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思
名叫張蔫兒的大漢頓時嚇壞了，一個巴掌糊在孩子後腦勺上，忙向天機宮門人討饒道：「小兒頑劣不懂事，上仙勿怪，上仙勿怪。」
那小孩倒也皮實，被張蔫兒糊得往前一個踉蹌，卻不哭不鬧，站定以後，還咧著嘴傻樂。
天機宮門人也不著惱，笑了笑說：「無妨。這小子叫什麼？挺有意思，叫什麼名字？」
「狗子。」
張蔫兒回答。
「狗子？」
天機宮門人皺了皺眉。
張蔫兒解釋：「賤名好養活，我們村好多人都這麼起名字。」
天機宮門人擺了擺手，說：「行了別廢話了，帶路吧。」
張蔫兒忙往村後一指，道：「好，好，這邊來。」
陳倦慢慢移動到了人群中不顯眼的位置，隨張蔫兒所指看了一眼，見那村子後面不遠處，就有座山拔起，不如雲闕仙山的山勢那麼險，也沒有那麼高，因而此間凡人還能上去，沒有成為修行者的專屬。
山上鬱鬱蔥蔥，綠蔭成蓋，倒是極方便山林野獸藏身棲息，有野生雲獸會在這樣的地方躲著，也就不足為奇了。
張蔫兒說完了話，就當先朝村子後面而去。
天機宮門人瞥了張蔫兒一眼，卻沒管他，回頭朝向這些和他一樣從村外而來的外人，眼睛掃了一圈。
陳倦確認自己衣服穿好垂帽戴好了，保持淡定，心中卻忽然想起當初陰樂瑤看自己時的眼神。
那時陰樂瑤本對自己有了些興趣，但轉頭見自己吃東西跟餓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卻又立刻一皺眉頭，不喜起來。
眼前這位天機宮門人原本也是對那張蔫兒的兒子有了些興趣，可轉頭一聽張狗子這個名字，馬上就變了態度。
而且不只是這個一直在說話的，另一位相隨的天機宮門人，在聽到「狗子」這兩個字的時候，也同樣皺了皺眉。
真是一模一樣，不愧是同出一門的啊。
不知他們這性格和喜好里，有沒有可供自己發揮的地方，謀取些好處？
陳倦如是想著，把天機宮門人這特點記在心裡。
「諸位——」
天機宮門人忽然說話，把陳倦的思緒拉了回來，聽天機宮門人說道，「各位大老遠而來，都是奔著那在野雲獸去的。
「我雖當先一步，跟此間村民談妥了條件，但也不能專橫，把入山搜尋的機會全占了去，讓諸位白跑一趟。
「我等入山，諸位大可以跟著，入山之後，能不能找到在野雲獸、將之捕獲，都各憑本事。
「但有一點，咱們要事先說好。
「咱們之中，無論哪個弄到了在野雲獸，都必須擔起給這張家莊村人的資財。
「另外也須擔起如今入城那位張大郎的資財來，免得人家第一個發現了在野雲獸，叫咱們有了機會捕捉，卻落不得一點好處，還得受咱們搶先一步的牽累。
「諸位可都聽明白了？若有不明白的，或者不想明白的，煩請現在就走，別到時候引起眾怒，什麼好處也留不住。」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陳倦聽得出來，這兩位天機宮門人，顯然十分自信。他們嘴上說的客氣，其實心裡八成已經把在野雲獸當成了囊中之物。
人群有的答應，有的默默不語。兩個天機宮門人卻也不再說什麼，轉身跟隨張蔫兒，往村後而去。
陳倦緊隨在人群之中，看到有人跟上，有人退出，想法行動各有不一。
退縮的人陸陸續續離開，人們走到村後，已經只剩下七八個人。
陳倦綴在最後，卻不想旁邊有人退後兩步，和他並排而行，還忽然搭腔，問道：「朋友，你哪宗哪派的？」
陳倦道：「無門無派，無名小卒，不足掛齒。」他如今對「朋友」這兩個字有點過敏，不太想搭理旁邊這人。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陳倦一眼，毫無禮數。打量完了，卻笑道：「我看你神神秘秘，倒像是陰宗的。」
陳倦沒有接話。他對這世界的了解，如今也僅在於劍宗、天機宮和鎮武司而已，其他並不了解。這所謂「陰宗」，也是第一次聽說。
可那人卻沒完沒了，又追問道：「你不會真無門無派吧？」
「嗯。」
陳倦隨口應了一聲。
那人在看陳倦時，眼神就有些奇怪了：「那朋友你可真了不得，無門無派，還敢跟上來。」
陳倦問：「無門無派就不敢跟上來了麼？」
「敢不敢還是看你自己，你膽子大，當然沒問題。」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說道，「你看之前走掉的那些人，大多都是無門無派、修行還沒入門的，練了些凡俗技擊之術，想來這裡碰碰運氣，討個便宜。
「你再看看我，東海小山門弟子，本事不入流，僥倖得了雲獸，如今也不過是二境觀形塑脈，再有運氣搞到一頭在野雲獸，我可不敢想。
「我如今跟上，也不是為弄那在野雲獸的。有天機宮的來，那在野雲獸，估計也就是天機宮的囊中之物了。
「我看這兩位天機宮的，也都至少是觀形塑脈的境界。人家大宗大派，觀形塑脈，可不是咱們這些小門小派可比的。
「人家來這裡抓這在野雲獸，是為回宗門去換將賞的，而我，還有這裡的大多數人，都只是想一會兒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討個善緣，以後修行，也好過些。」
「這樣啊。」
陳倦點點頭。他本以為這一行人一會兒肯定要明爭暗鬥、殺機四伏，如今若按這位東海小山門弟子的話，接下來的行程，卻也和諧許多了。
可沒想他倆人的對話，卻被前面兩位天機宮門人聽到了。
這時眾人已經走到村後那山下，張蔫兒道：「前面這山就是了。我們往日就在這山上打獵，打不著才翻過去，去山後面。
「上山的入口在東邊一些，只是入了山去，就沒個固定去處了，要到處走到處看，來碰運氣。」
天機宮門人聽完點了點頭，回頭瞟了陳倦以及跟陳倦說話那人一眼，道：「我們事先那些話，都可是作數的。你們也別覺得我們是天機宮的，就要占盡便宜。
「如今給你們個機會，這村里人都這麼說了，咱們入山以後，就分開尋找。能不能找到、能不能捉到，全看自己的命。入山！」
那小孩倒也皮實，被張蔫兒糊得往前一個踉蹌，卻不哭不鬧，站定以後，還咧著嘴傻樂。
天機宮門人也不著惱，笑了笑說：「無妨。這小子叫什麼？挺有意思，叫什麼名字？」
「狗子。」
張蔫兒回答。
「狗子？」
天機宮門人皺了皺眉。
張蔫兒解釋：「賤名好養活，我們村好多人都這麼起名字。」
天機宮門人擺了擺手，說：「行了別廢話了，帶路吧。」
張蔫兒忙往村後一指，道：「好，好，這邊來。」
陳倦慢慢移動到了人群中不顯眼的位置，隨張蔫兒所指看了一眼，見那村子後面不遠處，就有座山拔起，不如雲闕仙山的山勢那麼險，也沒有那麼高，因而此間凡人還能上去，沒有成為修行者的專屬。
山上鬱鬱蔥蔥，綠蔭成蓋，倒是極方便山林野獸藏身棲息，有野生雲獸會在這樣的地方躲著，也就不足為奇了。
張蔫兒說完了話，就當先朝村子後面而去。
天機宮門人瞥了張蔫兒一眼，卻沒管他，回頭朝向這些和他一樣從村外而來的外人，眼睛掃了一圈。
陳倦確認自己衣服穿好垂帽戴好了，保持淡定，心中卻忽然想起當初陰樂瑤看自己時的眼神。
那時陰樂瑤本對自己有了些興趣，但轉頭見自己吃東西跟餓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卻又立刻一皺眉頭，不喜起來。
眼前這位天機宮門人原本也是對那張蔫兒的兒子有了些興趣，可轉頭一聽張狗子這個名字，馬上就變了態度。
而且不只是這個一直在說話的，另一位相隨的天機宮門人，在聽到「狗子」這兩個字的時候，也同樣皺了皺眉。
真是一模一樣，不愧是同出一門的啊。
不知他們這性格和喜好里，有沒有可供自己發揮的地方，謀取些好處？
陳倦如是想著，把天機宮門人這特點記在心裡。
「諸位——」
天機宮門人忽然說話，把陳倦的思緒拉了回來，聽天機宮門人說道，「各位大老遠而來，都是奔著那在野雲獸去的。
「我雖當先一步，跟此間村民談妥了條件，但也不能專橫，把入山搜尋的機會全占了去，讓諸位白跑一趟。
「我等入山，諸位大可以跟著，入山之後，能不能找到在野雲獸、將之捕獲，都各憑本事。
「但有一點，咱們要事先說好。
「咱們之中，無論哪個弄到了在野雲獸，都必須擔起給這張家莊村人的資財。
「另外也須擔起如今入城那位張大郎的資財來，免得人家第一個發現了在野雲獸，叫咱們有了機會捕捉，卻落不得一點好處，還得受咱們搶先一步的牽累。
「諸位可都聽明白了？若有不明白的，或者不想明白的，煩請現在就走，別到時候引起眾怒，什麼好處也留不住。」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陳倦聽得出來，這兩位天機宮門人，顯然十分自信。他們嘴上說的客氣，其實心裡八成已經把在野雲獸當成了囊中之物。
人群有的答應，有的默默不語。兩個天機宮門人卻也不再說什麼，轉身跟隨張蔫兒，往村後而去。
陳倦緊隨在人群之中，看到有人跟上，有人退出，想法行動各有不一。
退縮的人陸陸續續離開，人們走到村後，已經只剩下七八個人。
陳倦綴在最後，卻不想旁邊有人退後兩步，和他並排而行，還忽然搭腔，問道：「朋友，你哪宗哪派的？」
陳倦道：「無門無派，無名小卒，不足掛齒。」他如今對「朋友」這兩個字有點過敏，不太想搭理旁邊這人。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陳倦一眼，毫無禮數。打量完了，卻笑道：「我看你神神秘秘，倒像是陰宗的。」
陳倦沒有接話。他對這世界的了解，如今也僅在於劍宗、天機宮和鎮武司而已，其他並不了解。這所謂「陰宗」，也是第一次聽說。
可那人卻沒完沒了，又追問道：「你不會真無門無派吧？」
「嗯。」
陳倦隨口應了一聲。
那人在看陳倦時，眼神就有些奇怪了：「那朋友你可真了不得，無門無派，還敢跟上來。」
陳倦問：「無門無派就不敢跟上來了麼？」
「敢不敢還是看你自己，你膽子大，當然沒問題。」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說道，「你看之前走掉的那些人，大多都是無門無派、修行還沒入門的，練了些凡俗技擊之術，想來這裡碰碰運氣，討個便宜。
「你再看看我，東海小山門弟子，本事不入流，僥倖得了雲獸，如今也不過是二境觀形塑脈，再有運氣搞到一頭在野雲獸，我可不敢想。
「我如今跟上，也不是為弄那在野雲獸的。有天機宮的來，那在野雲獸，估計也就是天機宮的囊中之物了。
「我看這兩位天機宮的，也都至少是觀形塑脈的境界。人家大宗大派，觀形塑脈，可不是咱們這些小門小派可比的。
「人家來這裡抓這在野雲獸，是為回宗門去換將賞的，而我，還有這裡的大多數人，都只是想一會兒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討個善緣，以後修行，也好過些。」
「這樣啊。」
陳倦點點頭。他本以為這一行人一會兒肯定要明爭暗鬥、殺機四伏，如今若按這位東海小山門弟子的話，接下來的行程，卻也和諧許多了。
可沒想他倆人的對話，卻被前面兩位天機宮門人聽到了。
這時眾人已經走到村後那山下，張蔫兒道：「前面這山就是了。我們往日就在這山上打獵，打不著才翻過去，去山後面。
「上山的入口在東邊一些，只是入了山去，就沒個固定去處了，要到處走到處看，來碰運氣。」
天機宮門人聽完點了點頭，回頭瞟了陳倦以及跟陳倦說話那人一眼，道：「我們事先那些話，都可是作數的。你們也別覺得我們是天機宮的，就要占盡便宜。
「如今給你們個機會，這村里人都這麼說了，咱們入山以後，就分開尋找。能不能找到、能不能捉到，全看自己的命。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