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北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3章 北上

  天嵐宗徵召來的這五名修士,為首的一位老者,鬚髮已全白,稀疏地挽著,皺紋深刻如刀刻斧鑿,幾乎掩蓋了他五官的輪廓。

  皮膚乾枯得如同皺縮的樹皮,緊緊地貼在骨頭上。

  身形佝僂異常,仿佛背負著一座無形的沉重石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隨著粗重的、帶著痰音的喘息。

  渾濁的眼球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翳,幾乎失去了光彩。

  築基修士應有的氣血活力,在他身上已枯萎得如同秋末的荒草。

  他身上蒼青色的舊式道袍寬大得空蕩蕩,更顯其形銷骨立。

  另一老者,身形同樣乾瘦,但骨架粗大,只是肌肉早已消失殆盡。他的背雖不如第一位佝僂,卻同樣透著一股遲暮的僵硬。

  第三位,看上去稍「年輕」些,看上去約莫七旬樣子,可實際的年齡必然同樣不小。

  頭髮灰白參半,臉型方正,但肌肉鬆弛下垂,皮膚像是長期缺乏靈氣溫養的死灰色。

  他的氣息是這五人中相對最穩定的,但那份穩定,帶著一種暮氣沉沉的、棺材板般的陳腐感。

  第四位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嫗。

  她的身體萎縮得更厲害,仿佛孩童的身高,拄著一根靈光暗淡的枯藤拐杖。

  而且那拐杖並非裝飾,顯然也是一件品質不低的法器。

  她的手乾枯如雞爪,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看向初墨真人等人的眼神,透著一種近乎被磨滅的、混合著恐懼和木然的複雜情緒。

  最後一人,則是一名閉目盤坐在一截懸浮枯木上的老叟。

  他乾瘦得如同一把綑紮起來的柴火,臉上毫無生氣,對外界刺激毫無反應。

  若不是胸膛還維持著極其微弱、間隔很長的起伏,幾乎會讓人以為這是一具被搬出來的乾屍。

  他的修為仿佛只是為了延續這具殘骸的存在而勉力維持著最後的微光。

  這五位,無一例外,都是天嵐宗門內最後選擇出來之人。

  壽元將盡、精氣血嚴重衰敗、道途斷絕,此生絕無進階中期可能。

  他們已經失去了其他的價值,只是在此等關頭最後為宗門奉獻一次,之後便只等著壽元耗盡,塵歸塵,土歸土。

  甚至......沒人記得他們的名字。

  宗門名冊上,他們大概只剩下一個冰冷的編號和一串即將抹去的枯槁名字。

  當這五人顫顫巍巍、或麻木呆滯地被帶到大隊伍面前時,眾多修士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死寂。

  先前那些被強征修士眼底隱藏的怨恨尚未散去,此刻卻被一種更深沉的悲哀、兔死狐悲的寒意所籠罩。

  看著這些更衰弱、更絕望、連怨恨之力都似乎被消耗殆盡的同行者,仿佛看到了不久後自己同樣可能面臨的慘澹結局。

  此時的隊伍前方,一直抱著臂膀、神色淡漠的那位青年修士,也不由自主地皺緊了眉頭,眼神在初墨真人和那五位枯槁修士之間掃過,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此人正是青宵真人。

  除了鍊氣和築基之外,結丹期修士也同樣在徵召範圍之內。

  天嵐宗與雲天門一般無二,都是兩位結丹真人的名額。

  天嵐宗派出的是他們二人。

  至於那雲天門如今剩餘的結丹真人倒是比天嵐宗多出兩人。

  只是不知道此次是哪兩人北上。

  之前與魏師叔交涉過後,議定由其從棲靈仙城暫時回返,守衛宗門。

  由他和初墨二人帶隊北上前往魔道戰場。

  對於初墨真人的這般所作所為他倒是無言置喙。

  畢竟從對方的角度而言,自己是挑不出一絲毛病的。

  為了儘可能地節省宗門中間力量,如此行徑也無需向治下解釋什麼。

  在青宵真人眼中,二十名築基期修士最後能在魔道戰場上活下來的恐怕不會超過三成。

  甚至全軍覆沒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不了他們再補上最後一環,滅口就是了。

  也不會有什麼風聲漏下給宗門治下修士。


  至於那些鍊氣後期修士......炮灰而已。

  活不下來的。

  今日他們二人已經匯合,初墨真人只是漠然地掃視過那五位如同薪柴般枯槁的宗門修士,沒有任何言語,銀紗覆面下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她冰冷的視線再次掠過身後這支終於勉強湊齊了二十人的「大軍」。

  八位被強行捕撈、七位被青宵從各家族帶回、再加上這五個被宗門「廢物利用」填補上的枯槁修士。

  便是完成了元嬰上宗的徵召要求了。

  陳清在一眾修士隊伍之中甚不起眼。

  只是淡淡地將眾人的氣息和面容記下。

  畢竟誰也不知道日後會在那魔道戰場上發生何等之事。

  而且這位天嵐宗的初墨真人,也再度在陳清心中被狠狠記上了一筆。

  青宵真人帶人與初墨真人匯合之後。

  陳清也在青宵真人帶領的隊伍之中看到了自家修士。

  那位耽於符籙一道的族老。

  陳太合。

  前段時間就在布置鎮脈聚靈大陣之時還對陳清的突然出現表現出不小的意外。

  沒想到今時今日又在此地相遇。

  當真是造化弄人。

  除此之外,家族被徵召的還有三位鍊氣後期之人。

  陳清雖然看著個別人有些眼熟,卻叫不上來名字,平日裡都並不相熟。

  看來家族也是有過一番思考。

  最終派出了他們幾人應召。

  或許家族...

  ..與天嵐這般行事、選出這些人來的過程本質上也沒有什麼太多的異同。

  「修行吶..

  」

  將這些雜念壓下,陳清輕輕一嘆,心頭滋味莫名。

  他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

  唯一不妥的恐怕就是修為實力還不夠高絕。

  或許是每當修為突破之後,便也還會有其他的更大的桎梏。

  沒看那在胥國乃至這西南疆域不可一世的天嵐宗如今不也得乖乖俯首低頭!

  對於陳太合幾人,陳清如今也沒有上前與他們相認的打算。

  暴露自身不說,還容易引起其他的變數。

  暫且先這樣吧!

  更何況自己如今頂著的可是有幾分木訥的青年「陸清」的面容,與他們可不認識啊!

  日後若是力所能及之下,或許可以幫襯一二。

  若是分不到一起,那他也只能鞭長莫及了。

  「出發。」

  初墨真人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仿佛剛才只是清點了一批即將發往煉器爐的普通礦石。

  淡藍色遁光陡然加速,指向更北方的天際線一那片已經被濃鬱血煞之氣籠罩、戰況已烈的魔道戰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