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靳統武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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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靳統武之死

  念及此處,鰲拜氣血上涌,心潮膨脹。

  哪怕已經年邁可是炯炯有神。

  站在杭州城頭始終未眠坐看對岸的英兵英將。

  爭分奪秒,紮下舟筏,自尋死路。

  然而杭州城中卻不是只有鰲拜徹夜未眠。

  滿達海亦是雙眼血紅死死地瞪著對岸。

  「怎麼樣,派出去的兄弟可有見到二弟稟明鰲拜老賊的毒計!」

  他看著常慶、海齡二人厲聲詢問道。

  「主子。」二人卻是面露臉色:「兄弟們跟灑出固山隔了一條錢塘江。」

  「我等都全都不會水。」

  「適才已經派人翻過城牆前往報信了。」

  「可兄弟們一下水就被江水給沖得無影無蹤。」

  「我等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回來報信。」

  此言一出,滿達海頓時拳頭一攥重重地砸了杭州城頭。

  「鰲拜老賊還歹毒的詭計啊!」

  「看來本主子是阻止不了二哥過江了。」

  「只能藏下人手,等他過江後再行稟報。」

  常慶、德齡二人聞言連忙點頭。

  一場不眠之夜就這樣過去。

  等到第二天的太陽升起之時。

  日上三竿,在靳統武和灑出的竭力籌措下。

  大量簡易竹筏終於在錢塘江紮下。

  就連浮橋的建造也有了進展。

  看到這種情況下後二人自然不會拖泥帶水。

  當即就令英兵英將分做兩批立刻渡江。

  只見在寬闊的錢塘江上。

  數以千計的英軍將士振臂吶喊。

  毫無疑問地劃著名舟筏向北岸殺來。

  面對英軍的攻勢北岸的清耿聯軍亦如往常。

  在草草抵抗一陣後便化為了鳥獸散。

  直引得灑出哈哈大笑。

  「哈哈哈!這群清兵耿賊果然不堪一擊啊!」

  「看來不但杭州可得,江南也是我軍的囊中之物了!」

  灑出看著遠處正在潰敗的耿軍大旗當即振臂大呼:「兄弟們!跟我衝上去,擒下耿繼茂!」

  話語剛落。

  英兵英將們高舉武器,吶喊衝殺。

  即便沒有馬匹也動如雷霆向著耿軍的大旗殺來。

  那裡是耿繼茂所在。

  只要追上他灑出即能立下大功。

  可就在此時江岸的蘆葦中卻衝出了兩位滿洲兵。

  「等一等!等一等!」

  他們看到帶頭衝鋒的灑出後立刻火急火燎地大喊。

  令灑出臉色一變。

  「住厄西兔的親兵!」

  他見狀停滯了腳步。

  可是數千英軍的衝殺卻不會隨他一人而中止。

  英兵英將們依舊神情亢奮地向著耿繼茂的大旗直追而去。

  將自己的側翼完全暴露在杭州城面前。

  而在錢塘江中靳統武親自統領的二隊也已經登上舟筏向北岸而來。

  「你們兩個奴才怎麼在這裡。」灑出急忙詢問。

  「灑固山,有詐!有詐!」

  兩位住厄西兔的親兵急忙道:「鰲拜老賊已經來到杭州,他的三萬騎兵就藏在城中。」

  「主子特地讓奴才二人前來報信。」

  「灑固山現在不要再追了!」

  「要是繼續追下去一旦鰲拜老賊的騎兵從杭州殺出。」

  「您就要全軍覆沒了!」

  「什麼!」

  聽得此話,灑出頓時如墜冰窟,汗毛倒豎。

  他又豈會不知兵法。

  要是正如這兩個奴才所說。


  鰲拜已經抵達杭州並藏兵於杭州城中。

  英軍要是追殺上去被他從側翼暴起發難。

  今日自己非得全軍覆沒在這裡!

  剎那間,看著這兩名住厄西兔的親兵。

  灑出立刻大喝:「鳴金收兵!」

  鐺鐺鐺——

  鳴金之聲在渡口響起。

  在灑出的倉皇命令下。

  英兵英將雖然不知所以但還是一頭霧水地停止了追擊。

  向著渡口收縮試圖重整陣型。

  「該死!灑出這個叛賊怎麼會識破老夫的妙計!」

  鰲拜在杭州城中看著這突兀起來的一切牙齒一咬。

  可他卻來不及細想當即大喝道:「出戰!」

  沉重地聲音在杭州城下響起。

  厚重的大門轟然打開大股清軍騎兵蜂擁而出。

  直朝渡口殺來!

  與此同時,一道道爆破聲在杭州的城牆中傳來。

  伴隨磚石的倒塌。

  牆後同樣是蓄勢待發已久的清軍鐵騎猛將開進!

  在鰲拜的蓄謀之下。

  須臾之間,整整三萬清騎分裂七隊向著瞠目結舌的英軍排山倒海,席捲而來。

  與此同時在這些清騎的後面。

  浙江巡撫蔣國柱的巡標以及城中的其餘綠營守軍也魚貫而出。

  當看到鰲拜已經出手後。

  「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大笑聲出現在耿軍帥旗之下。

  「殺!」耿繼茂滿臉陰鷙,大手一揮。

  敗退中的清耿聯軍當即欣喜若狂回身反撲英軍而去。

  一時間,鰲拜的三萬鐵騎,蔣國柱的六千綠營,耿繼茂的萬餘兵馬。

  整整五萬清軍鋪天蓋地向著英軍滾滾壓來。

  當看到這一幕後。

  即便是征戰多年的灑出一時間都有些失神。

  可旋即他便怒吼道:「列陣!列陣!擋住清兵!」

  英軍將士見狀當即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井然有序地以騎就步。

  在渡口結成陣型試圖扛下清軍的衝擊。

  然而在整整五萬來襲清軍面前。

  這幾千英軍將士宛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一般。

  是那麼的渺小和無力。

  「大帥,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錢塘江中,英將馬思良看著眼前的一切滿臉地愕然。

  突兀之間整整五萬清軍來襲其中還有三萬騎兵。

  灑出的兵馬渡過錢塘江後連戰馬都沒有。

  就憑藉手中的馬刀、弓箭又如何能擋?

  今日英軍是敗局已定了。

  「鰲拜!是鰲拜!」

  在部下門的驚駭中靳統武卻是拿起望遠鏡看著清軍打出的帥旗頓時牙齒一咬。

  他久聞鰲拜的大名。

  想要今日他卻是來到了錢塘江。

  並且設下了這個圈套。

  看來自己的必敗無疑了。

  然而即便如此靳統武依舊大喝道:「加快速度,馳援灑出!」

  「我等既然是英王的將士就絕不能放棄袍澤!」

  灑出是陳成的兄弟。

  北岸的一隊英軍中更是包含了大量兩白旗舊部。

  要是靳統武眼睜睜地看著這支白旗精銳全軍覆沒在錢塘江北岸。

  那麼他從那方面講都說不過去。

  唯有奮力向前,救出灑出,方能給陳成一個交代!

  一時間靳統武所部全力以赴。

  瘋狂地划動舟筏向北岸而來。

  「兄弟們!堅持住!平陽侯的兵馬就要到了!」

  灑出見狀更是大喜過望。


  急忙鼓舞軍心,率領部下直面清軍的衝出。

  剎那間,兩軍接戰!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英兵英將彎弓搭箭。

  僅僅只是幾息的時間漫天的箭雨呼嘯而出。

  將清軍捨得人仰馬翻不跟近前。

  英軍前鋒的的悍勇將士又手持馬刀。

  上砍清兵,下砍馬腿。

  雖然只是幾千人卻也令整整三萬清騎猛然一滯,束手無策。

  「好一群厲害的叛軍!」

  鰲拜見狀頓時雙眼瞪大,倒吸了一口涼氣。

  灑出所部乃是白旗叛軍。

  雖然曾在各大戰場來回馳騁盡顯鐵騎之威。

  甚至不弱於昔日的滿洲鐵騎。

  然而他們卻是北渡錢塘江而來就連戰馬都在南岸。

  一群沒了戰馬的騎兵竟然能靠著結陣衝殺擋住自己的三萬鐵騎。

  其戰力真可謂是驚世駭俗。

  也難怪陳成能靠著這群叛軍打遍天下幾乎毫無對手。

  令我大清的數十萬兵馬無數良將飲恨喋血。

  只可惜啊這支精銳今日卻是要敗亡在鰲拜手中了。

  「索倫營!衝鋒!」

  伴隨著鰲拜一聲厲喝。

  清軍帥旗揮舞,三千最為彪悍的索倫勁旅駕馭戰馬蜂擁上前。

  轉眼間便殺到了英軍陣前。

  緊接著這群索倫兵背負巨弓,身披重甲。

  紛紛下馬步戰,一面射箭,一面衝鋒。

  宛如一柄尖刀般直插英軍大陣。

  看著這群來自關外的索倫兵。

  灑出頓時心中大驚。

  他身為滿人自知這群人的戰鬥力。

  即便不如自己麾下的白旗精銳相必也不會差得太多!

  「迎擊!迎擊!」

  倉促之間,他血紅雙眼振臂大呼。

  號召白旗精銳奮力相迎。

  兩軍一經交戰便殺了一個屍山血海,血流成河。

  整個戰場瞬間變成了白熱化。

  然而征戰多年的白旗精銳足勝索倫勁旅。

  可在這三千索倫兵的衝擊下。

  毫無疑問,原本嚴密的英軍大陣開始出現鬆動。

  鰲拜見狀當即揮兵猛攻。

  三萬清騎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圍殺而來。

  瞬間就令整個英軍大陣支離破散,不堪重負。

  就在這裡屋漏偏逢連夜雨。

  耿繼茂和蔣國柱二人亦率領麾下兵馬進入戰場。

  數以萬計的清軍肆意了揮舞屠刀。

  靠著幾乎十倍的人力優勢將一名名英兵英將砍翻在地。

  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

  灑出的部隊就被清軍徹底擊潰。

  一支支白旗精銳被衝散了陣型,打亂陣腳,各自為戰。

  繼而湮滅了清軍所形成的洪流之中。

  大量轉戰萬里,縱橫天下的英軍精銳射光了弓箭,砍斷了馬刀。

  在清軍騎兵的衝擊中。

  英勇又不甘地慘死在馬蹄之下。

  「主子!您快走吧!」

  「這裡由奴才們擋住,你快走吧!」

  灑出的身邊殘存的幾十名白旗精銳淚流滿面紛紛哭勸灑出突圍。

  可這位英軍大將卻是臉色慘白道:「大哥將這些精銳交給我,可是我卻在這裡一戰葬送。」

  「既然我白旗的精銳都沒了。」

  「我還怎麼有臉活著回去見大哥?」

  話語未落,他舉起佩刀厲喝道:「我白旗的健兒們!拿起你們的馬刀,舉起你們的弓箭!」

  「咱們跟鰲拜拼了!」


  剎那間,一名名白旗精銳不在哭勸。

  紛紛拿起自己的武器惡狼狠地看向來襲的清兵!

  「兩黃旗的雜碎!老子跟你們拼了!」

  「為攝政王復仇!為兩白旗雪恨!」

  振聾發聵的怒吼響起。

  殘存的白旗精銳滿懷著決然以血肉之軀直撼清軍鐵騎!

  伴隨著一道道撕布般的聲音。

  大量清軍騎兵被他們斬落馬下。

  不少白旗精銳竟然搶下戰馬以一腔血勇。

  在無窮無盡的清軍騎兵悲壯的衝鋒。

  然而人力有盡時。

  即便白旗精銳靠著血肉之軀殺傷了大量清兵。

  但在在絕對的劣勢下。

  他們還是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了下去。

  殺到最後。

  灑出的身邊再無一名親兵。

  唯有他駕馭著搶來的戰馬在密密麻麻地清軍之中。

  悲壯又絕望地衝殺著。

  終於在清軍的衝鋒下。

  這位白旗小子身中數創被打落馬來。

  就在不甘地站立起來準備做最後一搏時。

  一道道身影卻出現灑出周圍。

  「灑將軍,你且退下吧,這裡有我擋著。」

  靳統武渾身是血,手持長槍同樣駕馭著搶來的戰馬緩緩道。

  「平陽侯!」

  「快走!你不是兩白旗的人嗎?現在趕緊去江岸!」

  「本帥已經帶來了渡船。」

  「你殘存的部下正在我等晉兵的掩護下撤離。」

  靳統武不容拒絕厲聲開口。

  「平陽侯!」灑出還想說什麼。

  可這位李定國的大將卻道:「灑將軍,多說無益,給你們兩白旗留些種子吧i

  」

  「西營的兄弟們!跟我上!」

  話語未落,靳統武縱馬上前。

  馬思良、胡順都等人都面露決然。

  前仆後繼,宛如飛蛾撲火地沖向來襲的烏泱清兵。

  白旗和晉兵本就是在磨盤山不死不休的死敵。

  然而卻在陳成的率領下對付十惡不赦的滿清。

  如今為了不負陳成。

  靳統武和他的部下毅然決定為白旗斷後。

  直面鰲拜的五萬清軍!

  此情此景,真是令人感慨。

  噗通一聲,灑出跪倒地上為了這些替自己和白旗而死的漢人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他強忍悲憤拖著慘軀一步一步地向著渡口而去。

  當夜幕降臨之時。

  這位白旗小子最終成功地帶著兩千多白旗殘部成功地逃出升天。

  可是身為主帥的靳統武卻倒在了清軍之中。

  與之一道戰死的還有數以千計的晉兵晉將。

  靳統武這些將士身為李定國的最後部下。

  本該消散在毒蟲遍地的雨林之中。

  可是卻因陳成重新回到了抗清戰場。

  並意氣風發,轉戰三年,消滅清軍無數。

  親自見證了滿清的日薄西山。

  或許對於這些抗清將士來說他們此生足矣。

  為陳成戰死在抗清的戰場上才是他們最好的宿命。

  所以靳統武這位李定國的大將才會義無反顧地踏上北岸為白旗斷後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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