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這配方有點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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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這配方有點熟啊

  「此物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再珍貴也不及道兄替我遮掩之功,否則太常寺找上門來,我亦麻煩不斷。甚至依那兩位的行徑,現在只怕已經命喪當場。

  如此大恩,區區三張靈符算什麼。」

  說著把靈符推了回去。

  「道兄若是再拒絕,便是陷我於不義了。「

  鐵劍道人糾結片刻,「如此,老道就愧領了,多謝道友。」

  「你我同道,意相投,傾結交,何必如此客氣。」

  「呵呵,道友說的是,到底是老道著相了。」

  說話的功夫吃完了早飯。

  時間不長,靜海道姑也帶著各自的弟子來了。

  加起來近三十人,浩浩蕩蕩的出了院子。

  此刻郭府門外已經匯聚了不少人。

  他們在昨天晚上就接到了太常寺的通知,故而早來了。

  「鐵劍道長和靜海道長出來了。」

  「參見鐵劍道長。」

  「見過靜海道長。」——

  嘈雜的聲音響起。

  鐵劍道人越眾而出。

  「各位,且聽老道一言。」

  等大多數人安靜下來後。

  「老道已去過死人溝,那陰脈中遍布鬼物,殭屍更是無數。對練氣後期以下的道友,太過於危險。

  為性命計,修為不夠的道友還是回去吧。「

  此言一出,下面的議論聲瞬間大了。

  人性的多變也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把我們趕,你們好獨吞太常寺的獎賞是吧,老子才不上當呢。」

  「就是,說危險,你們怎麼不走,偏偏讓我們走?」

  「大爺我窮的就剩下一條命了,危險?大爺我現在最危險。「——.

  林鳳九聽在耳中,看在眼裡,心下搖了搖頭。

  有錢能使鬼推磨,四十青蚨錢已經揣進兜里了,誰捨得再拿出來?

  鐵劍道人固然是一片好心,但跟錢一比,好心不值半兩。

  深深地嘆了口氣,鐵劍道人沒再多說。

  一開始他就知道效果不大,但不說的話,他良心不安。

  「靜海道友、林道友,我們走吧。」

  三人走在前面,各自的弟子隨後。

  青州縣的人也連忙跟了上去。

  出了鎮子,遇到了飛雲劍」柳石公帶領的白馬縣的人。

  雙方打過招呼,結伴朝死人溝進發。

  很快又碰到了翼城縣和寧晉縣的隊伍。

  這三家分別位於青州縣上下和右邊,青州縣左邊就是茫茫黃龍山。

  所以,這次參與清剿死人溝的就是四個縣的修士。

  其中青州的最多,零零散散加起來有小兩百人。

  其他縣或多或少,基本都在五六十到百人中間。

  大家加在一起,差不多四百多人。

  「鐵劍道友、靜海道友、柳道友。「

  翼城縣和寧晉縣的帶頭人也過來打招呼。

  林鳳九名聲不顯,又站在後面,他們以為是林鳳九是鐵劍道人、靜海道姑的後輩弟子,也沒過多關注。

  柳石公迅速掃了眼翼城縣的隊伍,沒看到熟悉的人影后,心中咯噔一聲,瞬間沉了下來。

  「歐陽道友,我聽說鐵腳仙』於成松於道友也來了,怎麼沒見他一起來?」

  歐陽劍嘆了口氣。

  「兩位司獄跟於道友是舊識,晚上相約一起喝酒,於道友喝多了,這會還在客棧躺著呢。」

  柳石公臉色頓變,這個結果顯然印證了林鳳九的話。

  「我看這於成松是貪生怕死,早不喝醉,晚不喝醉,偏偏在要清理死人溝的時候喝醉了。

  再說了,什麼酒能讓一個靈台中期的大修士醉到第二天起不來?


  如此拙劣的藉口虧他想得出來。」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鐵甲的昂藏大漢,其背後背著一口門板闊劍,不像個修士,反而更像個沙場搏殺的大將。

  「周道友,那於成松不來也是好事,少了一個跟我們競爭的,等死人溝之事結束,咱們也能從太常寺那裡交換更多好物,說不得還能得件中品法器。」

  一個穿黃色道袍,背著桃木法劍,留著山羊鬍的老道微笑道。

  「哈哈。」周鐵山大力拍了拍山羊鬍老道的肩膀,仿佛惡作劇般把對方拍的齜牙咧嘴,連忙躲開後,「王老道,你這老登雖然本事不咋地,但話說的沒錯。」

  干有道白了他一眼,揉著肩膀躲到了一邊。

  「各位,死人溝下面兇險,一會咱們到了下面可要多長個眼,別著了道。」鐵劍道人一語雙關。

  可惜對方根本不在意。

  「鐵劍道友放,不過是一條十里不到的陰脈,出不了多少怨鬼僵。

  咱們這麼多人,保管能踏平了這勞什子陰脈,還你青州縣一個安寧。」周鐵山拍的自家胸前鐵甲哐哐作響。

  怪不得王老道要跑路,就這勁道,大蟲來了也要繞道走。

  簡單交談了幾句後,幾人便告辭了。

  鐵劍道友知道林鳳九修煉時間短,認識的人不多,便向他解釋道。

  「剛才穿白衣的那位喚做歐陽劍」,跟鐵腳仙』於成松同屬翼城縣人士。

  這位道友雖然名字帶一個「劍」字,最擅長的卻是槍法。

  他的蛇盤七絕槍法』配合自身的銀蛇靈紋』,槍出如電,速度驚人,在附近幾個縣的修行界非常有名。」

  林鳳九點頭後,「那位周鐵山道友也應該修了靈紋吧?」

  「呵呵,非也。別看周道友魁梧有力,但並非因為靈紋,而是他天生神力,在肉身一道上天賦非同凡俗,是少有的憑藉肉身進階靈台的高手。」

  「肉身成道?這樣的天賦,應該有不少宗門要他才對,怎麼也是散修?」

  「悟性太差。」

  「咱們人族不同於妖族,肉身成道也沒辦法誕生本命神通。

  只有不斷打磨法意,才有未來可言。

  而且專修肉身,消耗靈藥寶丹,數倍於普通靈台境。

  哪個掌門、觀主願意把寶貴的宗門資源投資在這種人身上?

  即便掌門願意,宗門中那些弟子們也不願意。」

  林鳳九心下瞭然。

  木桶能裝多少水,取決於最短的那塊木板。

  如果想彌補這塊短板,就要付出數倍的代價。

  周鐵山沒背景,純路人,既得利益者們肯定不願意在他身上給這麼大投入。

  萬一中間夭折,宗門可就虧大了。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周鐵山優點不夠突出。

  天生神力、銅皮鐵骨這樣的身體天賦算不得頂尖。

  在華夏世界的時候,峨眉派就收了一個天生劍骨的天才。

  他上清派更是運道極佳,得了個天生道體』資質的弟子。

  「最後那位喚做「王有道』,最善招魂役鬼,拘靈遣將,手中一桿百魂幡,一根趕屍鞭威力頗為不俗,在寧津縣修道界也是前列的人物。」

  林鳳九點了點頭,看著跟在對方身後三個身穿黑袍,亦步亦趨的高大身影,顯然是殭屍無疑。

  說話的功夫,龐大的隊伍也翻過了幾座山頭。

  周圍氣息驟然變得陰冷起來。

  這種冷不同於冬日的寒冷,而是一種往骨頭裡鑽,仿佛連血液都要凍結的陰寒。

  林鳳九抬頭看了看天色。

  雖然大日高懸。

  卻仿佛被什麼隔絕了。

  甚至日頭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青色。

  眾人眼前景色也有了變化。

  原本生機旺盛的草木變得枯萎。

  林鳳九看向遠處,越向內部延伸,枯萎越嚴重。隔壁山頭上的樹木已經完全枯死。

  殘留的枯樹掉光了枝葉,仿佛堆疊的屍體,正伸直雙臂想要抓取一絲活命的生機,最後卻不得不絕望而死。


  看得人心裡壓抑之極。

  林鳳九掰了一節樹枝。

  樹權干白,最中心的樹脈卻發黑。

  眉頭一皺。

  這裡的情況比他想的還要嚴重的多。

  「道兄,這距離死溝還有多遠?」

  「約八九吧。」

  「陰脈能影響到這麼遠,恐怕很難徹底清理。」

  鐵劍道人:「再難也要除了它,否則任由它發展下去,整個青州縣都要遭殃,到時還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死於屍鬼之禍。」

  林鳳九點了點頭。

  除魔衛道,義不容辭。

  「當初青州縣染病而死接近半縣,這麼多人,是誰廢了這麼大力氣把他們運到深山的?」林鳳九好奇問道。

  青牛觀成立的時間太晚,典籍中也沒怎麼記載。

  「根據鐵劍門典籍記載,是一位路過的大修士發慈悲心,用宇道法器幫忙把所有染病而死的屍體帶進了深山。

  而且留下訓誡,二十年內青州縣所有亡故之人,都要丟進這死人溝。

  如此才能徹底斷絕瘟疫。

  大家都被瘟疫嚇怕了,所以一直遵循這條訓誡。

  二十年內所有亡故之人,只要不是壽終正寢,全被扔進了死人溝。

  當初不少鐵劍門弟子都參與了後期的運屍,其中就有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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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

  林鳳九眉頭一皺:「這死人溝下到底埋了多少屍體?」

  「恐怕不下百萬。」

  「這麼多人?!太常寺就沒幹涉?」

  「當年鬼母教、玄陰教等邪魔外道霍亂江南,太常寺和正道都在對付他們,那還顧得上青州這邊僻之地?「

  「太常寺那幫人,除了會撈錢,欺壓我們散修還會幹什麼?」

  「石公慎言。」鐵劍道人連忙道。

  這你可不是郭府,人多眼雜,萬一被聽了去,他們可就倒霉了。

  柳石公冷哼一聲,倒也沒在多說。

  林鳳九皺著眉頭。

  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就算太常寺一時抽不出人手,死了這麼多人,事後也要過問。

  結果什麼都沒有。

  二十年不間斷的往這裡扔屍體。

  再結合那不知善惡的所謂好心的大修士』。

  真是好心嗎?

  結合前世的經驗,他總感覺這配方有點熟悉。

  「其實太常寺早年還是很正派的,其中不少仁人志士前赴後繼,守護了修行界的安寧,令人欽佩。

  但最近百年來,每況愈下,除了撈錢,欺壓良善,毫無建樹。「靜海道姑也忍不住道。

  鐵劍道人想開口勸他們慎言。

  但想到太常寺做過的糟心事,也懶得開口了。

  林鳳九絲毫不奇怪,太常寺本質上就是大趙朝廷成立的,管制修行界的衙門。

  任何衙門,只要是人組成,就免不了一個結局。

  前期清廉,中期混沌,後期不干人事。

  從太常寺的變化,就可以一窺大趙皇朝現在的局勢。

  即便不是大廈將傾,也在下坡路上走了很遠。

  說話間,又翻過一個山頭後。

  「到了。」

  林鳳九抬眼看去。

  光禿禿的兩座斷崖間,一條寬五六丈,長過百丈的石隙映入眼帘。

  原本好好的山頂添上這石隙,仿佛二八嬌娘親上了白頭老郎,潘金蓮推到了武大郎,怎麼看怎麼彆扭。

  下意識催動神通。

  雙目瞳孔泛起淡淡的金光銀芒。

  周圍的景色頓生變化。

  滾滾陰氣、死氣、怨氣、煞氣,如同噴發的火山,從縫隙中衝出,浮空數百丈。

  即便是浩瀚金烏,也只是消去了部分,剩下的散於四周。


  濃烈的陰氣下,草木死絕,野獸逃亡,方圓十里內的一切,生機斷絕!

  這一刻林鳳九終於理解了,曾經在白雲觀碰到的那一窩狐仙為什麼搬走了。

  換成他,他也要搬家。

  「咦?」

  「怎麼了?」

  鐵劍道人看過來。

  「沒事。」

  林鳳九揮了揮手,眉頭微皺的看著遠處。

  他發現在十里之外,依舊有陰氣。

  只是這些陰氣很淡,從地下出現後,很快就被大日化去了。

  若非他有陰陽眼神通,恐怕還看不到這些。

  細細觀看。

  這些陰氣仿佛一條河流,蜿蜒著蔓延向遠方。

  因為山川阻擋,他看不清具體多遠。

  陰陽眼神通能辨明真偽,兼具望氣之能,卻看不穿這厚厚的地殼。

  「事情有點不對啊。」林鳳九心道。

  看眾人過來,原本站在斷崖旁邊的趙志玄、王少坤上前幾步迎了上來。

  「各位道友,在下趙志玄,添為陽信府太常寺司獄,相信很多道友都聽過我的名字。」

  「在下陽信府太常寺司獄王少坤,見過各位道友。」

  「參見司獄人!」

  眾人連忙問候。

  被兩人聲音打斷的林鳳九也轉頭看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兩位,同時也明白過來,當初在地下洞府聽到的那個狠辣沙啞的聲音,正是長相富態,笑眯眯,仿佛人畜無害的王少坤。

  很顯然這又是個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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