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謹慎觀瞻
第263章 謹慎觀瞻
陳清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石榻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如同倒計時般的篤篤聲0
心中默默計算著。
「七成以上！」
一個冰冷的數字在他心中浮現。
基於實力碾壓和信息差，若準備充分、時機得當、手段狠辣、突襲暗殺，成功機率至少在七成以上！
甚至更大！
「但......值得現在就動手嗎？」
一縷疑慮終究還是升起。
余禮的存在固然是誘惑，但目前並未對自己構成直接威脅。
坊市之中也就自己修為最高，實力最為強大，並不急在這幾日的工夫。
也沒有知曉自己已經萌生殺心！
況且修復法器尚需一段時日。
眼下貿然動手，一旦失手或留下蛛絲馬跡，將打亂他整個在雲天門地界的布局。
主要是法器也未曾修補完畢！
短時間內讓陳清上哪裡去找合適的煉器師！
「也罷..
，」
陳清眼中殺意緩緩收斂，如同歸鞘的利刃，鋒芒盡藏。
「且待二十日後取法器時，再近距離觀其狀態，探其虛實！若機會絕佳......則雷霆一擊！若時機尚不成熟......便暫且記下這筆帳！遠遁千里！來日方長，待我修為再進，或日後回返之時......再取此人性命與重寶不遲！」
洞府內，殺機暫時蟄伏，卻並未消散。
而此時的陳清，已然閉上雙目，開始調息，恢復一日奔波的損耗，並在識海中反覆推演著種種可能發生的襲殺場景與應對之策。
冰冷的算計與耐心的等待，是獵手最鋒利的獠牙。
接下來的日子，陳清如同一個經驗老道的獵手，將自己徹底融入了黃雲坊市的煙火氣與人流之中。
.
他不再以固定面目示人，而是每日輾轉一番。
第一日。
晨曦微露，坊市剛剛甦醒。
器工坊斜對面的「老孫頭茶肆」二樓偏內位置，多了一位鬚髮皆白、滿臉褶皺的老茶客。
他點了一壺價格中等的靈霧茶，顫巍巍地端著粗陶碗，渾濁的眼睛仿佛只是迷濛地望著窗外街景。
他看到了余禮等人如同往常一樣，轉身走入工坊深處，開始一天的打鐵聲。老茶客坐了小半個上午，直到茶涼透，才慢悠悠拄著拐杖離開。期間，余禮未曾向窗外投來任何一道審視的目光。
第四日。
器工坊側巷堆放廢棄礦渣的角落裡，多了一個蜷縮著的、衣衫檻褸的乞兒，身上也有淡淡的靈氣，只不過在緩緩潰散。
余禮那健碩的身影出現在後院門口，親自驗看礦石。他眉頭微蹙，手指在礦石表面敲擊，發出沉悶的金石之音，似乎在挑剔成色，與送貨的修士交談了幾句，語氣帶著煉器師特有的直接與一絲不耐煩。他始終未將目光投向頗遠處巷角那個不起眼的「乞丐」。
第九日。
傍晚時分，器工坊忙碌的錘打聲漸歇。
一個面容憨厚、背著沉重藤條藥筐的中年採藥人，氣喘吁吁地在器工坊里許外的「百草堂」門口停下歇腳。
他一邊用髒兮兮的袖子擦著汗，一邊「好奇」地向百草堂的夥計打聽某種稀有的地火伴生草「炎陽苔」的價格。
第十四日。
正值午市最喧囂之時。
一個身穿錦衣、手持摺扇、做派浮誇的鍊氣八層富家公子哥，大搖大擺地走進器工坊前廳。他咋咋呼呼地要定製一件「能彰顯身份、威力無匹」的極品飛劍，目光卻在大廳內鍛造好的法器上四處亂瞟。
目光微不可察地瞥到余禮正在內堂指點一名學徒處理一塊燒得通紅的奇石，對於這位吵鬧的鍊氣後期「貴客」，他只是冷冷觀了一眼，眉頭皺起一絲不悅，便不再理會。那浮誇公子哥裝模作樣地問了價格，又被高昂的費用「嚇退」，罵罵咧咧地離開。從頭到尾，余禮的眼神都沒有在他身上停留超過一息，更沒有絲毫探究或警惕之意，只是一抹鄙夷不屑深埋眼底。
第十八日.
「二十天.
」
陳清心中默念。
他前前後後不同時間和頻次換了幾種截然不同的身份、相貌、氣質、甚至氣味，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時間點、以不同的理由接近或觀察器工坊和余禮。
並沒有暴露分毫。
結果清晰無比。
余禮從未在陳清的任何一個偽裝身份上，流露出絲毫的狐疑、警惕、探究，更沒有那種「似曾相識」的、源自河源秘境的深層感應。
他對這些「路人」的態度，完全符合一個沉浸在自己煉器世界、對外界普通修士漠不關心的匠人形象。
而且陳清也發現了，此人似乎在有意通過鍛造、冶煉法器和靈材之時，潛移默化地提升自己的法體強度，只是進度頗緩而已。
「似乎是一種還算不錯的煉體之法。」
「再三確認......此人並未認出我！也並無離開打算！」
陳清心中那根緊繃了二十天的弦，終於緩緩鬆開。
他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些時日的耐心蟄伏與精密觀察，如同一場無聲的勝利。
他成功地在余禮這座看似平靜的火山旁邊走過數遭，而火山本身毫無所覺。
「看來......是我多慮了。」
陳清嘴角露出一絲自嘲，但眼神深處卻是如釋重負的清明。
寧可謹慎過頭，也不願擔上風險。
明日後取法器，至少在身份這一點上，無需再有過多的擔憂。
至於對方那關於重寶與秘密之事......陳清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二十日的約定之期，如期而至。
陳清所化的滄桑青年，將自己的洞府之物盡數一收，消弭氣息之後，在中午之時步履沉穩地再次踏入器工坊那扇散發著餘溫的黑鐵大門。
灼熱的空氣與熟悉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工坊內依舊錘聲交響，爐火正旺。
接待他的仍是上次引路的那位鍊氣四層的侍女，她似乎對這位不久前才花了大價錢修復法器的「熟客」有些印象，態度比上次恭敬了幾分。
「前輩，您來了，請隨我入閣。」
侍女輕聲說道，引著陳清穿過喧鬧的大廳，走向一條通往後方更安靜區域的通道。
最終，在一間相對僻靜、牆壁銘刻著簡單隔音隔熱符文的內室停下。
「煩請前輩請在此稍候，家師正在進行鍛造收尾之事，稍後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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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石榻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如同倒計時般的篤篤聲0
心中默默計算著。
「七成以上！」
一個冰冷的數字在他心中浮現。
基於實力碾壓和信息差，若準備充分、時機得當、手段狠辣、突襲暗殺，成功機率至少在七成以上！
甚至更大！
「但......值得現在就動手嗎？」
一縷疑慮終究還是升起。
余禮的存在固然是誘惑，但目前並未對自己構成直接威脅。
坊市之中也就自己修為最高，實力最為強大，並不急在這幾日的工夫。
也沒有知曉自己已經萌生殺心！
況且修復法器尚需一段時日。
眼下貿然動手，一旦失手或留下蛛絲馬跡，將打亂他整個在雲天門地界的布局。
主要是法器也未曾修補完畢！
短時間內讓陳清上哪裡去找合適的煉器師！
「也罷..
，」
陳清眼中殺意緩緩收斂，如同歸鞘的利刃，鋒芒盡藏。
「且待二十日後取法器時，再近距離觀其狀態，探其虛實！若機會絕佳......則雷霆一擊！若時機尚不成熟......便暫且記下這筆帳！遠遁千里！來日方長，待我修為再進，或日後回返之時......再取此人性命與重寶不遲！」
洞府內，殺機暫時蟄伏，卻並未消散。
而此時的陳清，已然閉上雙目，開始調息，恢復一日奔波的損耗，並在識海中反覆推演著種種可能發生的襲殺場景與應對之策。
冰冷的算計與耐心的等待，是獵手最鋒利的獠牙。
接下來的日子，陳清如同一個經驗老道的獵手，將自己徹底融入了黃雲坊市的煙火氣與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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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以固定面目示人，而是每日輾轉一番。
第一日。
晨曦微露，坊市剛剛甦醒。
器工坊斜對面的「老孫頭茶肆」二樓偏內位置，多了一位鬚髮皆白、滿臉褶皺的老茶客。
他點了一壺價格中等的靈霧茶，顫巍巍地端著粗陶碗，渾濁的眼睛仿佛只是迷濛地望著窗外街景。
他看到了余禮等人如同往常一樣，轉身走入工坊深處，開始一天的打鐵聲。老茶客坐了小半個上午，直到茶涼透，才慢悠悠拄著拐杖離開。期間，余禮未曾向窗外投來任何一道審視的目光。
第四日。
器工坊側巷堆放廢棄礦渣的角落裡，多了一個蜷縮著的、衣衫檻褸的乞兒，身上也有淡淡的靈氣，只不過在緩緩潰散。
余禮那健碩的身影出現在後院門口，親自驗看礦石。他眉頭微蹙，手指在礦石表面敲擊，發出沉悶的金石之音，似乎在挑剔成色，與送貨的修士交談了幾句，語氣帶著煉器師特有的直接與一絲不耐煩。他始終未將目光投向頗遠處巷角那個不起眼的「乞丐」。
第九日。
傍晚時分，器工坊忙碌的錘打聲漸歇。
一個面容憨厚、背著沉重藤條藥筐的中年採藥人，氣喘吁吁地在器工坊里許外的「百草堂」門口停下歇腳。
他一邊用髒兮兮的袖子擦著汗，一邊「好奇」地向百草堂的夥計打聽某種稀有的地火伴生草「炎陽苔」的價格。
第十四日。
正值午市最喧囂之時。
一個身穿錦衣、手持摺扇、做派浮誇的鍊氣八層富家公子哥，大搖大擺地走進器工坊前廳。他咋咋呼呼地要定製一件「能彰顯身份、威力無匹」的極品飛劍，目光卻在大廳內鍛造好的法器上四處亂瞟。
目光微不可察地瞥到余禮正在內堂指點一名學徒處理一塊燒得通紅的奇石，對於這位吵鬧的鍊氣後期「貴客」，他只是冷冷觀了一眼，眉頭皺起一絲不悅，便不再理會。那浮誇公子哥裝模作樣地問了價格，又被高昂的費用「嚇退」，罵罵咧咧地離開。從頭到尾，余禮的眼神都沒有在他身上停留超過一息，更沒有絲毫探究或警惕之意，只是一抹鄙夷不屑深埋眼底。
第十八日.
「二十天.
」
陳清心中默念。
他前前後後不同時間和頻次換了幾種截然不同的身份、相貌、氣質、甚至氣味，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時間點、以不同的理由接近或觀察器工坊和余禮。
並沒有暴露分毫。
結果清晰無比。
余禮從未在陳清的任何一個偽裝身份上，流露出絲毫的狐疑、警惕、探究，更沒有那種「似曾相識」的、源自河源秘境的深層感應。
他對這些「路人」的態度，完全符合一個沉浸在自己煉器世界、對外界普通修士漠不關心的匠人形象。
而且陳清也發現了，此人似乎在有意通過鍛造、冶煉法器和靈材之時，潛移默化地提升自己的法體強度，只是進度頗緩而已。
「似乎是一種還算不錯的煉體之法。」
「再三確認......此人並未認出我！也並無離開打算！」
陳清心中那根緊繃了二十天的弦，終於緩緩鬆開。
他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些時日的耐心蟄伏與精密觀察，如同一場無聲的勝利。
他成功地在余禮這座看似平靜的火山旁邊走過數遭，而火山本身毫無所覺。
「看來......是我多慮了。」
陳清嘴角露出一絲自嘲，但眼神深處卻是如釋重負的清明。
寧可謹慎過頭，也不願擔上風險。
明日後取法器，至少在身份這一點上，無需再有過多的擔憂。
至於對方那關於重寶與秘密之事......陳清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二十日的約定之期，如期而至。
陳清所化的滄桑青年，將自己的洞府之物盡數一收，消弭氣息之後，在中午之時步履沉穩地再次踏入器工坊那扇散發著餘溫的黑鐵大門。
灼熱的空氣與熟悉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工坊內依舊錘聲交響，爐火正旺。
接待他的仍是上次引路的那位鍊氣四層的侍女，她似乎對這位不久前才花了大價錢修復法器的「熟客」有些印象，態度比上次恭敬了幾分。
「前輩，您來了，請隨我入閣。」
侍女輕聲說道，引著陳清穿過喧鬧的大廳，走向一條通往後方更安靜區域的通道。
最終，在一間相對僻靜、牆壁銘刻著簡單隔音隔熱符文的內室停下。
「煩請前輩請在此稍候，家師正在進行鍛造收尾之事，稍後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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