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內閣會議
就在愛德華忍不住想要下令追擊時，一輛自行車疾馳而來，隨即從自行車上跳下一個氣喘吁吁的通訊兵，遞給愛德華一紙文書。
看完文書後，愛德華褐色眸子裡的凶光當即收斂不見。
隨即愛德華又把英國陸軍第1步兵團的一個排留下來，直接守住江寧路橋的南橋頭，即便這裡屬於華界。
史密斯問道：「愛德華上校，不追了？」
「這是鮑德曼閣下的意見。」愛德華點點頭，隨即又道，「不過，今晚所有的損失及因此產生的費用均由國民政府承擔，而且得十倍賠償！」
「哦耶！」在場的許多軍官聞言當即歡呼出聲。
又可以敲國民政府的竹槓，他們又能狠撈一筆。
史密斯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只見時針已經指向凌晨5點。
當下史密斯笑著問愛德華：「上校，還要回華懋大廈喝一杯嗎？」
「算了，我已經有些累了。」愛德華拒絕了史密斯的盛情邀請，他現在只想早一點回到自己的公寓，回到溫暖的床上。
白俄情婦的嬌軀難道不香？
……
史密斯卻迫不及待的回了華懋大廈。
再次見到史迪威之後，史密斯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上校，你可真是慧眼如炬，國軍的這個殘兵營真是為了救人，並未做出其他的過激行為。」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史迪威叼起菸斗吸了一口，又道，「中國人面對西方人時總是循規蹈規，不敢越雷池半步，闖入膠州路救人就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史密斯笑了笑又說道：「但是我感覺英國人還是會借題發揮。」
「這也是意料中的事。」史迪威哂道，「看到日本人在中國撈到了這麼多的好處，英國人肯定眼紅，但是他們又不能跟日本人翻臉，所以就只能壓榨國民政府。」
史密斯又問道：「上校，你說英國人會開出什麼樣的賠償條件？」
「史密斯少校，我一點不關心這個。」史迪威擺了擺手，又道，「相比英國人會藉機開出什麼樣的賠償條件，我其實更關心日本政府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
史密斯點點頭，又問道：「那你覺得日軍會止步於蘇州為界的止戰線嗎？」
「我也說不好。」史迪威搖搖頭說道，「日本政府其實並未做好全面侵華的準備，不僅動員的兵力嚴重不足，彈藥儲備也僅能維持最多六個月的高強度消耗。」
「要不是因為國軍在淞滬戰場的表現實在是太過糟糕，再加上有蔣這麼一個不入流的最高統帥，日軍甚至都沒有能力跨過中國重金打造的國防線。」
「可即便國軍表現糟糕，即便日軍已經跨過中國的三條國防線，要想在全面戰爭中擊敗並且逼迫國府投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對日本政府來說，最明智的選擇就是見好就收。」
說到這裡一頓，又說道：「不過我覺得，日本人很難抵禦一口鯨吞中國的野望，所以他們大概率並不會止步於蘇州。」
……
史迪威還是有點眼力的。
就在史迪威跟史密斯閒聊的這會，東京的首相官邸已經吵翻天。
這一次不再是御前會議，而是由近衛文麿召集的內閣緊急會議，起因就是松井石根出事以及虹橋機場突然遭到襲擊。
這兩次意外事件對於不擴大派來說無疑是重要的警示。
石原莞爾當即提出召集緊急會議，再一次明確止戰線，要求給上海派遣軍及第10軍的各個師團下死命令，不許越過止戰線！
但是這一提議立刻遭到了擴大派的無情嘲諷。
「石原君，多田君，你們真的應該到淞滬前線去看看。」
「看看現在的支那軍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幾十萬國軍，已經變成了東非大草原上的角馬群，武器裝備扔了一地，只顧著向南京潰逃！」
「在支那有句諺語，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帝國面前，帝國如果都不敢爭取，將來必遭天譴！」
陸軍大臣杉山元也親自下場了，直接沖石原莞爾開噴：「石原君，我不知道你以前遭受過支那人什麼樣的打擊，以致於給你留下如此深刻的陰影，但我要說的是，支那這頭大象已經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帝國只需輕輕一擊就能將其擊倒！」
「杉山君，我也必須得提醒你，輕敵是要付出代價的！」石原莞爾道，「千萬不要忘了桶狹間之戰、河越之戰以及嚴島之戰的歷史教訓，中國是弱，但是中國人尤其國軍並不缺乏抵抗的決心意志以及勇氣。」
「淞滬戰場的幾十萬國軍主力的確潰敗了。」
「但是並不是淞滬戰場的所有的國軍都已經化身角馬群向著南京潰逃。」
說到這裡，石原莞爾猛的抓起面前的電報抄寫紙灑向空中，接著說道：「今天凌晨，就在帝國沉浸在美夢中時，國軍的一支小部隊攻擊了松井石根的車隊還有虹橋機場，這足以說明，國軍並沒有喪失抵抗意志，他們仍然還有一戰之力！他們會跟皇軍戰鬥到底！」
「這只是一支營級小部隊，說明不了什麼。」杉山元哂然道。
「只是營級小部隊？」石原莞爾反唇相譏，「很快就不是了，杉山君你是不是忘了，在長達三個多月的淞滬會戰期間，有數以萬計的國軍傷員被轉移進了上海租界的各家醫院，保守估計這些傷員都有兩萬以上，租界內更有數量龐大的中國青年。」
「一旦松井石根依然活著，一旦國軍拿著松井石根來做文章，滯留在上海租界的國軍老兵以及愛國青年必定大受鼓舞，必定踴躍參軍，要不了三天時間，杉山君口中的這個營，就會變成一個師甚至一個集團軍！」
說到這一頓，石原莞爾又異常嚴肅的說道：「到那時候上海派遣軍和第10軍的三十萬大軍前有南京堅城，上海的後路又被國軍給截斷，補給運輸不上去，接下來的仗該怎麼打？河越之戰的慘劇極可能就會重演！」
「八嘎牙魯，石原君，你這就是危言聳聽！」
杉山元罵道：「你說的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
「什麼意思？」石原莞爾聞言先是愣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目光轉向另一側的外相廣田弘毅，「廣田君，外務省向公共租界提出了抗議？」
「不是抗議，是通牒！」廣田弘毅擺擺手又道，「我們已經向上海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發出最後通牒，不得出現任何不利於帝國的集會、遊行或者新聞報導，尤其不允許支那人召開新聞發布會，否則帝國將不得不採取軍事措施！」
「為了讓『外務省』的通牒變得更有說服力，第6師團的熊本聯隊以及第3師團的名古屋聯隊正連夜殺回SH市區，其中熊本聯隊將會在上海南部的南市以及西部的龍華展開，名古屋聯隊將在北側的閘北及虹口展開。」
頓了頓，杉山元又接著說：「倘若美英法意政府拒不接受帝國外務省的通牒，熊本聯隊以及名古屋聯隊將會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接管整個上海。」
「這……」多田駿吃驚道，「你們難道不怕英法美國翻臉嗎？」
杉山元將這個問題拋紅了石原莞爾：「石原君，不如由你來告訴多田君，英法美國會為了這樣的小事情跟帝國翻臉嗎？」
石原莞爾沉默以對，英法美國當然不可能翻臉。
這時候的英國法國，綏靖主義當道，滿腦子想的都是把德國、日本的禍水引向蘇聯，美國政府則只想著賣鋼鐵、石油甚至軍火，巴不得世界亂成一鍋粥。
所以只要日本不是做得實在太過分，美英法意是不會翻臉的。
當然，武力占領上海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肯定屬於過分的行為。
畢竟美英法意等國在上海租界都有巨大的利益，不可能捨棄。
但正因為不肯捨棄上海的巨大利益，美英法意等國才會妥協。
說到底，在當今的國際社會體系中，中國並沒有什麼存在感。
對於美英法意等國，犧牲中國的利益甚至都不能算一個選項。
看到石原莞爾吃癟，杉山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開心，於是就想更進一步把石原莞爾趕出權力中樞。
杉山元直接在內閣會議上提出石原莞爾的職務調動。
「諸君，石原君堅持認為蘇聯才是帝國的終極威脅，所以帝國的一切戰備都應該圍繞著蘇聯來展開，這點我以及陸軍省的諸位同僚都非常認同。」
聽到這，石原莞爾的內心頓時間生出一種不祥之感，想趕他走？
下一刻，杉山元就直接揭開了謎底：「所以我認為應該將石原君調往關東軍擔任參謀次長，實際主持針對蘇聯的全面戰備工作。」
「同意。」與會的一眾高官紛紛點頭。
多田駿只能報以嘆息，不擴大派完了。
幾天後，石原莞爾就灰溜溜去了滿洲。
但是在滿洲國還有個擴大派在等著他。
那就是石原莞爾的死對頭，東條英機。
東條英機此時的職務是關東軍參謀長。
看完文書後，愛德華褐色眸子裡的凶光當即收斂不見。
隨即愛德華又把英國陸軍第1步兵團的一個排留下來，直接守住江寧路橋的南橋頭，即便這裡屬於華界。
史密斯問道：「愛德華上校，不追了？」
「這是鮑德曼閣下的意見。」愛德華點點頭，隨即又道，「不過，今晚所有的損失及因此產生的費用均由國民政府承擔，而且得十倍賠償！」
「哦耶！」在場的許多軍官聞言當即歡呼出聲。
又可以敲國民政府的竹槓，他們又能狠撈一筆。
史密斯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只見時針已經指向凌晨5點。
當下史密斯笑著問愛德華：「上校，還要回華懋大廈喝一杯嗎？」
「算了，我已經有些累了。」愛德華拒絕了史密斯的盛情邀請，他現在只想早一點回到自己的公寓，回到溫暖的床上。
白俄情婦的嬌軀難道不香？
……
史密斯卻迫不及待的回了華懋大廈。
再次見到史迪威之後，史密斯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上校，你可真是慧眼如炬，國軍的這個殘兵營真是為了救人，並未做出其他的過激行為。」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史迪威叼起菸斗吸了一口，又道，「中國人面對西方人時總是循規蹈規，不敢越雷池半步，闖入膠州路救人就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史密斯笑了笑又說道：「但是我感覺英國人還是會借題發揮。」
「這也是意料中的事。」史迪威哂道，「看到日本人在中國撈到了這麼多的好處，英國人肯定眼紅，但是他們又不能跟日本人翻臉，所以就只能壓榨國民政府。」
史密斯又問道：「上校，你說英國人會開出什麼樣的賠償條件？」
「史密斯少校，我一點不關心這個。」史迪威擺了擺手，又道，「相比英國人會藉機開出什麼樣的賠償條件，我其實更關心日本政府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
史密斯點點頭，又問道：「那你覺得日軍會止步於蘇州為界的止戰線嗎？」
「我也說不好。」史迪威搖搖頭說道，「日本政府其實並未做好全面侵華的準備，不僅動員的兵力嚴重不足，彈藥儲備也僅能維持最多六個月的高強度消耗。」
「要不是因為國軍在淞滬戰場的表現實在是太過糟糕，再加上有蔣這麼一個不入流的最高統帥，日軍甚至都沒有能力跨過中國重金打造的國防線。」
「可即便國軍表現糟糕，即便日軍已經跨過中國的三條國防線，要想在全面戰爭中擊敗並且逼迫國府投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對日本政府來說，最明智的選擇就是見好就收。」
說到這裡一頓，又說道：「不過我覺得，日本人很難抵禦一口鯨吞中國的野望，所以他們大概率並不會止步於蘇州。」
……
史迪威還是有點眼力的。
就在史迪威跟史密斯閒聊的這會，東京的首相官邸已經吵翻天。
這一次不再是御前會議，而是由近衛文麿召集的內閣緊急會議，起因就是松井石根出事以及虹橋機場突然遭到襲擊。
這兩次意外事件對於不擴大派來說無疑是重要的警示。
石原莞爾當即提出召集緊急會議，再一次明確止戰線，要求給上海派遣軍及第10軍的各個師團下死命令，不許越過止戰線！
但是這一提議立刻遭到了擴大派的無情嘲諷。
「石原君，多田君，你們真的應該到淞滬前線去看看。」
「看看現在的支那軍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幾十萬國軍，已經變成了東非大草原上的角馬群，武器裝備扔了一地，只顧著向南京潰逃！」
「在支那有句諺語，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帝國面前，帝國如果都不敢爭取，將來必遭天譴！」
陸軍大臣杉山元也親自下場了，直接沖石原莞爾開噴：「石原君，我不知道你以前遭受過支那人什麼樣的打擊，以致於給你留下如此深刻的陰影，但我要說的是，支那這頭大象已經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帝國只需輕輕一擊就能將其擊倒！」
「杉山君，我也必須得提醒你，輕敵是要付出代價的！」石原莞爾道，「千萬不要忘了桶狹間之戰、河越之戰以及嚴島之戰的歷史教訓，中國是弱，但是中國人尤其國軍並不缺乏抵抗的決心意志以及勇氣。」
「淞滬戰場的幾十萬國軍主力的確潰敗了。」
「但是並不是淞滬戰場的所有的國軍都已經化身角馬群向著南京潰逃。」
說到這裡，石原莞爾猛的抓起面前的電報抄寫紙灑向空中，接著說道：「今天凌晨，就在帝國沉浸在美夢中時，國軍的一支小部隊攻擊了松井石根的車隊還有虹橋機場，這足以說明，國軍並沒有喪失抵抗意志，他們仍然還有一戰之力！他們會跟皇軍戰鬥到底！」
「這只是一支營級小部隊，說明不了什麼。」杉山元哂然道。
「只是營級小部隊？」石原莞爾反唇相譏，「很快就不是了，杉山君你是不是忘了，在長達三個多月的淞滬會戰期間，有數以萬計的國軍傷員被轉移進了上海租界的各家醫院，保守估計這些傷員都有兩萬以上，租界內更有數量龐大的中國青年。」
「一旦松井石根依然活著，一旦國軍拿著松井石根來做文章，滯留在上海租界的國軍老兵以及愛國青年必定大受鼓舞，必定踴躍參軍，要不了三天時間，杉山君口中的這個營，就會變成一個師甚至一個集團軍！」
說到這一頓，石原莞爾又異常嚴肅的說道：「到那時候上海派遣軍和第10軍的三十萬大軍前有南京堅城，上海的後路又被國軍給截斷，補給運輸不上去，接下來的仗該怎麼打？河越之戰的慘劇極可能就會重演！」
「八嘎牙魯，石原君，你這就是危言聳聽！」
杉山元罵道：「你說的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
「什麼意思？」石原莞爾聞言先是愣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目光轉向另一側的外相廣田弘毅，「廣田君，外務省向公共租界提出了抗議？」
「不是抗議，是通牒！」廣田弘毅擺擺手又道，「我們已經向上海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發出最後通牒，不得出現任何不利於帝國的集會、遊行或者新聞報導，尤其不允許支那人召開新聞發布會，否則帝國將不得不採取軍事措施！」
「為了讓『外務省』的通牒變得更有說服力，第6師團的熊本聯隊以及第3師團的名古屋聯隊正連夜殺回SH市區，其中熊本聯隊將會在上海南部的南市以及西部的龍華展開，名古屋聯隊將在北側的閘北及虹口展開。」
頓了頓，杉山元又接著說：「倘若美英法意政府拒不接受帝國外務省的通牒，熊本聯隊以及名古屋聯隊將會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接管整個上海。」
「這……」多田駿吃驚道，「你們難道不怕英法美國翻臉嗎？」
杉山元將這個問題拋紅了石原莞爾：「石原君，不如由你來告訴多田君，英法美國會為了這樣的小事情跟帝國翻臉嗎？」
石原莞爾沉默以對，英法美國當然不可能翻臉。
這時候的英國法國，綏靖主義當道，滿腦子想的都是把德國、日本的禍水引向蘇聯，美國政府則只想著賣鋼鐵、石油甚至軍火，巴不得世界亂成一鍋粥。
所以只要日本不是做得實在太過分，美英法意是不會翻臉的。
當然，武力占領上海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肯定屬於過分的行為。
畢竟美英法意等國在上海租界都有巨大的利益，不可能捨棄。
但正因為不肯捨棄上海的巨大利益，美英法意等國才會妥協。
說到底，在當今的國際社會體系中，中國並沒有什麼存在感。
對於美英法意等國，犧牲中國的利益甚至都不能算一個選項。
看到石原莞爾吃癟，杉山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開心，於是就想更進一步把石原莞爾趕出權力中樞。
杉山元直接在內閣會議上提出石原莞爾的職務調動。
「諸君，石原君堅持認為蘇聯才是帝國的終極威脅，所以帝國的一切戰備都應該圍繞著蘇聯來展開，這點我以及陸軍省的諸位同僚都非常認同。」
聽到這，石原莞爾的內心頓時間生出一種不祥之感，想趕他走？
下一刻，杉山元就直接揭開了謎底：「所以我認為應該將石原君調往關東軍擔任參謀次長，實際主持針對蘇聯的全面戰備工作。」
「同意。」與會的一眾高官紛紛點頭。
多田駿只能報以嘆息，不擴大派完了。
幾天後，石原莞爾就灰溜溜去了滿洲。
但是在滿洲國還有個擴大派在等著他。
那就是石原莞爾的死對頭，東條英機。
東條英機此時的職務是關東軍參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