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此事入得我耳，再無第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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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黎山姑挽著袖子，右腳踩在石凳上，大聲嚷嚷著。
在旁邊『商洪』抓耳撓腮。
他一點都不想玩什麼骰子，有時間還不如去修煉，但這次在寧津縣被師叔救了性命，卻不好推辭。
「小師侄，該你了。」
商洪猶豫了一下。
「我壓大。」
把一兩銀子放到了桌上，代表大的地方。
「你們呢？」
幾個『燮邑』的記名弟子，他們奉師命要陪好師叔，這會也紛紛下注。
有的壓大，有的壓小。
「都壓好了？」
「壓好了。」
「壓好了，師叔。」……
「我要開了呦。」
黎山姑猛地拿開賭盅，露出三個骰子。
「四，六，三，大。哈哈，我贏了！」
看著歡樂的黎山姑，遠處屋檐下『燮邑』笑道。
「黎師妹天資卓絕，秉性率真，真是令人羨慕！」
他也是常規意義上的修道天才，天生百脈俱通，但比起黎山姑的『先天木德之體』還是差了一個層次。
後者不僅天生百脈俱通，體內更有一道先天甲木根本氣！
林鳳九笑著點了點頭。
他三個徒兒，大徒弟蕭重陽的資質是自己用了一縷先天陰陽根本氣蛻變為先天道體。
二徒弟是修道天才，天生百脈具通，先天靈體，但這種天才在靈氣充沛的修行界並不缺乏。
基本上，每個大宗門中都有一兩個，甚至三四個。
唯獨小徒弟鍾神秀，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或者說氣運之子。
母遭厄運，卻困而不死。
還未降生，就有異種靈猿守護。
一降生便是靈台修為，識海中更有伴生靈寶『混元劍圖』。
七歲甫一修煉，前後不過三年，便渡過第一道三九天劫，成就法壇境界。
十八歲下山行道時，便碰到了自己的大徒弟『寶蟾』。
其天生劍骨，百脈俱通。
二十四歲，成就三重法壇境界，機緣遇合，繼承了古修士遺留仙府，得了一道先天四象根本氣。
這玩意對他沒用，不足以讓他更進一步，徹底蛻變為先天生靈。
想獻給師父，林鳳九也沒要。
這東西對他也沒用。
後面就留給了門下弟子。
大徒弟寶蟾享用先天土元根本氣，成就先天土德之體。
二徒弟金靈霄享用先天風元根本氣，成就先天風德之體。
三徒弟黎山姑，資質最高，直接就是先天木德之體，沒用上。但得了另外的寶貝。
四徒弟趙玄機，得了先天水元根本氣，成就先天水德之體。
剩下一道先天火元根本氣留給了大徒弟寶蟾的嫡傳大弟子，禹秀宮一脈三代首座火靈。
可以說，鍾神秀只憑自己的氣運就將禹秀宮兩代都帶成了先天道體。
這種大趙修行界最頂尖的資質，不出意外，未來都有機會修成天仙。
小徒弟是真正的氣運之子。
比他這個師父強的多了。
他還要爭鬥殺伐才能得來寶貝，小徒弟出去轉一圈，優質弟子，甚至是靈器，靈材，就會自己送上門。
「要是再來一枚『鴻運錢』就好了！」
林鳳九心中暗道。
類似小徒弟這樣氣運之子，永遠不嫌多。
突然，體內的『界天門』顫動起來。
林鳳九心中一動。
『界天門』從體內飛出，兩道靈光從中飛了出來。
一道落地現出身穿月白道袍，頭戴金色蓮花冠，身材高大，表情嚴肅的青年道人。
另一道，站在其側後，同樣身穿月白道袍，頭戴金色蓮花冠。
表情一樣嚴肅。
眉心一顆紅痣，讓其多了幾分寶相莊嚴之色。
看到他，燮邑連忙上前見禮。
「弟子『燮邑』參見師尊，師尊萬壽！」
「見過大師兄。」
朝他點了點頭後，岳崇古和殷廣躬身朝林鳳九施禮。
「弟子參見師尊（師祖）。」
「哈哈，上清三代見面，不用這麼嚴肅。」
「坐下吧。」
岳崇古：「師尊請上座。」
等林鳳九坐下了，岳崇古才在左手旁坐下。
而殷廣和燮邑也走到師父身後侍立。
「你怎麼來了？」
岳崇古面露怒色，「玄陰教以大欺小，謀算我上清派嫡傳弟子，若我這當師父的全無半點反應，豈不是讓人覺得我上清派好欺？」
林鳳九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賞。
「合該如此。不過，目前先不必動手，等這些蠅營狗苟之輩全都跳出來，再一網打盡。」
「是。」
「上次我賜你的『純陽仙蓮』如何了？」
岳崇古恭敬道：「師父，得其相助，對照您傳給弟子的手札，弟子純陽大道已經大有精進，再有三年，便可成就八重法壇境界。
弟子愛其靈性，未再採摘。」
「原來如此？」林鳳九饒有興致，「既如此你就好好培育吧，等其化形，你門下便得一位可以傳承道統的仙胎。」
岳崇古認同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他就是這麼想的。
大師兄門下唯一嫡傳『元都』，先天生靈。
三師弟門下弟子，全都是先天道體。
他門下，大徒弟殷廣和二徒弟燮邑只是先天靈體。
如果能將純陽仙蓮培育成功，便可得一位先天生靈級別的弟子。
不比大師兄門下的『元都』差多少。
如此，他龍首崖玉虛宮一脈，也總算有個撐門面的了。
「既然你們師徒來了，也省得我勞神再去喚你們。」
心中一動，層層疊疊雲氣衍生。
周圍空間迅速變化，眨眼間便來到一處，雲海浩瀚無邊，天穹高不可攀，遠處大河滔滔，天邊一處法壇，散出好好靈光的所在。
來過一次的岳崇古瞬間認出，這裡就是師父的上清法界。
林鳳九攤開手掌。
一塊乳白色，臉盆大小的石頭飛了出來。
表面生著大大小小數十個大小孔洞，散發著濃郁造化靈機。
「這次我因緣際會，得了這塊造化靈石，內里有三道半先天造化根本氣，今日就賜給你們師徒。」
不等三人開口，林鳳九發獅子音。
震耳欲聾，卻透著一股清淨道韻。
「搬運周天，參悟大道，氣與意合，意與神合，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三人同時閉目打坐。
濃郁的道韻從三人身上瀰漫開來。
岳崇古和殷廣都是金光瀰漫，而燮邑則是火氣沖天。
林鳳九伸手一抓。
三道散發著濃烈造化道韻，蜿蜒如靈蛇般的乳白色氤氳靈機，從靈石中飛了出來。
林鳳九屈指一彈。
三道造化靈機瞬間沖入師徒三人體內。
唰！
三人身上靈光大放。
純陽靈機結成朵朵金花，墜落攀升，往復來去，周而復始。
火焰之氣結成火鶴，蹁躚飛舞，東升西落。
金花和火鶴的數量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巨大。
漸漸籠罩了數百丈方圓。
林鳳九看在眼裡，身形一動，迅速朝後退去。
這造化靈石是他從『保玄通惠真君』那裡得來的四大寶物中最珍貴的一件。
內含三道半先天造化根本氣。
可以從根本上改換修士的資質。
簡單考慮後就打算都給二徒弟這一脈。
他門下三嫡傳。
大徒弟和三徒弟都是先天道體，尤其三徒弟距離先天生靈就差一步，資質最好。
門下弟子也被他培養的極佳。
唯獨二徒弟這一脈最弱。
為了使自己門下三脈不至於失去平衡，造成宗門內耗，只能他這個祖師出面了。
時間很快過去了七日。
師徒三人身上的氣息又有變化。
一面蒼青色大幡從岳崇古頭頂浮現出來。
迎風見長。
眨眼間便化作千丈之巨，宛如一面恢弘的蒼青色幕布，遮天蔽日。
蒼青色幕布正反兩面，兩大神紋變得越發古樸。
一股玄妙的氣機越發深邃。
漸漸地，又有一枚神紋，出現在蒼青色幕布正面。
其形如目。
幕布背面也出現了一枚神紋，其形如耳。
與此同時，一道金色靈光從殷廣頭頂衝出，在半空顯化一座千丈巨印。
其形四四方方，龍龜交紐，背負陰陽。
浩浩蕩蕩的金光從大印中瀰漫開來。
大印上有兩道印文。
翻天覆地！
太上鎮魔！
同時一道陰陽靈光從燮邑體內衝出，在其頭頂上方形成一面千丈之巨的神鏡。
這鏡子<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一塊，鏡面奇異，半邊黑，半邊白。
背面則是陰陽八卦。
百脈俱通的先天靈體，只有一些陰陽眼、穿牆術一類的小神通。
而體內凝聚先天根本氣的先天道體，則必然具備降妖伏魔，護道殺生的頂級神通妙術。
如今三人的先天造化根本氣相助，師徒三人全都更進一步，成就先天道體。
看著半空顯化的神通真形。
林鳳九閉目體會。
二徒弟的資質屬性有了根本性的變化。
岳崇古（二弟子）
資質：仙種（天生靈台）
悟性：仙種（七竅玲瓏心）
心性：靈等（心魔難侵）
神通：混元幡（劍氣、加持、靈瞳、靈耳）
評價：先天道體
原本只是陰陽眼的神通，徹底蛻變成了混元幡。
而原本只有殺伐和加持兩大術法的混元幡，也多了靈瞳和靈耳兩種新的術法。
因為空桑神樹的作用。
岳崇古的所有變化都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不過他本身就是先天道體，悟性、心性也更高，幾乎沒什麼變化。
但神通卻不一樣了。
心中默默體會。
之前混元幡加持神通，只能讓他的術法發揮出元神中期的效用，而今能讓他發揮出元神境界巔峰的大法力。
只要不是地仙，便不需要擔心。
「哈哈，好神通！真是好神通！」
混元劍氣是可以力敵元神巔峰的大法術。
催動靈瞳和靈耳，方圓十萬里內的一切宛如掌上觀紋。
哪怕只是蚊蟲振翅，也如在耳邊！
當然，這還不是混元幡的極限。
而是他的極限。
等他將來成就地仙，頃刻間便有地仙絕巔的戰力。
默默體會後。
林鳳九睜開雙目。
片刻後，岳崇古師徒三人也緩緩睜開了雙目。
眼神中滿滿都是喜悅，很顯然，他們也體會到了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岳崇古深吸一口氣，強自按捺心中喜悅，身化靈光來到林鳳九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
三拜九叩。
「弟子拜謝恩師賜下大寶，日後定努力修行，不負恩師期望，不墜我上清宗門威嚴，維護天地正道！」
殷廣和燮邑也隨著拜倒謝恩。
「不必多禮，起來吧。」
等三人起身後。
「殷廣，你覺醒了何等神通？」
「回師祖，弟子神通喚做『翻天印』，有翻天覆地和太上鎮魔兩大運用。
翻天覆地者，翻天印可催生出三萬斤巨力，摧山破岳，不在話下。
太上鎮魔者，翻天印可發純陽金光，克制一切邪、魔、冤、煞，不潔不淨之氣。」殷廣振奮道。
林鳳九微微頷首，目光一轉。
燮邑道：「祖師，弟子神通喚做『陰陽生死鏡』，以黑色死光照人，可散其神魂。
以白色生光照人，只要有一絲神魂留存，便可起死回生。」
「也是好神通，日後你當慎用。」
「尊法旨。」
「我觀你二人渾身靈機沸騰，可是要渡劫了？」
「是。」
先天造化根本氣，不僅改變了他們的資質、心性和悟性，也讓他們的法力提升了一大步。
「你們先回去，打磨三日後，再去渡劫吧。」
「尊法旨。」
「崇古，你給你這兩個徒兒護法。」
「弟子遵命。」
「如今你七重法壇境的修為也快圓滿了，等他們兩個渡劫功成，為師再為你護道渡劫。」
「是。」
「去吧。」
大袖一揮，一道靈光捲起師徒三人離開了他的上清法界。
略過林鳳九安心培養門人弟子，厚實上清實力不提。
殷素空一路逃遁，忽東忽西，忽南忽北，一路逃回了玄陰教所在的『幽冥天淵』。
這是位於大趙皇朝最南端的一道深淵。
其長三百萬里，最寬處九十萬里，最深處可達十萬里。
裡面洞穴無數，山隙、裂谷眾多。
雲集了包括玄陰教和鬼母教兩大邪魔兩道頂級宗門，其他有元神修士坐鎮的二流邪魔兩道宗門更有十餘家之多。
更次的邪魔兩道中小宗門更是無數。
幽冥天淵也是大趙修行界邪魔兩道的根基之地。
無數次正邪交鋒，正道都難以徹底清掃。
人力終究難敵天數，任你修為再高，也難以徹底填平這道從上古時代遺留的天淵。
只要填不平，憑藉天淵內濃郁之極的少陰之氣，以及無數隱秘的大小岩洞、裂隙，邪道總能緩緩恢復過來。
所以，短則萬年，長則三萬年，矛盾積蓄到極致的正邪就要激戰一場。
能跟『幽冥天淵』媲美的絕地則是『密藏域』。
沒有人知道『密藏域』具體多大。
這片位於雪域高原上的絕地，此地終年雲霧瀰漫，那雲霧極為奇異，可以迷惑神識，折射目光。
明明是大路朝天，突然間就變化深澗絕域。
如果一味胡來，會永遠迷失其中。
當然，雲霧中也有福地洞天，靈機充溢，可以修行。
所以，『密藏域』也成了一個正魔邪妖交雜的地方。
既有『西方魔教祖庭昆吾山』，也有妖族大宗『青丘墳』，更有正道大宗『天女閣』。
看著殷素空進入『幽冥天淵』後，在他背後，一處虛空壁障籠罩的地方，林鳳九的法身緊緊跟隨。
縱目看去。
草木蒼翠，天地交接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抹黑線。
這黑線迅速擴大。
仿佛有一尊無邊巨口正緩緩張開。
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一眼望不到邊。
這種詭異的地形，給了林鳳九巨大的震撼。
讓他有一種身處汪洋巨海，除了漫天海水，再無其它的感覺。
深深吸了口氣。
「大千世界，果然無奇不有！」
在華夏世界，絕沒有這樣的景色。
觀望片刻後，追著殷素空進入幽冥天淵。
周圍天色驟然暗淡，越向下越是黑暗。
但深入百丈後，兩側崖壁上出現了不少散發出藍色幽光的陰種靈草。
這些草木，為黑暗的天淵中帶來了暗淡的光線。
對於修士而言，這些光線已經足夠了。
嘩啦……
土石翻動。
一隻披著藍色鱗甲，堪比<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腰粗的蜈蚣，猛地從土石中衝出。
百足划動，快如閃電。
一隻臉盆大小，背後長滿膿包的赤色癩蛤蟆，躲閃不及被蜈蚣一口咬住。
呱呱……
洪亮的蛙鳴中透著絕望。
漸漸地不動了。
蜈蚣正要享受美食。
忽然，巨大的吞吸之力驟然湧來。
蜈蚣連帶癩蛤蟆，落入一隻血盆大口中。
嘩啦，土石墜落，山岩驟然動了起來。
定睛看去，哪是什麼山岩，分明是一條長達十餘丈，趴在崖壁上的獨角巨蛇。
黑色的鱗甲堅固非常，從崖壁上划過後，大大小小的碎石滾落。
它一動。
周圍數百丈範圍內，崖壁上淅淅索索，連成一片。
無數毒物四散奔逃。
有藍甲巨蜈，也有磨盤大的毒蜘蛛，更有許多林鳳九交不出名字的大小毒物！
一片莽荒場景。
循著殷素空的蹤跡，林鳳九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
進去後，洞道蜿蜒，忽窄忽寬，忽上忽下，中間還有很多岔路。
如果無人帶領，恐怕沒人能準確地跟進來。
七拐八繞，走了足足兩個時辰後。
眼前驟然開闊。
一個高約七八丈，地闊百畝的巨型石洞出現在面前。
石洞周圍陣法覆蓋。
林鳳九簡單看了一眼，便明晰了它的運轉之法。
現在，除了靈陣，任何上品陣法都擋不住他。
穿過陣法後，眼前一花。
石洞還是那個石洞。
但石洞的中央多了一座畝許大小廟。
殷素空進入其中。
來到正殿，在蒲團上盤膝坐下來。
長吁了口氣。
真正放下心來。
面對一尊元神大能，他心裡壓力太大了。
「林鳳九！」
殷素空心情複雜。
他絕沒想到當初那個在死人溝，需要靠置之死地而後生，才能勉強跟他一戰的年輕道人。
短短百年，便成長到了現在的高度！
元神，多麼令人嚮往的字眼。
即便他現在已有六重法壇巔峰，也不敢奢望百年內成就元神。
「早知今日……」
早知今日，他絕對不去招惹林鳳九。
至於殺掉，他不敢做此想。
他第一次碰到對方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跟自己鬥法的修為。
平復心情後，從法袋中取出一面銅鏡。
催動法力祭起後。
鏡面如同水面般蕩漾起層層靈光，片刻后里面出現了一位穿藏青色八卦道袍，頭戴骷髏冠，凸額鷹鉤鼻，神色陰鷙的老者。
正是他師父『幽冥真人』丁開山。
「師尊。」
丁開山應了一聲後，冷漠的聲音傳來。
「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
「失敗了。」
「什麼，失敗了？」
丁開山面露怒色。
「弟子無能，請師父責罰。」
丁開山深吸了口氣，「說吧，為何失敗？」
他門下幾個弟子就殷素空成就最高。
還指著他效力呢，自然不會故意折辱。
「弟子按照師尊吩咐，擒住了上清派門下弟子『商洪』，將其交於『黃肖』後，用於祭祀『保玄通惠真君』。
關鍵時刻，突然蹦出一個上清女弟子，她修為實在太高，我與黃肖聯手都不是其對手。
『黃肖』被其斬殺，我也大敗而逃。」
他沒透露林鳳九的存在。
以丁開山多疑的性格，只要說出林鳳九，他就會懷疑自己叛變投敵了。
畢竟以他的修為想從元神修士手中逃脫，幾乎毫無可能。
他也不敢說『保玄通惠真君』分神降臨，擋住了林鳳九，才給了他逃脫的機會。
因為根本無法證實。
丁開山並非『保玄通惠真君』的信徒，根本請不來對方。
索性就不多嘴。
「那女子形貌如何？」
殷素空簡單講述了一下。
丁開山神色緩和了不少。
「你遇到的是上清派門人黎山姑，修為雖然只有四重法壇境，卻能斬殺六重法壇境的修士，『嬰魔宗』的『七絕上人』魯修，就死在她的手裡，神通極為強橫。
你不是她對手也情有可原。」
『七絕上人』魯修，出身『嬰魔宗』，跟他一樣也是六重法壇境界。
不過成名比他更早。
「好了，這段時<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就在門中休息吧。」
「是。」
殷素空伸手一指。
鏡子迅速恢復了平靜。
隱於半空的林鳳九把一切看在眼裡，略作思索後，還是沒動手。
現在暴露出來的線索還是太少了。
不管是殷素空，還是丁開山，都只是雜魚。
不值得他浪費精力。
……
切斷聯繫後，沉吟片刻後，丁開山從洞府中走出。
不值得他浪費精力。
……
切斷聯繫後，沉吟片刻後，丁開山從洞府中走出。
縱起遁光，風馳電掣而去。
跨過千山萬水後，眼前陡然出現了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山。
此山鬱鬱蔥蔥，被草木覆蓋。
遠遠看去，仿佛一塊巨大的綠色寶石。
山頂有亭台樓閣列陣其間。
無數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穿梭其中。
丁開山從法袋中取出一枚靈光璀璨的靈符，往自己身上一拍，搖身一變。
化作穿著青袍，腰纏玉帶，頭戴魚尾冠，面色冷漠的中年道人。
來到山門。
守門的弟子連忙行禮。
「玄明師伯。」
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嗯』字後，丁開山縱起遁光上了山頂。
山頂廣大，分為前後兩重。
前面部分，亭台樓閣最多，修士們也最多。
後一層，草木蔥茂，些許樓閣星羅棋布。
丁開山一路來到後面。
抬頭看了眼前面的宮閣後，上前敲了敲門。
吱呀……
房門打開。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青年道人打開院門。
「玄元師弟，靈鶴師叔可在門中？」
「師父在『綠野小築』鍊氣。」
「請師弟為我通報，玄明有要事求見。」
「師兄請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有勞師弟。」
玄元道人匆匆而去，時間不長，院門打開。
「師兄，師父有請。」
「好。」
進了院中。
看起來不過畝許的庭院，內中居然別有洞天。
山巒起伏，河流縱橫。
鬱郁草木綿延。
一隻只羽鶴在空中翱翔。
何止千里！
法壇修士的遁光極快。
前後不過半盞茶時間，兩人便來到了一處山谷。
山谷中有一湖泊。
湖邊有一座草廬。
一個披著蓑衣，帶著斗笠的老翁，正盤坐在湖邊的棧橋上靜靜垂釣。
兩人在湖邊降下遁光。
「師父，玄明師兄到了。」
丁開山躬身施禮，言語恭敬。
「見過靈鶴師叔。」
蒼老的聲音傳來。
「不必多禮，起來吧。」
「多謝師叔。」
「玄明，你不在寧州鎮守，回來幹什麼？」
「師叔……」
丁開山傳音入密。
一旁的玄元目光一閃，下意識看了眼丁開山，皺了皺眉。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師叔還需早做準備才好，否則若是傳揚開來，大趙恐無我等容身之地。」
靈鶴目露思索。
周圍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
丁開山也不多言。
靜靜等待著。
良久後。
「此事我知道了，你去吧。」
「弟子告退。」
「等等。」
丁開山連忙停下。
「切記，此事入得我耳，再無第三人知道！」
「弟子明白。」
丁開山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了這裡。
出了這宮殿，來到外面，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接下來就是看戲了！」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黎山姑挽著袖子，右腳踩在石凳上，大聲嚷嚷著。
在旁邊『商洪』抓耳撓腮。
他一點都不想玩什麼骰子，有時間還不如去修煉，但這次在寧津縣被師叔救了性命，卻不好推辭。
「小師侄，該你了。」
商洪猶豫了一下。
「我壓大。」
把一兩銀子放到了桌上，代表大的地方。
「你們呢？」
幾個『燮邑』的記名弟子，他們奉師命要陪好師叔，這會也紛紛下注。
有的壓大，有的壓小。
「都壓好了？」
「壓好了。」
「壓好了，師叔。」……
「我要開了呦。」
黎山姑猛地拿開賭盅，露出三個骰子。
「四，六，三，大。哈哈，我贏了！」
看著歡樂的黎山姑，遠處屋檐下『燮邑』笑道。
「黎師妹天資卓絕，秉性率真，真是令人羨慕！」
他也是常規意義上的修道天才，天生百脈俱通，但比起黎山姑的『先天木德之體』還是差了一個層次。
後者不僅天生百脈俱通，體內更有一道先天甲木根本氣！
林鳳九笑著點了點頭。
他三個徒兒，大徒弟蕭重陽的資質是自己用了一縷先天陰陽根本氣蛻變為先天道體。
二徒弟是修道天才，天生百脈具通，先天靈體，但這種天才在靈氣充沛的修行界並不缺乏。
基本上，每個大宗門中都有一兩個，甚至三四個。
唯獨小徒弟鍾神秀，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或者說氣運之子。
母遭厄運，卻困而不死。
還未降生，就有異種靈猿守護。
一降生便是靈台修為，識海中更有伴生靈寶『混元劍圖』。
七歲甫一修煉，前後不過三年，便渡過第一道三九天劫，成就法壇境界。
十八歲下山行道時，便碰到了自己的大徒弟『寶蟾』。
其天生劍骨，百脈俱通。
二十四歲，成就三重法壇境界，機緣遇合，繼承了古修士遺留仙府，得了一道先天四象根本氣。
這玩意對他沒用，不足以讓他更進一步，徹底蛻變為先天生靈。
想獻給師父，林鳳九也沒要。
這東西對他也沒用。
後面就留給了門下弟子。
大徒弟寶蟾享用先天土元根本氣，成就先天土德之體。
二徒弟金靈霄享用先天風元根本氣，成就先天風德之體。
三徒弟黎山姑，資質最高，直接就是先天木德之體，沒用上。但得了另外的寶貝。
四徒弟趙玄機，得了先天水元根本氣，成就先天水德之體。
剩下一道先天火元根本氣留給了大徒弟寶蟾的嫡傳大弟子，禹秀宮一脈三代首座火靈。
可以說，鍾神秀只憑自己的氣運就將禹秀宮兩代都帶成了先天道體。
這種大趙修行界最頂尖的資質，不出意外，未來都有機會修成天仙。
小徒弟是真正的氣運之子。
比他這個師父強的多了。
他還要爭鬥殺伐才能得來寶貝，小徒弟出去轉一圈，優質弟子，甚至是靈器，靈材，就會自己送上門。
「要是再來一枚『鴻運錢』就好了！」
林鳳九心中暗道。
類似小徒弟這樣氣運之子，永遠不嫌多。
突然，體內的『界天門』顫動起來。
林鳳九心中一動。
『界天門』從體內飛出，兩道靈光從中飛了出來。
一道落地現出身穿月白道袍，頭戴金色蓮花冠，身材高大，表情嚴肅的青年道人。
另一道，站在其側後，同樣身穿月白道袍，頭戴金色蓮花冠。
表情一樣嚴肅。
眉心一顆紅痣，讓其多了幾分寶相莊嚴之色。
看到他，燮邑連忙上前見禮。
「弟子『燮邑』參見師尊，師尊萬壽！」
「見過大師兄。」
朝他點了點頭後，岳崇古和殷廣躬身朝林鳳九施禮。
「弟子參見師尊（師祖）。」
「哈哈，上清三代見面，不用這麼嚴肅。」
「坐下吧。」
岳崇古：「師尊請上座。」
等林鳳九坐下了，岳崇古才在左手旁坐下。
而殷廣和燮邑也走到師父身後侍立。
「你怎麼來了？」
岳崇古面露怒色，「玄陰教以大欺小，謀算我上清派嫡傳弟子，若我這當師父的全無半點反應，豈不是讓人覺得我上清派好欺？」
林鳳九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賞。
「合該如此。不過，目前先不必動手，等這些蠅營狗苟之輩全都跳出來，再一網打盡。」
「是。」
「上次我賜你的『純陽仙蓮』如何了？」
岳崇古恭敬道：「師父，得其相助，對照您傳給弟子的手札，弟子純陽大道已經大有精進，再有三年，便可成就八重法壇境界。
弟子愛其靈性，未再採摘。」
「原來如此？」林鳳九饒有興致，「既如此你就好好培育吧，等其化形，你門下便得一位可以傳承道統的仙胎。」
岳崇古認同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他就是這麼想的。
大師兄門下唯一嫡傳『元都』，先天生靈。
三師弟門下弟子，全都是先天道體。
他門下，大徒弟殷廣和二徒弟燮邑只是先天靈體。
如果能將純陽仙蓮培育成功，便可得一位先天生靈級別的弟子。
不比大師兄門下的『元都』差多少。
如此，他龍首崖玉虛宮一脈，也總算有個撐門面的了。
「既然你們師徒來了，也省得我勞神再去喚你們。」
心中一動，層層疊疊雲氣衍生。
周圍空間迅速變化，眨眼間便來到一處，雲海浩瀚無邊，天穹高不可攀，遠處大河滔滔，天邊一處法壇，散出好好靈光的所在。
來過一次的岳崇古瞬間認出，這裡就是師父的上清法界。
林鳳九攤開手掌。
一塊乳白色，臉盆大小的石頭飛了出來。
表面生著大大小小數十個大小孔洞，散發著濃郁造化靈機。
「這次我因緣際會，得了這塊造化靈石，內里有三道半先天造化根本氣，今日就賜給你們師徒。」
不等三人開口，林鳳九發獅子音。
震耳欲聾，卻透著一股清淨道韻。
「搬運周天，參悟大道，氣與意合，意與神合，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三人同時閉目打坐。
濃郁的道韻從三人身上瀰漫開來。
岳崇古和殷廣都是金光瀰漫，而燮邑則是火氣沖天。
林鳳九伸手一抓。
三道散發著濃烈造化道韻，蜿蜒如靈蛇般的乳白色氤氳靈機，從靈石中飛了出來。
林鳳九屈指一彈。
三道造化靈機瞬間沖入師徒三人體內。
唰！
三人身上靈光大放。
純陽靈機結成朵朵金花，墜落攀升，往復來去，周而復始。
火焰之氣結成火鶴，蹁躚飛舞，東升西落。
金花和火鶴的數量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巨大。
漸漸籠罩了數百丈方圓。
林鳳九看在眼裡，身形一動，迅速朝後退去。
這造化靈石是他從『保玄通惠真君』那裡得來的四大寶物中最珍貴的一件。
內含三道半先天造化根本氣。
可以從根本上改換修士的資質。
簡單考慮後就打算都給二徒弟這一脈。
他門下三嫡傳。
大徒弟和三徒弟都是先天道體，尤其三徒弟距離先天生靈就差一步，資質最好。
門下弟子也被他培養的極佳。
唯獨二徒弟這一脈最弱。
為了使自己門下三脈不至於失去平衡，造成宗門內耗，只能他這個祖師出面了。
時間很快過去了七日。
師徒三人身上的氣息又有變化。
一面蒼青色大幡從岳崇古頭頂浮現出來。
迎風見長。
眨眼間便化作千丈之巨，宛如一面恢弘的蒼青色幕布，遮天蔽日。
蒼青色幕布正反兩面，兩大神紋變得越發古樸。
一股玄妙的氣機越發深邃。
漸漸地，又有一枚神紋，出現在蒼青色幕布正面。
其形如目。
幕布背面也出現了一枚神紋，其形如耳。
與此同時，一道金色靈光從殷廣頭頂衝出，在半空顯化一座千丈巨印。
其形四四方方，龍龜交紐，背負陰陽。
浩浩蕩蕩的金光從大印中瀰漫開來。
大印上有兩道印文。
翻天覆地！
太上鎮魔！
同時一道陰陽靈光從燮邑體內衝出，在其頭頂上方形成一面千丈之巨的神鏡。
這鏡子<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一塊，鏡面奇異，半邊黑，半邊白。
背面則是陰陽八卦。
百脈俱通的先天靈體，只有一些陰陽眼、穿牆術一類的小神通。
而體內凝聚先天根本氣的先天道體，則必然具備降妖伏魔，護道殺生的頂級神通妙術。
如今三人的先天造化根本氣相助，師徒三人全都更進一步，成就先天道體。
看著半空顯化的神通真形。
林鳳九閉目體會。
二徒弟的資質屬性有了根本性的變化。
岳崇古（二弟子）
資質：仙種（天生靈台）
悟性：仙種（七竅玲瓏心）
心性：靈等（心魔難侵）
神通：混元幡（劍氣、加持、靈瞳、靈耳）
評價：先天道體
原本只是陰陽眼的神通，徹底蛻變成了混元幡。
而原本只有殺伐和加持兩大術法的混元幡，也多了靈瞳和靈耳兩種新的術法。
因為空桑神樹的作用。
岳崇古的所有變化都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不過他本身就是先天道體，悟性、心性也更高，幾乎沒什麼變化。
但神通卻不一樣了。
心中默默體會。
之前混元幡加持神通，只能讓他的術法發揮出元神中期的效用，而今能讓他發揮出元神境界巔峰的大法力。
只要不是地仙，便不需要擔心。
「哈哈，好神通！真是好神通！」
混元劍氣是可以力敵元神巔峰的大法術。
催動靈瞳和靈耳，方圓十萬里內的一切宛如掌上觀紋。
哪怕只是蚊蟲振翅，也如在耳邊！
當然，這還不是混元幡的極限。
而是他的極限。
等他將來成就地仙，頃刻間便有地仙絕巔的戰力。
默默體會後。
林鳳九睜開雙目。
片刻後，岳崇古師徒三人也緩緩睜開了雙目。
眼神中滿滿都是喜悅，很顯然，他們也體會到了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岳崇古深吸一口氣，強自按捺心中喜悅，身化靈光來到林鳳九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
三拜九叩。
「弟子拜謝恩師賜下大寶，日後定努力修行，不負恩師期望，不墜我上清宗門威嚴，維護天地正道！」
殷廣和燮邑也隨著拜倒謝恩。
「不必多禮，起來吧。」
等三人起身後。
「殷廣，你覺醒了何等神通？」
「回師祖，弟子神通喚做『翻天印』，有翻天覆地和太上鎮魔兩大運用。
翻天覆地者，翻天印可催生出三萬斤巨力，摧山破岳，不在話下。
太上鎮魔者，翻天印可發純陽金光，克制一切邪、魔、冤、煞，不潔不淨之氣。」殷廣振奮道。
林鳳九微微頷首，目光一轉。
燮邑道：「祖師，弟子神通喚做『陰陽生死鏡』，以黑色死光照人，可散其神魂。
以白色生光照人，只要有一絲神魂留存，便可起死回生。」
「也是好神通，日後你當慎用。」
「尊法旨。」
「我觀你二人渾身靈機沸騰，可是要渡劫了？」
「是。」
先天造化根本氣，不僅改變了他們的資質、心性和悟性，也讓他們的法力提升了一大步。
「你們先回去，打磨三日後，再去渡劫吧。」
「尊法旨。」
「崇古，你給你這兩個徒兒護法。」
「弟子遵命。」
「如今你七重法壇境的修為也快圓滿了，等他們兩個渡劫功成，為師再為你護道渡劫。」
「是。」
「去吧。」
大袖一揮，一道靈光捲起師徒三人離開了他的上清法界。
略過林鳳九安心培養門人弟子，厚實上清實力不提。
殷素空一路逃遁，忽東忽西，忽南忽北，一路逃回了玄陰教所在的『幽冥天淵』。
這是位於大趙皇朝最南端的一道深淵。
其長三百萬里，最寬處九十萬里，最深處可達十萬里。
裡面洞穴無數，山隙、裂谷眾多。
雲集了包括玄陰教和鬼母教兩大邪魔兩道頂級宗門，其他有元神修士坐鎮的二流邪魔兩道宗門更有十餘家之多。
更次的邪魔兩道中小宗門更是無數。
幽冥天淵也是大趙修行界邪魔兩道的根基之地。
無數次正邪交鋒，正道都難以徹底清掃。
人力終究難敵天數，任你修為再高，也難以徹底填平這道從上古時代遺留的天淵。
只要填不平，憑藉天淵內濃郁之極的少陰之氣，以及無數隱秘的大小岩洞、裂隙，邪道總能緩緩恢復過來。
所以，短則萬年，長則三萬年，矛盾積蓄到極致的正邪就要激戰一場。
能跟『幽冥天淵』媲美的絕地則是『密藏域』。
沒有人知道『密藏域』具體多大。
這片位於雪域高原上的絕地，此地終年雲霧瀰漫，那雲霧極為奇異，可以迷惑神識，折射目光。
明明是大路朝天，突然間就變化深澗絕域。
如果一味胡來，會永遠迷失其中。
當然，雲霧中也有福地洞天，靈機充溢，可以修行。
所以，『密藏域』也成了一個正魔邪妖交雜的地方。
既有『西方魔教祖庭昆吾山』，也有妖族大宗『青丘墳』，更有正道大宗『天女閣』。
看著殷素空進入『幽冥天淵』後，在他背後，一處虛空壁障籠罩的地方，林鳳九的法身緊緊跟隨。
縱目看去。
草木蒼翠，天地交接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抹黑線。
這黑線迅速擴大。
仿佛有一尊無邊巨口正緩緩張開。
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一眼望不到邊。
這種詭異的地形，給了林鳳九巨大的震撼。
讓他有一種身處汪洋巨海，除了漫天海水，再無其它的感覺。
深深吸了口氣。
「大千世界，果然無奇不有！」
在華夏世界，絕沒有這樣的景色。
觀望片刻後，追著殷素空進入幽冥天淵。
周圍天色驟然暗淡，越向下越是黑暗。
但深入百丈後，兩側崖壁上出現了不少散發出藍色幽光的陰種靈草。
這些草木，為黑暗的天淵中帶來了暗淡的光線。
對於修士而言，這些光線已經足夠了。
嘩啦……
土石翻動。
一隻披著藍色鱗甲，堪比<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腰粗的蜈蚣，猛地從土石中衝出。
百足划動，快如閃電。
一隻臉盆大小，背後長滿膿包的赤色癩蛤蟆，躲閃不及被蜈蚣一口咬住。
呱呱……
洪亮的蛙鳴中透著絕望。
漸漸地不動了。
蜈蚣正要享受美食。
忽然，巨大的吞吸之力驟然湧來。
蜈蚣連帶癩蛤蟆，落入一隻血盆大口中。
嘩啦，土石墜落，山岩驟然動了起來。
定睛看去，哪是什麼山岩，分明是一條長達十餘丈，趴在崖壁上的獨角巨蛇。
黑色的鱗甲堅固非常，從崖壁上划過後，大大小小的碎石滾落。
它一動。
周圍數百丈範圍內，崖壁上淅淅索索，連成一片。
無數毒物四散奔逃。
有藍甲巨蜈，也有磨盤大的毒蜘蛛，更有許多林鳳九交不出名字的大小毒物！
一片莽荒場景。
循著殷素空的蹤跡，林鳳九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
進去後，洞道蜿蜒，忽窄忽寬，忽上忽下，中間還有很多岔路。
如果無人帶領，恐怕沒人能準確地跟進來。
七拐八繞，走了足足兩個時辰後。
眼前驟然開闊。
一個高約七八丈，地闊百畝的巨型石洞出現在面前。
石洞周圍陣法覆蓋。
林鳳九簡單看了一眼，便明晰了它的運轉之法。
現在，除了靈陣，任何上品陣法都擋不住他。
穿過陣法後，眼前一花。
石洞還是那個石洞。
但石洞的中央多了一座畝許大小廟。
殷素空進入其中。
來到正殿，在蒲團上盤膝坐下來。
長吁了口氣。
真正放下心來。
面對一尊元神大能，他心裡壓力太大了。
「林鳳九！」
殷素空心情複雜。
他絕沒想到當初那個在死人溝，需要靠置之死地而後生，才能勉強跟他一戰的年輕道人。
短短百年，便成長到了現在的高度！
元神，多麼令人嚮往的字眼。
即便他現在已有六重法壇巔峰，也不敢奢望百年內成就元神。
「早知今日……」
早知今日，他絕對不去招惹林鳳九。
至於殺掉，他不敢做此想。
他第一次碰到對方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跟自己鬥法的修為。
平復心情後，從法袋中取出一面銅鏡。
催動法力祭起後。
鏡面如同水面般蕩漾起層層靈光，片刻后里面出現了一位穿藏青色八卦道袍，頭戴骷髏冠，凸額鷹鉤鼻，神色陰鷙的老者。
正是他師父『幽冥真人』丁開山。
「師尊。」
丁開山應了一聲後，冷漠的聲音傳來。
「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
「失敗了。」
「什麼，失敗了？」
丁開山面露怒色。
「弟子無能，請師父責罰。」
丁開山深吸了口氣，「說吧，為何失敗？」
他門下幾個弟子就殷素空成就最高。
還指著他效力呢，自然不會故意折辱。
「弟子按照師尊吩咐，擒住了上清派門下弟子『商洪』，將其交於『黃肖』後，用於祭祀『保玄通惠真君』。
關鍵時刻，突然蹦出一個上清女弟子，她修為實在太高，我與黃肖聯手都不是其對手。
『黃肖』被其斬殺，我也大敗而逃。」
他沒透露林鳳九的存在。
以丁開山多疑的性格，只要說出林鳳九，他就會懷疑自己叛變投敵了。
畢竟以他的修為想從元神修士手中逃脫，幾乎毫無可能。
他也不敢說『保玄通惠真君』分神降臨，擋住了林鳳九，才給了他逃脫的機會。
因為根本無法證實。
丁開山並非『保玄通惠真君』的信徒，根本請不來對方。
索性就不多嘴。
「那女子形貌如何？」
殷素空簡單講述了一下。
丁開山神色緩和了不少。
「你遇到的是上清派門人黎山姑，修為雖然只有四重法壇境，卻能斬殺六重法壇境的修士，『嬰魔宗』的『七絕上人』魯修，就死在她的手裡，神通極為強橫。
你不是她對手也情有可原。」
『七絕上人』魯修，出身『嬰魔宗』，跟他一樣也是六重法壇境界。
不過成名比他更早。
「好了，這段時<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就在門中休息吧。」
「是。」
殷素空伸手一指。
鏡子迅速恢復了平靜。
隱於半空的林鳳九把一切看在眼裡，略作思索後，還是沒動手。
現在暴露出來的線索還是太少了。
不管是殷素空，還是丁開山，都只是雜魚。
不值得他浪費精力。
……
切斷聯繫後，沉吟片刻後，丁開山從洞府中走出。
不值得他浪費精力。
……
切斷聯繫後，沉吟片刻後，丁開山從洞府中走出。
縱起遁光，風馳電掣而去。
跨過千山萬水後，眼前陡然出現了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山。
此山鬱鬱蔥蔥，被草木覆蓋。
遠遠看去，仿佛一塊巨大的綠色寶石。
山頂有亭台樓閣列陣其間。
無數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穿梭其中。
丁開山從法袋中取出一枚靈光璀璨的靈符，往自己身上一拍，搖身一變。
化作穿著青袍，腰纏玉帶，頭戴魚尾冠，面色冷漠的中年道人。
來到山門。
守門的弟子連忙行禮。
「玄明師伯。」
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嗯』字後，丁開山縱起遁光上了山頂。
山頂廣大，分為前後兩重。
前面部分，亭台樓閣最多，修士們也最多。
後一層，草木蔥茂，些許樓閣星羅棋布。
丁開山一路來到後面。
抬頭看了眼前面的宮閣後，上前敲了敲門。
吱呀……
房門打開。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青年道人打開院門。
「玄元師弟，靈鶴師叔可在門中？」
「師父在『綠野小築』鍊氣。」
「請師弟為我通報，玄明有要事求見。」
「師兄請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有勞師弟。」
玄元道人匆匆而去，時間不長，院門打開。
「師兄，師父有請。」
「好。」
進了院中。
看起來不過畝許的庭院，內中居然別有洞天。
山巒起伏，河流縱橫。
鬱郁草木綿延。
一隻只羽鶴在空中翱翔。
何止千里！
法壇修士的遁光極快。
前後不過半盞茶時間，兩人便來到了一處山谷。
山谷中有一湖泊。
湖邊有一座草廬。
一個披著蓑衣，帶著斗笠的老翁，正盤坐在湖邊的棧橋上靜靜垂釣。
兩人在湖邊降下遁光。
「師父，玄明師兄到了。」
丁開山躬身施禮，言語恭敬。
「見過靈鶴師叔。」
蒼老的聲音傳來。
「不必多禮，起來吧。」
「多謝師叔。」
「玄明，你不在寧州鎮守，回來幹什麼？」
「師叔……」
丁開山傳音入密。
一旁的玄元目光一閃，下意識看了眼丁開山，皺了皺眉。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師叔還需早做準備才好，否則若是傳揚開來，大趙恐無我等容身之地。」
靈鶴目露思索。
周圍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
丁開山也不多言。
靜靜等待著。
良久後。
「此事我知道了，你去吧。」
「弟子告退。」
「等等。」
丁開山連忙停下。
「切記，此事入得我耳，再無第三人知道！」
「弟子明白。」
丁開山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了這裡。
出了這宮殿，來到外面，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接下來就是看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