配合汪直，是朱祐堂這個皇帝的意思，但是，這並不代表，徐溥就一定會盡力辦事。
朝堂之上，能夠讓一個人盡心盡力的原因，只有利益二字。
對於徐薄來說，他其實本心是不想摻和這件事的，畢竟海禁是祖制，想要動搖起來實在是太過艱難，要承受許多壓力。
而汪直的身份又太過特殊，他若是真的全力配合汪直，不管是從名聲上來說，還是從利益上而言，都並無好處。
所以，徐溥自然不願意盡心竭力，至於說天子如果怪罪下來——徐薄當然也不會真的什麼都不做，在官場多年，他有的是辦法，讓自己置身事外，還不會被天子責怪。
反正這件事他只是配合，真正辦事的人是汪直，就算是最後辦砸了，也不會怪到他的身上。
對於徐薄的這般態度，汪直自然是早有預料，畢竟，他和這幫文臣打過的交道可不少，這麼多年下來，汪太監也不是只會動不動就喊打喊殺。
「這些日子京城裡不太平，朝堂上也總有些人喜歡搞小動作，就拿前段時間舉子們鬧事來說，就連咱家這個身居宮中之人，也聽聞了幾分。」
汪直淡定的端起茶盞，悠悠開口，說出的話，卻頓時讓徐薄的眼神一凜。
「汪公公此言何意？」
汪直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道：「朝堂上的這些勾心鬥角，咱家多少也明白些，都說自己盡心為皇爺辦事，可說到底，這充充諸公，誰又沒有自己的幾分心思呢？」
「這次舉子鬧事，皇爺將安撫舉子的責任交到了徐閣老的手中，可說到底，釀成如今這番局面，也並非徐閣老一人之過，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不是嗎？」
這話的暗示性越發的明顯了，徐薄眼神微眯，忍不住和李東陽對視一眼，後者立刻道。
「汪公公，其實我早年也曾在沿海一帶遊歷過，在當地也算有些故友，汪公公若是有興趣的話，等到了地方，或許可以幫得上忙。」
話音落下，讓汪直不由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這段時間，徐薄和李東陽走的這麼近，汪直自然也不會忽視這位翰林學土，對於他的履歷，汪直也十分了解。
李東陽雖然是湖廣出身，但是，他父親早年在朝為官，很早就把他帶到了京城居住，李東陽滿打滿算，也就早些年探親的時候回去過幾次。
說什麼在沿海一帶遊歷過，簡直就是瞎扯，他所謂的那些『故友」，說穿了也就是自已老家族中的那些人，再加上官場上在當地為官的同鄉故舊罷了。
於是，汪太監對於這幫文臣虛偽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幾分，當然，他也沒興趣戳穿對方，也便直接了當的開口道。
「徐閣老想必知道，舉子們鬧事的那天，是東廠和錦衣衛出面攔下的，其實對於舉子們的不滿，東廠早有察覺，這些日子也查出了一些東西，多的咱家就不說了，我只說一個名字—·陸遠！」」
陸遠？
徐溥的眼神有些茫然，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是，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倒是一旁的李東陽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見徐薄這般樣子，他很快便提醒道。
「閣老，這個陸遠我記得，那天在通政司告狀的舉子當中，有他一個，據說是湖廣茶陵人。」
徐薄先是一愣，很快腦海中也想起了這個人的樣子。
不過，也只是片刻，他的眉頭就再次皺了起來，湖廣茶陵人，這麼說來，是南方出身的舉子？
可問題是，徐薄想知道的，是北方舉子那邊，到底是誰在背後煽動的啊—
徐薄忍不住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對面的汪直，然而這一次，汪直卻只是低頭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沒有半點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見此狀況，徐薄當即明白了過來，汪直的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但利益交換，最重要的就是交換二字。
於是，沉吟片刻後，徐薄問道：「此前在宮中，陛下只說要在沿海一帶開設皇家商行，卻不知具體是在何處？」
這句話其實就能從側面反映出，徐薄對於這件事著實是不太熱切，否則的話，不會連這種關鍵的問題，都現在才問。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了徐薄有合作的意向。
反正過些日子，地點也就不會再是什麼秘密，汪直倒是也沒有藏著掖著的理由，道。
「皇爺考慮了兩個地方，一個是廣州府新安縣，一個是漳州府的月港，最終因市舶司在廣州府，故而暫定皇家商行，也開在廣州府。」
大明雖然有海禁政策，但是之前也說了，官方是不存在這個限制的，再加上大明要接受海外諸國的朝貢，自然也不可能完全禁絕往來，廣州市舶司就是現存還算比較完善的港口之一，也是曾經的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
要進行遠洋貿易，自然是選廣州最為合適，至於月港，也是一個商貿港口，但是，它的規模很小，大多是走私商人在用，因此，斟酌之下，朱祐最終還是選定了廣州。
徐溥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意外，又或者說，他其實並不算是特別關心皇家商行具體要開在哪，他只是需要一個答案而已。
至於得到這個答案之後·
「如今京察也已經開始了，我昨日看到吏部的奏報，給事中王質在此次京察中，得了上等的考評，王質是個有能力的人，所以我打算舉薦他出任廣州知府，汪公公意下如何？」
儘管對汪直的來意早有猜測，但是，就這麼直白的說出來，還是讓徐溥的神情有些難看。
對方這話，不就是直白的說，你徐薄在官場上籠絡人心，拉幫結派，我今天來，就是要讓你把這份關係網交給我的。
儘管意思是一個意思，但汪直的話說的未免有些太糙了。
「咳咳——.」徐溥忍不住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掩飾尷尬，隨後放下茶盞，一本正經道：「汪太監說笑了，本閣祖籍常州，雖然和蘇杭等地相近，但是，多年離鄉，對當地的官員早就已經不甚了解，更不曾有什麼門生故舊在當地任職，怕是幫不上汪太監什麼忙了。」
的確，讓徐薄配合汪直，是朱祐堂這個皇帝的意思，但是，這並不代表，徐溥就一定會盡力辦事。
朝堂之上，能夠讓一個人盡心盡力的原因，只有利益二字。
對於徐薄來說，他其實本心是不想摻和這件事的，畢竟海禁是祖制，想要動搖起來實在是太過艱難，要承受許多壓力。
而汪直的身份又太過特殊，他若是真的全力配合汪直，不管是從名聲上來說，還是從利益上而言，都並無好處。
所以，徐溥自然不願意盡心竭力，至於說天子如果怪罪下來——徐薄當然也不會真的什麼都不做，在官場多年，他有的是辦法，讓自己置身事外，還不會被天子責怪。
反正這件事他只是配合，真正辦事的人是汪直，就算是最後辦砸了，也不會怪到他的身上。
對於徐薄的這般態度，汪直自然是早有預料，畢竟，他和這幫文臣打過的交道可不少，這麼多年下來，汪太監也不是只會動不動就喊打喊殺。
「這些日子京城裡不太平，朝堂上也總有些人喜歡搞小動作，就拿前段時間舉子們鬧事來說，就連咱家這個身居宮中之人，也聽聞了幾分。」
汪直淡定的端起茶盞，悠悠開口，說出的話，卻頓時讓徐薄的眼神一凜。
「汪公公此言何意？」
汪直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道：「朝堂上的這些勾心鬥角，咱家多少也明白些，都說自己盡心為皇爺辦事，可說到底，這充充諸公，誰又沒有自己的幾分心思呢？」
「這次舉子鬧事，皇爺將安撫舉子的責任交到了徐閣老的手中，可說到底，釀成如今這番局面，也並非徐閣老一人之過，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不是嗎？」
這話的暗示性越發的明顯了，徐薄眼神微眯，忍不住和李東陽對視一眼，後者立刻道。
「汪公公，其實我早年也曾在沿海一帶遊歷過，在當地也算有些故友，汪公公若是有興趣的話，等到了地方，或許可以幫得上忙。」
話音落下，讓汪直不由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這段時間，徐薄和李東陽走的這麼近，汪直自然也不會忽視這位翰林學土，對於他的履歷，汪直也十分了解。
李東陽雖然是湖廣出身，但是，他父親早年在朝為官，很早就把他帶到了京城居住，李東陽滿打滿算，也就早些年探親的時候回去過幾次。
說什麼在沿海一帶遊歷過，簡直就是瞎扯，他所謂的那些『故友」，說穿了也就是自已老家族中的那些人，再加上官場上在當地為官的同鄉故舊罷了。
於是，汪太監對於這幫文臣虛偽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幾分，當然，他也沒興趣戳穿對方，也便直接了當的開口道。
「徐閣老想必知道，舉子們鬧事的那天，是東廠和錦衣衛出面攔下的，其實對於舉子們的不滿，東廠早有察覺，這些日子也查出了一些東西，多的咱家就不說了，我只說一個名字—·陸遠！」」
陸遠？
徐溥的眼神有些茫然，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是，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倒是一旁的李東陽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見徐薄這般樣子，他很快便提醒道。
「閣老，這個陸遠我記得，那天在通政司告狀的舉子當中，有他一個，據說是湖廣茶陵人。」
徐薄先是一愣，很快腦海中也想起了這個人的樣子。
不過，也只是片刻，他的眉頭就再次皺了起來，湖廣茶陵人，這麼說來，是南方出身的舉子？
可問題是，徐薄想知道的，是北方舉子那邊，到底是誰在背後煽動的啊—
徐薄忍不住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對面的汪直，然而這一次，汪直卻只是低頭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沒有半點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見此狀況，徐薄當即明白了過來，汪直的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但利益交換，最重要的就是交換二字。
於是，沉吟片刻後，徐薄問道：「此前在宮中，陛下只說要在沿海一帶開設皇家商行，卻不知具體是在何處？」
這句話其實就能從側面反映出，徐薄對於這件事著實是不太熱切，否則的話，不會連這種關鍵的問題，都現在才問。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了徐薄有合作的意向。
反正過些日子，地點也就不會再是什麼秘密，汪直倒是也沒有藏著掖著的理由，道。
「皇爺考慮了兩個地方，一個是廣州府新安縣，一個是漳州府的月港，最終因市舶司在廣州府，故而暫定皇家商行，也開在廣州府。」
大明雖然有海禁政策，但是之前也說了，官方是不存在這個限制的，再加上大明要接受海外諸國的朝貢，自然也不可能完全禁絕往來，廣州市舶司就是現存還算比較完善的港口之一，也是曾經的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
要進行遠洋貿易，自然是選廣州最為合適，至於月港，也是一個商貿港口，但是，它的規模很小，大多是走私商人在用，因此，斟酌之下，朱祐最終還是選定了廣州。
徐溥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意外，又或者說，他其實並不算是特別關心皇家商行具體要開在哪，他只是需要一個答案而已。
至於得到這個答案之後·
「如今京察也已經開始了，我昨日看到吏部的奏報，給事中王質在此次京察中，得了上等的考評，王質是個有能力的人，所以我打算舉薦他出任廣州知府，汪公公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