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陳倦，傳說之人
「老漢張光，我兒子叫張大郎。我們村叫張家莊，村里人大部分都姓張。大郎有好幾個，怕不好區分。客人你晚上過來，直說找老漢我就行。」
老頭著急要走，簡單囑咐過了陳倦，就沿著路邊，匆匆往雲闕上城去了。
那扁擔在他肩上，被手臂的力道和孩子的重量壓出弧度，隨著老頭的腳步一晃一晃，很有節奏。
陳倦目送老頭遠去，就往張家莊村走去。
他跟老頭張光說的話，自然做不得數。
按張光所說，野生雲獸能換大錢，應該是很吃香的，他兒子正在雲闕仙朝的都城之中大找買家，他還要趕去讓兒子待價而沽，那可以想像，等這父子倆回來，張家莊村必然熱鬧非凡。
這熱鬧對自己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自己如今可是個通緝犯。
而且自己一分錢也沒有，怎麼能買得到雲獸消息？
所以，他從打定主意的那一刻起，就在考慮其他想法了。
問張光父子的名字，也不過是想多知道一些信息，根據這些信息標籤，看看能不能在村子裡探聽到什麼消息。
那張家莊的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如撐傘蓋。
陳倦走到槐樹附近時，就見槐樹之下，有大大小小六七個孩童聚在一起玩鬧。
其中一個略大些的孩童被其他小孩子拱衛在中間，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講著什麼。其他小孩聽他講著，都坐了下來，圍著那孩子，聽得認真投入。
陳倦仔細一聽，那孩童說的卻是：「那惡人兩眼一瞪，好似銅鈴，把衣袍一解，亮出一身的腱子肉，這卻不失關鍵。
「關鍵是他滿身疤痕，都沿著脖子，一路爬到了臉上。
「他把大夫家的公子哥一瞪，指著身上傷疤，就說，『呔！你這東方小兒，真真不知好歹，連我都不都不知道！今日就叫你見識見識』！」
有個小孩問：「大郎哥，怎麼個見識法？」
其他小孩也都問：「是啊是啊，怎麼個見識法？大郎哥你快講！」
看來那張光老頭所言不虛，這村里叫大郎的果然不少。
陳倦已然聽了出來，這仿佛評書一般的故事裡的主角，必然就是自己。
身上一道一道，還延伸到了臉上，明顯就是自己的特徵。
還有什麼「東方小兒」、「大夫家的公子哥」，說的不是東方尚，還能是誰？
陳倦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個私奴野人，轉眼的功夫，就已成了評書中的明星人物。
那個名叫「大郎」的小子說道：「我正講著呢，你們急什麼？別吹！別吹！」
說著稍微沉默，醞釀了一下，才繼續道，「那惡人往自己身上一指，就說，『看看這一道，背棺劍砍的，看看這一道，不赦舟抽的，這一道，解屍刀撩的，這一道，畫骨娘吸的，這一道，懸絲藥仙毒的，這一刀，八尾活歲燈咬的，這一刀，叩玉十三聲吹的！』」
說到這裡，一眾小孩都紛紛倒吸涼氣，你一言我一語地點評起來：
「叩玉十三聲的話本我聽過，他的法相碎玉精，可以讓他叩玉發出聲音，聲音殺人於無形，可厲害了！」
「我聽過解屍刀！」
「他竟然還能跟背棺劍過招？！」
「被懸絲藥仙下毒都死不了，真是恐怖如斯！」
……
陳倦嘴角一抽，自己這成了什麼形象？！
「別吵！別吵！說了別吵！再聒噪我不講了！」
那「說書」的小孩威脅道，見眾孩童安靜下來，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大夫家的公子哥聽了那惡人的話，都嚇傻了。
「那東方尚往地上一跪，就磕頭求饒說什麼大俠饒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若把我殺了，我該怎麼活啊！
「可那惡人才不管他呢，叫了一聲，『我管你娘，你問你爹去』，然後就拿刀一砍，把東方尚的大拇指給削掉了。
「這還多虧了劍宗長老霍庭遠當時也在，出手攔了一下，才沒讓東方尚死了。
「那惡人說了一句，『今日看在霍長老的面子上，饒你一命，他日你再犯到我手裡，我必不叫你活著離開。』
「話一落，轉身就走，霍長老使出百般手段，根本攔不住他。
「端的是——銅鈴瞪目煞氣生，疤爬頸面處處坑。削指笑看東方跪，霍老難攔立凶名！」
陳倦實在聽不下去了，真沒想到，自己不僅凶名在外，成了說書話本里的人物，而且還有定場詩。
這小子估計是從別處聽來的，到村頭給其他小孩來講。
其他小孩聽得津津有味，都還擊掌叫好：
「好！」
「厲害！厲害！了不得！」
「只是可惜，沒把那東方小兒殺了！」
……
不過還好，村里終於有人聽不下去了，氣勢洶洶大步走來，拿手往那說「可惜」的小孩耳朵上一捏一扯，又狠狠擰了半圈，怒叫：
「你可惜什麼可惜，什麼話也敢亂說？！自己不要命，想讓你老娘也跟著你一起送命是吧？回家，給我滾回去！」
那小孩「哎呦哎呦」地慘叫，歪著腦袋掂著腳，就被拎走了。
周遭還有人在看熱鬧，也不知道都是不是村裡的村民。
反正村里許多人瞧見這滑稽場面，都不由「哈哈」直樂。
又一個男人狂奔過來，兩隻眼睛盯著說書的小孩，瞪得如銅鈴。
那小孩見了他就跑，慌不擇路。男人在後面狂追不舍，實在追不上了，才把鞋一脫，朝小孩猛丟出去。
「臭小子！你什麼都敢瞎聽！什麼都敢亂講！看我不把你打個半死！」
可那小子跑的實在太快，男人沒有追上，只能無能狂怒，「就你這樣，別指望我下回再帶你去城裡！求也沒用！」
由此可見，這故事確實是小孩從別處聽來的。
看完了這場鬧劇，陳倦已走到了僻靜之處，不會引人注意。
他正想等槐樹下的人稍微散一散，再往村里走，去探聽探聽情況，卻沒想那人群中忽然有人道：
「別這麼緊張，我們天機宮又不是劍宗，也和鎮武司沒關係，可不管他東方家的鳥事。
「相反我們那位剛剛入門的小師妹，也頗為喜歡這故事。她最喜歡聽說書先生講這惡人了，在京中就不知打賞了多少錢給說書人。
「如今我們出來，她還拜託我們幫著找那惡人呢。」
老頭著急要走，簡單囑咐過了陳倦，就沿著路邊，匆匆往雲闕上城去了。
那扁擔在他肩上，被手臂的力道和孩子的重量壓出弧度，隨著老頭的腳步一晃一晃，很有節奏。
陳倦目送老頭遠去，就往張家莊村走去。
他跟老頭張光說的話，自然做不得數。
按張光所說，野生雲獸能換大錢，應該是很吃香的，他兒子正在雲闕仙朝的都城之中大找買家，他還要趕去讓兒子待價而沽，那可以想像，等這父子倆回來，張家莊村必然熱鬧非凡。
這熱鬧對自己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自己如今可是個通緝犯。
而且自己一分錢也沒有，怎麼能買得到雲獸消息？
所以，他從打定主意的那一刻起，就在考慮其他想法了。
問張光父子的名字，也不過是想多知道一些信息，根據這些信息標籤，看看能不能在村子裡探聽到什麼消息。
那張家莊的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如撐傘蓋。
陳倦走到槐樹附近時，就見槐樹之下，有大大小小六七個孩童聚在一起玩鬧。
其中一個略大些的孩童被其他小孩子拱衛在中間，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講著什麼。其他小孩聽他講著，都坐了下來，圍著那孩子，聽得認真投入。
陳倦仔細一聽，那孩童說的卻是：「那惡人兩眼一瞪，好似銅鈴，把衣袍一解，亮出一身的腱子肉，這卻不失關鍵。
「關鍵是他滿身疤痕，都沿著脖子，一路爬到了臉上。
「他把大夫家的公子哥一瞪，指著身上傷疤，就說，『呔！你這東方小兒，真真不知好歹，連我都不都不知道！今日就叫你見識見識』！」
有個小孩問：「大郎哥，怎麼個見識法？」
其他小孩也都問：「是啊是啊，怎麼個見識法？大郎哥你快講！」
看來那張光老頭所言不虛，這村里叫大郎的果然不少。
陳倦已然聽了出來，這仿佛評書一般的故事裡的主角，必然就是自己。
身上一道一道，還延伸到了臉上，明顯就是自己的特徵。
還有什麼「東方小兒」、「大夫家的公子哥」，說的不是東方尚，還能是誰？
陳倦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個私奴野人，轉眼的功夫，就已成了評書中的明星人物。
那個名叫「大郎」的小子說道：「我正講著呢，你們急什麼？別吹！別吹！」
說著稍微沉默，醞釀了一下，才繼續道，「那惡人往自己身上一指，就說，『看看這一道，背棺劍砍的，看看這一道，不赦舟抽的，這一道，解屍刀撩的，這一道，畫骨娘吸的，這一道，懸絲藥仙毒的，這一刀，八尾活歲燈咬的，這一刀，叩玉十三聲吹的！』」
說到這裡，一眾小孩都紛紛倒吸涼氣，你一言我一語地點評起來：
「叩玉十三聲的話本我聽過，他的法相碎玉精，可以讓他叩玉發出聲音，聲音殺人於無形，可厲害了！」
「我聽過解屍刀！」
「他竟然還能跟背棺劍過招？！」
「被懸絲藥仙下毒都死不了，真是恐怖如斯！」
……
陳倦嘴角一抽，自己這成了什麼形象？！
「別吵！別吵！說了別吵！再聒噪我不講了！」
那「說書」的小孩威脅道，見眾孩童安靜下來，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大夫家的公子哥聽了那惡人的話，都嚇傻了。
「那東方尚往地上一跪，就磕頭求饒說什麼大俠饒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若把我殺了，我該怎麼活啊！
「可那惡人才不管他呢，叫了一聲，『我管你娘，你問你爹去』，然後就拿刀一砍，把東方尚的大拇指給削掉了。
「這還多虧了劍宗長老霍庭遠當時也在，出手攔了一下，才沒讓東方尚死了。
「那惡人說了一句，『今日看在霍長老的面子上，饒你一命，他日你再犯到我手裡，我必不叫你活著離開。』
「話一落，轉身就走，霍長老使出百般手段，根本攔不住他。
「端的是——銅鈴瞪目煞氣生，疤爬頸面處處坑。削指笑看東方跪，霍老難攔立凶名！」
陳倦實在聽不下去了，真沒想到，自己不僅凶名在外，成了說書話本里的人物，而且還有定場詩。
這小子估計是從別處聽來的，到村頭給其他小孩來講。
其他小孩聽得津津有味，都還擊掌叫好：
「好！」
「厲害！厲害！了不得！」
「只是可惜，沒把那東方小兒殺了！」
……
不過還好，村里終於有人聽不下去了，氣勢洶洶大步走來，拿手往那說「可惜」的小孩耳朵上一捏一扯，又狠狠擰了半圈，怒叫：
「你可惜什麼可惜，什麼話也敢亂說？！自己不要命，想讓你老娘也跟著你一起送命是吧？回家，給我滾回去！」
那小孩「哎呦哎呦」地慘叫，歪著腦袋掂著腳，就被拎走了。
周遭還有人在看熱鬧，也不知道都是不是村裡的村民。
反正村里許多人瞧見這滑稽場面，都不由「哈哈」直樂。
又一個男人狂奔過來，兩隻眼睛盯著說書的小孩，瞪得如銅鈴。
那小孩見了他就跑，慌不擇路。男人在後面狂追不舍，實在追不上了，才把鞋一脫，朝小孩猛丟出去。
「臭小子！你什麼都敢瞎聽！什麼都敢亂講！看我不把你打個半死！」
可那小子跑的實在太快，男人沒有追上，只能無能狂怒，「就你這樣，別指望我下回再帶你去城裡！求也沒用！」
由此可見，這故事確實是小孩從別處聽來的。
看完了這場鬧劇，陳倦已走到了僻靜之處，不會引人注意。
他正想等槐樹下的人稍微散一散，再往村里走，去探聽探聽情況，卻沒想那人群中忽然有人道：
「別這麼緊張，我們天機宮又不是劍宗，也和鎮武司沒關係，可不管他東方家的鳥事。
「相反我們那位剛剛入門的小師妹，也頗為喜歡這故事。她最喜歡聽說書先生講這惡人了，在京中就不知打賞了多少錢給說書人。
「如今我們出來，她還拜託我們幫著找那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