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供養與馴服
陳倦對自己如今的狀況，已經有了一定的揣度和了解。
他因為是穿越者，在被丟入靈池燃燒時發生了意外，沒有被燒成飛灰，反而和這樂土裡被選中的巡狩一樣，靈魂被燒得殘缺，同時身體強度因而獲得了提升。
但這空缺的靈魂，並不是被燒沒了，而是成為了意識之中的一團星雲，可以將他送回十萬年前，獲取十萬年前的東西、改變時間線。
——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身體素質的提升，是因為意識之中的星雲產生的效果，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
自己的特殊之處，只在於原本穿越者的靈魂，以及可以帶他穿越的靈魂。
當然，這是之前。現在，他啃了那麼多雲魄海的雲獸，身體強度，已經一步步獲得更大的提升，這又是跟樂土之中巡狩的不同。
之前從靈池之外逃離時，陳倦可是跟一個巡狩對上過的。雖然只是一觸即分、對了一招，但彼此之間的強度，陳倦還是有了判斷的。
而且剛剛他跟在狄纓身後，從樂土邊緣繞進亂墳崗，跑到這屋子裡，一路跟上狄纓，都遊刃有餘，反而狄纓跑回來後，還略有些喘息。
所以陳倦已經可以明確的判斷出來，現在只論身體強度，自己已經超過這些樂土巡狩一大截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被自己吞食了的「部分雲獸」，能不能通過樂土巡狩的熔煉法相方法，變成自己的法相？
還有，說起來，十萬年前在雲魄海中，被自己啃了的，可不只是披甲巨人這一頭雲獸。
那些雲獸，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其他，也成為了如今天上仙人的法相？
要是還有這種情況的話，那些法相，會不會也留下陰影，再見自己，嚇得不敢對自己動手？
狄纓凝眉盯著陳倦看了半晌，像是想要好好看清楚陳倦的底細。
可陳倦的情況和這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樣，她如何能看得明白？
看了片刻，她終於放棄，回答起了陳倦的問題：「熔煉法相，其實就是一個供養與馴服的過程。
「獲得法相之後，我們需要用自身的性命供養法相，但這時的法相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其實還是不為我們所用的。
「所以我們必須要在自身剩餘的性命被榨乾以前，用自身意志，將法相馴服，讓其乖乖與我們靈魂相容。
「在那之後，我們才可以驅馳法相，再有天上仙人通過靈池給我們分潤的一點靈氣，同時獲得法相的反哺，性命漸漸得到補充。
「只是當我們在靈池之中經過煅燒，被天上仙人賜予法相的那一刻，這鍛鍊與修行之法，就已經自然而然的深入靈魂了。
「因此我也只能像這樣給你說個大概，具體要怎麼供養、怎麼馴服，我是難以細細說明的。」
供養、馴服……
看來要如何修煉，還是得靠自己。
不過現在起碼自己已經知道了方向，可以按照這個方向來推導了。
陳倦細細感知，能夠察覺出自己的狀態，確實已有了特別之處。靈魂之中，那些從十萬年前雲魄海中的雲獸身上咬下來的「東西」，與自己若即若離，拼湊在一起，仿佛正處於不生不死的複雜狀態。
或許，自己可以試試，想辦法用自己的性命來供養一下這雲獸的結合體，如果能成，說不定就會養出一個與眾不同的法相來。
到時候再嘗試馴服，若是能行，自己就算踏上修行之路了。
這雲獸聚合體來自於十萬年前，但自己的修行辦法，到底是按十萬年後巡狩們的法子推演的，也不知道煉成以後，會比十萬年前那些仙門中人強還是弱？
陳倦心裡想著，點了點頭，又問：「你如今還能得到天上仙人分潤的靈氣麼？」
狄纓搖頭道：「我又不是這片樂土的巡狩，如何能分潤到此間東方上仙漏出的一點靈氣？
「我如今還能活命，無非也是自身法相已失，不需要再供養法相罷了。說起來，倒也算是因禍得福……」
她語氣平靜，說起自身的狀況，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說話間又在門口側耳傾聽了一陣，道：「巡狩沒有找來，如今這裡暫且安全，你小坐一會兒，好好歇息，我給你弄些吃的。」
陳倦道：「我現在還不餓。」
他剛剛從十萬年前穿越回來，吃了陰樂瑤的不少東西，這會兒確實一點也不餓。
狄纓道：「你不餓我卻餓了，反正你自己坐下休息就是。牆角水缸里有水，瓢就在缸里。你若是渴了，就自己舀水喝。」
陳倦隨狄纓所指看了一眼。
狄纓所住的這屋子並不大，只有東西兩間。
西間靠牆放了一張土炕，炕上是一張草蓆，蓆子上鋪著粗麻床單。
床尾坑坑窪窪的木桌靠牆擺著，木製的窗扇開了個小縫，讓屋外的光滲進來一些。
桌前的凳子也是殘破老舊、坑坑窪窪。挨著桌子放在牆角的水缸蓋著蓋子，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陳設。
不過這昏暗的屋內雖然簡陋，但勝在乾淨整潔，比起劉大年的房屋好多了，因而並不會讓人覺得不適。
陳倦沒有去舀水喝，在中間有些凹陷的凳子上坐下了，見狄纓已經到東間的灶台前忙活弄吃的，就問：「你躲在這裡，不怕被這片樂土的巡狩發現麼？」
狄纓沒有轉頭看陳倦，一邊忙活著灶台上的事，一邊說道：「那些巡狩一心伺候天上的仙人，這是他們唯一的大事。
「躲起來後，又沒有惹出過什麼亂子，所以只要我逃不出去，他們不會認真來管，只會等著我自己現身。
「他們只在兩個時候，會關注樂土之中的普通人，一是有人被催命烏鴉點名的時候，二是跟人們收糧的時候。
「我自己偷偷占了一個被點名燒死的人的屋子，還有他的地，巡狩收糧的時候，把要繳的莊稼放在地頭，任巡狩的法相拿去，巡狩不會管我。
「而且我當初剛剛要跑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讓催命烏鴉設下結界，攔住了我去路，後來就把結界撤了。
「我跑出去過一次，後來就有法相來追了。我又退回去藏起來，法相就不管了。我估計他們是在仙廟裡跟東方上仙請過了命，才會這麼做的。」
陳倦道：「所以細說起來，你如今也是東方上仙圈養起來的韭菜，等著隨時長成被割了麼？」
「韭菜是什麼？」
狄纓問，可隨即又搖了搖頭，「應該是其他樂土的一種食物吧……算了，在這片樂土裡，知道這個也沒什麼用。
「不過你估計和我也差不多呢。說不定如今這片樂土的巡狩也在仙廟裡跟東方上仙請命呢，請命之後，你也和我一樣，就成那什麼韭菜了。」
他因為是穿越者，在被丟入靈池燃燒時發生了意外，沒有被燒成飛灰，反而和這樂土裡被選中的巡狩一樣，靈魂被燒得殘缺，同時身體強度因而獲得了提升。
但這空缺的靈魂，並不是被燒沒了，而是成為了意識之中的一團星雲，可以將他送回十萬年前，獲取十萬年前的東西、改變時間線。
——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身體素質的提升，是因為意識之中的星雲產生的效果，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
自己的特殊之處，只在於原本穿越者的靈魂，以及可以帶他穿越的靈魂。
當然，這是之前。現在，他啃了那麼多雲魄海的雲獸，身體強度，已經一步步獲得更大的提升，這又是跟樂土之中巡狩的不同。
之前從靈池之外逃離時，陳倦可是跟一個巡狩對上過的。雖然只是一觸即分、對了一招，但彼此之間的強度，陳倦還是有了判斷的。
而且剛剛他跟在狄纓身後，從樂土邊緣繞進亂墳崗，跑到這屋子裡，一路跟上狄纓，都遊刃有餘，反而狄纓跑回來後，還略有些喘息。
所以陳倦已經可以明確的判斷出來，現在只論身體強度，自己已經超過這些樂土巡狩一大截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被自己吞食了的「部分雲獸」，能不能通過樂土巡狩的熔煉法相方法，變成自己的法相？
還有，說起來，十萬年前在雲魄海中，被自己啃了的，可不只是披甲巨人這一頭雲獸。
那些雲獸，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其他，也成為了如今天上仙人的法相？
要是還有這種情況的話，那些法相，會不會也留下陰影，再見自己，嚇得不敢對自己動手？
狄纓凝眉盯著陳倦看了半晌，像是想要好好看清楚陳倦的底細。
可陳倦的情況和這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樣，她如何能看得明白？
看了片刻，她終於放棄，回答起了陳倦的問題：「熔煉法相，其實就是一個供養與馴服的過程。
「獲得法相之後，我們需要用自身的性命供養法相，但這時的法相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其實還是不為我們所用的。
「所以我們必須要在自身剩餘的性命被榨乾以前，用自身意志，將法相馴服，讓其乖乖與我們靈魂相容。
「在那之後，我們才可以驅馳法相，再有天上仙人通過靈池給我們分潤的一點靈氣，同時獲得法相的反哺，性命漸漸得到補充。
「只是當我們在靈池之中經過煅燒，被天上仙人賜予法相的那一刻，這鍛鍊與修行之法，就已經自然而然的深入靈魂了。
「因此我也只能像這樣給你說個大概，具體要怎麼供養、怎麼馴服，我是難以細細說明的。」
供養、馴服……
看來要如何修煉，還是得靠自己。
不過現在起碼自己已經知道了方向，可以按照這個方向來推導了。
陳倦細細感知，能夠察覺出自己的狀態，確實已有了特別之處。靈魂之中，那些從十萬年前雲魄海中的雲獸身上咬下來的「東西」，與自己若即若離，拼湊在一起，仿佛正處於不生不死的複雜狀態。
或許，自己可以試試，想辦法用自己的性命來供養一下這雲獸的結合體，如果能成，說不定就會養出一個與眾不同的法相來。
到時候再嘗試馴服，若是能行，自己就算踏上修行之路了。
這雲獸聚合體來自於十萬年前，但自己的修行辦法，到底是按十萬年後巡狩們的法子推演的，也不知道煉成以後，會比十萬年前那些仙門中人強還是弱？
陳倦心裡想著，點了點頭，又問：「你如今還能得到天上仙人分潤的靈氣麼？」
狄纓搖頭道：「我又不是這片樂土的巡狩，如何能分潤到此間東方上仙漏出的一點靈氣？
「我如今還能活命，無非也是自身法相已失，不需要再供養法相罷了。說起來，倒也算是因禍得福……」
她語氣平靜，說起自身的狀況，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說話間又在門口側耳傾聽了一陣，道：「巡狩沒有找來，如今這裡暫且安全，你小坐一會兒，好好歇息，我給你弄些吃的。」
陳倦道：「我現在還不餓。」
他剛剛從十萬年前穿越回來，吃了陰樂瑤的不少東西，這會兒確實一點也不餓。
狄纓道：「你不餓我卻餓了，反正你自己坐下休息就是。牆角水缸里有水，瓢就在缸里。你若是渴了，就自己舀水喝。」
陳倦隨狄纓所指看了一眼。
狄纓所住的這屋子並不大，只有東西兩間。
西間靠牆放了一張土炕，炕上是一張草蓆，蓆子上鋪著粗麻床單。
床尾坑坑窪窪的木桌靠牆擺著，木製的窗扇開了個小縫，讓屋外的光滲進來一些。
桌前的凳子也是殘破老舊、坑坑窪窪。挨著桌子放在牆角的水缸蓋著蓋子，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陳設。
不過這昏暗的屋內雖然簡陋，但勝在乾淨整潔，比起劉大年的房屋好多了，因而並不會讓人覺得不適。
陳倦沒有去舀水喝，在中間有些凹陷的凳子上坐下了，見狄纓已經到東間的灶台前忙活弄吃的，就問：「你躲在這裡，不怕被這片樂土的巡狩發現麼？」
狄纓沒有轉頭看陳倦，一邊忙活著灶台上的事，一邊說道：「那些巡狩一心伺候天上的仙人，這是他們唯一的大事。
「躲起來後，又沒有惹出過什麼亂子，所以只要我逃不出去，他們不會認真來管，只會等著我自己現身。
「他們只在兩個時候，會關注樂土之中的普通人，一是有人被催命烏鴉點名的時候，二是跟人們收糧的時候。
「我自己偷偷占了一個被點名燒死的人的屋子，還有他的地，巡狩收糧的時候，把要繳的莊稼放在地頭，任巡狩的法相拿去，巡狩不會管我。
「而且我當初剛剛要跑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讓催命烏鴉設下結界，攔住了我去路，後來就把結界撤了。
「我跑出去過一次，後來就有法相來追了。我又退回去藏起來，法相就不管了。我估計他們是在仙廟裡跟東方上仙請過了命，才會這麼做的。」
陳倦道：「所以細說起來，你如今也是東方上仙圈養起來的韭菜，等著隨時長成被割了麼？」
「韭菜是什麼？」
狄纓問，可隨即又搖了搖頭，「應該是其他樂土的一種食物吧……算了，在這片樂土裡，知道這個也沒什麼用。
「不過你估計和我也差不多呢。說不定如今這片樂土的巡狩也在仙廟裡跟東方上仙請命呢，請命之後，你也和我一樣，就成那什麼韭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