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領導的藝術
第151章 領導的藝術
說來也巧，明明是在當值的時間，然而，通政使和左通政，右通政這些呢個做主的人一個人影也瞧不見，只有兩個經歷可憐兮兮的應付著這些舉子。
眼瞧著徐薄走了進來，二人頓時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掙脫了這些舉子們，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下官見過徐閣老，見過李學士。」
「徐閣老？難道說內閣大學士徐謙齋公？」
對面的幾個舉子先是一愣，旋即，南方出身的舉子們臉上頓時露出激動之色，也連忙迎了上來。
「晚生等拜見徐閣老。」
不管這些舉子們剛剛鬧得有多厲害，他們畢竟都只是普通的讀書人，驟然見到徐薄這樣的朝中重臣，尤其還是在清流當中素有名望的大臣，那簡直就是疊加了雙重的buff，心情激動不已。
甚至於，就連那幾個北方出身的舉子，此時的臉上也流露出一抹惶恐之意，紛紛上前報出名姓，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
當身份差距過大的時候，尤其是在正式的場合，地位高的人，總是願意展露自己隨和包容的一面的，這一點什麼時候都不例外。
徐薄自然也是如此。
不管他心裡對這些舉子們到底是什麼看法，至少現在，他都要拿出一副溫和的姿態。
虛手輕抬，徐薄臉上露出一抹從容的笑意，道「你們放心，有什麼事朝廷會為你們做主的，坐，今天既然我來了，不管你們有什麼話想說，我都會如實稟明陛下的。」
說著話，徐薄向前走去，理所當然的坐在了主位上，一旁的兩個經歷見狀，也沒有絲毫的不滿，反而像是鬆了口氣一般，連忙指揮一旁的小吏去準備茶水糕點。
眾舉子原本都站著，在徐薄的一再堅持下，他們才惶恐地半邊屁股坐了下來。
「我聽說，你們這次前來，是為了朝廷明年的新科舉？」
徐薄抿了口茶，臉上的笑意微收，開口問道聞言，這些因為見到徐薄而感到激動不已的舉子們，這才勉強冷靜下來，一個南方出身的舉子頓時道。
「回閣老，正是如此，近來京城傳言，朝廷要革新南北榜制，我等江西，浙江，福建等諸省的進士員額，竟被削減三成之多，閣老，我等都是寒窗苦讀數十年，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金榜題名，為國效力。」
「科舉本該是擇優而仕，以公平為先，如今這般，實在是太過寒了這些千里迢迢前來趕考的舉子的心，還望閣老能夠替我等票明陛下，恢復舊制，以全科舉之公正。」
說著話，這名舉子拿出一份奏章，恭敬的送到了徐薄的面前。
「閣老，這是我等上百名舉子的聯名書，還望閣老能夠代為呈遞。」
徐薄拿過奏章，翻開認真的瞧了瞧。
果不其然，上頭是一眾舉子痛陳自己多年來的求學艱辛，又將自己的報國之心寫的情真意切，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落到了恢復舊制上頭。
於是，徐薄將這份奏章放在手邊，一副感慨的樣子，道。
「寒窗苦讀之苦，我也亦曾感同身受，想當年我未中舉之時，也是日日雞鳴時起，一直苦讀到深夜方止，寒冬酷暑不曾止息，只為能夠寫出錦繡文章，得以報效社稷，你們如今能有這番盡忠國事之心，我也甚為欣慰。」
如果是一個官場老油子在這，立刻就能聽得出來，徐薄的這番話看似情真意切，但其實什麼都沒說。
表面上看，他是在感嘆舉子們求學所受的艱辛，共情他們的不易，但是仔細一聽就能發現，除了這番感慨之後，實質性的東西，徐薄是半點也沒說。
只是，在場的這些人，都是些初出茅廬的舉子，連官場的邊都沒沾上，自然不會明白其中的彎彎繞。
南方的舉子看到徐薄這位內閣大臣如此理解他們，頓時感動的熱淚盈眶，紛紛道。
「多謝閣老體恤，我等辛勤進學數十年，為的就只是一展報國之志，但如今，科舉改制，原本屬於我南方學子的員額卻被人所占據，不知多少學子的努力要付諸東流，還望閣老替我等南方學子在陛下面前說明實情，還我等一個公正！」
當然，有高興的就有不滿的。
一眾北方學子看到徐薄和這些南方學子們相處的如此融洽，頓時有些著急起來，同樣起身道。
「閣老，朝廷向來有制，南北榜之分，便是為了避免南人獨霸金榜，我大明人才藏龍臥虎，絕非只有南方文華鼎盛，此次朝廷改革，我等也略有耳聞，並非是要削減一省一地的員額，而是要將原有的南北榜更加細化，按照具體情況分給各省，晚生以為，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否則，金榜長期被南方霸占，勢必引起黨爭傾軋，又其實於國有益之道？閣老乃是社稷重臣，自當以國為重，萬不可被奸人蠱惑。」
「你說誰是奸人？」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原本沉浸在感動當中的南方學子們，聽到這番話之後，火氣騰的一下就冒了起來，也顧不得是在徐溥的面前，當下就了回去，道。
「你們這幫北人，文章上拼不過我等，就在這裡巧言令色，想要混淆是非，爾等這般性情，便是入了官場，也是國之大害！」
「你說什麼？」
北方學子們也不是好惹的，他們的生長環境本來就相對粗獷一些，所以性情上更多幾分豪邁，自然也更受不得激。
三言兩語之間，兩邊便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不過，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徐薄適時輕咳兩聲，頓時讓兩邊的人都冷靜了下來，紛紛拱手道。
「閣老恕罪，我等失態了。」
徐薄倒是仍舊保持著那副笑吟吟的樣子，擺了擺手道。
「年輕人火氣大，不妨事，不過，行事不可衝動，有什麼話坐下好好說———」
於是，兩邊人也只得重新坐回了原位，略顯志芯的看著徐薄。
這一次，徐薄的表情倒是變得認真了許多，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威嚴，道。
「你們的想法，我都會如實稟明陛下，但是，我也必須要說一句，今日你們在街巷中的舉動，實在是太過出格了。」
「身為讀書人，竟如鄉野村夫一般，相互大打出手，還是在天子腳下的京畿之地，你們這般作為，可還將社稷律法，朝廷陛下放在眼中？」
說來也巧，明明是在當值的時間，然而，通政使和左通政，右通政這些呢個做主的人一個人影也瞧不見，只有兩個經歷可憐兮兮的應付著這些舉子。
眼瞧著徐薄走了進來，二人頓時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掙脫了這些舉子們，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下官見過徐閣老，見過李學士。」
「徐閣老？難道說內閣大學士徐謙齋公？」
對面的幾個舉子先是一愣，旋即，南方出身的舉子們臉上頓時露出激動之色，也連忙迎了上來。
「晚生等拜見徐閣老。」
不管這些舉子們剛剛鬧得有多厲害，他們畢竟都只是普通的讀書人，驟然見到徐薄這樣的朝中重臣，尤其還是在清流當中素有名望的大臣，那簡直就是疊加了雙重的buff，心情激動不已。
甚至於，就連那幾個北方出身的舉子，此時的臉上也流露出一抹惶恐之意，紛紛上前報出名姓，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
當身份差距過大的時候，尤其是在正式的場合，地位高的人，總是願意展露自己隨和包容的一面的，這一點什麼時候都不例外。
徐薄自然也是如此。
不管他心裡對這些舉子們到底是什麼看法，至少現在，他都要拿出一副溫和的姿態。
虛手輕抬，徐薄臉上露出一抹從容的笑意，道「你們放心，有什麼事朝廷會為你們做主的，坐，今天既然我來了，不管你們有什麼話想說，我都會如實稟明陛下的。」
說著話，徐薄向前走去，理所當然的坐在了主位上，一旁的兩個經歷見狀，也沒有絲毫的不滿，反而像是鬆了口氣一般，連忙指揮一旁的小吏去準備茶水糕點。
眾舉子原本都站著，在徐薄的一再堅持下，他們才惶恐地半邊屁股坐了下來。
「我聽說，你們這次前來，是為了朝廷明年的新科舉？」
徐薄抿了口茶，臉上的笑意微收，開口問道聞言，這些因為見到徐薄而感到激動不已的舉子們，這才勉強冷靜下來，一個南方出身的舉子頓時道。
「回閣老，正是如此，近來京城傳言，朝廷要革新南北榜制，我等江西，浙江，福建等諸省的進士員額，竟被削減三成之多，閣老，我等都是寒窗苦讀數十年，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金榜題名，為國效力。」
「科舉本該是擇優而仕，以公平為先，如今這般，實在是太過寒了這些千里迢迢前來趕考的舉子的心，還望閣老能夠替我等票明陛下，恢復舊制，以全科舉之公正。」
說著話，這名舉子拿出一份奏章，恭敬的送到了徐薄的面前。
「閣老，這是我等上百名舉子的聯名書，還望閣老能夠代為呈遞。」
徐薄拿過奏章，翻開認真的瞧了瞧。
果不其然，上頭是一眾舉子痛陳自己多年來的求學艱辛，又將自己的報國之心寫的情真意切，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落到了恢復舊制上頭。
於是，徐薄將這份奏章放在手邊，一副感慨的樣子，道。
「寒窗苦讀之苦，我也亦曾感同身受，想當年我未中舉之時，也是日日雞鳴時起，一直苦讀到深夜方止，寒冬酷暑不曾止息，只為能夠寫出錦繡文章，得以報效社稷，你們如今能有這番盡忠國事之心，我也甚為欣慰。」
如果是一個官場老油子在這，立刻就能聽得出來，徐薄的這番話看似情真意切，但其實什麼都沒說。
表面上看，他是在感嘆舉子們求學所受的艱辛，共情他們的不易，但是仔細一聽就能發現，除了這番感慨之後，實質性的東西，徐薄是半點也沒說。
只是，在場的這些人，都是些初出茅廬的舉子，連官場的邊都沒沾上，自然不會明白其中的彎彎繞。
南方的舉子看到徐薄這位內閣大臣如此理解他們，頓時感動的熱淚盈眶，紛紛道。
「多謝閣老體恤，我等辛勤進學數十年，為的就只是一展報國之志，但如今，科舉改制，原本屬於我南方學子的員額卻被人所占據，不知多少學子的努力要付諸東流，還望閣老替我等南方學子在陛下面前說明實情，還我等一個公正！」
當然，有高興的就有不滿的。
一眾北方學子看到徐薄和這些南方學子們相處的如此融洽，頓時有些著急起來，同樣起身道。
「閣老，朝廷向來有制，南北榜之分，便是為了避免南人獨霸金榜，我大明人才藏龍臥虎，絕非只有南方文華鼎盛，此次朝廷改革，我等也略有耳聞，並非是要削減一省一地的員額，而是要將原有的南北榜更加細化，按照具體情況分給各省，晚生以為，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否則，金榜長期被南方霸占，勢必引起黨爭傾軋，又其實於國有益之道？閣老乃是社稷重臣，自當以國為重，萬不可被奸人蠱惑。」
「你說誰是奸人？」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原本沉浸在感動當中的南方學子們，聽到這番話之後，火氣騰的一下就冒了起來，也顧不得是在徐溥的面前，當下就了回去，道。
「你們這幫北人，文章上拼不過我等，就在這裡巧言令色，想要混淆是非，爾等這般性情，便是入了官場，也是國之大害！」
「你說什麼？」
北方學子們也不是好惹的，他們的生長環境本來就相對粗獷一些，所以性情上更多幾分豪邁，自然也更受不得激。
三言兩語之間，兩邊便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不過，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徐薄適時輕咳兩聲，頓時讓兩邊的人都冷靜了下來，紛紛拱手道。
「閣老恕罪，我等失態了。」
徐薄倒是仍舊保持著那副笑吟吟的樣子，擺了擺手道。
「年輕人火氣大，不妨事，不過，行事不可衝動，有什麼話坐下好好說———」
於是，兩邊人也只得重新坐回了原位，略顯志芯的看著徐薄。
這一次，徐薄的表情倒是變得認真了許多，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威嚴，道。
「你們的想法，我都會如實稟明陛下，但是，我也必須要說一句，今日你們在街巷中的舉動，實在是太過出格了。」
「身為讀書人，竟如鄉野村夫一般，相互大打出手，還是在天子腳下的京畿之地，你們這般作為，可還將社稷律法，朝廷陛下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