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新的格局
窗外是紛紛揚揚的大雪飄落，文華殿的偏殿當中，幾個火爐將屋子裡烘的暖暖的，一幫大臣正坐在裡頭，等著皇帝的召見。
新任的首輔劉吉和吏部尚書李裕坐在最上首，正低頭說著什麼，另一名閣臣尹直則是和禮部尚書周洪謨，戶部尚書李敏閒聊。
刑部的杜銘老尚書低著頭在打瞌睡。
工部尚書謝一夔因痰疾臥床告假，來的是左侍郎賈俊，此時正湊在剛剛被起復任用的左都御史王恕身邊，替他介紹著近段時間京師發生的諸事。
很快，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兩個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人先後走了進來。
較年輕者是新晉的閣臣徐溥，看著大概五十上下，身形高大的是剛剛回京任兵部尚書的前都御史屠滽。
瞧著他們二人進來，殿中正在說話的人都紛紛抬頭，就連睡的迷迷瞪瞪的杜老尚書也醒了過來各自起身致意。
「屠尚書，我先去拜見首輔大人，一會我們再聊。」
對著眾人各行了個禮，很快，徐溥便側了側頭，低聲對屠滽說了聲抱歉。
「無妨，徐閣老請便。」
屠滽面上仍是溫和笑著，心中卻不由鬆了口氣。
其實細論起來，屠滽也算是清流出身，他是成化二年的進士，但和其他進士出身的官員不同的是，他和如今京中主流的清流官員，關係並不密切。
之所以會是這樣，還源於他坎坷的經歷。
當年，屠滽剛剛中進士，未及授官就生了一場大病，不得不暫時乞歸養病，直到五年後才重新被啟用。
雖然說，屠滽的年紀比徐溥要大十幾歲，但實際上，徐溥入仕反而要比屠滽早好幾年。
加上中間耽擱的那幾年，以至於屠滽真正入仕的時候，徐溥就已經是東宮的左庶子了。
還是因為屠滽耽擱的這幾年，以至於能夠留京的好官職都已經被挑完了，所以，他當時雖然也是監察御史，但卻沒什麼能留在京城的機會，每年有大半的時間都在地方奔波巡察。
這就使得，屠滽和徐溥之間，其實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但不知為何，這次進宮的路上，他恰巧碰上徐溥之後，對方卻對自己分外熱情，以至於讓屠滽都有些招架不住。
如今，徐溥總算是離開了他的身邊，可著實是讓這位新任的兵部尚書，狠狠的鬆了口氣。
但可惜的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片刻，上前和劉吉寒暄了幾句之後的徐溥，便又不知何時溜了過來，笑眯眯的開口道。
「屠尚書，我回來了……」
「呃，好，徐閣老坐，坐吧……」
屠滽面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片刻之後，乾笑了一聲，只得繼續勉強開口。
徐溥倒是也不在意，就這麼拉著屠滽坐下，又開始說起朝廷最近發生的事情。
眾人就這麼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倒是也不覺得無聊。
畢竟，今天算是京城風波平定下來，新一任的閣部大臣第一次聚在一起議事。
其中有新人有舊人，有清流有……嗯，被許多人稱之為奸佞之人，大傢伙的熱情自然很高。
不管是政見立場如何，至少明面上來說，這些人都還是和和氣氣的，完全沒有之前的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次天子召見他們，並沒有具體說是要商議什麼事，雖然大夥猜測，可能是和要舉行的京察有關，但是畢竟天子沒有明白說出來。
所以，他們此時也紛紛在議論著，這次集體召見，到底所為何事。
眾人議論了一會，殿門又開了一道縫隙，御前太監郭鏞走了進來，對著眾人行了個禮，道。
「諸位大人，陛下口諭，請諸位正殿覲見。」
於是，眾人站起身來，紛紛準備朝外頭走去。
此時，徐溥也壓低聲音，對著屠滽道。
「屠尚書，這位是司禮監提督太監郭鏞，據說此前是在後宮中任職，陛下登基後才被調到御前侍奉，現如今統管著後宮中的一應事務。」
「奇怪，這次怎麼會是他來宣召……」
對於徐溥在自己耳邊的碎碎念，屠滽此刻也基本習慣了。
對方畢竟是新晉的閣臣，又是清流中的大佬，屠滽倒也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一邊往外頭走著，一邊同樣低聲問道。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徐溥道：「屠尚書你剛剛回京不太清楚，這個郭鏞並不是戴義，覃吉那等正直的內宦，他此前是奸宦陳喜的手下。」
「之前陛下剛剛登基的時候，他就上本建議陛下預選秀女，後來，又有消息傳出，說他排擠走了覃大監，朝中也有一些官員上本彈劾過此人，但是，都沒有什麼結果。」
「只是，他雖在御前侍奉，可只是提督太監，既非秉筆也非掌印，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在文華殿才對啊……」
這話明顯有所暗示，但是，屠滽卻並沒有往下接，只是道：「或許是因為，他剛好在陛下身側侍奉，所以被陛下隨口差遣來傳個話吧。」
此時，眾人剛好已經到了正殿外，因此，徐溥倒也沒有繼續下去，只輕輕點了點頭，便排好順序，在內侍的帶領下進了殿門。
「臣等拜見陛下。」
隨著憲宗皇帝的梓宮下殯，朝中上下也正是去除了喪服，恢復了正常的服制。
此時，朱佑樘穿著一身淡青色團龍袍，頭戴黑色翼善冠，端坐在上首的御座上，虛手輕抬，臉上笑意溫和。
「諸卿平身。」
「謝陛下……」
眾人起身之後，朱佑樘先是掃視了一圈，隨後沉吟片刻後道。
「今日召諸卿前來，是有幾樁要事要商議。」
聞言，在場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豎起耳朵想要聽聽天子突然召見到底是為了什麼大事。
然而，朱佑樘卻話鋒一轉，提起了一件讓眾人都未曾料想的事。
「此前因先帝山陵事未畢，宮中只尊奉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冊封六宮之事一直擱置，禮部因此數次進言。」
「朕為此事，也和太皇太后，皇太后商議過，昨日，太后太后下了懿旨，讓朕儘快正後宮位份，綿延皇嗣，故而，今日召諸卿前來，第一樁事便是為了冊封六宮的儀典。」
新任的首輔劉吉和吏部尚書李裕坐在最上首，正低頭說著什麼，另一名閣臣尹直則是和禮部尚書周洪謨，戶部尚書李敏閒聊。
刑部的杜銘老尚書低著頭在打瞌睡。
工部尚書謝一夔因痰疾臥床告假，來的是左侍郎賈俊，此時正湊在剛剛被起復任用的左都御史王恕身邊，替他介紹著近段時間京師發生的諸事。
很快，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兩個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人先後走了進來。
較年輕者是新晉的閣臣徐溥，看著大概五十上下，身形高大的是剛剛回京任兵部尚書的前都御史屠滽。
瞧著他們二人進來，殿中正在說話的人都紛紛抬頭，就連睡的迷迷瞪瞪的杜老尚書也醒了過來各自起身致意。
「屠尚書，我先去拜見首輔大人，一會我們再聊。」
對著眾人各行了個禮，很快，徐溥便側了側頭，低聲對屠滽說了聲抱歉。
「無妨，徐閣老請便。」
屠滽面上仍是溫和笑著，心中卻不由鬆了口氣。
其實細論起來，屠滽也算是清流出身，他是成化二年的進士，但和其他進士出身的官員不同的是，他和如今京中主流的清流官員，關係並不密切。
之所以會是這樣，還源於他坎坷的經歷。
當年，屠滽剛剛中進士，未及授官就生了一場大病，不得不暫時乞歸養病，直到五年後才重新被啟用。
雖然說，屠滽的年紀比徐溥要大十幾歲，但實際上，徐溥入仕反而要比屠滽早好幾年。
加上中間耽擱的那幾年，以至於屠滽真正入仕的時候，徐溥就已經是東宮的左庶子了。
還是因為屠滽耽擱的這幾年，以至於能夠留京的好官職都已經被挑完了，所以，他當時雖然也是監察御史，但卻沒什麼能留在京城的機會，每年有大半的時間都在地方奔波巡察。
這就使得，屠滽和徐溥之間，其實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但不知為何，這次進宮的路上，他恰巧碰上徐溥之後，對方卻對自己分外熱情，以至於讓屠滽都有些招架不住。
如今，徐溥總算是離開了他的身邊，可著實是讓這位新任的兵部尚書，狠狠的鬆了口氣。
但可惜的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片刻，上前和劉吉寒暄了幾句之後的徐溥，便又不知何時溜了過來，笑眯眯的開口道。
「屠尚書，我回來了……」
「呃，好，徐閣老坐，坐吧……」
屠滽面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片刻之後，乾笑了一聲，只得繼續勉強開口。
徐溥倒是也不在意，就這麼拉著屠滽坐下，又開始說起朝廷最近發生的事情。
眾人就這麼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倒是也不覺得無聊。
畢竟，今天算是京城風波平定下來，新一任的閣部大臣第一次聚在一起議事。
其中有新人有舊人，有清流有……嗯，被許多人稱之為奸佞之人，大傢伙的熱情自然很高。
不管是政見立場如何，至少明面上來說，這些人都還是和和氣氣的，完全沒有之前的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次天子召見他們，並沒有具體說是要商議什麼事，雖然大夥猜測，可能是和要舉行的京察有關，但是畢竟天子沒有明白說出來。
所以，他們此時也紛紛在議論著，這次集體召見，到底所為何事。
眾人議論了一會，殿門又開了一道縫隙，御前太監郭鏞走了進來，對著眾人行了個禮，道。
「諸位大人，陛下口諭，請諸位正殿覲見。」
於是，眾人站起身來，紛紛準備朝外頭走去。
此時，徐溥也壓低聲音，對著屠滽道。
「屠尚書，這位是司禮監提督太監郭鏞，據說此前是在後宮中任職，陛下登基後才被調到御前侍奉，現如今統管著後宮中的一應事務。」
「奇怪，這次怎麼會是他來宣召……」
對於徐溥在自己耳邊的碎碎念，屠滽此刻也基本習慣了。
對方畢竟是新晉的閣臣，又是清流中的大佬，屠滽倒也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一邊往外頭走著，一邊同樣低聲問道。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徐溥道：「屠尚書你剛剛回京不太清楚，這個郭鏞並不是戴義，覃吉那等正直的內宦，他此前是奸宦陳喜的手下。」
「之前陛下剛剛登基的時候，他就上本建議陛下預選秀女，後來，又有消息傳出，說他排擠走了覃大監，朝中也有一些官員上本彈劾過此人，但是，都沒有什麼結果。」
「只是，他雖在御前侍奉，可只是提督太監，既非秉筆也非掌印，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在文華殿才對啊……」
這話明顯有所暗示，但是，屠滽卻並沒有往下接，只是道：「或許是因為，他剛好在陛下身側侍奉，所以被陛下隨口差遣來傳個話吧。」
此時，眾人剛好已經到了正殿外，因此，徐溥倒也沒有繼續下去，只輕輕點了點頭，便排好順序，在內侍的帶領下進了殿門。
「臣等拜見陛下。」
隨著憲宗皇帝的梓宮下殯，朝中上下也正是去除了喪服，恢復了正常的服制。
此時，朱佑樘穿著一身淡青色團龍袍，頭戴黑色翼善冠，端坐在上首的御座上，虛手輕抬，臉上笑意溫和。
「諸卿平身。」
「謝陛下……」
眾人起身之後，朱佑樘先是掃視了一圈，隨後沉吟片刻後道。
「今日召諸卿前來，是有幾樁要事要商議。」
聞言，在場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豎起耳朵想要聽聽天子突然召見到底是為了什麼大事。
然而，朱佑樘卻話鋒一轉，提起了一件讓眾人都未曾料想的事。
「此前因先帝山陵事未畢，宮中只尊奉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冊封六宮之事一直擱置，禮部因此數次進言。」
「朕為此事，也和太皇太后，皇太后商議過，昨日，太后太后下了懿旨，讓朕儘快正後宮位份，綿延皇嗣，故而，今日召諸卿前來，第一樁事便是為了冊封六宮的儀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