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學醫救不了墨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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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學醫救不了墨西哥!

  墨西哥城,晚上11點47分。

  國家電視台《晚間新聞》主播勞倫絲剛剛結束長達兩小時的特別報導。

  演播室的燈光有些刺眼,她在鏡頭前保持了一整晚的凝重表情此刻終於鬆懈下來,只剩下疲憊。

  導播切出片尾音樂,攝像機紅燈熄滅。

  「收工了。」助理遞來一瓶水。

  勞倫絲一飲而盡,揉了揉發僵的臉頰。

  今晚的報導重點正是托盧卡大橋上那具懸掛的屍體,墨西哥州教育部長的慘狀被反覆播放,而他作為主播,不得不在報導中保持「客觀」,但語氣里還是沒忍住。

  「希望唐納德局長能採取有力行動。」她當時對著鏡頭說。

  「勞倫絲,你今天那句話說得有點——」

  總監嘆氣:「你要為安全考慮。」

  勞倫絲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我會小心的。」

  勞倫絲抓起公文包,走出演播室。

  停車場在地下二層,她的車是一輛2014款的白色豐田凱美瑞,很普通。

  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電視台地下車庫,夜間的墨西哥城依然車流不少,霓虹燈閃爍,他開得很快,主要也是害怕。

  因為今晚她知道,自己說錯了一些話,她打電話給自己的南朋友,想要讓對方來接自己。

  忽的,勞倫絲看了眼後視鏡,有輛黑色SUV已經跟了他兩個街區,不近不遠。

  她心跳快了半拍,但努力讓自己鎮定。也許只是順路。

  就在這時,那輛SUV突然加速!

  引擎咆哮聲在安靜的街道上炸開!

  黑色SUV猛地從左側超車,然後急打方向,車尾狠狠甩過來!

  「砰——!」

  豐田的左側車頭撞上SUV的車尾,勞倫絲本能地踩死剎車,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車子失控旋轉半圈,撞上路邊護欄停下。

  安全氣囊爆開,糊了她一臉。

  勞倫絲頭暈眼花,鼻子聞到血腥味和安全氣囊的化學味。

  她試圖推開車門,但車門變形了,卡住了。

  車窗玻璃被什麼東西砸碎。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伸進來,門被粗暴拉開,兩個人影站在車外。

  勞倫絲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都戴著電影《V字仇殺隊》里的那種笑臉面具,在街燈下顯得格外詭異。

  「你們要幹什麼?」勞倫絲的聲音在抖,她想起了總監的警告。

  「勞倫絲。」

  「今晚的新聞,很精彩。」

  「我————我只是做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右邊那個面具人笑了,「你的工作是念稿子,不是選邊站。」

  勞倫絲想往後退,但安全帶還扣著。她手忙腳亂地去解,但手指不聽使喚。

  左邊面具人掏出一樣東西。

  不是槍。

  是一罐紅色噴漆。

  「不————」勞倫絲明白了,她拼命搖頭,「求求你們,我道歉,我以後再也不說了——」

  「噓。」噴漆罐的蓋子被拔掉,發出輕微的「噗」聲。

  右邊面具人按住了勞倫絲的肩膀,力量大得驚人,勞倫絲掙扎,但沒用,她被從車裡拖出來,按在引擎蓋上。

  「好好看著。」左邊面具人說。

  噴漆罐搖晃,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然後,紅色油漆噴在豐田白色的引擎蓋上。

  字母很大,很工整,像街頭塗鴉藝術家做的模板字:「這就是讚美唐納德的下場!」

  最後一個感嘆號噴完,左邊面具人把噴漆罐扔在地上,從腰後拔出手槍。

  勞倫絲閉上了眼睛。

  她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

  「等等。」右邊面具人突然說,「讓他看著。」

  勞倫絲被強迫抬起頭。


  兩支手槍同時對準他的胸口。

  左邊面具人說,「在墨西哥,有些名字不能提,有些話不能說。」

  扳機扣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聲槍響,在寂靜的住宅區街道上炸開,震得遠處幾戶人家的狗開始狂吠勞倫絲的身體被打得在引擎蓋上彈跳,每中一槍就抽搐一下,血濺在紅色噴漆字上,順著引擎蓋的弧度往下流,和油漆混在一起,在街燈下變成暗紫色的污跡。

  兩個面具人收起槍,轉身走向黑色SUV,腳步從容,甚至沒有跑。

  SUV的引擎一直沒熄火。

  兩人上車,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現場,轉向燈都沒打,消失在街道盡頭。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附近一棟住宅二樓,窗簾被掀開一條縫。

  一個老人驚恐的臉在窗後一閃而過,然後窗簾迅速拉嚴,燈也滅了。

  街上只剩下那輛白色豐田,引擎蓋還在微微冒著熱氣,血和油漆緩緩滴落。

  以及勞倫絲漸漸冰冷的屍體,眼睛還睜著,望著墨西哥城看不到星星的夜空。

  她是國家電視台的頭牌主播,每晚有超過五百萬觀眾看了她的節目。

  但就是這樣的人,都死了。

  其實這不是誇張!

  墨西哥,毒販的天堂,官員的墳場。

  有人做過統計的。

  2010年,米卻肯州坦西塔羅市市長薩爾瓦多·里韋拉·阿吉拉爾,在市政廳前被槍手掃射身亡。兇手乘坐三輛車撤離,沿途撒下傳單:「這就是與政府合作的下場。」

  2012年,格雷羅州奇爾潘辛戈市市長馬科斯·帕拉西奧斯,在前往學校參加活動的路上,遭遇汽車炸彈,車輛被炸成碎片,市長和四名隨行人員屍骨無存。

  當地販毒集團「洛斯阿迪奧斯特」宣稱負責,理由是市長「試圖在學校開展禁毒教育」。

  2014年,塔毛利帕斯州雷諾薩市市長何塞·拉莫斯·弗洛雷斯,在健身房鍛鍊時被四名蒙面槍手闖入,當著一百多名市民的面被處決,槍手離開前高喊:「市長先生,您管得太寬了!」

  2015年,米卻肯州蒂基切奧市市長希塞拉·莫塔·貝拉斯科,上任僅八小時,她在市政廳宣誓就職後步行回家,途中被一輛麵包車攔下,六名槍手將她拖進巷子,用砍刀活活肢解,屍體被擺成跪姿,面對市政廳方向。現場留下的紙條寫著:「女人不該從政。」

  2016年1月,就在唐納德進入奇瓦瓦前一個月,奇瓦瓦州一個月內三名市長遇害:

  1月3日,巴奇尼瓦市市長胡安·曼努埃爾·羅德里格斯,在家門口被狙擊手射殺。

  1月11日,馬塔莫羅斯市市長里卡多·埃斯特拉達,辦公室遭火箭彈襲擊,屍塊散落半條街。

  根據墨西哥公共安全部的非公開數據,2010年至2015年間,全國有超過80名市長被殺,其中2013年達到峰值,22人。平均每個月,就有至少一名市長級別的官員死於毒販之手。

  而在更高層級。

  2011年,聯邦警察副總指揮愛德華多·莫拉萊斯,在墨西哥城一家高檔餐廳用餐時,被偽裝成服務生的殺手用氰化物毒殺,餐廳監控拍到兇手在莫拉萊斯的水杯中下毒,然後從容離開,莫拉萊斯當時負責協調全國反綁架行動。

  2013年,聯邦總檢察長辦公室特別檢察官安娜·瑪麗亞·加西亞,負責調查錫那羅亞集團洗錢案。她在下班路上被兩輛摩托車夾擊,槍手用AK—47朝她的車輛掃射了整整三個彈匣,打光了90發子彈。車輛被打成蜂窩,加西亞的屍體需要DNA

  比對才能確認身份。

  2014年,陸軍少將曼努埃爾·巴爾加斯,在奇瓦瓦州邊境指揮掃毒行動,他的裝甲指揮車遭遇路邊炸彈襲擊,隨後被埋伏的槍手補槍,現場發現至少30枚RPG—7火箭彈發射後的尾管,毒販用了相當於一個小型軍火庫的火力來確保他死亡。

  2016年初,就在唐納德遇刺邁阿密前後,司法部有七名高級官員在一個月內接連「意外身亡」:

  兩人車禍,車輛從懸崖墜落,但法醫發現司機血液中有高劑量鎮靜劑。

  一人「自殺」,在辦公室用配槍自盡,但死者是左撇子,槍卻在右手。


  兩人「溺水」,分別在自家泳池和度假海灘,但兩人都是游泳健將。

  一人「心臟病突發」,年僅42歲,無病史。

  一人「食物中毒」,全家一起用餐,只有他死了。

  所有這些死亡,都被打上「意外」或「自殺」的標籤,檔案被匆匆結案。

  而最令人室息的就是,在控制輿論方面他們也是一把手。

  墨西哥是全球對記者最危險的國家之一,僅次於敘利亞和伊拉克戰區。

  2000年至2015年,有121名記者確認被謀殺,另有34人失蹤。

  僅2014年,就有14名記者遇害。

  85%的記者兇案從未破獲。

  最著名的案例是2011年,《先驅報》調查記者瑪爾塔·薩拉查,因報導海灣集團與政府官員的勾結,被綁架折磨兩周後,屍體被發現在高速公路旁。她的手指被一根根切斷,眼睛被挖出,嘴裡塞著她自己的報導剪報。

  她的主編在葬禮上說:「他們想讓我們閉嘴,但他們不明白,每殺死一個記者,就會有一百個新的聲音站起來。」

  但事實上,主編說完這話三個月後,也死於「車禍」。

  這就是墨西哥的現實。

  在毒販眼中,市長不是民選官員,是「片區經理」,要麼收錢合作,要麼死!!!

  檢察官不是法律執行者,是「麻煩製造者」,必須清除。

  記者不是真相追尋者,是「噪音來源」,需要靜音。

  而普通市民?是「背景板」,是「稅源」,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數字。

  當唐納德·羅馬諾這個異類出現時,他打破的不僅是華雷斯的毒品貿易,更是整個墨西哥持續數十年的恐怖平衡。

  毒販可以容忍一個強硬的警察局長,畢竟,局長也會退休,也會調職,也會被收買,或者被殺死。

  但他們無法容忍的是,這個局長,嘿——還真的能打贏毒販。

  他們真的害怕。額所以州教育部長馬里奧·埃爾南德斯被掛在了橋上。

  所以國家電視台記者勞倫絲被打死在車旁。

  所以接下來,還會有更多人死去。

  因為當一整個產業面臨生存危機時,它會變得比任何時候都瘋狂。

  而毒品,正是是世界最賺錢的暴力行當之一了。

  奇瓦瓦州西北部,索諾拉沙漠邊緣。

  這裡有一處廢棄的銅礦。

  但這其實是華雷斯販毒集團的一處「安全處」,裡面裝修的很奢華。

  你甚至能看到應急燈,以及牆壁上掛著的黃金吊墜。

  而此時在客廳的中。

  3個人圍坐在桌邊。

  他們來自墨西哥北部最重要的幾個販毒集團:

  華雷斯集團現任頭目萊德斯馬的弟弟多米尼克,綽號:「伊拉克人!」

  哈利斯科新一代(CJNG)的「太子爺」,艾爾門喬的兒子,現年26歲的魯本·奧塞格拉·岡薩雷斯!!

  嘖嘖嘖——

  他現在是集團二把手,從2014年開始就是了,曾經下令打下政府直升機。

  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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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利亞坎「老街」聯盟的話事人「老貓」,真名叫什麼?鬼知道。

  這些亡命之徒,哪裡還有什麼真名。

  就像是山雞真名叫什麼?

  主持會議的是多尼米克。

  「先生們,我們代表墨西哥北部60%的毒品貿易、50%的武器走私、70%的跨境洗錢網絡。我們平時是競爭對手,有時是仇敵,。

  「但今天,我們坐在一起。」多尼米克繼續說,「因為出現了比我們之間恩怨更大的威脅。」

  他打開一台軍用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眾人。

  是MF部隊在奇瓦瓦街頭巡邏的照片,裝甲車,重機槍,骷髏面罩。

  「這是軍隊,不是警察。」

  多尼米克說,「他們的手段比我們之前任何看到的警察都要殘暴,而且,武器十分精良!」


  他又切換圖片。

  這次是奇瓦瓦街頭的一些抓拍:一個老婦人給MF隊員送水,一群孩子圍著裝甲車好奇地看;商店重新開門營業的招牌。

  「他在爭取民心。」

  多尼米克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這才是最危險的。我們以前對付強硬派官員,方法很簡單:賄賂、威脅、或者殺掉。因為民眾不信任政府,他們知道官員遲早會走,或者會死,或者會變成我們的人。」

  「但唐納德不同,他不收錢,又不怕死,他孤家寡人,又沒有老婆,就算所謂的情婦,也是呆在華雷斯那唐納德印記很重的城市。」

  「這就是一個三無人員!」

  無穩定居所、無家庭依靠、無穩定收入。

  看到沒,毒販看到這種人都覺得TMD的頭疼。

  「現在,他要的不只是華雷斯,他要奇瓦瓦全州,如果讓他得逞,下一步是什麼?錫那羅亞?哈利斯科?塔毛利帕斯?」

  他環視眾人:「我們在座的,誰的地盤離奇瓦瓦很遠?老貓?你在庫利亞坎,但唐納德如果拿下奇瓦瓦,控制了整個北部邊境線,你的貨怎麼進美國?」

  「所以我們必須合作。」

  多尼米克說,「但至少在這次危機中,我們必須把力量集中起來,一次性解決唐納德。」

  「怎麼解決?」

  魯本·奧塞格拉·岡薩雷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們試過了!伏擊、炸彈、狙擊手、人海戰術!他的人訓練有素,裝備比軍隊還好!」

  「你讓街頭混混去對抗特種部隊級別的武裝,結果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那你說怎麼辦?」多尼米克問。

  魯本·奧塞格拉·岡薩雷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

  是奇瓦瓦城的詳細市政地圖,包括地下管網、通信光纜、變電站、水廠。

  「唐納德的優勢是火力、訓練、民心。但他的弱點也很明顯。」

  他用手指點著地圖,「他兵力有限,就算加上第11步兵團的人,他在奇瓦瓦城最多也就一千五百人,要控制整座城市?不可能,他只能守住關鍵節點。」

  「第二,他依賴後勤,食物、彈藥、燃料、醫療補給,這些都要從華雷斯運過來,走的是同一條公路。」

  「第三,他需要維持「正義之師」的形象,這意味著他不能隨意屠殺平民,至少不能公開。而我們可以。」

  他的手指移到地圖上的幾個點:「水廠、電廠、通信基站、醫院。這些是城市的血管和神經。如果我們同時攻擊這些目標,製造全城停水停電,通訊中斷,醫療癱瘓————」

  他抬頭,恐慌會像野火一樣蔓延。民眾會責怪唐納德,因為是「他的到來」引來了這場災難。到時候,我們再散布謠言:唐納德根本不在乎奇瓦瓦人,他只是把這裡當成政治跳板,他甚至可能故意製造混亂,好讓軍隊接管,實行戒嚴。」

  多尼米克點頭:「離間計,破壞他的群眾基礎。」

  魯本·奧塞格拉·岡薩雷斯繼續說,「我們集中精銳力量,不正面交戰,只打游擊,狙擊落單士兵、用IED炸巡邏車、在補給路線上設伏,奇瓦瓦州那麼大,難道唐納德還能將每個土地都占滿部隊?」

  老貓終於開口:「成本呢?」

  「我來出。」說話的是多尼米克,「華雷斯集團願意承擔初期費用的8成,剩下的你們出2成。但我們也一個承諾。」

  「如果唐納德被趕出奇瓦瓦,華雷斯集團的地盤你們不能拿!」多尼米克說「你們同意嗎?」

  「好。」另外兩人看了眼點點頭。

  但都不在意,這種口頭承諾,到時候可以撕毀的。

  毒販從來不講究合同,但也最講究契約。

  多尼米克頓了頓:「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們必須讓墨西哥城那幫政客明白,支持唐納德的代價,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老貓:「托盧卡那個教育部長的屍體,掛得很有效果,但還不夠。」

  「你的意思是?」

  「部長只是中層官員。」老貓慢慢說,「要嚇住墨西哥城的老爺們,得動他們真正在乎的人。」

  他環視眾人:「誰在墨西哥城有「關係」?誰能讓某個參議員的兒子「意外」車禍?誰能讓某個部長的情婦「突然」失蹤?誰能讓總統侄女的學校收到「禮物」包裹?」


  幾個人的眼神閃爍。

  這些事他們當然能做到,但以往不會輕易做,因為那是紅線。一旦跨越,就意味著全面戰爭,意味著政府可能真的會動用軍隊鎮壓,而不是現在的半推半就。

  「以前我們不動這些人,是因為沒必要。」老貓說,「但現在,唐納德在逼我們打破所有規則。那我們就打破給他看。」

  他掏出一部老式翻蓋手機,打開,調出一份名單。

  「我這裡,有十七個名字。」老貓說,「都是墨西哥城真正的權貴子女,就讀於同一所私立國際學校。地址、作息時間、安保細節,全都有。」

  他把手機放在桌子中央。

  「我們綁架其中一個,拍一段視頻,讓孩子哭著說「爸爸救我」,然後發給他在國會或內閣任職的父親。」

  老貓笑了,笑容里滿是皺紋和殘忍:「你們猜,那位父親是會繼續支持唐納德,還是會連夜打電話給總統,要求「立即與毒販和談」?」

  洞穴里一片寂靜。

  良久,多尼米克點頭:「我同意,但必須選對人,要選那種有影響力,但又不敢聲張的,比如,某個有私生子的高官。」

  「我有個人選。」

  老貓說,「最高法院大法官阿爾瓦羅他有個12的私生子,住在波蘭科區的情婦家裡,法官每個月去兩次,非常隱蔽,但他很疼這個几子,去年孩子生病,他動用了直升機送醫。」

  「你怎麼知道?」魯本·奧塞格拉·岡薩雷斯好奇。

  老貓咧嘴,:「因為那架直升機,是我們提供的。」

  多尼米克的眼睛亮了,他看向眾人:「那麼,表決吧,就這樣決定!。」

  「讓我們給唐納德·羅馬諾上一課:在墨西哥,規矩是我們定的,誰想改規矩,誰就得死。

  !!!

  奇瓦瓦州政府大樓,臨時指揮中心。

  唐納德沒睡。

  他坐在一張行軍床上,背靠著牆,左肩的傷口又隱隱作痛,醫生警告過他要充分休息,但他睡不著。

  房間裡只有一盞檯燈亮著,光線昏黃。

  桌上攤著奇瓦瓦城的全境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記號筆標註著兵力部署和已知的毒販據點。

  門被輕輕敲響。

  「進。」

  萬斯推門進來,臉色凝重。

  「局長,兩件事。」

  萬斯很直接說,「墨西哥城那邊出事了,國家電視台的主播勞倫絲,下班路上被當街槍殺,兇手在他的車上噴了字:「這就是讚美唐納德的下場」。」

  唐納德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什麼時候?」

  「三個小時前,現在消息已經炸了,社交媒體上全是現場照片,血和紅漆混在一起————很慘。」

  「毒販在向我們示威。」

  唐納德說,「也在向所有可能支持我們的人示威:誰站唐納德,誰就死。」

  「我們要回應嗎?」萬斯問,「發表聲明譴責?或者————」

  「或者什麼?」

  唐納德看著他,「派一隊人去墨西哥城保護所有記者?萬斯,我們只有一千多人,要控制整個奇瓦瓦城已經捉襟見肘,墨西哥城有兩千多萬人口,我們進得去嗎?就算進去了,怎麼保護?給每個說我們好話的人配四個保鏢?」

  萬斯沉默了。

  唐納德從床上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刺激著喉嚨。

  「第二件事是什麼?」

  萬斯深吸一口氣,遞上那份情報摘要:「我們收到一份匿名舉報,加密渠道傳來的,舉報人說,華雷斯集團現在的頭目萊德斯馬,就躲在奇瓦瓦城西北部的一處廢棄地下排水系統里,坐標精確,還附了管道的結構圖,甚至標出了可能的守衛位置。」

  唐納德接過文件,快速瀏覽。

  情報非常詳細,萊德斯馬藏身的具體管道編號、守衛人數和換班時間、通風口位置、逃生路線。詳細得不像是線人舉報,更像是內部人員背叛。

  「來源?」唐納德問。

  「無法追蹤。」萬斯說,「信號經過至少七次跳轉,最後從俄羅斯的伺服器發出,技術組說,對方是專業人士,可能是情報機構,也可能是頂級黑客。」


  唐納德盯著地圖上的那個坐標點。

  「你怎麼看?」他問萬斯。

  萬斯猶豫了一下:「局長,這是個機會,萊德斯馬是華雷斯集團在奇瓦瓦的最高指揮官,抓了他或者殺了他,整個集團的指揮系統會癱瘓。我們可以趁機清剿剩餘勢力,快速控制全城。」

  「然後呢?」唐納德問。

  萬斯一怔:「什麼然後?」

  「抓了萊德斯馬之後,然後怎麼辦?」

  唐納德轉身,看著牆上那張墨西哥北部地圖,「奇瓦瓦州有八個主要販毒集團在活動,華雷斯只是其中之一,剩下的都是他們的派系,可能還是目前最弱的一個,因為他們打殘了,殺了萊德斯馬,其他集團會鼓掌慶祝,然後瓜分他的地盤。而我們呢?我們得到了什麼?一個「擊斃毒梟頭目」的頭條新聞,然後明天繼續面對7個同樣兇殘的敵人。」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那些標註著不同集團勢力範圍的顏色區塊:「哈利斯科新一代在這裡,錫那羅亞殘部在這裡,海灣集團在這裡————他們現在互相爭鬥,所以我們可以逐個擊破,但如果他們感到了共同的威脅呢?如果他們聯合起來呢?」

  「我擔心的是,我們太快完成「任務」。」唐納德說,眼神深邃,「萬斯,你想過一個問題嗎?為什麼墨西哥禁毒了幾十年,毒販越打越多?」

  「————腐敗?美國需求?貧困?」

  「都是原因,但不是根本。」

  唐納德說,「根本在於,禁毒從來不是真正的目的。」

  「對墨西哥城的政客來說,禁毒是口號,是爭取美國援助的籌碼,是轉移國內矛盾的幌子。他們從來沒想過真的消滅毒販,因為毒販消失了,每年幾十億美金的「禁毒經費」從哪裡來?那些和毒販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官員、將軍、企業家,他們的利益怎麼保證?」

  唐納德吐出一口煙:「所以幾十年來,墨西哥的禁毒戰爭成了一場永不停歇的旋轉門遊戲,打死一個小頭目,上頭條,領勳章,然後他的位置很快被新人填補,生意照做,偶爾打死一個大頭目,抓了又逃,逃了又抓,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為什麼?因為所有人都需要他活著,毒販需要他這個「傳奇」來維持士氣,政府需要他這個「頭號目標」來證明禁毒的決心,美國DEA需要他這個trophy(戰利品)」來向國會要預算。」

  他看向萬斯:「你明白了嗎?在這個遊戲裡,毒販不是敵人,是「必要的惡」!!!

  「政客、毒販、甚至一部分執法者,形成了一個畸形的共生系統,而這個系統最害怕的,就是出現一個真正想打破遊戲規則的人。」

  「比如您。」萬斯低聲說。

  「比如我。」唐納德承認,「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按他們的規則玩,他們想讓我當又一個「禁毒英雄」,打死幾個毒販,開幾場新聞發布會,然後要麼被收買,要麼被調職,要麼被殺死。華雷斯會恢復「正常」,旋轉門繼續轉。」

  他掐滅菸蒂:「但我不要當英雄,我要當規則的制定者。」

  「所以————我們不抓萊德斯馬?」萬斯問。

  「不抓。」

  唐納德說,「至少現在不抓。這份情報來得太巧,太及時。毒販剛殺了電視台主播示威,轉頭就有人把他們的頭目位置送上門?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可能是陷阱。」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唐納德說,「但無論如何,對我們來說,現在動萊德斯馬都不是最佳時機。」

  他重新走到地圖前:「我們需要毒販繼續鬧。鬧得越大越好,鬧得天怒人怨,鬧到奇瓦瓦的普通市民再也無法忍受。」」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的奇瓦瓦城位置:「那時候,我們出手,就不是「跨區執法」,不是「權力擴張」,而是「順應民意」,是「救民於水火」。

  那時候,我們做什麼都有理由:宵禁?必要的。搜查民宅?為了安全,當場擊斃可疑人員?零容忍。甚至—

  」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我們可以藉此機會,清洗整個奇瓦瓦的警察系統、

  司法系統、市政系統,把那些和毒販有勾結的、收黑錢的、尸位素餐的,全部換掉,換上我們的人。然後,以奇瓦瓦為樣板,推向全州。」

  萬斯倒吸一口涼氣:「您要的不僅是打擊毒販,您要的是————控制整個奇瓦瓦州。」


  唐納德笑了,「這個詞太直白。我更願意說:重建秩序,恢復法治,保障民生。」

  「但手段————」

  「手段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唐納德打斷他,「萬斯,你你見過華雷斯以前的樣子。那時候每天死多少人?20?30?孩子不敢上學,商店不敢開門,女人不敢穿裙子出門,因為會被綁架賣到妓院,現在呢?華雷斯有夜生活了,有旅遊團了,有外國投資了,那些被我們「清洗」掉的官員家屬在哭,但更多的家庭在笑,誰對誰錯?」

  萬斯無言以對。

  「所以,讓毒販鬧。」

  唐納德說,「讓萊德斯馬活著,讓他繼續指揮他的殘兵敗將,讓他去襲擊水廠、電廠、醫院。讓他綁架官員家屬,讓他當街殺人,讓他把所有最殘忍、最瘋狂的手段都使出來。」

  他的眼神在昏黃燈光下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智慧:「而我們要做的,是兩件事:第一,確保關鍵基礎設施和重要人物的安全,但不是全部保護,保護幾個做樣子就夠了,第二,讓民眾看到我們在努力,但總是「慢一步」。讓他們在恐懼中積累憤怒,在絕望中滋生渴望。」

  「渴望什麼?」

  「渴望一個強人,一個救世主,一個願意用任何手段結束這場噩夢的人。」

  唐納德說,「當他們渴望到一定程度時,我們出手。那時候,我們做什麼都是對的。」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那如果————」萬斯艱難地說,「如果毒販鬧得太兇,造成大量平民傷亡,輿論會不會反過來指責我們「不作為」?指責我們為了政治算計,故意放任民眾受苦?」

  唐納德轉過身,直視萬斯:「你問了一個好問題,但答案很簡單:誰是正義?誰是官方?」

  「在這個世界上,話語權永遠掌握在贏家手裡。」唐納德緩緩說,「如果我們贏了,控制了奇瓦瓦,那麼今天所有的「不作為」,都會被解釋為「戰略忍耐」,是「為了最終勝利的必要犧牲」。歷史會記住我們救了奇瓦瓦,而不是我們讓奇瓦瓦多流了幾天血。」

  「如果我們輸了呢?」

  「如果我們輸了,我們都死了,那輿論怎麼評價我們還重要嗎?」唐納德笑了,笑容里有一種豁達的殘忍,「死人是沒有話語權的。所以,我們只能贏。」

  「那主播被殺的事————」

  「發一份措辭嚴厲的遣責聲明,強調毒販的殘暴和我們禁毒的決心。」

  唐納德說,「同時,讓伊萊聯繫我們在媒體的人,開始準備下一輪輿論攻勢:主題是「墨西哥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只有鐵腕才能拯救國家」。」

  「您在為更大的目標鋪路。」萬斯明白了。

  「一直都是。」唐納德重新坐回行軍床,揉了揉太陽穴,「現在,讓我睡兩個小時,天亮後,叫醒我,我們該去視察「受災民眾安置點」了,記得讓攝影師跟著。」

  萬斯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頓了一下,回頭:「局長,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如果有一天,您真的掌握了很大的權力,您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唐納德已經躺下,閉著眼睛。

  幾秒後,他回答:「我會變成墨西哥需要的那種人,至於那是什麼樣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歷史會評價的。」

  萬斯輕輕關上門。

  房間裡重新陷入寂靜,只有檯燈還在亮著。

  唐納德沒有立刻睡著。

  他在想萬斯的問題。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掌握了權力,他會變成什麼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寧願當一個被歷史唾罵的暴君,也不願當一個被現實碾碎的理想主義者。

  在墨西哥,善良是奢侈品,慈悲是毒藥。

  唯有鐵與血,才能澆灌出秩序之花。

  學醫救不了墨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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