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裴仙子一試林真君
靈犀殿內林鳳九與元元真君、法性大師、赤焰真君四人，以道心為誓，定下守望相助、共抗大劫的約定。
有了盟友，眾人瞬間感覺肩膀上的壓力輕了很多。
「我四派守望相助，雖然敵不過玄陰教，但也不會任人拿捏。」赤焰掌教笑道。
元元真君點了點頭，忽然嘆道。
「若是我四派中能誕生一位地仙，又何憂玄陰教？」
「阿彌陀佛。地仙，何其難也！」
別的不說，立派最久的天闕劍宗至今七千年，也沒出現過一位地仙！
林鳳九對此深有感觸。
上一世，他就去度了地仙四九天劫。
結果肉身崩毀，只留下了元神。
那洶湧的，仿佛無窮無盡的雷霆，讓他至今回憶起來，仍然心有餘悸。
默然半晌後，元元真君忽然話鋒一轉。
目光落在林鳳九身上。
「紫陽道友，老夫有一事想問。」
「道友請講。」
「先前聽聞，大趙禮部右侍郎王石古，奉聖天子之命前來西北，邀請道友前往玉京面聖受賞，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林鳳九微微頷首。
「確有此事。彼時我正閉關養傷，未曾親見。」
「紫陽道友，老夫希望你能應下這份邀請，前往玉京。」
林鳳九眉頭微挑，面露詢問。
元元真君嘆了口氣。
「不是我勉強道友，實在是不得不為之。
你我都清楚，若真如你所猜測，這場西北大劫乃是玄陰教幕後操控。
即便我們四派拼盡全力，也絕非玄陰教主的對手。
此事，道友比我更清楚。」
林鳳九默然點頭。
當初在黃州三河派，玄陰教主彈指便斬殺了希陵真君。
若非自己去的是法身，即便不是身隕也是重傷。
青峰山一戰，若非紫府靈器『太上飛仙靈符』相助，他下場多半也比希陵真君好不了多少。
在那等絕對實力面前，再強的元神也不過是蚍蜉撼樹，不堪一擊。
元元真君繼續說道：
「正因如此，我們才必須尋求外援。
如今修行界，能與玄陰教抗衡的。
而且有此等意願的。
除了朝廷，便是純鈞劍派、道君山這等底蘊深厚的頂尖宗門。
只有爭取到他們的相助，我們才有機會度過這場驚天大劫。」
他頓了頓，眼神緩緩從林鳳九、赤焰真君、法性大師身上緩緩掃過，神色變得鄭重。
「所以老夫建議，我們四家分頭行動，主動聯絡各方勢力，摸清他們的態度。
道友前往玉京，面聖受賞之餘，趁機探聽朝廷的動向，看看朝廷是否願意出兵相助，應對西北大劫；
我天闕劍宗，將親自前往純鈞劍派，遊說他們出手；
赤焰道友，你四明山便去拜訪道君山；
法性大師，麻煩你鐵佛寺前往金蟾宗，爭取他們的支持。」
法性大師雙手合十，神色肅穆：
「阿彌陀佛，護佑眾生，乃是我佛弟子本分。
前往金蟾宗之事，老衲願往，定當盡力遊說金蟾宗上下，共抗玄陰教，守護西北億萬生靈。」
赤焰真君也重重點頭，語氣堅定：
「元元道友所言極是，此事關乎整個西北六州，我四明山義不容辭。
道君山與我四明山素有往來，我定當親自前往，問明他們的態度，爭取他們的相助。」
三人目光一同落在林鳳九身上。
「三位道友都願意為西北六州奔走，貧道身為西北生民，自然也願意為家鄉盡一份力！」
元元真君笑道：「好！林道友深明大義，實乃西北之幸！
如此一來，我們便分頭行動。
待四家返回西北後，再齊聚一堂溝通成果，商量後續。」
「好！」
四人同時點了點頭。
商議完畢，林鳳九親自起身，將元元真君三人送出靈符宗福地。
目送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他才轉身返回靈犀殿，立刻傳召蕭重陽前來。
「師父，您找弟子？」
林鳳九點頭後。
「重陽，我即將前往玉京面聖。在我離開期間，靈符宗與上清派弟子，便交由你看管。」
蕭重陽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弟子定當竭盡全力，守護好上清、靈符二宗，絕不讓您失望！」
「嗯。」
林鳳九點了點頭。
「記住，在我回來之前，靈符宗弟子絕不可返回青峰山。如非必要，任何人不得外出上清、靈符二福地，安心修煉，積蓄力量。」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蕭重陽鄭重道。
囑咐完大徒弟後，又催動『界天門』，聯繫遠在雲夢海的二徒弟，以及不知道在哪遊蕩的三徒弟，囑咐一番。
二徒弟恭敬地答應了。
三徒弟……
「師父，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
「你不是探查西北六州玄陰教線索嗎？這麼快就打退堂鼓了？」
鍾神秀訕訕道：「弟子這不是怕您老人家一路遠行，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不放心嗎？」
「你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想錯過去玉京城的機會？」
他太了解這個小徒弟了。
資質高，悟性更是絕頂。
唯獨天性不羈，喜歡遊山玩水，無拘無束。
已經遊蕩百年的西北六州，自然沒有天下第一城『玉京』來的有吸引力。
「真想去玉京城？」
肯定的應了一聲後，「師父，至於玄陰教的線索，弟子查了好幾家。得益於您老人家的好名聲。
弟子剛到一地，當地宗門掌教，便親自前來迎接。
好酒好菜，靈果靈茶的招待。
禮數周到之極。
還親自放開宗門陣法，讓我巡查。
一連幾家都是如此。
不瞞您老人家，這大半年我都吃胖了好幾斤。
如果僅僅是這些還好。
無奈他們的女弟子實在是太熱情，晚上來串門都算是正常，她們居然在飯菜里下藥！！
師父啊，要是再這麼下去，跟玄陰教勾結的宗門，弟子不確定能不能找到。
但您肯定要多幾個徒弟媳婦，要是運氣好，還能多幾個徒孫！」
「呵呵，正好咱們上清派人數少，你要是能多生幾個資質高的孩子，我還要謝謝你。」
鍾神秀『嘿嘿』一笑，「師父啊，您老人家都沒娶妻，我怎麼能搶先呢？
不過我看那位裴仙子對您倒是情深義重，又是裴家嫡女，不行您可以考慮一下她？」
林鳳九神色一滯。
這個混小子，還調侃到我身上了。
冷冷一笑。
「我看你挺享受那些女弟子往你身上撲，玉京就別去了。」
靈光一閃，界天門投出的林鳳九幻影瞬間消失。
鍾神秀懊惱的一拍自己嘴巴。
「我這張破嘴！」
他腦中靈光一閃。
「不對啊，師父說『玉京就別去了』？」
「師父這是同意了呀。」
「猴子？」
袁靈推門走了進來。
「老師？」
「收拾收拾，這破地咱們不帶了。師父帶你去個更好玩的地方？」
不等袁靈開口，林鳳九大袖一拂，法力捲起他，身影迅速消失。
林鳳九嘴角微翹。
「總算這小子不傻。」
收起界天門後，吁了口氣。
西北六州已成是非之地。
讓小徒弟離開這裡去玉京也能安全不少。
……
諸事安排妥當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徑直朝著光州城方向飛去。
半日功夫，便抵達光州城上空。
他沒有收斂自己的氣機。
故而王石古與裴音，也早就站在了光州上方。
看他過來，穿著赤色官袍的王石古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紫陽真君大駕光臨，光州真是蓬蓽生輝！」
裴音也隨之上前，清麗的容顏上帶著笑意，盈盈一禮：
「林道友，有禮了。」
林鳳九拱手回禮，語氣平和：「貧道還禮。」
雙方打過招呼後。
王石古微笑道：「紫陽真君果然是天縱奇才。先前傳聞您在青峰山與玄陰教主正面交手，雖然成功脫身，卻身受重傷。
這才多長時間，便痊癒出關。
真君這份實力與底蘊，真是令人敬佩啊！」
裴音臉色微變。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聽得出其中的陰陽怪氣。
林鳳九淡淡一笑：
「侍郎過譽了。
多虧四明山赤焰掌教聞我受傷，不遠千里贈送『丙靈回春丹』，我才得以傷勢痊癒，提前出關。
得知聖天子召見，便立刻前來赴約。
先前若有怠慢，林鳳九這便賠罪了。」
王石古聞言，臉上笑容更盛。
卻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真君當知，因希陵真君被玄陰教主斬殺，導致太常寺群龍無首。
西北六州局勢混亂。
為了穩定局面，本官不得不多留幾日。
因此，前往玉京之事，還需勞煩真君再等候幾日。
待本官安排妥當，便與真君一同啟程。」
林鳳九眉頭微皺。
他並非傻子，王石古這番話，看似是無奈之舉，實則是在報復前些時日，他在天劫崖前被蕭重陽拒絕入內之事。
他做初一，人家做十五。
一報還一報，沒什麼好生氣的。
而且如今以大事為重，多等幾日也無妨。
「無妨。」林鳳九淡淡應道，「侍郎公事繁忙，理應以西北局勢為重。我在此等候幾日便是。」
王石古見他如此識趣，心中暗暗得意。
「呵呵，那就多謝真君體諒了。」
就在這時，裴音忽然開口。
「林道友，既然要留在光州，不如就住到我那玉仙閣吧。
我那裡清靜雅致，靈氣豐厚，正適合道友小住。
而且我也有諸多道法上的疑難，向道友討教。」
林鳳九微微一愣，隨即有些猶豫。
玉仙閣乃是裴音和其弟子裴寧雪的居所，師徒兩人都是女子，他一個男子貿然入住，難免會引來旁人非議。
「裴仙子美意，我心領了。」
林鳳九拱手推辭，「只是我以男子之身，入住仙子的玉仙閣，恐為仙子惹來非議，於仙子名聲不利，還是不必了。
我自行尋一處客棧落腳便可。」
裴音聞言，淺淺一笑，語氣坦然：
「林道友多慮了。
我們皆為修仙之人，早已超脫世俗禮法，何必在乎這些俗禮閒言？
再說，道友對我與寧雪有救命之恩，我招待道友入住，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況，我確實有諸多道法難題，想向道友請教，還望道友不要推辭。」
守著這麼多人連邀兩次，他若是再不答應。
裴音也定然下不來台。
想到這裡便沒再推辭。
「既然仙子誠意相邀，那貧道就卻之不恭了。」
「道友客氣。」裴音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能得道友相助，是我的榮幸。」
「道友，請。」
林鳳九點了點頭，半轉身。
「王侍郎，貧道就先告辭了。」
「道友好走。待本官諸事處置妥當，再來請道友同行。」
「好。」
裴音也告辭離開了。
目送兩人離去的背影，王石古身邊的隨從低聲道：
「大人，您看裴仙子是不是看上這位紫陽真君？特意邀請他入住玉仙閣，這般殷勤，可不太尋常。」
王石古冷冷道：「這些世家門閥，世受國恩，不思好好報效朝廷，整日想的都是些蠅營狗苟，鞏固自家富貴的骯髒手段。
真是令人不恥！
待我回京，定要參上一本。」
隨從心中一凜，連忙提醒道：
「大人，裴仙子乃是裴家的外孫女，裴家可是當朝太后的母族，權勢滔天，而今上又極為孝順太后，大人還是不要輕易得罪裴家為好。」
王石古身體一僵。
默然片刻後。
「傳令下去，七日後，正式啟程前往玉京，不得有誤。」
「是！大人英明！」
隨從連忙躬身應道。
心中鬆了口氣。
自家大人雖然不忿，但總算沒有昏頭。
裴家可不是那麼容易得罪的。
……
另一邊，裴音帶著林鳳九來到玉仙閣。
來過幾次的林鳳九也算是輕車熟路。
來到客廳，分賓主落座。
裴寧雪奉上清茶後，便站到了自己師父身後。
裴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目光落在林鳳九身上，語帶關切：
「林道友，你的傷勢當真痊癒了嗎？
可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林鳳九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多謝仙子關心，我傷勢已然好了。」
護法靈壇破損還影響不到他的根本。
閒聊幾句後，林鳳九想起元元真君的交代，主動問道：
「裴仙子，如今玄陰教主已經親自出手，西北大劫迫在眉睫，不知朝廷打算如何處置西北亂局？
是否有出兵相助、共抗玄陰教的打算？」
裴音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林道友放心，朝廷已經收到消息，並且做出了安排。
文景真君正率領太常寺一眾好手，在趕來西北的途中。
等他們抵達光州，便可接管太常寺的事務，穩定西北六州的局勢。」
「文景真君？」林鳳九眉頭微挑，「不知這位文景真君，來歷如何？修為實力，又當如何？」
裴音緩緩說道：「文景真君乃是京城劉家的女婿。
本人資質極高，自幼修煉，在朝廷供奉修士之中，也算佼佼者。」
林鳳九恍然。
他雖不常與朝廷打交道，卻也知曉玉京城有劉、李、趙、裴四大後族。
皆是權勢滔天，實力雄厚。
不僅在朝堂之上根深蒂固，在修行界也有著極大的影響力。
比如裴家，除了朝廷，還跟明月宮牽扯極深。
「這位文景真君，可有地仙修為？」
裴音搖了搖頭：「他如今只是元神中期，距離地仙，還有不小的差距。」
林鳳九心中頓生幾分失望。
「既然文景真君並非地仙，那他如何應對西北六州的亂局？
道友當知，玄陰教主已經親自下場。
除非地仙親臨，否則再多的元神，也無濟於事！」
裴音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林道友有所不知。
文景真君與我一樣，都只是朝廷派來探路的。
朝廷也知曉玄陰教的厲害，不敢貿然出兵，只能先派我們前來，摸清玄陰教在西北的布局與底細，才好安排接下來的行止。」
「探路？」林鳳九眉頭緊鎖，「道友，如今玄陰教主已經不顧幾千年來約定俗成的規矩，親自出手斬殺希陵真君。
大劫已經迫在眉睫！
到這種地步，還需要什麼探查？
等你們探查清楚，玄陰教的陰謀恐怕早已得逞，西北六州早已生靈塗炭，黃瓜菜都涼了！」
裴音被他說得語塞，臉上露出幾分愧疚與無奈。
「林道友，我明白你的急切。
我也早已將玄陰教主親自出手、大劫將至的消息，加急上報給了玉京麒麟殿。
可至今為止，麒麟殿上的諸位相公，並沒有準確的指令與消息，我也只能等待朝廷的安排。」
她看著林鳳九，語氣誠懇：
「不過道友放心，朝廷絕不會放任玄陰教荼毒西北六州，絕不會坐視西北億萬生民陷入水深火熱。
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廷就會做出決斷，派來援軍。」
林鳳九看著她說的情真意切，心裡嘆了口氣。
這就是他不喜歡皇朝的原因，太多的算計，太多的陰謀。
哪怕天崩地裂，只要刀沒架到自己脖子上，就不知道什麼叫火燒眉毛。
但再不喜歡，如今也不得不遠赴玉京，去為民請命！
「希望朝廷能儘快做出決斷，不要再拖延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裴音點了點頭。
「道友放心，我會一直催促麒麟殿諸公！」
……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大多是關於道法修煉與西北局勢的話題。
不知不覺天色已然漸暗。
夜幕降臨，玉仙閣內點起燈火。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庭院之中，顯得格外靜謐溫馨。
裴音起身，微笑道：
「林道友，一路辛苦，想必也累了。
我讓寧雪帶你前往跨院休息。
若是道友有什麼需求，隨時吩咐侍女便可。」
「多謝道友。」
「你我患難與共，不必如此客氣。」
林鳳九起身拱手道謝。
「寧雪，你與林道友乃多年舊識。林道友在玉仙閣中一切生活所需，皆有你負責。」
「弟子遵命。」
起身轉頭，傾國傾城的俏臉上露出笑容。
「林道友，請吧。」
林鳳九點頭，跟裴音拜別後，便出了廳堂，朝著西跨院走去。
裴寧雪身姿窈窕，步履輕盈，走在前面引路，淡淡的清香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沁人心脾。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西跨院。
跨院不大，卻布置得十分精緻。
院內種著幾株桂樹，香氣撲鼻。
房間內陳設簡潔，桌椅床鋪一應俱全，靈氣也比別處更為充沛。
「林道友，這裡便是您的住處了。」
裴寧雪輕聲說道，「若是您有什麼需要，只需喚一聲侍女，她們便會前來伺候。」
「多謝裴道友。」林鳳九拱手道謝。
「道友客氣。……那你先休息，我先回去向師父復命了。」
「好。」
裴寧雪轉身離去，快步回到裴音的房間。
此時，裴音正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目露追憶。
見裴寧雪回來，緩緩轉過身。
「師父，林道友已經安置好了。」
裴音點了點頭。
「寧雪，這是你最好的機會。」
裴寧雪聞言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俏臉瞬間變得通紅，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師父，弟子……。」
看著她羞澀窘迫的模樣，裴音輕輕嘆了口氣：
「哎，當年，為師也跟你一樣，羞澀怯懦，錯過了最好的機會。事到如今，常常後悔不已。
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
話落，她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
「罷了，此事終究是你自己的事，為師也不逼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再做決定吧。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師父都支持你。」
說完，裴音不再看她，轉身走向內室。
裴寧雪站在原地，望著師父離去的背影，一時心亂如麻。
林鳳九的身影，在她腦海中不斷浮現。
……
另一邊，林鳳九盤膝坐在床榻上，閉目打坐調息。
同時腦海里，也在反覆回味著裴音說的那些話。
朝廷的態度，實在有些奇怪。
玄陰教已經擺明車馬，教主親自下場，打破潛規則，斬殺朝廷官員，覆滅正道宗門。
可朝廷卻依舊不緊不慢，只派一個元神中期的文景真君前來。
就算需要探查玄陰教的底細，也不應該如此拖沓。
否則萬一大劫突然爆發，光州城沒有強者壓陣。
到時候，西北六州定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大趙朝廷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真的要看著大劫發生？」
搖了搖頭。
壓下心中的思緒，收斂心神，準備修煉。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篤篤篤……
林鳳九眉頭微挑。
「誰？」
一個熟悉的清脆聲音傳來。
「是我，林道友，你休息了嗎？」
林鳳九一愣，「這麼晚了，裴道友還有事？」
「卻有一事要與道友商議。」
聲音中透著一股緊張。
林鳳九也沒多想，屈指一彈，一道靈光射出，解開了房門封印。
吱呀，房門緩緩推開，裴寧雪娉婷而來。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映襯得愈發嬌美動人。
長發如瀑，垂在腦後，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露出光潔<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額頭；
容顏絕美，肌膚白皙<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
眉如遠山，眸如秋水，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帶著幾分羞澀；
薄如蟬翼的淡粉色霓裳披在身上，質地輕盈，隨風微動。
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內里<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光滑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以及刀削般精緻的香肩；
胸前，鴛鴦戲水圖案的肚兜堪堪抹過胸口，勾勒出優美的曲線。
精緻的鎖骨清晰可見，引人遐想；
纖細的腰肢宛如扶風擺柳，盈盈一握。
羅裙輕舞，露出一雙繡著蓮花圖案的繡鞋。
鞋內，半截玉藕般的玉足若隱若現，白皙細膩。
走到房間中央，裴寧雪停下腳步。
美目如水，春情暗吐，看向林鳳九，眼神中帶著幾分羞澀與忐忑。
那嬌俏動人的模樣，如同月下海棠，楚楚可憐，讓林鳳九心中猛地一跳。
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喉嚨有些發乾。
「裴道友，你怎的，你怎的……」
看他不知所措，貌似比自己還緊張的樣子。
裴寧雪忽然『噗嗤』一笑。
莫名的不緊張了。
邁步過去。
林鳳九連忙躲開。
「道友，男女授受不親，有什麼事，還是明天再說吧？」
裴寧雪笑道：「道友如今已經是元神大能，滅白骨魔宗，誅殺西陸邪神，連玄陰教主這等地仙都敢一戰。
怎麼面對我這多年老友，反倒緊張起來了？」
林鳳九連忙擺手。
「道友誤會了，並非緊張，只是道友今日如此這般，與平日所見大相逕庭，林鳳九實在是不適應。」
裴寧雪向前一步，林鳳九連連後退。
「道友啊，寧雪的心意你當明白才是。」
「裴道友，你乃裴家嫡女，明月宮嫡傳，貧道不過一介散修，我實在是配不上你。」
「林道友怕不是糊塗了。如今你貴為元神真君，一派至尊。早已跟百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你修純陽道，我修玄<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你我合籍雙修，陰陽相濟，修為進境定然更快。」
裴寧雪臉上露出羞澀。
她還是第一次對一個男人說這麼露骨的話。
林鳳九看著燭光下，佳人慾語還休，人比花嬌的樣子。
一時間竟不忍拒絕。
裴寧雪蓮步輕移。
氣爽賽雪的玉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滑膩<i class="icon icon-uniE0FB"></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觸感直入心底。
一股精純的玄陰氣，也攪動了他體內的純陽氣。
參修多年的『太陰鍊形大法』自行運轉。
兩股氣息迅速融合。
林鳳九體內的純陽氣也從勞宮穴吐出，入了裴寧雪體內。
炙熱的氣息，讓她心尖一燙。
美眸中更多了幾分柔情。
林鳳九不自覺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仿佛磁石般緊緊黏在一起。
「林哥哥！」
聲音曼妙，飽含無限濃情。
林鳳九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就在兩人越挨越近的時候。
「師父？！」
歡快的喊聲，讓林鳳九瞬間清醒過來。
腰間七寶葫蘆一閃。
人瞬間消失。
裴寧雪將身一搖，身上朦朦朧朧的霓裳羽衣，驟然變成了厚重的宮裝。
國色天姿的絕美臉蛋上重新掛滿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
吱呀。
房門推開。
鍾神秀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
「師父，你……。咦，裴仙子？你怎麼在這？」
裴寧雪剛準備開口。
外面傳來腳步聲。
鍾神秀轉過頭。
月光下，自己師父正背著雙手，順著小徑緩緩走來。
「師父？」
林鳳九繃著臉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嗯。」
視線越過他，看到裴寧雪，臉上露出驚訝。
「裴仙子怎麼來了？」
裴寧雪臉上露出矜持的微笑。
「師父讓我過來看看道友有沒有什麼需要。」
「替我謝謝令師，貧道一切都好。」
「既如此，我就先告辭了。」
「道友慢走。」
裴寧雪淡然一笑後，邁步出了房間，順著小徑離開了左跨院。
林鳳九目送她離去後，心裡鬆了口氣。
邁步進了房間。
鍾神秀看看他，再看看越走越遠的裴寧雪。
手摸下巴。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總覺得有姦情！」
「杵在外面幹什麼，還不滾進來？」
鍾神秀連忙進去。
看著高坐在主位上的林鳳九，笑嘻嘻走過去。
「弟子拜見師父，祝師父萬壽無疆，早登地仙大境！」
「少嬉皮笑臉。」
輕斥了一句後。
指了指旁邊座位。
「坐吧。」
待他坐下後。
「袁靈不是一直跟著你嗎？讓他出來吧。」
鍾神秀一拍七寶葫蘆。
一道靈光從中飛出，落地現出袁靈的身影。
看到林鳳九，連忙拜倒。
「弟子袁靈拜見師祖。」
「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師祖。」
待其起身後。
「袁靈，你的本命神通分神術，如今能分出多少具分身了？」
「回祖師。弟子最多可分出七十二具，相當於一重法壇境的分身。」
林鳳九點了點頭。
心中一動。
一道靈光從體內飛出，很快顯化出一尊靈光閃閃的法壇，法壇上襯托著一枚『太上鎮魔』法印。
「袁靈，我有要事需你去做，且隨我法身去吧。」
「弟子遵命。」
太上鎮魔法身，甩出一道靈光捲起袁靈，瞬間離開了玉仙閣。
裴音感應到後，也沒阻攔。
「師父，您帶袁靈去幹什麼？」
林鳳九眼神中多了一抹感慨。
「為蒼生盡一份力！」
鍾神秀一愣。
看著小徒弟。
「你且隨我來。」
林鳳九大袖一揮。
靈光捲起小徒弟，消失無蹤。
房間裡留下了他一具法身鎮守。
光芒一閃。
鍾神秀再看時，周圍已經是一片宏闊的天地。
腳下是青色的雲氣。
一座恢弘的巨型銅牌坊昂然屹立。
牌坊中間的匾額上，『界天門』三字熠熠生輝。
鍾神秀對這裡並不陌生。
這裡是『界天門』的法界。
林鳳九一拍腰間葫蘆。
一道天青色靈光，伴隨著濃厚的靈機沖了出來。
在半空中化成一張展開有丈許大小，籠罩這青色雲霞的錦繡！
「太乙青靈綃？！」
鍾神秀滿臉驚喜。
這可是紫府級別的靈材！
需要元神修士飛到九天之上，採集每年冬去春來，天機轉換時誕生的第一縷朝霞。
以秘法凝練。
一年只得一絲。
想要織成這麼大一塊。
至少要兩三千年的苦功！
林鳳九凝望著半空中的寶貝。
「這是靈符宗寶庫中最珍貴的寶物！原本我不打算動，但如今卻不得不動了。」
「師父，發生了何事？」
林鳳九搖了搖頭。
「你暫時不需要知道。」
「神秀，我們下五位弟子，只有你的陣道修為最高。接下來，你要助為師祭煉一張陣圖！」
「能助師父一臂之力，弟子自然義不容辭。但玉京城，您不去了？」
「讓我法身去一趟吧。」
跟【霜華仙子】裴音聊了聊後，他對玉京之行變得不再看好。
若非答應了元元真君，他都不想再去了。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最終等來的大概率都是失望。
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師父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林鳳九一笑，看著半空中的『太乙青靈綃』。
「你我師徒聯手將它煉成一張絕世陣圖。」
屈指一彈，一道靈光沒入鍾神秀腦海。
片刻後，鍾神秀睜開雙目。
眼中放光。
「師父，這陣圖好生厲害！」
「這陣圖乃是我上清派嫡傳三大秘陣，喚做『萬靈陣』，威力無窮！」
「本門巔峰時果真厲害！」鍾神秀讚嘆道。
「那是自然！」
林鳳九臉上閃過一縷驕傲。
「好了，為師先畫符設壇，你先參悟一番。等會你我合力刻畫符文，煉這『萬靈陣圖』。」
「是，師父！」
……
第二日，裴寧雪又來。
但房門緊閉，任其怎麼呼喊，都沒再打開。
考慮到鍾神秀也在這裡，以為他這個當師父的抹不開臉，裴寧雪雖然有點失望，但也只能以後再找機會。
眨眼間，七日時間一晃而過。
王侍郎主動登門。
感應到其氣息，林鳳九『混元幡』法身也打開門出來了。
這是他目前最強的一個法身。
如果他應付不了的危險，林鳳九本尊去了也多半應付不了。
「林道友。」
裴音問候道。
林鳳九微笑頷首。
轉過頭。
「王侍郎來此，可是要告知貧道，要啟程了？」
「哈哈，真君一猜就中，正是如此。太常寺諸事，本官已經處理妥當。剩下的自有新任西北六州太常寺總管『文景真君』處置。」
目光看過來。
「真君若有事的話，可以回去安排一二。若無事，我們今日便出發。」
「該安排的都已經安排妥當。今日出發吧。」
「如此，最好不過。真君，請。」
林鳳九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裴音裴寧雪師徒。
「裴道友，這幾天承蒙照料，林鳳九感激不盡，待我從玉京返回，再來跟道友相聚。」
裴音微笑頷首，「祝道友一路順風。」
林鳳九微微頷首，目光掃了眼裴寧雪，也沒說什麼。
腳下生出雲氣，拖著他出了玉仙閣，來到光州城上方，跟王侍郎一行匯合後，越行越遠，漸漸消失不見。
裴寧雪出神的看著遠方，久久沒有離去。
看著徒弟，裴音嘆了口氣，並未多說什麼。
有了盟友，眾人瞬間感覺肩膀上的壓力輕了很多。
「我四派守望相助，雖然敵不過玄陰教，但也不會任人拿捏。」赤焰掌教笑道。
元元真君點了點頭，忽然嘆道。
「若是我四派中能誕生一位地仙，又何憂玄陰教？」
「阿彌陀佛。地仙，何其難也！」
別的不說，立派最久的天闕劍宗至今七千年，也沒出現過一位地仙！
林鳳九對此深有感觸。
上一世，他就去度了地仙四九天劫。
結果肉身崩毀，只留下了元神。
那洶湧的，仿佛無窮無盡的雷霆，讓他至今回憶起來，仍然心有餘悸。
默然半晌後，元元真君忽然話鋒一轉。
目光落在林鳳九身上。
「紫陽道友，老夫有一事想問。」
「道友請講。」
「先前聽聞，大趙禮部右侍郎王石古，奉聖天子之命前來西北，邀請道友前往玉京面聖受賞，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林鳳九微微頷首。
「確有此事。彼時我正閉關養傷，未曾親見。」
「紫陽道友，老夫希望你能應下這份邀請，前往玉京。」
林鳳九眉頭微挑，面露詢問。
元元真君嘆了口氣。
「不是我勉強道友，實在是不得不為之。
你我都清楚，若真如你所猜測，這場西北大劫乃是玄陰教幕後操控。
即便我們四派拼盡全力，也絕非玄陰教主的對手。
此事，道友比我更清楚。」
林鳳九默然點頭。
當初在黃州三河派，玄陰教主彈指便斬殺了希陵真君。
若非自己去的是法身，即便不是身隕也是重傷。
青峰山一戰，若非紫府靈器『太上飛仙靈符』相助，他下場多半也比希陵真君好不了多少。
在那等絕對實力面前，再強的元神也不過是蚍蜉撼樹，不堪一擊。
元元真君繼續說道：
「正因如此，我們才必須尋求外援。
如今修行界，能與玄陰教抗衡的。
而且有此等意願的。
除了朝廷，便是純鈞劍派、道君山這等底蘊深厚的頂尖宗門。
只有爭取到他們的相助，我們才有機會度過這場驚天大劫。」
他頓了頓，眼神緩緩從林鳳九、赤焰真君、法性大師身上緩緩掃過，神色變得鄭重。
「所以老夫建議，我們四家分頭行動，主動聯絡各方勢力，摸清他們的態度。
道友前往玉京，面聖受賞之餘，趁機探聽朝廷的動向，看看朝廷是否願意出兵相助，應對西北大劫；
我天闕劍宗，將親自前往純鈞劍派，遊說他們出手；
赤焰道友，你四明山便去拜訪道君山；
法性大師，麻煩你鐵佛寺前往金蟾宗，爭取他們的支持。」
法性大師雙手合十，神色肅穆：
「阿彌陀佛，護佑眾生，乃是我佛弟子本分。
前往金蟾宗之事，老衲願往，定當盡力遊說金蟾宗上下，共抗玄陰教，守護西北億萬生靈。」
赤焰真君也重重點頭，語氣堅定：
「元元道友所言極是，此事關乎整個西北六州，我四明山義不容辭。
道君山與我四明山素有往來，我定當親自前往，問明他們的態度，爭取他們的相助。」
三人目光一同落在林鳳九身上。
「三位道友都願意為西北六州奔走，貧道身為西北生民，自然也願意為家鄉盡一份力！」
元元真君笑道：「好！林道友深明大義，實乃西北之幸！
如此一來，我們便分頭行動。
待四家返回西北後，再齊聚一堂溝通成果，商量後續。」
「好！」
四人同時點了點頭。
商議完畢，林鳳九親自起身，將元元真君三人送出靈符宗福地。
目送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他才轉身返回靈犀殿，立刻傳召蕭重陽前來。
「師父，您找弟子？」
林鳳九點頭後。
「重陽，我即將前往玉京面聖。在我離開期間，靈符宗與上清派弟子，便交由你看管。」
蕭重陽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弟子定當竭盡全力，守護好上清、靈符二宗，絕不讓您失望！」
「嗯。」
林鳳九點了點頭。
「記住，在我回來之前，靈符宗弟子絕不可返回青峰山。如非必要，任何人不得外出上清、靈符二福地，安心修煉，積蓄力量。」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蕭重陽鄭重道。
囑咐完大徒弟後，又催動『界天門』，聯繫遠在雲夢海的二徒弟，以及不知道在哪遊蕩的三徒弟，囑咐一番。
二徒弟恭敬地答應了。
三徒弟……
「師父，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
「你不是探查西北六州玄陰教線索嗎？這麼快就打退堂鼓了？」
鍾神秀訕訕道：「弟子這不是怕您老人家一路遠行，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不放心嗎？」
「你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想錯過去玉京城的機會？」
他太了解這個小徒弟了。
資質高，悟性更是絕頂。
唯獨天性不羈，喜歡遊山玩水，無拘無束。
已經遊蕩百年的西北六州，自然沒有天下第一城『玉京』來的有吸引力。
「真想去玉京城？」
肯定的應了一聲後，「師父，至於玄陰教的線索，弟子查了好幾家。得益於您老人家的好名聲。
弟子剛到一地，當地宗門掌教，便親自前來迎接。
好酒好菜，靈果靈茶的招待。
禮數周到之極。
還親自放開宗門陣法，讓我巡查。
一連幾家都是如此。
不瞞您老人家，這大半年我都吃胖了好幾斤。
如果僅僅是這些還好。
無奈他們的女弟子實在是太熱情，晚上來串門都算是正常，她們居然在飯菜里下藥！！
師父啊，要是再這麼下去，跟玄陰教勾結的宗門，弟子不確定能不能找到。
但您肯定要多幾個徒弟媳婦，要是運氣好，還能多幾個徒孫！」
「呵呵，正好咱們上清派人數少，你要是能多生幾個資質高的孩子，我還要謝謝你。」
鍾神秀『嘿嘿』一笑，「師父啊，您老人家都沒娶妻，我怎麼能搶先呢？
不過我看那位裴仙子對您倒是情深義重，又是裴家嫡女，不行您可以考慮一下她？」
林鳳九神色一滯。
這個混小子，還調侃到我身上了。
冷冷一笑。
「我看你挺享受那些女弟子往你身上撲，玉京就別去了。」
靈光一閃，界天門投出的林鳳九幻影瞬間消失。
鍾神秀懊惱的一拍自己嘴巴。
「我這張破嘴！」
他腦中靈光一閃。
「不對啊，師父說『玉京就別去了』？」
「師父這是同意了呀。」
「猴子？」
袁靈推門走了進來。
「老師？」
「收拾收拾，這破地咱們不帶了。師父帶你去個更好玩的地方？」
不等袁靈開口，林鳳九大袖一拂，法力捲起他，身影迅速消失。
林鳳九嘴角微翹。
「總算這小子不傻。」
收起界天門後，吁了口氣。
西北六州已成是非之地。
讓小徒弟離開這裡去玉京也能安全不少。
……
諸事安排妥當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徑直朝著光州城方向飛去。
半日功夫，便抵達光州城上空。
他沒有收斂自己的氣機。
故而王石古與裴音，也早就站在了光州上方。
看他過來，穿著赤色官袍的王石古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紫陽真君大駕光臨，光州真是蓬蓽生輝！」
裴音也隨之上前，清麗的容顏上帶著笑意，盈盈一禮：
「林道友，有禮了。」
林鳳九拱手回禮，語氣平和：「貧道還禮。」
雙方打過招呼後。
王石古微笑道：「紫陽真君果然是天縱奇才。先前傳聞您在青峰山與玄陰教主正面交手，雖然成功脫身，卻身受重傷。
這才多長時間，便痊癒出關。
真君這份實力與底蘊，真是令人敬佩啊！」
裴音臉色微變。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聽得出其中的陰陽怪氣。
林鳳九淡淡一笑：
「侍郎過譽了。
多虧四明山赤焰掌教聞我受傷，不遠千里贈送『丙靈回春丹』，我才得以傷勢痊癒，提前出關。
得知聖天子召見，便立刻前來赴約。
先前若有怠慢，林鳳九這便賠罪了。」
王石古聞言，臉上笑容更盛。
卻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真君當知，因希陵真君被玄陰教主斬殺，導致太常寺群龍無首。
西北六州局勢混亂。
為了穩定局面，本官不得不多留幾日。
因此，前往玉京之事，還需勞煩真君再等候幾日。
待本官安排妥當，便與真君一同啟程。」
林鳳九眉頭微皺。
他並非傻子，王石古這番話，看似是無奈之舉，實則是在報復前些時日，他在天劫崖前被蕭重陽拒絕入內之事。
他做初一，人家做十五。
一報還一報，沒什麼好生氣的。
而且如今以大事為重，多等幾日也無妨。
「無妨。」林鳳九淡淡應道，「侍郎公事繁忙，理應以西北局勢為重。我在此等候幾日便是。」
王石古見他如此識趣，心中暗暗得意。
「呵呵，那就多謝真君體諒了。」
就在這時，裴音忽然開口。
「林道友，既然要留在光州，不如就住到我那玉仙閣吧。
我那裡清靜雅致，靈氣豐厚，正適合道友小住。
而且我也有諸多道法上的疑難，向道友討教。」
林鳳九微微一愣，隨即有些猶豫。
玉仙閣乃是裴音和其弟子裴寧雪的居所，師徒兩人都是女子，他一個男子貿然入住，難免會引來旁人非議。
「裴仙子美意，我心領了。」
林鳳九拱手推辭，「只是我以男子之身，入住仙子的玉仙閣，恐為仙子惹來非議，於仙子名聲不利，還是不必了。
我自行尋一處客棧落腳便可。」
裴音聞言，淺淺一笑，語氣坦然：
「林道友多慮了。
我們皆為修仙之人，早已超脫世俗禮法，何必在乎這些俗禮閒言？
再說，道友對我與寧雪有救命之恩，我招待道友入住，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況，我確實有諸多道法難題，想向道友請教，還望道友不要推辭。」
守著這麼多人連邀兩次，他若是再不答應。
裴音也定然下不來台。
想到這裡便沒再推辭。
「既然仙子誠意相邀，那貧道就卻之不恭了。」
「道友客氣。」裴音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能得道友相助，是我的榮幸。」
「道友，請。」
林鳳九點了點頭，半轉身。
「王侍郎，貧道就先告辭了。」
「道友好走。待本官諸事處置妥當，再來請道友同行。」
「好。」
裴音也告辭離開了。
目送兩人離去的背影，王石古身邊的隨從低聲道：
「大人，您看裴仙子是不是看上這位紫陽真君？特意邀請他入住玉仙閣，這般殷勤，可不太尋常。」
王石古冷冷道：「這些世家門閥，世受國恩，不思好好報效朝廷，整日想的都是些蠅營狗苟，鞏固自家富貴的骯髒手段。
真是令人不恥！
待我回京，定要參上一本。」
隨從心中一凜，連忙提醒道：
「大人，裴仙子乃是裴家的外孫女，裴家可是當朝太后的母族，權勢滔天，而今上又極為孝順太后，大人還是不要輕易得罪裴家為好。」
王石古身體一僵。
默然片刻後。
「傳令下去，七日後，正式啟程前往玉京，不得有誤。」
「是！大人英明！」
隨從連忙躬身應道。
心中鬆了口氣。
自家大人雖然不忿，但總算沒有昏頭。
裴家可不是那麼容易得罪的。
……
另一邊，裴音帶著林鳳九來到玉仙閣。
來過幾次的林鳳九也算是輕車熟路。
來到客廳，分賓主落座。
裴寧雪奉上清茶後，便站到了自己師父身後。
裴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目光落在林鳳九身上，語帶關切：
「林道友，你的傷勢當真痊癒了嗎？
可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林鳳九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多謝仙子關心，我傷勢已然好了。」
護法靈壇破損還影響不到他的根本。
閒聊幾句後，林鳳九想起元元真君的交代，主動問道：
「裴仙子，如今玄陰教主已經親自出手，西北大劫迫在眉睫，不知朝廷打算如何處置西北亂局？
是否有出兵相助、共抗玄陰教的打算？」
裴音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林道友放心，朝廷已經收到消息，並且做出了安排。
文景真君正率領太常寺一眾好手，在趕來西北的途中。
等他們抵達光州，便可接管太常寺的事務，穩定西北六州的局勢。」
「文景真君？」林鳳九眉頭微挑，「不知這位文景真君，來歷如何？修為實力，又當如何？」
裴音緩緩說道：「文景真君乃是京城劉家的女婿。
本人資質極高，自幼修煉，在朝廷供奉修士之中，也算佼佼者。」
林鳳九恍然。
他雖不常與朝廷打交道，卻也知曉玉京城有劉、李、趙、裴四大後族。
皆是權勢滔天，實力雄厚。
不僅在朝堂之上根深蒂固，在修行界也有著極大的影響力。
比如裴家，除了朝廷，還跟明月宮牽扯極深。
「這位文景真君，可有地仙修為？」
裴音搖了搖頭：「他如今只是元神中期，距離地仙，還有不小的差距。」
林鳳九心中頓生幾分失望。
「既然文景真君並非地仙，那他如何應對西北六州的亂局？
道友當知，玄陰教主已經親自下場。
除非地仙親臨，否則再多的元神，也無濟於事！」
裴音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林道友有所不知。
文景真君與我一樣，都只是朝廷派來探路的。
朝廷也知曉玄陰教的厲害，不敢貿然出兵，只能先派我們前來，摸清玄陰教在西北的布局與底細，才好安排接下來的行止。」
「探路？」林鳳九眉頭緊鎖，「道友，如今玄陰教主已經不顧幾千年來約定俗成的規矩，親自出手斬殺希陵真君。
大劫已經迫在眉睫！
到這種地步，還需要什麼探查？
等你們探查清楚，玄陰教的陰謀恐怕早已得逞，西北六州早已生靈塗炭，黃瓜菜都涼了！」
裴音被他說得語塞，臉上露出幾分愧疚與無奈。
「林道友，我明白你的急切。
我也早已將玄陰教主親自出手、大劫將至的消息，加急上報給了玉京麒麟殿。
可至今為止，麒麟殿上的諸位相公，並沒有準確的指令與消息，我也只能等待朝廷的安排。」
她看著林鳳九，語氣誠懇：
「不過道友放心，朝廷絕不會放任玄陰教荼毒西北六州，絕不會坐視西北億萬生民陷入水深火熱。
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廷就會做出決斷，派來援軍。」
林鳳九看著她說的情真意切，心裡嘆了口氣。
這就是他不喜歡皇朝的原因，太多的算計，太多的陰謀。
哪怕天崩地裂，只要刀沒架到自己脖子上，就不知道什麼叫火燒眉毛。
但再不喜歡，如今也不得不遠赴玉京，去為民請命！
「希望朝廷能儘快做出決斷，不要再拖延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裴音點了點頭。
「道友放心，我會一直催促麒麟殿諸公！」
……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大多是關於道法修煉與西北局勢的話題。
不知不覺天色已然漸暗。
夜幕降臨，玉仙閣內點起燈火。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庭院之中，顯得格外靜謐溫馨。
裴音起身，微笑道：
「林道友，一路辛苦，想必也累了。
我讓寧雪帶你前往跨院休息。
若是道友有什麼需求，隨時吩咐侍女便可。」
「多謝道友。」
「你我患難與共，不必如此客氣。」
林鳳九起身拱手道謝。
「寧雪，你與林道友乃多年舊識。林道友在玉仙閣中一切生活所需，皆有你負責。」
「弟子遵命。」
起身轉頭，傾國傾城的俏臉上露出笑容。
「林道友，請吧。」
林鳳九點頭，跟裴音拜別後，便出了廳堂，朝著西跨院走去。
裴寧雪身姿窈窕，步履輕盈，走在前面引路，淡淡的清香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沁人心脾。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西跨院。
跨院不大，卻布置得十分精緻。
院內種著幾株桂樹，香氣撲鼻。
房間內陳設簡潔，桌椅床鋪一應俱全，靈氣也比別處更為充沛。
「林道友，這裡便是您的住處了。」
裴寧雪輕聲說道，「若是您有什麼需要，只需喚一聲侍女，她們便會前來伺候。」
「多謝裴道友。」林鳳九拱手道謝。
「道友客氣。……那你先休息，我先回去向師父復命了。」
「好。」
裴寧雪轉身離去，快步回到裴音的房間。
此時，裴音正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目露追憶。
見裴寧雪回來，緩緩轉過身。
「師父，林道友已經安置好了。」
裴音點了點頭。
「寧雪，這是你最好的機會。」
裴寧雪聞言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俏臉瞬間變得通紅，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師父，弟子……。」
看著她羞澀窘迫的模樣，裴音輕輕嘆了口氣：
「哎，當年，為師也跟你一樣，羞澀怯懦，錯過了最好的機會。事到如今，常常後悔不已。
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
話落，她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
「罷了，此事終究是你自己的事，為師也不逼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再做決定吧。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師父都支持你。」
說完，裴音不再看她，轉身走向內室。
裴寧雪站在原地，望著師父離去的背影，一時心亂如麻。
林鳳九的身影，在她腦海中不斷浮現。
……
另一邊，林鳳九盤膝坐在床榻上，閉目打坐調息。
同時腦海里，也在反覆回味著裴音說的那些話。
朝廷的態度，實在有些奇怪。
玄陰教已經擺明車馬，教主親自下場，打破潛規則，斬殺朝廷官員，覆滅正道宗門。
可朝廷卻依舊不緊不慢，只派一個元神中期的文景真君前來。
就算需要探查玄陰教的底細，也不應該如此拖沓。
否則萬一大劫突然爆發，光州城沒有強者壓陣。
到時候，西北六州定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大趙朝廷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真的要看著大劫發生？」
搖了搖頭。
壓下心中的思緒，收斂心神，準備修煉。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篤篤篤……
林鳳九眉頭微挑。
「誰？」
一個熟悉的清脆聲音傳來。
「是我，林道友，你休息了嗎？」
林鳳九一愣，「這麼晚了，裴道友還有事？」
「卻有一事要與道友商議。」
聲音中透著一股緊張。
林鳳九也沒多想，屈指一彈，一道靈光射出，解開了房門封印。
吱呀，房門緩緩推開，裴寧雪娉婷而來。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映襯得愈發嬌美動人。
長發如瀑，垂在腦後，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露出光潔<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額頭；
容顏絕美，肌膚白皙<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
眉如遠山，眸如秋水，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帶著幾分羞澀；
薄如蟬翼的淡粉色霓裳披在身上，質地輕盈，隨風微動。
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內里<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光滑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以及刀削般精緻的香肩；
胸前，鴛鴦戲水圖案的肚兜堪堪抹過胸口，勾勒出優美的曲線。
精緻的鎖骨清晰可見，引人遐想；
纖細的腰肢宛如扶風擺柳，盈盈一握。
羅裙輕舞，露出一雙繡著蓮花圖案的繡鞋。
鞋內，半截玉藕般的玉足若隱若現，白皙細膩。
走到房間中央，裴寧雪停下腳步。
美目如水，春情暗吐，看向林鳳九，眼神中帶著幾分羞澀與忐忑。
那嬌俏動人的模樣，如同月下海棠，楚楚可憐，讓林鳳九心中猛地一跳。
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喉嚨有些發乾。
「裴道友，你怎的，你怎的……」
看他不知所措，貌似比自己還緊張的樣子。
裴寧雪忽然『噗嗤』一笑。
莫名的不緊張了。
邁步過去。
林鳳九連忙躲開。
「道友，男女授受不親，有什麼事，還是明天再說吧？」
裴寧雪笑道：「道友如今已經是元神大能，滅白骨魔宗，誅殺西陸邪神，連玄陰教主這等地仙都敢一戰。
怎麼面對我這多年老友，反倒緊張起來了？」
林鳳九連忙擺手。
「道友誤會了，並非緊張，只是道友今日如此這般，與平日所見大相逕庭，林鳳九實在是不適應。」
裴寧雪向前一步，林鳳九連連後退。
「道友啊，寧雪的心意你當明白才是。」
「裴道友，你乃裴家嫡女，明月宮嫡傳，貧道不過一介散修，我實在是配不上你。」
「林道友怕不是糊塗了。如今你貴為元神真君，一派至尊。早已跟百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你修純陽道，我修玄<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你我合籍雙修，陰陽相濟，修為進境定然更快。」
裴寧雪臉上露出羞澀。
她還是第一次對一個男人說這麼露骨的話。
林鳳九看著燭光下，佳人慾語還休，人比花嬌的樣子。
一時間竟不忍拒絕。
裴寧雪蓮步輕移。
氣爽賽雪的玉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滑膩<i class="icon icon-uniE0FB"></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觸感直入心底。
一股精純的玄陰氣，也攪動了他體內的純陽氣。
參修多年的『太陰鍊形大法』自行運轉。
兩股氣息迅速融合。
林鳳九體內的純陽氣也從勞宮穴吐出，入了裴寧雪體內。
炙熱的氣息，讓她心尖一燙。
美眸中更多了幾分柔情。
林鳳九不自覺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仿佛磁石般緊緊黏在一起。
「林哥哥！」
聲音曼妙，飽含無限濃情。
林鳳九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就在兩人越挨越近的時候。
「師父？！」
歡快的喊聲，讓林鳳九瞬間清醒過來。
腰間七寶葫蘆一閃。
人瞬間消失。
裴寧雪將身一搖，身上朦朦朧朧的霓裳羽衣，驟然變成了厚重的宮裝。
國色天姿的絕美臉蛋上重新掛滿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
吱呀。
房門推開。
鍾神秀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
「師父，你……。咦，裴仙子？你怎麼在這？」
裴寧雪剛準備開口。
外面傳來腳步聲。
鍾神秀轉過頭。
月光下，自己師父正背著雙手，順著小徑緩緩走來。
「師父？」
林鳳九繃著臉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嗯。」
視線越過他，看到裴寧雪，臉上露出驚訝。
「裴仙子怎麼來了？」
裴寧雪臉上露出矜持的微笑。
「師父讓我過來看看道友有沒有什麼需要。」
「替我謝謝令師，貧道一切都好。」
「既如此，我就先告辭了。」
「道友慢走。」
裴寧雪淡然一笑後，邁步出了房間，順著小徑離開了左跨院。
林鳳九目送她離去後，心裡鬆了口氣。
邁步進了房間。
鍾神秀看看他，再看看越走越遠的裴寧雪。
手摸下巴。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總覺得有姦情！」
「杵在外面幹什麼，還不滾進來？」
鍾神秀連忙進去。
看著高坐在主位上的林鳳九，笑嘻嘻走過去。
「弟子拜見師父，祝師父萬壽無疆，早登地仙大境！」
「少嬉皮笑臉。」
輕斥了一句後。
指了指旁邊座位。
「坐吧。」
待他坐下後。
「袁靈不是一直跟著你嗎？讓他出來吧。」
鍾神秀一拍七寶葫蘆。
一道靈光從中飛出，落地現出袁靈的身影。
看到林鳳九，連忙拜倒。
「弟子袁靈拜見師祖。」
「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師祖。」
待其起身後。
「袁靈，你的本命神通分神術，如今能分出多少具分身了？」
「回祖師。弟子最多可分出七十二具，相當於一重法壇境的分身。」
林鳳九點了點頭。
心中一動。
一道靈光從體內飛出，很快顯化出一尊靈光閃閃的法壇，法壇上襯托著一枚『太上鎮魔』法印。
「袁靈，我有要事需你去做，且隨我法身去吧。」
「弟子遵命。」
太上鎮魔法身，甩出一道靈光捲起袁靈，瞬間離開了玉仙閣。
裴音感應到後，也沒阻攔。
「師父，您帶袁靈去幹什麼？」
林鳳九眼神中多了一抹感慨。
「為蒼生盡一份力！」
鍾神秀一愣。
看著小徒弟。
「你且隨我來。」
林鳳九大袖一揮。
靈光捲起小徒弟，消失無蹤。
房間裡留下了他一具法身鎮守。
光芒一閃。
鍾神秀再看時，周圍已經是一片宏闊的天地。
腳下是青色的雲氣。
一座恢弘的巨型銅牌坊昂然屹立。
牌坊中間的匾額上，『界天門』三字熠熠生輝。
鍾神秀對這裡並不陌生。
這裡是『界天門』的法界。
林鳳九一拍腰間葫蘆。
一道天青色靈光，伴隨著濃厚的靈機沖了出來。
在半空中化成一張展開有丈許大小，籠罩這青色雲霞的錦繡！
「太乙青靈綃？！」
鍾神秀滿臉驚喜。
這可是紫府級別的靈材！
需要元神修士飛到九天之上，採集每年冬去春來，天機轉換時誕生的第一縷朝霞。
以秘法凝練。
一年只得一絲。
想要織成這麼大一塊。
至少要兩三千年的苦功！
林鳳九凝望著半空中的寶貝。
「這是靈符宗寶庫中最珍貴的寶物！原本我不打算動，但如今卻不得不動了。」
「師父，發生了何事？」
林鳳九搖了搖頭。
「你暫時不需要知道。」
「神秀，我們下五位弟子，只有你的陣道修為最高。接下來，你要助為師祭煉一張陣圖！」
「能助師父一臂之力，弟子自然義不容辭。但玉京城，您不去了？」
「讓我法身去一趟吧。」
跟【霜華仙子】裴音聊了聊後，他對玉京之行變得不再看好。
若非答應了元元真君，他都不想再去了。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最終等來的大概率都是失望。
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師父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林鳳九一笑，看著半空中的『太乙青靈綃』。
「你我師徒聯手將它煉成一張絕世陣圖。」
屈指一彈，一道靈光沒入鍾神秀腦海。
片刻後，鍾神秀睜開雙目。
眼中放光。
「師父，這陣圖好生厲害！」
「這陣圖乃是我上清派嫡傳三大秘陣，喚做『萬靈陣』，威力無窮！」
「本門巔峰時果真厲害！」鍾神秀讚嘆道。
「那是自然！」
林鳳九臉上閃過一縷驕傲。
「好了，為師先畫符設壇，你先參悟一番。等會你我合力刻畫符文，煉這『萬靈陣圖』。」
「是，師父！」
……
第二日，裴寧雪又來。
但房門緊閉，任其怎麼呼喊，都沒再打開。
考慮到鍾神秀也在這裡，以為他這個當師父的抹不開臉，裴寧雪雖然有點失望，但也只能以後再找機會。
眨眼間，七日時間一晃而過。
王侍郎主動登門。
感應到其氣息，林鳳九『混元幡』法身也打開門出來了。
這是他目前最強的一個法身。
如果他應付不了的危險，林鳳九本尊去了也多半應付不了。
「林道友。」
裴音問候道。
林鳳九微笑頷首。
轉過頭。
「王侍郎來此，可是要告知貧道，要啟程了？」
「哈哈，真君一猜就中，正是如此。太常寺諸事，本官已經處理妥當。剩下的自有新任西北六州太常寺總管『文景真君』處置。」
目光看過來。
「真君若有事的話，可以回去安排一二。若無事，我們今日便出發。」
「該安排的都已經安排妥當。今日出發吧。」
「如此，最好不過。真君，請。」
林鳳九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裴音裴寧雪師徒。
「裴道友，這幾天承蒙照料，林鳳九感激不盡，待我從玉京返回，再來跟道友相聚。」
裴音微笑頷首，「祝道友一路順風。」
林鳳九微微頷首，目光掃了眼裴寧雪，也沒說什麼。
腳下生出雲氣，拖著他出了玉仙閣，來到光州城上方，跟王侍郎一行匯合後，越行越遠，漸漸消失不見。
裴寧雪出神的看著遠方，久久沒有離去。
看著徒弟，裴音嘆了口氣，並未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