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人都有欲望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24章 人都有欲望的!

  奇瓦瓦州,東南部丘陵地帶,聖費利佩村。

  這個村子距離奇瓦瓦城大約八十公里,沿著顛簸的土路要開兩個多小時車。

  兩百多戶人家散落在山谷兩側,房子多是土坯或粗糙的磚石結構,屋頂蓋著鏽蝕的鐵皮或乾草。村里沒有自來水,喝水要去兩公里外的泉眼挑。

  電是五年前才通的,但經常斷,電壓也不穩。

  墨西哥——

  大約有30%的貧困人口,而其中差不多800萬的極端貧困!

  要不然為什麼說老墨最喜歡去美國打黑工呢?

  不跑路,真的要餓死的。

  這裡也是「洛斯哲塔斯」東北卡特爾殘部選擇的藏身地之一。

  3月6日,清晨五點,天還沒亮。

  十輛改裝過的福特F—150皮卡和一輛BearCat裝甲車組成的車隊,碾過聖費利佩村村口的土路,在村中那片兼作打穀場的空地上停下。

  引擎的轟鳴聲驚醒了整個村莊。

  村民們從門窗縫隙驚恐地向外張望。

  他們見過毒販的車隊,見過警察的車隊,但眼前這些車不一樣,車身塗著深灰色迷彩,車頂架著機槍,車門上噴著白色的骷髏標誌。

  這是唐納德的「邊境快速反應部隊」下屬的第三巡邏隊,代號「灰狼」。

  帶隊的是隊長埃克托爾·門多薩,第11步兵團中尉,現在戴著奇瓦瓦州警察部隊的銀色徽章。

  當然,他拿兩份工資。

  一份部隊的,一份警察局的。

  60名全副武裝的警員迅速下車,以戰術隊形散開,占據村口、制高點、以及幾棟看起來較堅固的房屋。

  沒有粗暴地踹門,沒有胡亂開槍。

  埃克托爾拿起車載擴音喇叭,大聲喊話:「聖費利佩村的居民們,我們是奇瓦瓦州警察部隊。根據情報,有武裝毒販藏匿在村中及周邊山區。現在開始搜查和清剿行動。請所有居民待在屋內,不要外出,不要靠近窗戶。重複,待在屋內,不要外出。」

  「我們只針對武裝毒販。對於配合的平民,我們保證安全,任何持有武器反抗者,將被視為毒販同夥,當場擊斃!」

  「打死活該!!!」

  喊話重複了三遍。

  然後,埃克托爾打了個手勢。

  兩個五人小組開始逐戶敲門。

  「警察!開門!安全檢查!」

  大部分門很快開了。

  村民們瑟縮在屋內,看著這些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警察快速檢查房間、地窖、後院。

  他們翻看得很仔細,但不會打砸東西。

  如果有孩子哭,會有警員用生硬但儘量緩和的語氣說:「別怕,很快就好。」

  搜查到村西頭一棟相對較新的磚房時,情況變了。

  房主是個40多歲的男人,叫拉米雷斯,以前在城裡打工,去年回村蓋了這房子。他開門時眼神閃爍。

  「家裡就你一個?」警員問。

  「是————就我一個。」拉米雷斯說。

  警員小隊隊長,一個叫羅德里格斯的士官,眯起眼。他聞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從房子後面傳來。

  「檢查後院。」

  兩個警員繞到後面。後院用籬笆圍著,角落裡有個新翻過的土堆,上面隨意扔著些雜草。

  羅德里格斯的槍口指向土堆:「挖開。」

  拉米雷斯臉色瞬間慘白:「長官,那只是————只是埋了條死狗————」

  「挖。」

  警員用工兵鏟開始挖。挖了不到半米,鏟尖碰到了東西。不是狗。

  是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男性屍體,雙手被反綁,頭部有槍傷,屍體旁邊,還埋著兩個防水包裹。打開,裡面是綑紮好的美鈔、幾包白色粉末,以及兩把格洛克手槍和幾個彈匣。

  「銬起來。」羅德里格斯冷冷地說。

  拉米雷斯被按倒在地,戴上手銬。他嘶吼著:「不是我殺的!是「瘦子」他們逼我埋的!他們就在後山!放過我!」


  幾乎同時,村子北側的山坡上傳來槍聲!

  噠噠噠—

  子彈打在皮卡車的裝甲板上,叮噹作響。

  「接敵!」

  埃克托爾在無線電里吼,「B組、C組,左側迂迴!D組,右側包抄!裝甲車,壓制火力!」

  訓練有素的警員迅速反應。

  兩名狙擊手爬上村中央的教堂鐘樓,尋找目標。

  山坡上的毒販大約有十幾人,占據著幾個天然的岩石掩體,用的是AK—47和一把輕機槍。

  他們顯然沒料到警察來得這麼快,更沒料到這些警察的戰術素養遠超他們以前遇到的。

  機槍手剛打出一個短點射,教堂鐘樓上就傳來一聲沉悶的狙擊步槍響。

  啪!

  機槍手的腦袋向後一仰,紅白之物濺在岩石上。

  「狙擊手!」毒販驚慌地喊。

  裝甲車上的M2重機槍開火了。

  12.7毫米口徑的子彈像鐵錘一樣砸在岩石掩體上,碎石亂飛。

  一個毒販躲閃不及,被子彈直接撕成兩截。

  警員的包抄小組已經從兩側摸上山坡。

  田民兼教的東西開始顯現效果。他們交替掩護,利用地形,精準點射。

  毒販的火力被迅速壓制。

  十五分鐘後,槍聲停了。

  山坡上留下八具屍體。還有四個受傷的被俘,包括那個外號「瘦子」的小頭目。

  埃克托爾走到「瘦子」面前。

  那人腿中了一槍,躺在地上呻吟。

  「名字,所屬團伙,藏匿點,同夥在哪。」埃克托爾蹲下身,語氣平淡。

  「瘦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埃克托爾點點頭,站起身,對旁邊警員說:「把他帶到村里,綁在空地上那棵樹上。讓村民都出來看看。」

  「是!」

  村民們被要求聚集到打穀場。

  他們看到被銬著的拉米雷斯,看到綁在樹上、腿還在流血的「瘦子」,也看到了從後山抬下來的八具毒販屍體,用防水布蓋著,但血跡滲了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和血腥味。

  埃克托爾再次拿起擴音喇叭。

  「聖費利佩村的鄉親們,我們是唐納德·羅馬諾局長領導的奇瓦瓦州警察部隊。如你們所見,藏匿在你們村裡的毒販,已經被清除。」

  他停頓,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恐麻木、或帶著隱隱仇恨的臉。

  「我知道,很多人是被迫的。,毒販威脅你們,不合作就殺全家。你們不敢報警,因為以前的警察要麼不來,來了也是收錢,或者乾脆就是毒販的同夥。」

  人群沉默。

  「但我要告訴你們,時代變了。」

  埃克托爾的聲音提高,「從今天起,聖費利佩村,歸新秩序管,毒販的時代,結束了。」

  他打了個手勢。

  兩輛皮卡車的後廂打開,不是武器,而是成箱的物資:麵粉、豆子、食用油、鹽、糖,還有藥品,止痛藥、抗生素、消毒水。

  「這些,是清理毒販後,指揮部給村裡的第一份見面禮,每家每戶,按人頭,可以領一份。」

  村民們愣住了,互相看著,不敢相信。

  「另外。」

  埃克托爾繼續說,「從今天開始,聖費利佩村將常駐一支六人的警員小隊,就在村口那棟舊倉庫改建的哨所。他們負責保護村子安全,打擊任何試圖回來的毒販。報警電話就貼在哨所牆上,24

  小時有人接聽。」

  「還有————」

  他看向村里那些衣衫檻褸的孩子。

  「指揮部已經批准,在聖費利佩村建設一所小學,和一個基礎醫療站,三天後建築隊就會進場。學校免費,所有適齡兒童必須入學。醫療站提供基礎診療和藥品,費用由州政府補貼70%,個人只需付30%。」

  人群中開始有騷動。

  埃克托爾說,「州政府將啟動「農村貧困家庭補助計劃」。家庭年收入低於兩萬比索的,經核實後,每月可獲得一千五百比索的補助。七十歲以上老人,自動納入「全民基礎醫保計劃」,在指定診所看病,醫藥費全免。」


  他頓了頓,用上了唐納德教的那句英文,雖然發音生硬,但字字清晰:

  」For the people!!」

  然後換回西班牙語:「唐納德局長說,政府不是來收稅的,是來服務的。毒販搶走你們的,政府幫你們拿回來。」

  我了個擦——

  唐老大是讀過書的,他知道民眾想要什麼!

  醫療、教育、保障——

  如果知道世界歷史的人,那肯定知道阿曼這個國家,這個國家在1970年的時候,還只是個窮國,真的要四分五裂那種,派系縱橫,比墨西哥複雜多了。

  但當年,1970年7月卡布斯·本·賽義德廢黜其父後,他迅速上來,打擊國內武裝的時候,走的就是這一步。

  武力打擊,然後建設隊、醫療隊在後面緊跟著,短短一年不到,國內沒了反對武裝!

  唐納德現在乾的就是這樣。

  得民心——得天下!

  「你們必須和毒販徹底切割。知情不報,藏匿毒販或武器,協助毒販活動只要發現,一律按同夥處理,拉米雷斯就是例子。」

  被銬著的拉米雷斯渾身發抖。

  「但反之。」

  埃克托爾語氣緩和,「提供有效線索,協助抓捕毒販的,有獎。獎金從五千到五萬比索不等。

  用毒販的錢,獎勵抓毒販的人,公平合理。」

  他最後看了一眼綁在樹上的「瘦子」。

  「他的同夥在哪裡,誰說出來,獎金五千比索。」

  沉默。

  幾秒鐘後,一個乾瘦的老頭顫巍巍地舉起手。

  「長官————我知道————他們在「鷹嘴岩」有個山洞————裡面還有人和貨————」

  埃克托爾點頭:「好,獎金記下,行動結束後兌現。」

  他轉向所有村民:「現在,排隊領物資。然後,每家派一個代表,到哨所登記家庭信息,申請貧困補助和老人醫保,記住,這是你們的機會。唐納德局長給的活路。要不要,你們自己選。」

  人群終於開始移動。

  先是小心翼翼的,然後越來越快。人們湧向發放物資的皮卡車,臉上第一次有了點不一樣的表情,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混雜著渴望、懷疑、以及一絲細微的希望。

  那個舉報的老頭領到了雙份物資和一張蓋著紅章的「線索獎金憑證」,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埃克托爾看著這一幕,轉身對羅德里格斯低聲說:「讓建築評估小組明天就來,先把學校和醫療站的地塊定下來。另外,通知農業技術站,派人來指導這裡的玉米種植,產量太低,養不活人。」

  「是,隊長。」

  埃克托爾望向遠處貧瘠的山丘,「告訴指揮部,聖費利佩村清理完成,請求向下一處目標推進。另外————我們需要更多會說土話的本地嚮導。」

  「明白。」

  「那人怎麼辦?」下屬指了指綁著的瘦子。

  埃克托爾眯著眼,「倒上汽油,燒死他!」

  隊員忙去準備,當汽油倒在那瘦子身上的時候,他終於怕了,尖叫著:「我是公民,我要求法律!我要求法律!!!!!」

  埃克托爾拿起打火機,點燃助燃物,然後丟了過去,嘩一下!

  瞬間人和樹都著了。

  「啊啊啊啊———

  —」

  慘叫聲不絕於耳,不少村民都不敢看,都閉上眼,主要太慘了。

  就看到火焰中一個人影。

  「法律?」

  「法律有我們局長簽字嗎?」

  ——

  當警員車隊在傍晚離開聖費利佩村時,六名留守警員已經住進了村口的哨所。

  村民們領到的物資堆在簡陋的廚房裡,孩子們圍著那些從未見過的袋裝白糖好奇地看。村中央的打穀場上,血跡已經被沖洗乾淨,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硝煙和血腥味。

  老村長,拄著拐杖走到哨所門口,猶豫了很久,終於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年輕警員,叫卡巴拉,才二十歲。


  「有事嗎,老先生?」卡巴拉問,語氣儘量禮貌。

  他記得訓練時教官說過,對待平民,尤其是老人孩子,態度要好。

  老村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土話混著西班牙語說:「長官————那個學校————真的會建嗎?」

  卡巴拉點頭:「會,圖紙都有了,一層平房,六間教室,一個操場,醫療站就在旁邊,配兩個護士,每周有醫生從城裡來巡診。」

  老村長的眼眶忽然紅了:「我孫子八歲了,還沒進過學校,我女兒生完孩子發燒,走去鎮上要一天,死在了半路————」

  他顫抖著抓住卡巴拉的手:「告訴唐納德局長————謝謝————謝謝他————」

  卡巴拉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笨拙地拍拍老人的手:「我們會保護你們的。毒販再敢來,我們就打死他們。」

  老村長用力點頭,轉身瞞跚著離開,邊走邊用袖子抹眼睛。

  卡巴拉關上門,走回哨所里。另外五個警員正在檢查武器,擦拭槍械。

  「怎麼了?」羅德里格斯問。

  「沒什麼。」

  卡巴拉搖搖頭,但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涌動。他想起自己報名當警察時,母親哭著說「別去送死」。但現在,看著那個老村長的眼淚,他突然覺得,自己手裡的槍,好像真的有了點不一樣的重量。

  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讓這樣的老人,能看見孫子上學。

  是為了讓發燒的孕婦,不用死在去鎮上的路上。

  卡巴拉握緊了手裡的步槍。

  奇瓦瓦城,州安全局大樓。

  唐納德正在聽取「農村清剿與重建推進計劃」的周度匯報。

  負責這項計劃的是伊萊,他現在兼任「基層秩序重建辦公室主任」。

  權力下鄉,非常重要!

  「過去兩周,灰狼、黑豹、毒牙三支快速反應隊,配合當地警力,清理了十七個被毒販滲透或控制的村莊,擊斃武裝分子四十一人,俘虜二十九人,繳獲武器、毒品、現金若干。」

  伊萊指著地圖上的標記,「所有清理完成的村莊,均已派駐六人警員小隊,發放首批救濟物資,啟動學校和醫療站建設項目。貧困補助和老人醫保的登記工作也在同步進行。」

  「村民反應如何?」唐納德問。

  「初期普遍恐懼懷疑。但看到我們真的發物資、真的開始建學校、真的把毒販屍體拖走,態度開始轉變。目前已有11個村莊出現主動舉報毒販線索的情況,根據線索我們又搗毀了三個藏圈點。」

  ——

  伊萊頓了頓,「不過,局長,資金壓力很大。每個村的基建和福利投入,平均需要80萬到120

  萬比索。目前推進的十七個村,已經支出近2000萬比索。」

  唐納德點了根煙:「錢的事我想辦法,你繼續推進,自標是在三個月內,把奇瓦瓦州所有人口超過一百人的村莊,全部覆蓋,學校、醫療站、警員哨所,這三個是標配,讓那些孩子有書讀,讓生病的人有藥吃,讓村民晚上能安心睡覺,這是根基,除此之外,還修路,一年之內,爭取奇瓦瓦州內所有鎮子都要通水泥路!」

  「明白,另外,農業技術推廣隊已經組建完成,從州立大學挖了三個專家,帶著20個畢業生。

  他們下周開始下鄉,指導種植、養殖。」

  「很好。」

  唐納德點頭,「記住,我們不是去施捨的,是去合作的。我們提供安全、基建、技術,他們提供忠誠、勞動、兵源。把這話傳達給每一個下鄉的警員和工作人員。」

  「是。」

  伊萊離開後,唐納德走到窗前。

  城市在腳下延伸,遠處工地上的塔吊緩緩轉動。更遠處,是綿延的丘陵和貧瘠的土地,那裡有無數個像聖費利佩一樣的村莊,在毒販、貧困和絕望中掙扎了數十年。

  現在,他的警察和推土機,正在碾進去。

  用子彈開道,用水泥和課本鞏固。

  普通人,沒有人想打仗的。

  那種在網上說希望發生戰爭的——

  腦袋都——呃呃呃,比較單純!

  墨西哥城,波蘭科區,一棟看似普通的私人診所內。

  「黑鳥」坐在一張舒適的皮革扶手椅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數十份檔案。

  他現在是私人診所的醫生。

  但其實他是CIA秘密行動處(SAC)下屬特別行動科(SOG)的一名資深行動官,專門負責「敏感區域」的非正規手段實施。

  「涅墨西斯」計劃的現場協調與內部滲透部分,由他具體負責。

  「篩選結果如何?」

  對面坐著一個穿壯碩男人開口,他是「奧利奧」,黑鳥的行動搭檔,前三角洲部隊,專精監視、狙擊和「硬清除」。

  「初步篩選出七個潛在目標。」

  奧利奧的聲音低沉沙啞,「都是唐納德體系內能接觸中高層信息,但又有明顯「壓力點」的人。按照標準,剔除了那些純粹因恐懼或利益聚合的死硬分子。剩下的,或多或少都有縫隙。」

  「第一個,埃米利奧,奇瓦瓦州重建局規劃處處長,唐納德從華雷斯帶過來的老兄弟之一,負責重建項目的土地規劃、招標初審,位置關鍵,能接觸大量資金流向和項目合作方信息,包括那些可能涉及軍備採購的掩護公司。」

  「他的小女兒患有罕見的先天性免疫缺陷,需要每月從瑞士進口特效藥,價格極其昂貴。他的妻子多次向朋友私下抱怨經濟壓力。此外,埃米利奧本人是虔誠天主教徒,對唐納德公開處決手段,特別是利用十字架刑,曾對妻子表示過內心的不安,認為「這超出了必要的懲戒」。」

  黑鳥微微點頭:「信仰與現實利益的衝突,加上至親的健康軟肋,經典組合,接觸難度?」

  「他有個大學同學在財政部任職,關係不錯,可以作為「橋樑」。

  「第二個,莉亞娜·索利斯,38歲,州警察局後勤與裝備處副處長。職位不算最高,但負責所有警用裝備的接收、倉儲和分配明細。包括武器、彈藥、通訊器材、防彈衣等。」

  「她是奇瓦瓦本地人,但是卻是第一個投靠唐納德的奇瓦瓦本地官僚!」

  「她的弟弟因捲入一樁舊日販毒案,目前被關押在奇瓦瓦的臨時拘留所,等待「特別法庭」審判,很可能被判長期監禁甚至更糟。唐納德的法律「溯及既往」,她弟弟的案子正好撞上。莉亞娜曾試圖通過私人關係為弟弟疏通,但被嚴詞警告。此外,她本人有輕微的賭癮,在邊境線上的美國賭場欠下了一筆不算太大但也不小的債務,一直隱瞞。」

  黑鳥評價,「這個也不錯。她有機會接觸裝備具體數據,甚至樣本嗎?」

  「有機會。她負責驗收和入庫登記,有時需要抽檢。如果操作得當,她能提供裝備實物照片、

  序列號、甚至少量非關鍵部件。」

  「第三個,拉斐爾·奧爾蒂斯,州安全局大樓行政科科長,真正的內部人。負責大樓內部日常運維、部分人員通行證辦理、內部會議安排的後勤支持(場地、餐飲等),甚至知道一些不敏感的清潔、水電檢修通道。他能摸清大樓內部人員的日常流動規律,某些非核心區域的安保輪班細節,以及————局長辦公室樓層的一般性服務安排。」

  「唐納德從華雷斯帶來的!」

  「他兒子在紐約大學讀商科,成績優異,夢想進入華爾街。拉斐爾渴望兒子實現美國夢,但學費和生活費是沉重負擔,他本人對唐納德的忠誠更多源於對「穩定飯碗」的感激,而非意識形態認同,曾酒後對信任的同事感慨,「這活兒比以前給毒販當會計提心弔膽強,但也不知道能幹多久得給家裡留條後路。」」

  黑鳥身體前傾,盯著屏幕上拉斐爾·奧爾蒂斯的照片,一個看起來有些謹小慎微、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

  「行政科科長位置絕佳。他不接觸核心機密,但接觸日常。而日常,往往是安保體系最容易忽略的盲點。他知道局長愛喝哪種咖啡,秘書通常什麼時候換班,保潔人員進出某些區域的頻率。」

  黑鳥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更重要的是,他的欲望很直接,錢,和兒子的前途,這種人的背叛,往往不需要太多意識形態說服,價碼合適就行。」

  「優先順序?」奧利奧問。

  「奧爾蒂斯第一,埃米利奧第二,索利斯第三。」

  「接觸方式呢?」

  「對奧爾蒂斯,直接一點。利用他兒子的渠道。他不是希望兒子進華爾街嗎?安排一次「意外」的校友networking機會,讓一位資深投行人士欣賞他兒子的才華,表示願意提供實習機會,甚至未來的工作擔保。」


  「然後,順便關心一下他這位在「動盪地區」工作的父親,表示可以提供一些「財務上的便利」,以感謝他為「維護地區穩定」所做的「間接貢獻」,當然,需要他分享一些「不涉及真正機密」的、有助於「風險評估」的日常工作見聞。初期只是閒聊,建立信任和金錢往來。等到時機成熟,再提出更具體的信息需求。」

  CIA在收買人方面是專業的!

  這點你毋庸置疑。

  你什麼缺點、優點、需求他都知道。

  要不然——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遐想一下),那個害死金X怠的也不會如此爽利的就背叛了。

  「對於埃米利奧,通過他那位財政部同學牽線,安排一次「政策諮詢」會議,會上由我們偽裝成的「國際醫療慈善基金會」代表,「偶然」得知他女兒的病情,表示可以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包括穩定的特效藥供應和專家諮詢。」

  「同時,安排一位「神學背景的學者」與他進行「私下交流」,探討「極端情境下的正義與寬恕」。雙重軟化。至於索利斯,從她的賭債入手,讓賭場的「貸款經理」提供債務重組方案,條件是她需要提供一些「抵押品信息」,比如她經手的某些「高價值物資」的清單照片,美其名日「評估還款能力」。暗示可以幫她「打探」弟弟案子的「內部消息」。」

  「很標準的流程。」

  奧利奧點頭,「需要啟動「應急清除」預案嗎?一旦他們動搖或暴露。」

  「當然。但他們只是渠道,不是執行者。

  「涅墨西斯」的主體是飛機撞擊,他們只需要提供輔助信息,即使事後調查,線索也會刻意指向「拉美革命人民陣線」的獨立情報收集。我們的人不會直接露面。如果真的出現不可控風險————」黑鳥沒有說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明白了。我安排具體接觸小組。」

  「記住。」

  黑鳥強調,「節奏要慢,理由要自然,壓力要給得恰到好處,不能讓他們感覺是致命的背叛,而更像是一種————灰色地帶的利益交換或迫不得已的自保。尤其是奧爾蒂斯,要讓他覺得,他提供的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日常情況」,換來的卻是兒子光明的未來和家庭的經濟安全。人性的弱點,往往在最平凡的渴望中被放大。」

  三天後,墨西哥城,一家高端商業區內的私人俱樂部。

  拉斐爾·奧爾蒂斯穿著他最好的一套西裝,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卻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是來墨西哥城「公務出差」,辦理一些州政府與聯邦部門之間的文件手續。

  此刻,他面前坐著兩位氣度不凡的男人。

  一位是自稱「戴維斯先生」的華爾街某投資銀行資深董事,笑容親切而有距離感。

  另一位年輕些,是「戴維斯先生」的助理「馬克」。

  「奧爾蒂斯先生,您兒子的學術表現和實習報告非常出色。」

  戴維斯先生微笑著說,「我們一直在尋找具有國際視野、又能理解新興市場複雜性的年輕人,您兒子對墨西哥經濟轉型的看法,尤其是對地方治理與安全關係對投資環境影響的分析,很有見地。我們紐約總部正好有一個分析師培訓生名額,我覺得他很合適。」

  拉斐爾的心臟怦怦直跳。

  紐約!

  華爾街!這簡直是夢想照進現實。

  他努力保持鎮定:「戴維斯先生,這————這真是太意外了。馬拉度納知道一定高興壞了。我們————非常感激您的賞識。」

  「人才值得投資。」

  戴維斯先生輕輕揮手,仿佛在拂去微不足道的塵埃,「不過,馬拉度納也提到,您目前在奇瓦瓦州政府擔任重要職務,工作環境頗具挑戰性。他有些擔心您的安全。」

  拉斐爾的感激中混入一絲尷尬和憂慮:「啊,這個————現在比以前好多了。唐納德局長很有能力,治安改善很大。」

  「當然,我們有所耳聞。」

  戴維斯先生點點頭,話鋒卻微妙一轉,「不過,從風險管理角度,任何地區的「強勢人物」治理,都伴隨著較高的不確定性和集中風險。我們為重要員工家屬提供全面的風險評估和保障服務,這也是我們對人才投資的一部分。」

  他示意了一下助理馬克。

  馬克從精緻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夾,輕輕推到拉斐爾面前。「奧爾蒂斯先生,這是一份初步的「家庭風險緩解支持計劃」。包括為馬拉度納先生提供的實習期間的特殊津貼、住宿保障,以及————為您和您的直系親屬設立的一個小型緊急保障基金。額度不大,但足以應對一些突發情況,或者為您家庭未來可能的生活方式調整提供一點緩衝。」


  拉斐爾打開文件夾,看到那幾個數字時,呼吸一滯。

  那筆「緊急保障基金」的數額,足夠他還清所有房貸,還能讓妻子過上更舒適的生活,甚至支持兒子在紐約最初幾年的部分開銷。這遠遠超出了「一點緩衝」的概念。

  「這————這太慷慨了,戴維斯先生。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是個普通的行政人員,恐怕不值得————」拉斐爾感到口於舌燥,內心在天人交戰。

  「放輕鬆,奧爾蒂斯先生。」

  戴維斯先生的笑容加深,「這不需要您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基於我們投資對象的家庭背景,提供的標準福利包之一,當然,為了更準確地評估和持續提供支持,我們可能需要不定期向您了解一些您工作環境的「一般性狀況」,不是機密,只是一些公開信息難以獲取的日常氛圍、管理風格、基礎設施穩定性等等。幫助我們判斷風險等級,調整支持方案。您完全可以把這看作是一種非正式的諮詢關係。所有溝通都會絕對保密,通過最安全的渠道。」

  拉斐爾看著那份文件,又看看戴維斯先生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想起了兒子視頻通話時談起華爾街的興奮眼神,想起了妻子為節省開支不再去美容院,想起了自己每天在戒備森嚴的大樓里小心翼翼,不知未來如何的心情。

  也只是分享一些「日常情況」?

  這不算是背叛吧?唐納德局長那麼強大,這些無關緊要的信息,應該不會造成什麼損害。而換來的,是兒子夢寐以求的前途和家庭實實在在的保障。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拿起了桌上的鋼筆。

  「我————我很樂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信息。」拉斐爾的聲音有些發乾,但終究說出了口。

  戴維斯先生和助理馬克交換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

  「太好了。合作愉快,奧爾蒂斯先生。」戴維斯先生舉起了酒杯。

  又兩天後奇瓦瓦城,某處不起眼的咖啡館角落。

  埃米利奧見到了他那位在財政部任職的老同學「費爾南多」,以及費爾南多帶來的兩位朋友。

  一位是「約翰」,某國際醫療慈善機構駐墨西哥的代表,另一位是「托馬斯神父」,一位研究拉美社會倫理的學者。

  談話從老友敘舊開始,逐漸轉向埃米利奧女兒的病情。約翰代表詳細詢問了情況,當場表示他們的基金會可以聯絡瑞士的藥廠,以「特殊人道項目」的名義,確保藥品的穩定供應,並且費用可以減免大半。

  妻子在電話里聽到這個消息時,喜極而泣的聲音讓埃米利奧的眼圈發紅。

  隨後,托馬斯神父與他進行了一場關於「暴力、正義與救贖」的深夜長談。

  神父沒有直接批判唐納德,而是引經據典,探討在秩序崩潰的邊緣,行使暴力權力的邊界,以及領導者是否可能被絕對的權力腐蝕,甚至讓「必要的惡」本身變成一種新的「惡」。

  這些話,深深觸動了埃米利奧內心深處對十字架公審的不安。

  臨別時,費爾南多「無意間」提起:「埃米利奧,你現在位置關鍵,重建計劃涉及那麼多外部合作,尤其是那些————嗯,比較敏感的設備採購。你自己也多留個心眼,有些合作方背景複雜。萬一將來有什麼風向變化,手裡有些「了解」,總是個進退的依據。」說著,遞給他一個加密的小型存儲設備,「這裡有些————公開渠道不好找的,關於某些國際公司的背景資料,你有空可以看看,就當風險評估。」

  埃米利奧的握著那個小小的存儲設備,感覺重若千鈞。他知道這裡面絕不僅僅是「公開資料」。他想起神父關於「權力腐蝕」的話,想起女兒未來終於有了希望的藥,想起費爾南多暗示的「進退依據」————

  他默默將設備放進了口袋。

  幾乎同時,美墨邊境線上的一家賭場貴賓室。

  莉亞娜·索利斯面色蒼白地聽著賭場「特別客戶經理」的話。對方沒有威脅,只是冷靜地列出她的債務,以及即將產生的滾雪球般的利息。」

  「然後,經理「好心」地提出一個方案:債務可以轉為一種「特殊貸款」,利率極低,還款期限靈活,但需要她提供一些「抵押品信息」。

  「我們知道您在州警察局負責裝備,索利斯女士,我們不關心你們的機密,只是,從風險控制角度,我們需要確認您有穩定的資產關聯,比如,您經手的一些高價值裝備的清單、照片,證明您的工作性質和價值。這就像房產證明一樣。當然,我們會絕對保密。另外————」

  經理壓低聲音,「我們賭場老闆有些門路,聽說您弟弟的案子有點麻煩?也許我們可以幫忙打聽點消息,雖然不一定能改變結果,但至少讓您心裡有個底。」

  莉亞娜雙手緊握,弟弟是她從小帶大的,賭債是她抹不掉的污點。

  幾天後,幾張模糊但能看清型號和部分編號的新到警用步槍照片,以及一份精簡版的防彈背心入庫記錄,通過加密郵件發送到了一個匿名帳戶。

  而同時——

  唐納德的喜好、以及喝水用多少℃的溫度、坐車喜歡坐那個方位——

  都被人傳了過去!

  CIA

  真是牛B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