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玄魂換仙種,石堅入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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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海翻湧,群山競秀。

  一處位於崖邊的石台上,二十餘名身著靈符宗青色道袍的弟子,正一招一式演練著劍法。

  旁側身穿赤色大氅,頭戴紫金冠的俊朗修士,正喋喋不休地呵斥:

  「有鳳來儀,有鳳來儀!你這也叫有鳳來儀?說老狗撒尿都算抬舉你了!

  你看看你,腿抖得跟篩糠似的,還好意思練?」

  他又掃向旁邊偷笑的弟子,語氣更厲:

  「笑什麼笑?就你這架勢,也配提一個『鳳』字?簡直是辱沒了這劍法!」

  被訓斥的弟子滿心委屈。

  這套《赤霄劍法》他才修煉半月,自覺能練到這般地步已算不錯。

  可即便不滿,面對眼前之人,卻半句不敢反駁。

  對方不僅身份尊貴,劍道修為更是遠超他們,換在平時,他們就算跪在地上三天三夜,也別想讓這種頂尖大派的嫡傳教授他們劍道。

  而今機緣到來,偷著樂都來不及,哪還敢不滿。

  不遠處,靈犀殿前的雲台邊緣。

  蕭重陽遙望著遠處那一幕,輕聲對身旁人道:

  「師父,李師叔的脾氣越來越大了。」

  林風九遠遠看著,只淡淡頷首,並未多言。

  就在這時,眉頭忽然一動,似有所感,轉頭對蕭重陽道:

  「重陽,你去天劫崖一趟,見見【霜華仙子】裴音。記得按照我交代的行事。」

  蕭重陽點頭應下,躬身一禮,隨即縱起一道遁光破空離去。

  沒過多久,一道靈光飛來,落在雲台上,光芒散去現出李道一的身影。

  剛一落地,便滿臉不耐,連連擺手:

  「不教了,不教了,不教了!一群榆木腦袋,簡直要被他們氣死!」

  林風九笑著走上前:「李道友,若是實在心煩,我再給你換樁事做便是。」

  李道一瞥了他一眼,煩躁地擺了擺手:

  「不幹了,不幹了!」

  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這靈符宗的弟子,一個比一個蠢。

  鳳九,你真就打算靠這幫人振興靈符宗?

  不是我看不起他們,這些人撐死了也就勉強修到法壇境,元神更是想都別想。」

  「與其在他們身上白費功夫,還不如重新挑選幾個優秀門人。反正以你紫陽真君如今的名頭,只要放出風去,不愁收不到優秀傳人!」

  林風九微笑道:「總要給他們幾分機會。

  而且,天下天賦絕佳者本就稀少,能像李道兄這般天資絕世的修道奇才,放眼整個修行界也是萬中無一。

  我又到哪裡去尋?」

  這話聽得李道一臉上不自覺露出幾分傲色,挺胸突肚,語氣驕傲:

  「那是自然,本尊修道百年便已是法壇境九重,距離元神盡一步之遙……」

  話音剛起,眼角餘光瞟到一旁氣定神閒的林風九後,仿佛被戳破的皮球,李道一瞬間萎靡起來,一腳踢飛旁邊的小石子。

  「有你在前面擋著,本尊還算什麼天才……」

  剛認識的時候,他覺得以自己純鈞劍派嫡傳的身份,再加上名師教導,以及冠絕修行界的修道資源,超越他輕而易舉。

  但勾黎山大戰,林鳳九直接當頭一棒。

  告訴他,你還差了火候。

  但那時的他雖然輸了,但畢竟還有絕招未曾動用。

  心中已然有底氣。

  第三次再見,林鳳九已然成就元神。

  而他僅止於法壇境九重!

  他就是再心高氣傲,也知道自己絕非元神修士的對手!

  第四次見面,親眼見識過林鳳九跟玄陰教主化身之間鬥法時展露出來的強悍後,他徹底服氣了。

  自己引以為傲的天資和宗門,在對方狂飆突進般迅速提升的法力和道行面前,不值一提!

  沉默片刻,李道一終究還是咬了咬牙,抬頭道:

  「鳳九,要不……我還是回純鈞劍派去吧。」


  在這裡,他每次看到林鳳九,都是對自己驕傲內心的一次折磨,總提醒他,你比不上對方。

  時間一長,他怕自己瘋掉!

  林風九神色平靜,仿佛對此早有預料。

  「李道友,你心裡應當清楚。一旦你返回純鈞劍派,你活著的消息必定泄露出去。到時,大趙朝廷與玄陰教必定雙雙找上門。

  他們都想弄清楚太元洞天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除非你願意出賣我……」

  李道一急聲打斷,「我李道一豈是出賣朋友的人?!縱死也絕無可能!」

  林鳳九笑著安撫道:「我自然知道李道友你的品性。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放你回去。

  否則,正邪齊壓。

  一邊是我這朋友,一邊是純鈞劍派上下無數同門。

  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到時萬一做出什麼令親者痛仇者快之事,我林鳳九豈不是要抱憾終身?」

  林鳳九上前抓住他左手小臂,語氣真摯。

  「李道友啊,我林鳳九一生沒幾個朋友,能信任且交心者,天下唯你一人。萬萬不可棄我而去啊!!」

  李道一被他熱烈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一點都不怕霜刀血劍,唯獨這真誠熱切的眼神,實在遭不住。

  撓了撓頭。

  「道友,我不走就是了,你……你可否把手鬆開?」

  林鳳九一笑,相處的時間久了,他也摸清了李道一的性子,找到了對付這頭順毛驢的辦法。

  「道友若是實在帶的煩悶,不如去閉關修煉吧。你不是一直想突破元神境界嗎?如今正是最好的機會。」

  林風九一拍腰間七寶靈葫。

  一道靈光自壺口湧出。

  來到半空,光芒散去後露出一枚金色玉盒。

  打開後,一枚人頭大小、通體紫韻流轉的靈果緩緩懸浮而出,清香四溢。

  嗅到那股熟悉又奇異的果香,李道一驚訝道:

  「玄魂果!」

  當初在太元洞天坐了一年,他對這東西再熟悉不過了。

  林風九含笑點頭:

  「當初玄陰教主欲奪此物,被我攔下了。」

  李道一看著玄魂果,再看向林風九的眼神里,滿是驚異和難以置信。

  「玄陰教主被你斬了?!」

  他醒過來後,林鳳九隻告訴他自己奪了九枚玄魂果,以及其他人和太元玄魂果樹被玄陰教主抓走,可沒說他斬了對方法身。

  「我只是斬了他那尊法身,並非玄陰教主本尊。」

  李道一:……

  從來只有他炫別人一臉,今天角色互換。

  他終於理解,為什麼那麼多人都不喜歡他了!

  「所以,壽陽王、元屠真君和太元玄魂靈樹,都在你手裡?」

  林鳳九搖了搖頭。

  「他們在玄陰教主那裡,但也算在我手裡。」

  「什麼意思?」

  考慮到李道一性情,他也沒在隱瞞。

  「道友可記得那霸下神碑?」

  「自然。」

  「壽陽王、元屠真君、赤靈真君和太元玄魂靈樹,都被玄陰教主鎮入『霸下石碑』的法界中。如今這神碑雖然被我鎮壓,但卻難以破開玄陰教主以地仙元神封禁的『霸下法界』。」

  看著面露驚色的李道一,林鳳九緩緩道。

  「這也是我極力阻攔道友回純鈞劍派的原因。丟了『太元玄魂靈樹』的大趙朝廷,以及丟了『霸下石碑』的玄陰教,就像兩頭惡虎,都在瘋狂尋找我們的下落。

  一旦有半點消息泄露,他們就會第一時間撲上來。

  就算是純鈞劍派,也未必能承受雙方夾擊。」

  停到這裡,李道一徹底熄了離開靈符宗福地的心思。

  深吸一口氣,消化了林鳳九所言後,眉頭突然一皺。

  「大趙朝廷與玄機閣休戚與共,小心他推演出你我下落?」


  「放心,玄機閣『大衍天機術』雖然玄妙,『演天陰陽儀』紫府靈器強橫,也推算不出我的下落。」林鳳九微笑道。

  如果他們真能算得到,現在距離太元洞天大戰已經過去半年,大趙朝廷早就找上門了。

  看他自信,李道一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

  腦中紛亂的他突然發現,林鳳九才更像那個俯瞰天下,攪動乾坤的人!

  相比之下,平日裡他做的那些,自以為可以引來天下關注的大事,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林鳳九用法力托著,將玄魂果送到他面前。

  「道友,服下此物,你成就元神便再無阻礙了!」

  李道一連忙搖頭,語氣堅決:

  「我不能要,這東西太過寶貴了。」

  林風九笑道:「先前在太元洞天,玄陰教主要對我下殺手時,唯有道友仗義出手。這份情誼,貧道一直記在心裡。這枚玄魂果,不過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便是。」

  李道一依舊擺手:

  「那時候我半點忙都沒幫上,反倒要你出手搭救才僥倖活下來。

  救命之恩我還未報,如今再收你這玄魂果,豈不是忘恩負義、貪得無厭?

  我李道一,絕不做這般丟人現眼的事!」

  林風九幾番勸說,見他始終不肯答應,無奈之下便換了個說法:

  「道友若是心中過意不去,那便用你身上一件東西與我交換,如何?」

  李道一一愣:「我身上的東西?什麼東西能比這玄魂果珍貴?」

  林風九笑道:「李道友覺得什麼配得上這枚玄魂果,便用什麼來換。」

  李道一右手摸著下巴,目光轉動,暗自思索。

  忽然他眼睛一亮,神色興奮:

  「我這兒還真有一件寶貝!」

  他一拍腰間法袋,一道靈光自袋中飛射而出,待光芒漸漸散去後。

  一枚散發著淡淡青色靈光、橢圓形,小兒拳頭的種子,靜靜懸浮在空中。

  他一拍腰間法袋,一道靈光自袋中飛射而出,待光芒漸漸散去後。

  一枚散發著淡淡青色靈光、橢圓形,小兒拳頭的種子,靜靜懸浮在空中。

  林風九伸手一招,那枚種子便緩緩落在他掌心。

  下意識催動神識一探,立刻被一層渾厚的屏障阻隔在外。

  催動陰陽法眼也難以看清。

  看到這種情況,他心中一動。

  此物絕非元陽級別。

  放到面前細細打量,只見種子表面隱現細密靈紋,密密麻麻,仿佛漫天繁星,不計其數。

  同時他也感應到其中一股雄厚無滔的生機暗藏其中。

  林風九眼中微凝:「這是……紫府級靈根的仙種?」

  李道一點頭道:「幾年前我在大巴山行道,斬了一個邪修,從他手裡得了此物。具體是什麼靈根我也說不清,只憑氣息判斷,肯定是紫府級別的靈物。

  不過這東西雖然珍貴,而今卻只是一個種子。

  若想讓它開花結果,還要道友細細養護。」

  林風九看著掌心仙種,微笑著點了點頭。

  「如何?道友,此物足以換這玄魂果了吧?」李道一道。

  林鳳九笑道:「其實沒有此物,道友要拿,儘管拿去便是。」

  話音一落,林風九法力一催,那枚紫瑩瑩的玄魂果緩緩飄向李道一。

  李道一伸手接過,隨即取出一隻純陽玉雕琢而成的玉盒,小心翼翼將其收好,珍而重之地收進法袋。

  這是他進階元神的希望,再小心都不為過。

  「為道友閉關的洞府已經備好,就在靈犀殿後堂,你儘管前去便是。」

  李道一高興道:「那就勞煩鳳九道友為我護法了。」

  林風九微笑點頭。

  李道一縱起一道遁光,徑直飛入靈犀殿後堂。

  待他離去,林風九將手中仙種托到眼前,細細打量。

  觀察半晌,他心中已有判斷。


  看這外形,分明是一枚蓮種。

  可這般雄渾霸道的氣息,他修行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對,此物的氣息頗有幾分熟悉。」

  心頭一動。

  掌心微吐,一朵青石蓮花緩緩從體內飛出。

  蓮種突然顫動起來。

  「果然是同源之物。」

  感應到青石蓮花的氣息後,蓮種靈光驟然暴漲。

  原本隱於表皮的靈紋盤繞糾結,化作一道道靈紋觸手,飛快扎進青石蓮花中。

  而青石蓮花非但沒有抗拒,反而任由其侵入。

  漸漸地,一股渾厚精純的蓮花本源順著靈紋鎖鏈,源源不斷注入蓮種之內。

  青石蓮花的氣息隨之衰弱,但蓮種的氣勢卻節節攀升。

  濃艷的青色靈光轟然綻放,越來越盛,竟如同一輪青色小太陽,在靈犀殿前的廣場上徐徐升起。

  無盡靈光中,一聲清脆的皸裂聲陡然傳開。

  林鳳九打眼看去。

  一株嫩芽緩緩從蓮種中探出,<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色的芽尖飽含著蓬勃生機,鮮亮得近乎透明。

  嫩芽節節拔高,色澤越發瑩白,最終長成一截雪白蓮藕。

  一節、兩節、三節,漸漸變成了九節!

  隨後,藕節關節處又接連抽出深綠芽尖,不斷生長,舒展成荷葉。

  一株、兩株、三株……

  待到第六片荷葉成形後。

  第七株嫩芽直衝而上,長出一朵赤紅色的鮮艷花苞,靈光艷艷,清氣四溢。

  第八株嫩芽漸漸長出,不過還未成型,青石蓮花的靈韻徹底耗盡,化作點點微光散去。

  整株蓮花也隨之停止生長,靜靜懸停在林風九面前。

  望著眼前九節白藕、六片青荷、一朵紅花苞,以及一株還未成型的蓮花杆,林鳳九臉上難掩激動。

  這株蓮花,果真是一株真正的紫府仙根。

  其氣息不比『太元玄魂靈樹』遜色,若悉心培育,足以作為鎮派至寶,穩固上清氣運。

  他伸手一招,整株仙蓮化作一道流光飛來,徑直沒入他的上清法界中,落於造化雷河之內。

  仙蓮一觸碰到雷河中濃郁的雷霆生機,便自動開始吸納生長,只是速度已然遠不及方才那般迅猛。

  不過造化雷河蘊含造化道韻,日夜溫養下,這株仙蓮也會不斷蛻變升華,將來未必不能再晉一級,成為更高的九天仙珍。

  眼見如此收穫,林風九心中暗自慶幸。

  若非他對李道一赤誠相待,這寶物也會跟他失之交臂。

  「種善因得善果!自古如此!」

  微微搖頭,收拾心情後,他以元神參悟這仙蓮。

  竟奇異發現,這株蓮花與他過往見過的所有靈根都截然不同。

  那九節白藕,蘊含清淨之道,道韻溫潤綿長,滌盪雜念;

  最後那未曾長出來的青芽,氣息最為玄妙。

  雖然不見道韻顯化,卻有一股包容天地,陰陽歸一的奧妙氣機!

  正因為它的存在,三種道韻雖然截然不同,卻又完美相融,每一種都強橫異常,堪稱絕世!

  「貧道也不知你有何來歷,不過既然到了我上清派,就跟我上清有緣。

  日後便喚你『上清寶蓮』吧!」

  蓮花上泛起淡淡螢光,仿佛在附和他的話。

  就在這時,蕭重陽回來了,林風九也收回了探入上清法界的元神。

  「弟子參見師父。」

  「見到霜華仙子了?」

  蕭重陽點頭:「見到了。」

  「仙子可有留言?」

  「仙子只囑咐弟子好生修行,若遇危難,可持此符向她求助。」

  說著從法袋中取出一枚白色玉符,雙手遞上。


  林風九掃了一眼,並未收取,只淡淡吩咐:

  「你自己拿著便是。」

  蕭重陽收下玉符,臉上卻露出幾分猶豫。

  林風九見狀:「你我師徒,不必拘謹,有話但說無妨。」

  蕭重陽這才低聲道:「師父,裴仙子也到了,您真的不見她一面?」

  林風九沉默片刻,輕輕搖頭。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一聲輕嘆,他轉身朝靈犀殿內走去。

  蕭重陽望著師父略顯孤寂滄桑的背影,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日後自己在外行走,絕不可與女修有半分牽扯。

  實在不行,便幻化一副垂垂老矣的表象,雖不好看,卻能斬斷情劫,一心向道,得享清淨。

  ……

  與此同時,玉京城永定門。

  一個身穿紫色長袍,蓄著短髯的中年人,混在人群中進了外城。

  他抬頭望了一眼,只見高空之上,無數白雲托著巍峨的玉京皇城,氣象森嚴。

  中年人目光變得深邃。

  凝望片刻,便不再多看,尋了間臨街酒樓,徑直走了進去。

  店小二見他進來,連忙堆起笑臉迎上:

  「客官,裡面請!」

  紫袍中年人微微頷首,在一樓大堂角落選了個位置坐下。

  小二麻利地抹了抹桌子:

  「客官想吃點什麼?」

  「把你們這兒拿手的招牌菜上兩道,再備一壺好酒。」

  說著,他取出五兩銀子拍在桌上。

  「不夠某家還有銀子。」

  小二頓時喜笑顏開。

  「夠了,夠了,客官稍坐,我這就去給你端菜。」

  拿著銀子快步下去準備了。

  沒過多久,酒菜便已端上。

  紫袍中年人自斟自飲,淺嘗了幾口後,眼神微凝。

  旁邊一桌,一個穿粗布黑袍的漢子壓低聲音道:

  「各位,聽說了嗎?太常寺又開始招人了。」

  鄰座一個黃袍漢子嗤笑一聲:

  「這又不是什麼隱秘消息,早傳遍玉京城了。怎麼,你劉黑子也想去碰碰運氣?」

  那被稱作劉黑子的大漢點點頭:

  「太常寺這次開出的條件可是優厚的很!」

  「只要考核通過,立馬就給五十顆『青華玉露丹』,還發一件中品法器。像我們這等靈台境修士,連每月月例都有五千枚青符錢!」

  「若是能拿到這些好處,再埋頭苦修一番,說不定我等還有機會突破法壇境!」

  「到了那時,咱們在這玉京城才算活出個人樣!哪像現在,說是修士,也就比平頭老百姓強點,隨便衙門裡來個人都能踩咱們一腳。」

  同桌几人紛紛點頭,那黃袍漢子卻搖頭道:

  「我勸你們還是小心點。這麼多年了,太常寺什麼時候這麼大方過?

  再說了,天底下哪有白掉的餡餅?

  突然開出這麼厚的條件,太常寺必定是有大動作。

  別到時候好處沒撈著,反倒把小命搭進去。」

  劉黑子目光一動,壓低聲音:

  「黃兄,我知你素來消息靈通,如此篤定,可是知道些內情?」

  黃姓漢子也壓低聲音:「你們還記得一年前,內城突然被上值二十四衛封鎖的事嗎?」

  「當然記得,這麼大的事,誰能忘?!」

  「我聽人說,是玄陰教出手奪了朝廷手裡的太元洞天,惹得朝廷大怒。」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也湊過來:

  「我怎麼聽說是玄陰教的人潛入皇家寶庫偷寶物,這才惹得龍顏大怒,封城搜捕邪徒?」

  黃姓漢子擺手道:

  「具體緣由暫且不論。出了這麼大的事,朝廷現在又突然擴招太常寺,必定與此有關。


  說不定就是把你們招過去,玄陰教開戰。

  到時候我們這些散修,就是第一批扔出去的炮灰。」

  這話一出,幾人瞬間臉色發白。

  「黃兄,這話可當真?」

  黃姓漢子淡淡一笑:「是真是假,你們自己琢磨。我只說一句,太常寺那邊,我是絕不會去的。」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臉上剛剛燃起的熱切瞬間冷了下去。

  「黃兄,這話可當真?」

  黃姓漢子淡淡一笑:「是真是假,你們自己琢磨。我只說一句,太常寺那邊,我是絕不會去的。」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臉上剛剛燃起的熱切瞬間冷了下去。

  旁邊紫袍中年人將這番對話聽在耳中,目光微沉,露出幾分思索。

  Duang……

  窗外忽然傳來銅鑼聲,響亮清脆,聲震耳鼓。

  酒樓里不少好事者立刻湊到窗邊張望。

  只見寬闊的街道上,幾名皂服衙役敲著銅鑼沿街喊話:

  「陛下有令:凡應徵入太常寺、上直二十四衛者,全家免稅三年!若死於王事,全家免稅一甲子,還可擇一子入國子監讀書!」

  話音一落,酒樓內外瞬間沸騰。

  剛才還在猶豫的劉黑子當即眼睛發亮,一拍桌子高聲道:

  「這麼優厚的條件!就算拼一把也值啊!」

  那尖嘴猴腮的漢子也連連點頭:

  「是啊,咱也去搏一場富貴,搏個封妻蔭子、封侯拜將!」

  黃姓漢子在旁嗤笑一聲:

  「你倆連個崽子都沒有,還搏什麼封妻蔭子?還是先想想自己有沒有命回來再說吧。」

  紫袍中年人吃完酒菜,會了帳便徑直出門。

  走到僻靜處,他縱身一躍,周身靈光一卷,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淡紫虹光,朝著雲海之上的玉京皇城飛去。

  玉京外城有四十九門。

  而玉京皇城有十八門。

  從崇文門入,便是朱雀大街。

  沿朱雀大街向東走,時間不長,一座占地廣闊,守備森嚴,被陣法籠罩的宅院出現在眼前。

  遠遠望去。

  院牆連綿不知幾里,飛檐疊影,朱門巍峨,一眼竟望不到盡頭。

  院內殿宇樓閣錯落有致,佳木蔥蘢,靈霧隱隱流轉,透著一股不顯山露水的森嚴氣派。

  紫袍中年人來到門前,抬頭望去。

  院門高達數丈、寬十餘丈,硬頂歇山,氣勢恢宏壯闊,門楣正中一塊鎏金匾額,上書三個蒼勁大字——太常寺!

  他邁步上前,門口守衛二十四個穿著金色兵甲,氣息達到法壇境的軍兵立刻橫身攔住。

  見他氣勢非凡,不似尋常散修,軍兵語氣也客氣了幾分:

  「此乃太常寺,無事不得靠近。」

  紫袍中年人淡然道:「本尊聽聞太常寺招募天下修士,特來一見。勞煩通報一聲。」

  氣息最強悍,手持長槍的軍兵上下打量他一番:

  「敢問閣下是何修為?」

  紫袍中年人淡淡一笑,體內法力驟然瀰漫開來。

  一股強悍至極的氣息沖天而起,宛如九天雷霆壓頂,龐大無匹的威壓轟然降臨。

  所有軍兵陡然臉色大變,眼前這人瞬間便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壓在他們心頭。

  好在這氣息一發即收。

  很快就消失了。

  所有軍兵臉色蒼白,神色驚慌的看著他。

  慌張之下,一時竟忘了言語。

  就在此時,一道迅疾流光從太常寺內飛馳而出。

  落在門前,顯露出一位身穿赤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番,拱手問道:

  「敢問道友,何故闖我太常寺?」

  紫袍中年人淡然道:「剛才這幾位詢問我的修為,本尊不過略放氣勢展示一二,並無惡意,何來一個『闖』字?」


  赤袍老道心中頓時鬆了口氣,語氣也客氣了幾分:

  「道友來我太常寺,不知有何貴幹?」

  「本尊突破元神後遊歷天下,聞聽太常寺招募天下有志之士,待遇優厚,特來一見。」

  赤袍老道眼睛一亮,連忙側身相讓:

  「道友請進,咱們裡面談!」

  紫袍中年人點頭後,昂首闊步走了進去。

  進了正門,繞過一面浮雕金紋麒麟的影壁,從左側遊廊步入正廳。

  「道友請坐。……來人,看茶。」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漂亮女子連忙進來,沏好茶水,看了紫袍中年人一眼後才緩緩退下。

  「還未請教道友名號?」

  紫袍中年人淡然道。

  「本尊上石下堅,法號『叱雷』!」

  來人正是林鳳九的三屍元神。

  既然本人不能露面,那就換個馬甲。

  赤袍老道心底飛速回想,卻不記得修行界有這號人。

  「敢問真君從何處而來?」

  「從何處來?難道太常寺收人,還要先刨根問底,查清楚祖宗十八代?」

  『林鳳九』語氣微冷,帶著一絲不悅。

  赤袍老道連忙拱手笑道:

  「道友莫怪!如今玄陰教在京畿一帶活動猖獗,朝廷上下戒備森嚴,本座也是例行詢問,以防奸邪混入,並非有意刁難。」

  『林鳳九』淡然一笑,不再多言,體內渾厚的雷霆法意驟然瀰漫開來。

  剎那間,太常寺上空雷雲隱現,晴空旱雷,聲震八方。

  「道友雷法通天,在下佩服至極,方才是我多慮了。」

  便在此時,兩道強悍氣機自遠處飛速逼近,靈光一閃,兩人已落在廳前。

  左側一人青衣素袍,羽扇綸巾,眉目溫潤,儼然一副飽學文士模樣;

  右側那人身材高大,身著代表大趙一品的赤色官袍,胸前繡著麒麟補子,氣勢森嚴雄渾,赫然是一位元神後期的大修士。

  赤袍老道一見二人,連忙起身快步上前,對著那赤色官袍大漢躬身行禮:

  「屬下參見大司命!」

  太常寺大司命宋天都微微一笑:「靈雲道友,不必多禮。」

  目光隨即轉向內廳中的『林鳳九』,上下打量一番,抱拳道:

  「在下大趙太常寺大司命宋天都,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靈雲真君連忙上前道:

  「大司命,這位是剛來我太常寺的石堅石道友,道號『叱雷』,亦修雷霆正道,有意加入太常寺,為朝廷效命。」

  『林鳳九』拱手為禮。

  「早聞大趙太常寺『天刑真君』『大司命』宋天都得威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凡!」

  宋天都聞言,看向他的眼神頓時親切了幾分,闊步走入廳中:

  「石道友亦修雷道,日後你我共事,當多多交流一二。」

  「本尊來太常寺的目的之一,便是跟宋道友交流雷道。」

  宋天都微笑點頭後。

  「石道友請坐。」

  「請。」

  待眾人依次落座,宋天都才緩緩開口:

  「天下修士多如過江之卿,但能以雷霆之道證元神者卻少之又少。

  是以,每一位雷道元神出世,必定轟動天下,引得群邪懼怕。

  但本官此前,怎麼從未聽過道友的名號?」

  『林鳳九』神色淡然,從容回道:

  「本尊一介散修,少年時偶得機緣,踏入修行之路。

  中間遊歷天下,獨自苦修至今,不入宗門,不結朋黨,居無定所,自然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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