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沒來的以後也不用來了
第108章 沒來的以後也不用來了
這番話朱祐樘是笑著說的，但是，在場的幾人在聽到這話的時候，身子都不由微微有些緊繃。
聽說過，何止是聽說過，他們當中有兩個人，自己的兒子都還在家裡躺著呢—
面對天子平靜中帶著幾分質詢的目光，最先頂不住的，是新寧伯譚祐。
只見他臉上努力扯起一絲笑容，開口道。
「回陛下，別家不知道，但臣那個兒子，實在是意外，當時，他聽聞陛下要召各家勛貴子弟進宮宿衛，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著覺，還嚷嚷著說，要好好替陛下效力。」
「為此，他第二天早上特意去挑了一匹最好的寶馬，結果誰曾想，那馬的性子太烈，
將他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也怪他平時不好好習練騎術，這麼一摔，竟然將半條腿給摔斷了，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臣今天臨出門之前，他還不斷的跟臣說，讓臣替他在陛下面前請罪，說是有負皇恩，心中實在慚愧。」
這話簡直是假的不能再假了，還真當朱祐樘什麼都不知道呢。
譚家的那個小公子，腿的確是摔折了，但他可不是什麼挑選馬匹，而是在尋花問柳的時候跟人爭風吃醋，一不小心從二樓摔了下來，這才摔折了腿。
也虧得譚祐敢大言不慚的替自己兒子臉上貼金。
心中冷哼一聲，朱祐樘面上卻露出一絲笑容。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倒是朕的不是了，這樣吧，朕明日就派幾個太醫過去，給譚公子好好診一診病，這腿摔斷了可不是小事，要好生醫治。」
「譚家公子如此赤誠，朕該賞些什麼，按譚卿家所言，他是急著想要值宿宮城，這才出了意外，既然如此，朕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這樣吧，朕先讓人將他的名籍錄入禁軍名冊，等過上兩三個月，他的腿能走動了，就入宮值宿，也算不辜負他的一番辛苦。」
啊這—譚祐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實在是沒想到，朱祐樘竟然接了這麼一招。
要知道，他那個兒子雖然是意外摔傷，但對他來說，這卻是正好有了合適的理由可以窩在家裡。
原本譚祐想著，他兒子反正是真傷了，就算是天子派太醫前去探望，也挑不出理來，
所以才敢這麼給自己臉上貼金。
結果沒想到，天子預判了他的預判，直接順水推舟，反而把他給裝了進去。
「陛下，臣子頑劣，若在御前恐怕會有所衝撞，而且如今他摔傷了腿，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康復，臣恐怕小兒若是遲遲不愈，會辜負了陛下的聖恩。」
猶豫再三，譚祐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說道。
倒不是說，他非捨不得這個兒子入宮中宿衛，而是現如今，各家勛貴都不肯送人進來，他要是應承了此事，怕是要遭埋怨的。
而果不其然的是，他的這番話說完，現場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朱祐樘捏著手中的茶盞，似乎是在思索這什麼，並沒有說話。
但越是這種沉默，反而越讓人感覺到不安。
就在譚祐如坐針氈，想著是不是要再找個什麼理由的時候，英國公張懋卻突然說道。
「陛下，臣的三子張銘還算有些武勇，和臣年輕的時候有些相仿，這些年也在軍中摔打了一番，雖然年紀已經將近二十五了，但是，臣還是想讓他到御前歷練一番。」
「另外，臣的五子張鋼，過了這個月，也滿十七歲了，他素來頑劣，臣原本想著等過些年讓他進入軍中歷練，如今蒙陛下聖恩，有這個機會能夠宿衛御前，臣也想讓他一同進入禁軍，還望陛下允准。」
張懋如今共有七個孩子，其中，長子和次子都早已成年，也被授予了官職，兩個幼子年紀還不滿十歲，都並不在這次召集宿衛之列。
所以，真正應該入宮宿衛的，其實是他的三子張銘，四子張銳和五子張鋼。
正因如此，張懋的這番話才說的十分巧妙。
他的三子張銘，的確是弓馬嫻熟，武勇過人之輩，雖然在軍中歷練的時間不長，但在一眾勛貴子弟當中，已經算是優秀的了，以他英國公府子弟的出身，最多再過半年，他至少能夠拿到一個百戶的官職。
但是現在，張懋卻肯讓他從頭做起，應召入宮做一個普通的御前侍衛，足可見英國公府的『忠心』。
更不要提，他還打算把自己剛剛成年的五子也送進宮裡，這份誠意，和譚祐這種一個也不想送的，簡直是天差地別。
但與此同時，張懋的誠意，卻又沒那麼足。
他有三個符合條件的兒子，挑了一頭一尾，卻唯獨沒有說中間的那個。
這擺明了就是一種試探。
朱祐樘要是應了他的這個請求，就算是開了一個口子，自此之後，勛貴們就可以只送一個，甚至是可以明目張胆的一個子弟都不送到宮裡來。
畢竟，英國公家的那個，不就是沒什麼理由，就好好地待在家裡的嗎？
這件事，若是換了一個別的年輕天子，或許看不出來，但對於朱祐樘來說，卻跟明鏡似的。
但也正因如此，他反而越發感到生氣。
御前宿衛雖然是禁軍當中最普通的差事，但沾了御前兩個字，它就不可能普通。
對於那些沒有背景的軍士來說，他們巴不得有這個機會，能夠調到最精銳的上直衛當中，甚至是能在御前走動，然後讓皇帝多看一眼自己，說不定就能扶搖直上。
然而，現在機會就擺在這些勛貴子弟面前，他們卻半點不求上進，反而怕苦怕累。
甚至於，就連這些勛貴們自己，也是各種理由推脫，這般態度，實在是讓朱祐樘有些失望。
沉默片刻，他搖了搖頭，心中總算是下了決定。
「聯今天叫你們來所為何事，想必諸卿心裡也明白，我大明的根基是衛所，而衛所的根基是軍戶，勛貴們說到底，其實也是軍戶，既然是軍戶，自然就是要當兵的。」
「這次徵召勛貴子弟們入宮，朕是想看看，曾經為我大明披肝瀝膽，立下無數功勞的勛臣後代，到底還有幾分可用，所以，你們也不必有所顧慮，朕只說一句話，你們回去轉告給其他的勛貴，凡是今日之前沒有武職，且年滿十七沒有殘廢的子弟，都送進宮來。」
「要是不來的—那以後也確實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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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朱祐樘是笑著說的，但是，在場的幾人在聽到這話的時候，身子都不由微微有些緊繃。
聽說過，何止是聽說過，他們當中有兩個人，自己的兒子都還在家裡躺著呢—
面對天子平靜中帶著幾分質詢的目光，最先頂不住的，是新寧伯譚祐。
只見他臉上努力扯起一絲笑容，開口道。
「回陛下，別家不知道，但臣那個兒子，實在是意外，當時，他聽聞陛下要召各家勛貴子弟進宮宿衛，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著覺，還嚷嚷著說，要好好替陛下效力。」
「為此，他第二天早上特意去挑了一匹最好的寶馬，結果誰曾想，那馬的性子太烈，
將他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也怪他平時不好好習練騎術，這麼一摔，竟然將半條腿給摔斷了，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臣今天臨出門之前，他還不斷的跟臣說，讓臣替他在陛下面前請罪，說是有負皇恩，心中實在慚愧。」
這話簡直是假的不能再假了，還真當朱祐樘什麼都不知道呢。
譚家的那個小公子，腿的確是摔折了，但他可不是什麼挑選馬匹，而是在尋花問柳的時候跟人爭風吃醋，一不小心從二樓摔了下來，這才摔折了腿。
也虧得譚祐敢大言不慚的替自己兒子臉上貼金。
心中冷哼一聲，朱祐樘面上卻露出一絲笑容。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倒是朕的不是了，這樣吧，朕明日就派幾個太醫過去，給譚公子好好診一診病，這腿摔斷了可不是小事，要好生醫治。」
「譚家公子如此赤誠，朕該賞些什麼，按譚卿家所言，他是急著想要值宿宮城，這才出了意外，既然如此，朕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這樣吧，朕先讓人將他的名籍錄入禁軍名冊，等過上兩三個月，他的腿能走動了，就入宮值宿，也算不辜負他的一番辛苦。」
啊這—譚祐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實在是沒想到，朱祐樘竟然接了這麼一招。
要知道，他那個兒子雖然是意外摔傷，但對他來說，這卻是正好有了合適的理由可以窩在家裡。
原本譚祐想著，他兒子反正是真傷了，就算是天子派太醫前去探望，也挑不出理來，
所以才敢這麼給自己臉上貼金。
結果沒想到，天子預判了他的預判，直接順水推舟，反而把他給裝了進去。
「陛下，臣子頑劣，若在御前恐怕會有所衝撞，而且如今他摔傷了腿，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康復，臣恐怕小兒若是遲遲不愈，會辜負了陛下的聖恩。」
猶豫再三，譚祐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說道。
倒不是說，他非捨不得這個兒子入宮中宿衛，而是現如今，各家勛貴都不肯送人進來，他要是應承了此事，怕是要遭埋怨的。
而果不其然的是，他的這番話說完，現場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朱祐樘捏著手中的茶盞，似乎是在思索這什麼，並沒有說話。
但越是這種沉默，反而越讓人感覺到不安。
就在譚祐如坐針氈，想著是不是要再找個什麼理由的時候，英國公張懋卻突然說道。
「陛下，臣的三子張銘還算有些武勇，和臣年輕的時候有些相仿，這些年也在軍中摔打了一番，雖然年紀已經將近二十五了，但是，臣還是想讓他到御前歷練一番。」
「另外，臣的五子張鋼，過了這個月，也滿十七歲了，他素來頑劣，臣原本想著等過些年讓他進入軍中歷練，如今蒙陛下聖恩，有這個機會能夠宿衛御前，臣也想讓他一同進入禁軍，還望陛下允准。」
張懋如今共有七個孩子，其中，長子和次子都早已成年，也被授予了官職，兩個幼子年紀還不滿十歲，都並不在這次召集宿衛之列。
所以，真正應該入宮宿衛的，其實是他的三子張銘，四子張銳和五子張鋼。
正因如此，張懋的這番話才說的十分巧妙。
他的三子張銘，的確是弓馬嫻熟，武勇過人之輩，雖然在軍中歷練的時間不長，但在一眾勛貴子弟當中，已經算是優秀的了，以他英國公府子弟的出身，最多再過半年，他至少能夠拿到一個百戶的官職。
但是現在，張懋卻肯讓他從頭做起，應召入宮做一個普通的御前侍衛，足可見英國公府的『忠心』。
更不要提，他還打算把自己剛剛成年的五子也送進宮裡，這份誠意，和譚祐這種一個也不想送的，簡直是天差地別。
但與此同時，張懋的誠意，卻又沒那麼足。
他有三個符合條件的兒子，挑了一頭一尾，卻唯獨沒有說中間的那個。
這擺明了就是一種試探。
朱祐樘要是應了他的這個請求，就算是開了一個口子，自此之後，勛貴們就可以只送一個，甚至是可以明目張胆的一個子弟都不送到宮裡來。
畢竟，英國公家的那個，不就是沒什麼理由，就好好地待在家裡的嗎？
這件事，若是換了一個別的年輕天子，或許看不出來，但對於朱祐樘來說，卻跟明鏡似的。
但也正因如此，他反而越發感到生氣。
御前宿衛雖然是禁軍當中最普通的差事，但沾了御前兩個字，它就不可能普通。
對於那些沒有背景的軍士來說，他們巴不得有這個機會，能夠調到最精銳的上直衛當中，甚至是能在御前走動，然後讓皇帝多看一眼自己，說不定就能扶搖直上。
然而，現在機會就擺在這些勛貴子弟面前，他們卻半點不求上進，反而怕苦怕累。
甚至於，就連這些勛貴們自己，也是各種理由推脫，這般態度，實在是讓朱祐樘有些失望。
沉默片刻，他搖了搖頭，心中總算是下了決定。
「聯今天叫你們來所為何事，想必諸卿心裡也明白，我大明的根基是衛所，而衛所的根基是軍戶，勛貴們說到底，其實也是軍戶，既然是軍戶，自然就是要當兵的。」
「這次徵召勛貴子弟們入宮，朕是想看看，曾經為我大明披肝瀝膽，立下無數功勞的勛臣後代，到底還有幾分可用，所以，你們也不必有所顧慮，朕只說一句話，你們回去轉告給其他的勛貴，凡是今日之前沒有武職，且年滿十七沒有殘廢的子弟，都送進宮來。」
「要是不來的—那以後也確實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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