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以迎王師簞食壺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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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以迎王師簞食壺漿!

  「還有一分鐘!」

  毒販的喊話在第五區空蕩的街道上迴響,像喪鐘的倒計時。

  教堂里,巴勃羅數了數剩下的彈藥:十七發步槍子彈,三顆老式手榴彈,還有一堆從死去的毒販身上扒下來的手槍彈匣——加起來不到一百發。

  一百發子彈,要對陣外面三百支自動步槍、六挺重機槍、還有不知道多少具火箭筒。

  「真他媽夠本了。」巴勃羅咧嘴笑,血從嘴角流出來。

  「他媽的,來根煙。」

  旁邊有人遞過來一根香菸,廉價的,吸了一口。

  「爽!」

  老人坐在祭壇前的台階上,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胸口那枚生鏽的鐵路徽章。

  擦得很仔細,仿佛要去參加授勳儀式。

  「我孫子八歲,」老人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在墨西哥城跟他媽過。去年寫信來說,想當飛行員。」

  巴勃羅沒接話。

  「我回信說,好,當飛行員,飛得高高的,遠遠的,永遠別回這個鬼地方。」老人把徽章別回胸口,拍了拍,「現在想想,也許該讓他回來看看一看看他爺爺是怎麼死的。」

  角落裡,一個年輕母親正抱著嬰兒哼歌。嬰兒睡著了,小臉髒兮兮的,但睡得很香。

  「我男人去年被他們殺了,」年輕母親抬頭看巴勃羅,「就因為他少交了這個月的保護費。五十美元,巴勃羅,五十美元就要了一條命。」

  巴勃羅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嬰兒的頭髮。

  「他叫什麼?」

  「埃米利奧,跟他爸一樣。」年輕母親眼睛紅了,「巴勃羅,我們能活嗎?」

  巴勃羅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他實話實說,「但外面那些雜種想殺進來,得從我們屍體上踩過去。」

  教堂大門突然被砸響。

  「時間到!」

  毒販的吼聲。

  緊接著是引擎的轟鳴他們在推什麼東西過來。

  巴勃羅衝到窗邊,透過破碎的彩色玻璃往外看。

  一輛重型自卸卡車被改裝成了攻城錘,車頭焊上了半米厚的鋼板,正緩緩倒車,對準教堂大門。

  「他們要撞門!」巴勃羅吼,「所有人退後!找掩體!」

  來不及了。

  卡車引擎咆哮,排氣管噴出黑煙,然後像一頭鋼鐵巨獸般衝過來。

  「轟—!!!」

  第一次撞擊。

  整座教堂都在顫抖,灰塵和碎屑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大門向內凹陷,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再來!」外面毒販在歡呼。

  卡車倒回去二十米,再次加速。

  第二次撞擊。

  「咔嚓!」

  橡木大門裂開一道縫。

  「準備!」巴勃羅舉起最後一顆手榴彈,拉環套在小拇指上,「等門破的瞬間,我衝出去,你們」

  「不。」

  老人站起來,「該我去。我七十了,活夠了。你們年輕人,能跑就跑。」

  「跑個屁!」巴勃羅紅著眼睛,「要死一起死!」

  第三次撞擊。

  大門徹底破碎。

  但毒販沒有立刻衝進來。

  死寂。

  教堂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槍口對準門口那片刺眼的陽光。

  然後他們聽到了「滋滋」的聲音。

  什麼東西滾進來了。

  三顆。

  綠色外殼,圓柱形,尾部冒著白煙。

  「毒氣彈!」有人尖叫。

  「不—是鋁熱劑燃燒彈!」巴勃羅認出來了,那是軍用級縱火武器,能在三秒內產生兩千度高溫,燒穿鋼板。

  「跑!!!」

  太晚了。


  第一顆炸開。

  白光。

  不是爆炸,是燃燒—一種純粹的、狂暴的、太陽核心般的燃燒。祭壇前的長椅瞬間氣化,石頭地板熔化成岩漿狀的流體。離得最近的兩個人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變成了兩具焦黑的骨架,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

  第二顆在聖像旁炸開。

  聖母瑪利亞的大理石雕像在高溫中崩解,融化的石液像眼淚一樣流淌。躲在雕像後面的五個人被火焰吞沒,他們的頭髮、衣服、皮膚在零點幾秒內碳化,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中,然後熟透、脫落、露出白骨。

  第三顆最致命。

  它滾到了教堂中央,正好在那群傷員中間炸開。

  地獄降臨。

  高溫不是「燒」死人,是直接讓人體「解體」。肢體在火焰中分離,內臟在高溫下爆裂,眼球在眼眶裡沸騰。有人想跑,但腿已經熔在地面上;有人想叫,但喉嚨和聲帶已經化成灰。

  巴勃羅被衝擊波掀飛,撞在牆上,肋骨斷了兩根。他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看到的景象讓他永生難忘——

  老人還站在祭壇前。

  鋁熱劑的白焰舔舐著他的下半身,雙腿已經燒沒了,但他還站著,靠著祭壇的支撐。

  胸口那枚鐵路徽章在高溫中發紅、熔化,金屬液滴進他的胸腔。

  老人低頭看了看,居然笑了。

  「媽的————真燙————」

  然後他的上半身也垮下去,變成一堆燃燒的碳化物。

  年輕母親埃米利奧。

  她在最後一刻把嬰兒塞進了洗禮池那是個石制水槽,裡面還有半池聖水。

  但母親沒能躲開。

  她撲在水槽上,用身體擋住火焰。背部的衣服燒光,皮膚起泡、碳化、剝落。她就這樣趴著,直到完全不動,但手臂還死死環抱著水槽邊緣。

  嬰兒還活著。

  巴勃羅想爬過去,但左腿不聽使喚—一根燒斷的房梁砸在上面,骨頭碎了。

  他咬緊牙關,用步槍當拐杖,一點一點挪。

  這時,毒販衝進來了。

  第一個戴著骷髏面罩,端著AK,看到滿地的慘狀,吹了聲口哨:「烤全羊啊!」

  他走到洗禮池邊,看到裡面的嬰兒,愣了一下。

  然後舉起槍。

  「小雜種,送你去找」」

  槍沒響。

  因為巴勃羅的砍刀飛過來了。

  不是扔,是全力投擲那把用來修車的大號砍刀旋轉著飛過十米距離,精準地劈進毒販的脖子,刀尖從另一側穿出。

  毒販瞪大眼睛,手指扣著扳機不放,子彈全打在天花板上。他晃了晃,倒地。

  「還有誰?!」巴勃羅咆哮,雖然他自己都快死了。

  毒販們愣了兩秒,然後一起舉槍。

  但沒等他們開火,外面突然傳來爆炸聲。

  不是火箭筒。

  是炮擊。

  「轟!轟!轟!」

  節奏穩定,威力巨大,整個地面都在震動。

  毒販們慌了:「怎麼回事?!」

  「是軍隊!奇瓦瓦的軍隊打進來了!」

  「不可能!這才幾個小時一」

  話沒說完,一顆炮彈直接落在教堂外街上。衝擊波把剩下的彩色玻璃全部震碎,幾個毒販被飛濺的彈片削倒。

  巴勃羅趴在地上,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槍炮聲,突然咧嘴笑了。

  「操————終於來了————」

  他爬到洗禮池邊,伸手把嬰兒撈出來一小傢伙燙得渾身通紅,但還有呼吸,哭聲震天。

  「別哭了,」巴勃羅用還能動的右手抱著他,「你爸媽都是英雄,你以後也得當英雄,知道不?」

  嬰兒繼續哭。

  巴勃羅也哭了。

  血、淚、灰塵混在一起,滴在嬰兒臉上。

  邊境線,上午十點十七分。


  ——

  第一旅的先頭部隊已經撕開了索諾拉州邊境防線。

  其實算不上「撕開」,因為根本沒人防守。

  聯邦軍第23邊防團在接到「奇瓦瓦軍北上」的消息後,團長第一個跑了。

  副團長試圖組織抵抗,但士兵們放下槍,坐在掩體裡抽菸。

  「長官.」

  一個老兵說,「我老婆孩子在埃莫西約,剛才打電話來說毒販在殺平民。你現在讓我打奇瓦瓦人?他們是去打毒販的!」

  「這是命令!」副團長拔出手槍。

  「那你斃了我。」老兵站起來,扯開軍服露出胸膛,「斃了我,然後你自己去跟坦克打。」

  副團長手抖了。

  最後他放下槍,脫下軍裝外套,轉身走了。

  整個邊防團一槍未發,就地解散。

  拉米雷斯坐在指揮車裡,看著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一邊境哨所空無一人,路上只有丟棄的軍帽和槍械。

  「真他媽窩囊,」

  他對著電台說,「傳令:不得騷擾平民,不得破壞設施,我們不是侵略軍,是解放軍。重複,不是侵略軍,是解放軍。」

  「收到!」

  車隊繼續前進。

  拉米雷斯看著地圖:從邊境到埃莫西約,一百八十公里,沿途有三個小鎮,兩處聯邦軍駐地。按計劃,他們應該在四小時內抵達。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車隊剛開出二十公里,第一輛裝甲車突然急剎。

  「報告,前方有路障。」

  拉米雷斯舉起望遠鏡:確實,公路被十幾輛農用車、舊家具、甚至一台報廢的拖拉機橫著堵死。但路障後面不是軍隊,是老百姓至少兩三百人,男女老少都有,站在路中間。

  「準備交涉,」拉米雷斯下車,沒帶槍,只帶了翻譯,「注意態度,他們是平民。」

  但等他走近,愣住了。

  那些平民看到他,突然齊刷刷舉起手,不是投降,是歡呼。

  「奇瓦瓦!奇瓦瓦!奇瓦瓦!」

  領頭的老人快步跑過來,抓住拉米雷斯的手:「你們是唐納德局長的人?是不是?」

  「是,」拉米雷斯有點懵,「老人家,這是————」

  「等你們好久了!」

  老人回頭大喊,「搬開路障!讓他們過去!」

  耶——差點說是JFJ了。

  人群立刻動手,幾分鐘就把路障清空。

  老人拉著拉米雷斯走到路邊,那裡擺著幾張長桌,上面堆滿了東西:玉米餅、煮雞蛋、燉豆子、一罐罐清水,甚至還有幾瓶私釀的龍舌蘭酒。

  「吃,喝,」老人眼睛發紅,「吃飽了,好去殺那些雜種。」

  拉米雷斯喉嚨發緊:「老人家,你們這是————」

  「我兒子,兩個月前被CJNG殺了,就因為他多看了一眼他們的車隊。」

  老人抹了把臉,「埋他的時候我就發誓,誰要是能替我報仇,我這條老命就給他。現在你們來了,我沒什麼能給,就這點吃的——」

  「敬禮!」拉米雷斯突然轉身,對全體士兵吼。

  三百名士兵齊刷刷立正,向這些平民敬禮。

  老人哭了,很多平民都哭了。

  這是簞食壺漿。

  車隊繼續前進,每個士兵手裡都塞滿了食物。他們坐在裝甲車頂,一邊啃玉米餅,一邊看著路邊不斷匯聚的人群一一人越來越多。

  從幾十,到幾百,到上千。

  他們騎著摩托車、開著破轎車、甚至騎著馬和驢,跟在軍隊後面。有人拿著獵槍,有人拿著砍刀,更多的人什麼都沒拿,只是跟著。

  「報告旅長,」電台里傳來聲音,「後面跟了至少一千平民,還在增加,要不要驅散?」

  拉米雷斯想了想:「不,讓他們跟。但通知下去,交戰區域嚴禁平民進入。」

  車隊抵達第一個小鎮,聖羅莎。

  鎮口,鎮長帶著全體鎮委會成員等在那裡,旁邊還停著一輛油罐車。


  「拉米雷斯旅長,」鎮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說話時聲音發抖,「本鎮————支持奇瓦瓦州的反恐行動。這是五千升柴油,送給你們。」

  「鎮長,」拉米雷斯看著他,「你就不怕CJNG報復?」

  「怕,」

  」

  鎮長苦笑,「但我們更怕永遠活在毒販陰影下。剛才埃莫西約的直播我們都看了————

  如果今天不站出來,明天被燒死在教堂里的,就是我們。

  拉米雷斯點點頭,讓後勤部隊接管油罐車。

  車隊穿過小鎮時,居民全出來了,站在街道兩邊。沒人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這支軍隊經過。有人舉起手機拍攝,有人豎起大拇指,有孩子想跑過來送花,被母親緊緊拉住。

  但在車隊即將出鎮時,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突然衝出來,撲到拉米雷斯的指揮車前。

  「帶我走!」少年滿臉是淚,「我爸媽都被他們殺了!我要報仇!」

  衛兵想拉開他,拉米雷斯擺擺手。

  「多大了?」

  「十六!」

  「會開槍嗎?」

  「會!我爸教過我!」

  拉米雷斯看了他幾秒,打開車門:「上來。」

  少年愣住。

  「不想報仇了?」

  少年跳上車,眼淚又湧出來:「謝謝————謝謝長官————」

  「別叫我長官,」拉米雷斯遞給他一包壓縮餅乾,「叫我旅長。你叫什麼?」

  「胡安。」

  「好,胡安,從今天起你就是第一旅的編外人員。任務:指路,告訴我們CJNG在哪兒。」

  「我知道!」胡安激動地說,「鎮外五公里有個廢棄工廠,他們在那兒有個武器倉庫,有二十個人守著!」

  拉米雷斯眼睛一亮:「確認?」

  「我上周被他們抓去搬貨,親眼看見的!」

  「好。」拉米雷斯拿起電台,「B連,離隊,目標鎮外五公里廢棄工廠,端掉它。胡安,你帶路。」

  「是!」

  B連的三輛裝甲車脫離主隊,在胡安的指引下駛向岔路。

  十五分鐘後,電台傳來捷報:「工廠拿下,擊斃十五人,俘虜五人,繳獲步槍五十支,火箭筒六具,彈藥若干。我方無傷亡。」

  拉米雷斯拍拍胡安的肩膀:「幹得好。現在,埃莫西約城裡,你還知道什麼?」

  胡安咬著嘴唇:「我知道————CJNG的在索諾拉州總部在哪兒。」

  指揮車裡所有人都轉過頭。

  「市中心,金融大廈,」胡安說,「整棟樓都是他們的。一樓到五樓是賭場和夜總會,六樓到十樓是辦公區,十一樓以上是頭目住的地方。樓頂有直升機坪,地下有逃生通道。」

  拉米雷斯立刻把情報傳回指揮中心。

  三分鐘後,唐納德的回覆來了:「讓胡安直接跟我通話。」

  拉米雷斯把衛星電話遞給少年。

  「局、局長————」胡安緊張得結巴。

  「胡安,我是唐納德·羅馬諾,」

  電話里的聲音沉穩有力,「你提供的情報非常重要。現在,我需要你回憶幾個細節:

  大樓的安保情況?逃生通道出口在哪兒?頭目通常在哪一層?」

  胡安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

  他說得很詳細:大樓前後門各有四個守衛,都帶衝鋒鎗;地下停車場有暗門,通道出口在兩條街外的洗衣店;大頭目通常住在頂層複式,但每周三會去十一樓的情婦那兒過夜————

  「今天周幾?」唐納德問。

  「周二。」

  「所以他們很可能都在頂層。」

  唐納德頓了頓,「胡安,我代表奇瓦瓦州感謝你。等打完這一仗,如果你想,可以來華雷斯,我送你上學。」

  胡安哭了:「我不要上學————我要當兵————我要殺光他們————」

  「那就來當兵,」


  唐納德說,「但得先上學——會認字、會算數、懂戰術的兵,比只會扣扳機的兵厲害十倍。」

  「明白——」

  電話掛斷。

  胡安把衛星電話還給拉米雷斯,眼睛裡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堅定。

  「旅長,還有一件事。」

  他說,「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繞開聯邦軍的檢查站,直接插到埃莫西約南郊。」

  拉米雷斯盯著地圖:「畫出來。」

  少年用顫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蜿蜒的線,穿過農田,越過乾涸的河床,繞過兩座小山,最終抵達城南五公里處的廢棄火車站。

  「這條路,毒販不知道?」拉米雷斯問。

  「只有本地農民知道,連地圖上都沒標。」

  拉米雷斯立刻下令:「全隊改道,走胡安說的路線。通知後續部隊,跟進。」

  「那主公路上的聯邦軍————」

  「不管他們。」

  拉米雷斯冷笑,「我們的目標是埃莫西約,不是跟聯邦軍糾纏。只要他們不開火,我們就當沒看見。」

  車隊轉向,駛入荒野。

  埃莫西約城西,廢棄機場。

  戰鬥已經結束,但清掃工作剛開始。

  六架黑鷹直升機三架燒成了骨架,另外三架雖然受損但還能修復。六十名黑水僱傭兵,死了三十八個,傷了十六個,剩下六個完好無損的跪在跑道中央,雙手抱頭。

  拉米雷斯分出的那個裝甲連正在清點戰利品。

  「連長,這玩意兒不錯,」一個士兵從僱傭兵屍體上扒下一把SCAR—H步槍,配上全套瞄準鏡和榴彈發射器,「比咱們的AK強。」

  「都收好。」

  連長是個三十歲的老兵,臉上有道疤,「局長說了,這些都要當證據展示。」

  他走到俘虜面前,蹲下來看著那個唯一還活著的指揮官—「木頭」已經死了,現在是副指揮,代號「牧羊人」,前三角洲部隊成員。

  「名字,軍銜,所屬單位。」連長用英語問。

  牧羊人抬頭,眼神兇狠:「根據《日內瓦公約》,我只提供姓名、軍銜和編號。」

  「公約?」

  連長笑了,「你們是僱傭兵,不受公約保護。而且」

  他指了指遠處還在燃燒的教堂方向,「你們來這兒是幫毒販殺平民的,公約保護的是軍人,不是屠夫。」

  牧羊人咬牙:「我們是合法承包商,受僱於—

  」

  「受僱於CIA,我們知道。」連長站起來,「帶走,單獨關押。局長要親自審。」

  士兵把牧羊人拖走。

  這時,電台響了:「連長,北面來了一車隊,疑似CJNG的援軍。」

  連長舉起望遠鏡:確實,五輛改裝皮卡,車頂架著重機槍,正沿著公路朝機場衝來。

  「找死。」他放下望遠鏡,「一排正面迎擊,二排繞後包抄,三排守住俘虜和裝備。

  記住,要活的,局長要口供。」

  「是!」

  一排的三輛裝甲車開出機場,在公路上擺開陣型。

  毒販的車隊看到裝甲車,居然沒減速,反而加速衝過來。

  典型的毒販戰術,靠瘋狂和火力壓制。

  真的——

  毒販和正規軍相差太太大了。

  「開火。」

  「咚咚咚咚咚」」

  裝甲車上的30毫米機炮響了。

  第一輛皮卡瞬間被打成篩子,油箱爆炸,整輛車在火焰中翻滾。第二輛想轉向,但機炮的彈道已經追過來,駕駛室連人帶座椅被打碎。

  第三輛皮卡上的毒販聰明點,跳車逃跑。

  但二排已經從後面包抄過來,機槍掃射,逃跑的毒販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五輛車,三十多個毒販,三分鐘全滅。

  「打掃戰場。」連長下令,「看看有沒有活的。」


  有一個。

  躲在第二輛皮卡的殘骸後面,大腿中彈,正在哀嚎。

  士兵把他拖出來,按在地上。

  「你們來了多少人?」連長用西班牙語問。

  毒販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紋著骷髏圖案,但此刻只有恐懼:「不、不知道————老大說————機場有美國人,讓我們來支援————」

  「埃莫西約城裡還有多少你們的人?」

  「三四百————不,可能更多————從其他據點調來的————」

  「總部在哪兒?」

  毒販猶豫了一下。

  連長拔出手槍,抵在他另一條完好的腿上。

  「金融大廈!」毒販尖叫,「都在金融大廈!老大說————守不住就炸樓,同歸於連長瞳孔收縮。

  「報告旅長!」他立刻接通拉米雷斯,「毒販可能在金融大廈布置了炸藥,準備魚死網破!」

  拉米雷斯的聲音立刻傳來:「收到。我們還有四十分鐘抵達。你們立刻向市中心推進,但不要強攻,等我主力到位。」

  「是!」

  連長轉身對全連下令:「全體上車,目標金融大廈。注意,樓里可能有大量炸藥,不要輕易進入。」

  裝甲連重新集結,駛向城區。

  而這時,埃莫西約城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平民起義的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越來越多的人走上街頭。他們拿著能找到的一切武器菜刀、鐵鍬、棒球棍,甚至有人把煤氣罐改裝成簡易炸彈。

  毒販開始瘋狂報復,見人就殺,但每殺一個人,就激起更多反抗。

  城市變成了巷戰戰場。

  埃莫西約,金融大廈,地下停車場B3層。

  空氣里瀰漫著汽油、灰塵和恐懼的味道。五十多個CJNG的核心成員擠在由防彈車組成的臨時掩體後面,汗水和血水浸透了他們的花襯衫。樓上傳來的槍聲、爆炸聲和慘叫聲,已經持續了二十分鐘,並且越來越近。

  「老大!他們打到十樓了!」

  一個滿臉是血的打手抱著無線電,聲音發顫,「奇瓦瓦那幫人他媽的不是人!見人就殺,不留俘虜!」

  「炸藥呢?!」回話的是個獨眼龍,綽號「獨狼」,CJNG在索諾拉州的二把手,一把手昨晚已經在自家別墅被火箭筒轟上了天。

  「引爆裝置準備好了嗎?!」

  「准、準備好了————」一個哆哆嗦嗦的技術員指著放在奔馳G級越野車引擎蓋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顯示著整棟樓的3D模型,幾十個紅點分布在承重柱和關鍵結構處,「遙控起爆,按下去————整棟樓會在九十秒內完全坍塌。」

  「九十秒?夠我們跑嗎?」

  技術員咽了口唾沫:「地下通道————直通兩條街外的洗衣店,全力跑的話————六十秒。」

  獨狼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過狠厲:「好。等他們打到十五樓——頂層!我們就撤,然後送這群雜種和這破樓一起上天!」

  「那、那樓上還有我們三十多個兄弟————」

  「讓他們為組織盡忠!」獨狼一巴掌扇過去,「都他媽什麼時候了!」

  就在這時,頭頂天花板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混凝土碎裂和鋼筋扭曲的刺耳聲音。灰塵簌簌落下。

  「什麼聲音?!」

  「他們在————在鑿樓板?!」有人驚呼。

  獨狼抬頭,臉色瞬間煞白。他聽說過奇瓦瓦軍的一些「非傳統」戰術,但直接從樓上往下打洞?這他媽是拆遷隊還是軍隊?

  「B組!去樓梯口守著!A組準備從通道撤——」話音未落。

  「轟隆!!!」

  他們頭頂正上方的樓板,連同加固的鋼筋混凝土,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整體撕開了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大洞!破碎的建材、辦公桌椅、連同幾個穿著CJNG服裝的殘缺屍體,混著漫天灰塵,瀑布般傾瀉而下,狠狠砸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激起一片慘叫和煙塵。

  煙塵稍散,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束從破洞中交叉射下,照亮了下面驚惶失措的毒販。

  洞口的邊緣,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穿著奇瓦瓦州安全局的黑色作戰服,臉上塗著厚重的油彩,肩上扛著一具還在冒煙的M3E1「古斯塔夫」無後坐力炮。炮口粗大,猙獰地對著下方。


  「午安,雜碎們。」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冰冷如金屬摩擦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我是唐納德局長麾下,拆遷隊」隊長。奉局長令送你們去見昨晚被你們燒死的平民。」

  「開火!!!」獨狼聲嘶力竭地吼道。

  毒販們手中的AK、AR—15、烏茲衝鋒槍同時向上噴吐出火舌,子彈叮叮噹噹打在洞口邊緣和上方,濺起無數火花和碎屑。

  然而,「拆遷隊長」只是微微側身,他身邊瞬間伸出超過二十支槍管一步槍、機槍、甚至還有一挺M2重機槍被兩個人抬著架到了洞口邊緣。

  「砰砰砰砰砰—!!!!」

  火力覆蓋。

  如果說毒販的射擊是暴雨,那麼從洞口傾瀉而下的金屬風暴就是海嘯。12.7毫米的重機槍子彈輕易撕裂了防彈車的鋼板,將躲在後面的毒販打成兩截:5.56毫米和7.62毫米步槍彈精準地點名,每一個露頭的目標都會在下一秒被至少三發子彈擊中。

  這不是交戰,是屠殺。

  毒販的掩體在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形同虛設。僅僅三十秒,還能站著開槍的人就少了三分之二。地面流淌的鮮血開始匯聚成小溪,沿著地面的坡度,流向那個放著起爆電腦的奔馳G級。

  獨狼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他一把抓過技術員:「引爆!現在就引爆!」

  「可可可我們還在下面————」

  「我操你媽!一起死!」獨狼奪過電腦,手指顫抖著移向那個巨大的紅色虛擬按鈕。

  不知道哪裡來的子彈,直接獨狼的腦袋。

  鮮血混雜著腦漿直接全部滲了下來。

  洞口的「拆遷隊長」吹了聲口哨。

  「投降,或者被我們打死!。

  「6

  「噹啷。」第一把槍落地。

  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獨狼看著身邊最後幾個手下也扔掉了武器,跪倒在地,那隻獨眼裡終於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灰敗。

  他完了,CJNG在索諾拉,完了。

  與此同時,埃莫西約城南,廢棄火車站。

  拉米雷斯的主力部隊已經抵達,並以此為前進基地。

  胡安指的路雖然顛簸,但完美避開了所有可能的阻擊點。此刻,坦克和裝甲車在站前廣場展開,士兵們快速構築臨時陣地,無人機嗡嗡升空,將整個城區的實時畫面傳回指揮車。

  拉米雷斯正在和剛剛肅清機場的裝甲連連長通話。

  「金融大廈控制住了,引爆裝置已拆除。俘虜了包括在9名高層,擊斃43人。我方輕傷兩人。」連長的匯報簡潔有力。

  「很好。原地固守,等待局長抵達。」

  拉米雷斯下令,隨即接通了唐納德的指揮車,「局長,金融大廈已拿下,城市其他區域,毒販有組織的抵抗正在瓦解,但零星的交火和暴行還在繼續。平民起義的規模在擴大,他們缺乏引導和支援,傷亡可能會很重。」

  衛星電話里傳來唐納德沉穩的聲音:「地圖。」

  拉米雷斯立刻將無人機繪製的實時態勢圖同步過去。

  屏幕上,代表CJNG武裝的紅點正在快速減少或潰散,代表平民起義力量的綠色光點卻如同野火般在多個街區同時亮起,但很多綠點正在被更密集的紅點包圍、熄滅。

  「看到城東的聖心教堂」區域了嗎?」唐納德的聲音響起,「那裡聚集了最多的平民,也被至少一百名毒販包圍了,他們撐不了太久。」

  拉米雷斯看著地圖,眉頭緊鎖:「那裡街道狹窄,我們的重裝備進不去。步兵強攻,需要時間,而且可能會誤傷平民。」

  「不用強攻。」

  唐納德頓了頓,「風語者」剛剛截獲了包圍教堂的毒販頭目通訊,他們呼叫了支援,支援部隊會從伯爵大道走,那條路,很適合打伏擊。」

  拉米雷斯眼睛一亮:「明白!我立刻派機動分隊過去!」

  「不,」唐納德否決,「你留在火車站,建立穩固指揮節點,協調全局,伏擊任務,交給MF。」

  「明白!」

  埃莫西約,伯爵大道。

  這是一條四車道的商業街,曾經繁華,如今兩側店鋪大多緊閉,破碎的櫥窗像空洞的眼睛。空氣中飄散著垃圾腐爛和隱約的血腥味。


  下午三點,陽光斜射,把街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條塊。

  120名CJNG武裝分子,分乘八輛改裝皮卡和兩輛加固的SUV,正沿著大道向聖心教堂方向狂飆。他們是「瘋狗」埃斯特班的手下,「瘋狗」本人正在教堂外圍督戰,呼叫了這批最精銳的「處刑隊」去碾碎那些敢於反抗的「賤民」。

  頭車是一輛架著M2老乾媽重機槍的福特猛禽,駕駛員是個戴著墨鏡的光頭,嚼著檳榔,把車載音響開到最大,播放著震耳欲聾的納粹斯卡音樂。

  副駕上的槍手半個身子探出車窗,手裡揮舞著一把鍍金的AK—47,朝著天空漫無目的地掃射,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這幫人——

  比非洲大兄弟還菜。

  普通毒販除了狠,其實也沒什麼技戰術了。

  當然,哈利斯科新一代是有為了作戰的部隊,但肯定不在索諾拉州!

  「快點!再快點!老子要去撕開那些婊子的喉嚨!」他在風噪和音樂聲中狂吼。

  他們根本沒想到會遭遇伏擊。

  這裡是他們的地盤,城裡的軍隊早就躲起來了。奇瓦瓦人?他們應該還在主路上和零星的抵抗糾纏。至於平民?那只是待宰的羊羔。

  所以,當第一輛皮卡毫無徵兆地,像撞上一堵無形牆壁般,車頭猛地向下砸進路面時,整個車隊都懵了。

  不是爆炸。

  是路面塌了,一個精心計算過大小和深度的陷坑,覆蓋著薄薄的偽裝層,正好吞沒前輪和半個引擎艙。

  猛禽以一種滑稽又恐怖的姿態栽在那裡,車尾翹起,重機槍手被慣性甩飛出去,一頭撞在路邊的消防栓上,頸椎折斷的聲音清脆得嚇人。

  音樂還在響,歡快的節奏與這突如其來的慘劇形成荒誕的對比。

  「敵襲—!」第二輛皮卡的司機尖叫著猛打方向盤,試圖繞過前方的「路障」。

  街道右側一家名為「桑切斯五金店」的捲簾門,在一聲沉悶的電機聲中猛地向上拉開。

  裡面沒有五金工具,只有一架被改裝在三角架上的M134「迷你炮」六管加特林機槍。

  槍口後面,是一個戴著防彈眼鏡嚼著口香糖的壯漢,身穿MF的作戰服,他叫「岩石」,MF的機槍手,綽號源於他挨了7.62毫米子彈後只斷了兩根肋骨的往事。

  「午安,人渣們。」岩石嘟囔了一句,拇指按下了擊發按鈕。

  「滋滋滋滋滋滋滋—!!!!!」

  這簡直就是這是電鋸撕裂鋼鐵、同時混合著高壓水槍衝擊的聲音。

  每分鐘高達3000發的射速,讓六根槍管在瞬間旋轉成一片模糊的殘影,噴出的火舌長達一米半。7.62毫米北約彈形成的金屬風暴,以絕對毀滅的姿態,橫掃了整條街道的右側。

  第二輛皮卡首當其衝。

  車身在零點五秒內被鑿出上百個透明窟窿,防彈玻璃?不存在的,連同裡面的人體一起被撕碎。油箱被打爆,但它甚至沒來得及形成完整的火球,就被後續的子彈風暴打散成一片燃燒的金屬雨。

  第三輛SUV想加速衝過去,司機被迎面而來的子彈打成了兩截,上半身還握著方向盤,車輛失控,翻滾著撞進左側的婚紗店,曼妙的婚紗模特被點燃,在火焰中扭曲舞蹈。

  街道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加特林的怒吼覆蓋了一切聲音,毒販們的慘叫被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淹沒。殘肢斷臂混合著汽車零件、玻璃碎片和內臟,在街道上飛濺、塗抹。

  血霧在陽光下形成短暫的彩虹,隨即被更多的硝煙和塵埃掩蓋。

  「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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