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壓抑與機會
「哪派弟子？」
「無門無派。」
「可曾見過一個成天戴著垂帽的，抑或沒戴垂帽，臉上有疤的修行之人？」
「沒見過。」
「當真？」
「當真，那樣藏頭露尾、神神秘秘之人，我若看見，怎會沒有印象？」
「來京中做什麼？」
「找些機緣，求些善緣。」
……
對話到這裡，鎮武司之人旁邊的劍宗門人忽然嗤笑了一聲，不屑地瞥了陳倦一眼，道：
「你們這些鄉間野人，無門無派，總是想些什麼機緣、善緣，機緣善緣又哪是那麼容易得的？異想天開！痴心妄想！」
鎮武司之人皺了皺眉，呵斥道：「鄭通玄，你若是再廢話，休怪我不留情面，把你趕回劍林坊去！」
劍林坊就是皇城西側的劍宗駐地，一宗獨占一坊，陳倦白天也是打聽到了的。
鄭通玄閉口不語。
鎮武司之人呵斥完了鄭通玄，卻告誡陳倦道：「這位劍宗高徒話雖然不好聽，但其實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近日城外張家莊後山上，有個叫古寒的，也是一心想著奔機緣找善緣，卻惹了一身騷，因為那個叫王川的嫌犯，也被通緝，上了海捕文書。
「你們這些人，可要吸取教訓，別把這些告誡不當回事。」
陳倦沒想到如今自己竟然還能聽到古寒的消息。
如此看來，那廝還在被通緝狀態，還沒有被抓住。
他心中默默祝古寒好運，表面由衷道：「兩位上仙教訓得是，小子一定引以為戒。」
鎮武司之人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不廢話了。喚出你的法相來看一看。」
陳倦知道這是怕人偽裝呢，因而檢查法相。
對於世間修行者來說，臉能騙人，法相卻做不得假。
不過還好，陳倦和這世間的修行者都不一樣。
他藏好了刀將，把錦鯉「超越」放出，給那兩個修行者看過。
那兩個修行者立刻對陳倦沒了興趣，轉而去看其他人了。
陳倦還聽到那劍宗門人邊走開邊吐槽：
「果然是鄉下野修，好好一個法相，雕琢得如此粗陋，如同原本雲獸一般，不見絲毫神通附著，還這么小，暴殄天物！不堪入眼！」
十萬年後的修行體系，到底不是十萬年前的人能懂的。哪怕是七宗十二門之人。
陳倦不做理會，獨自越過雜草，回了屋內，但沒有繼續修行。
等那些鎮武司的和劍宗門人把坊中所有地方都查驗完了出去，坊門關上，又出來看了一眼。
這時不只是他，有許多人也都出來，打探情況。
離坊門近的，便去問那迎送關門之人怎麼回事，那人道：「你們還不知道？那劍宗通緝之人又犯案了，突然出現，殺了兩個天機宮的，又突然消失。
「天機宮的把這事怪到了霍長老頭上，霍長老又怪到了御史大夫家的公子頭上。
「那公子發了怒，加了重金懸賞，要抓那海捕文書上的惡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呢。
「如今東方大夫動用關係，都請鎮武司全部人馬出動了，城裡城外到處搜捕，人心惶惶的，不撲殺了那個姓王的，怕是沒個完。
「王川……嘿……王川。如此兇徒，名字倒是普通……」
陳倦回想起這一天裡在城中遊逛時的情形，他幾乎可以在每個坊中看到鎮武司之人，還有許多修行者，也是四處打量，直往人臉上看。
當時只當尋常，如今想來，他們卻可能都是在找尋海捕文書上的自己。
由此可見，劍宗及東方尚對自己的懸賞力度之大。
十萬年後被人輪崗監視，十萬年前被人懸賞通緝，陳倦只感覺自己已然深陷漩渦。這漩渦連貫兩個時間線，迫人得很。
他不再多想，回到破敗的屋內，潛心修煉，到白天時，則繼續去城中轉悠。
他這回自然不打算再像昨天那樣，到處去看，只想找機會打探打探，城中到底有沒有銷贓的黑市，若是沒有就只好出城去了。
然後一天下來，一無所獲，倒是修行進度頗快，能明顯感覺修為漲了一大截，似乎已經快要觸及觀形塑脈之境的天花板了。
這晚他從星雲之中取出上回抓的野兔，剝皮去髒，在永陽坊的破敗小院中烤了，準備填飽餓了兩天一夜的肚子，次日就出城去，不想兔子還沒烤熟，就引來了饞鬼。
「朋友，哪裡來的烤肉，可否分我一口？我不白吃，我出錢。」
外面響起一個老頭的聲音。
又是朋友……
陳倦現在對這兩個字實在過敏。
那外面的老頭著實饞得要死，一邊說話一邊就要進來。
陳倦臉上的麵皮這時已經消失，連忙喚出「老劉」，再戴上了，轉頭一看，見進來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一身衣服破破爛爛，打著補丁露著線頭，露出瘦骨嶙峋的腿腳。
不過這老頭雖然消瘦，看起來卻精神矍鑠，再加上看見烤肉兩眼放光的饞勁兒，仿佛丐幫幫主。
那老頭盯著烤肉看了兩眼，就道：「差點火候，差點佐料。朋友，給你錢，我來烤。」
說著摸出十來個銅板來，塞進陳倦手裡，就接過了烤肉，揮手一招，招出一個渾身通紅的無面之人來。
那無面之人一如這世界所有修行者的法相，個頭太大，腦袋頂住了房頂，頂得掉下幾片瓦來。它沒有五官，做出的動作，卻偏偏像是沖陳倦點燃的火堆吹了口氣。
然後火就忘了。
老頭似乎隨身帶著佐料，取出個瓶子來，就往烤肉上均勻地灑了一些。烤肉隨即帶上了些許咸香。
陳倦心想一會兒得看這老頭先吃，然後自己再吃了。這十來個銅板，倒是可以解決明天的用度，不知道能不能買起一粒藥丸？
還有這老頭，是個主動送上門來的修行者，神神秘秘的，或許可以問問他……
而且他的法相也是一閃而逝，看來也是二境觀形塑脈，對自己威脅不大。
「這位……朋友……」
陳倦雖然對這倆字過敏，但如今也學著這麼叫了，「我剛來上城，得了些東西想賣，但不想在西市賣，可有別的賣處？」
老頭斜乜了陳倦一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朋友要賣的東西，看來見不得光啊。」
陳倦道：「一點小物件，不值錢，但確實需要些隱秘門路來賣。」
老頭道：「那你可來錯地方了。這城裡規矩森嚴，誰敢在這裡瞎搞？
「便是城外，仙朝天下，也都有鎮武司和七宗十二門坐鎮，沒幾個敢興這種攤子。
「除非你有機會到秘境裡去。」
「什麼秘境？」
又是個沒聽過的玩意兒。陳倦當即開口問。
老頭道：「世間多有玄奇之地，自成天地，自成規則。
「就比如上城之外，就有一處小秘境，只能容三境以下修行者進入，四境往上的人去了，立刻會被引動靈氣紊亂，把身子攪成碎渣。
「適才宵禁關門前，我聽說陰尚書家的千金翹家跑了，鑽去了那個小秘境裡，不想受人管束，陰尚書正招人去拿陰家千金回來呢。
「你若有想法，不如也去那秘境中走一趟，能找機會賣了東西不說，還能把陰家千金抓回來，換些賞錢。一舉兩得！」
「無門無派。」
「可曾見過一個成天戴著垂帽的，抑或沒戴垂帽，臉上有疤的修行之人？」
「沒見過。」
「當真？」
「當真，那樣藏頭露尾、神神秘秘之人，我若看見，怎會沒有印象？」
「來京中做什麼？」
「找些機緣，求些善緣。」
……
對話到這裡，鎮武司之人旁邊的劍宗門人忽然嗤笑了一聲，不屑地瞥了陳倦一眼，道：
「你們這些鄉間野人，無門無派，總是想些什麼機緣、善緣，機緣善緣又哪是那麼容易得的？異想天開！痴心妄想！」
鎮武司之人皺了皺眉，呵斥道：「鄭通玄，你若是再廢話，休怪我不留情面，把你趕回劍林坊去！」
劍林坊就是皇城西側的劍宗駐地，一宗獨占一坊，陳倦白天也是打聽到了的。
鄭通玄閉口不語。
鎮武司之人呵斥完了鄭通玄，卻告誡陳倦道：「這位劍宗高徒話雖然不好聽，但其實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近日城外張家莊後山上，有個叫古寒的，也是一心想著奔機緣找善緣，卻惹了一身騷，因為那個叫王川的嫌犯，也被通緝，上了海捕文書。
「你們這些人，可要吸取教訓，別把這些告誡不當回事。」
陳倦沒想到如今自己竟然還能聽到古寒的消息。
如此看來，那廝還在被通緝狀態，還沒有被抓住。
他心中默默祝古寒好運，表面由衷道：「兩位上仙教訓得是，小子一定引以為戒。」
鎮武司之人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不廢話了。喚出你的法相來看一看。」
陳倦知道這是怕人偽裝呢，因而檢查法相。
對於世間修行者來說，臉能騙人，法相卻做不得假。
不過還好，陳倦和這世間的修行者都不一樣。
他藏好了刀將，把錦鯉「超越」放出，給那兩個修行者看過。
那兩個修行者立刻對陳倦沒了興趣，轉而去看其他人了。
陳倦還聽到那劍宗門人邊走開邊吐槽：
「果然是鄉下野修，好好一個法相，雕琢得如此粗陋，如同原本雲獸一般，不見絲毫神通附著，還這么小，暴殄天物！不堪入眼！」
十萬年後的修行體系，到底不是十萬年前的人能懂的。哪怕是七宗十二門之人。
陳倦不做理會，獨自越過雜草，回了屋內，但沒有繼續修行。
等那些鎮武司的和劍宗門人把坊中所有地方都查驗完了出去，坊門關上，又出來看了一眼。
這時不只是他，有許多人也都出來，打探情況。
離坊門近的，便去問那迎送關門之人怎麼回事，那人道：「你們還不知道？那劍宗通緝之人又犯案了，突然出現，殺了兩個天機宮的，又突然消失。
「天機宮的把這事怪到了霍長老頭上，霍長老又怪到了御史大夫家的公子頭上。
「那公子發了怒，加了重金懸賞，要抓那海捕文書上的惡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呢。
「如今東方大夫動用關係，都請鎮武司全部人馬出動了，城裡城外到處搜捕，人心惶惶的，不撲殺了那個姓王的，怕是沒個完。
「王川……嘿……王川。如此兇徒，名字倒是普通……」
陳倦回想起這一天裡在城中遊逛時的情形，他幾乎可以在每個坊中看到鎮武司之人，還有許多修行者，也是四處打量，直往人臉上看。
當時只當尋常，如今想來，他們卻可能都是在找尋海捕文書上的自己。
由此可見，劍宗及東方尚對自己的懸賞力度之大。
十萬年後被人輪崗監視，十萬年前被人懸賞通緝，陳倦只感覺自己已然深陷漩渦。這漩渦連貫兩個時間線，迫人得很。
他不再多想，回到破敗的屋內，潛心修煉，到白天時，則繼續去城中轉悠。
他這回自然不打算再像昨天那樣，到處去看，只想找機會打探打探，城中到底有沒有銷贓的黑市，若是沒有就只好出城去了。
然後一天下來，一無所獲，倒是修行進度頗快，能明顯感覺修為漲了一大截，似乎已經快要觸及觀形塑脈之境的天花板了。
這晚他從星雲之中取出上回抓的野兔，剝皮去髒，在永陽坊的破敗小院中烤了，準備填飽餓了兩天一夜的肚子，次日就出城去，不想兔子還沒烤熟，就引來了饞鬼。
「朋友，哪裡來的烤肉，可否分我一口？我不白吃，我出錢。」
外面響起一個老頭的聲音。
又是朋友……
陳倦現在對這兩個字實在過敏。
那外面的老頭著實饞得要死，一邊說話一邊就要進來。
陳倦臉上的麵皮這時已經消失，連忙喚出「老劉」，再戴上了，轉頭一看，見進來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一身衣服破破爛爛，打著補丁露著線頭，露出瘦骨嶙峋的腿腳。
不過這老頭雖然消瘦，看起來卻精神矍鑠，再加上看見烤肉兩眼放光的饞勁兒，仿佛丐幫幫主。
那老頭盯著烤肉看了兩眼，就道：「差點火候，差點佐料。朋友，給你錢，我來烤。」
說著摸出十來個銅板來，塞進陳倦手裡，就接過了烤肉，揮手一招，招出一個渾身通紅的無面之人來。
那無面之人一如這世界所有修行者的法相，個頭太大，腦袋頂住了房頂，頂得掉下幾片瓦來。它沒有五官，做出的動作，卻偏偏像是沖陳倦點燃的火堆吹了口氣。
然後火就忘了。
老頭似乎隨身帶著佐料，取出個瓶子來，就往烤肉上均勻地灑了一些。烤肉隨即帶上了些許咸香。
陳倦心想一會兒得看這老頭先吃，然後自己再吃了。這十來個銅板，倒是可以解決明天的用度，不知道能不能買起一粒藥丸？
還有這老頭，是個主動送上門來的修行者，神神秘秘的，或許可以問問他……
而且他的法相也是一閃而逝，看來也是二境觀形塑脈，對自己威脅不大。
「這位……朋友……」
陳倦雖然對這倆字過敏，但如今也學著這麼叫了，「我剛來上城，得了些東西想賣，但不想在西市賣，可有別的賣處？」
老頭斜乜了陳倦一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朋友要賣的東西，看來見不得光啊。」
陳倦道：「一點小物件，不值錢，但確實需要些隱秘門路來賣。」
老頭道：「那你可來錯地方了。這城裡規矩森嚴，誰敢在這裡瞎搞？
「便是城外，仙朝天下，也都有鎮武司和七宗十二門坐鎮，沒幾個敢興這種攤子。
「除非你有機會到秘境裡去。」
「什麼秘境？」
又是個沒聽過的玩意兒。陳倦當即開口問。
老頭道：「世間多有玄奇之地，自成天地，自成規則。
「就比如上城之外，就有一處小秘境，只能容三境以下修行者進入，四境往上的人去了，立刻會被引動靈氣紊亂，把身子攪成碎渣。
「適才宵禁關門前，我聽說陰尚書家的千金翹家跑了，鑽去了那個小秘境裡，不想受人管束，陰尚書正招人去拿陰家千金回來呢。
「你若有想法，不如也去那秘境中走一趟，能找機會賣了東西不說，還能把陰家千金抓回來，換些賞錢。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