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誰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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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誰是你爹?

  「陳先生,有一事我不太明白,據我所知,那黑風山的黑熊精,平日行事頗守規矩,與左右鄰里,都和和氣氣的,甚至可以說是相當老實本分。你是怎麼料到他會出手幫你的。」

  聽到奎木狼的問話,陳光蕊想著五行山上發生的事,意味深長地說道,「一個山野妖怪,既不熱衷招兵買馬擴張勢力,也不貪圖搶奪他人法寶靈物。每日只是守著洞府,念念佛經,吃吃素齋。奎星官,若換做是你,你會信他真是安於現狀的良善之輩嗎?」

  奎木狼微微眉,似乎真在思考,如果自已是這個妖怪,會這樣做麼。

  陳光蕊繼續說道,「我反正是不信的,因為我知道,他在暗中收集消息,給觀音禪院、高老莊、小須彌山很多地方都送禮打點,甚至連看守孫悟空的五方揭諦,他都暗中打點了。你說他一個黑風山的妖怪,費力氣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我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但是我能感覺出來,這個黑熊精,圖謀不小。」

  奎木狼順著話頭問道,「哦?他還給周圍的這些神仙打點,這個我倒是沒聽說,他究竟想幹什麼?」

  陳光蕊道,「孫悟空被壓五行山下沒多久,這黑熊精就在不遠的黑風山安了家。在這裡一住就是幾百年,我猜測這個黑熊精一定是從哪裡知道了內情,特意在這裡等機會呢,這個機會,就是佛門現在的取經大計。」

  「豬剛鬣是東華帝君座下弟子,有蓬萊背景,西海龍王三太子,也有龍宮在發力,流沙河的沙和尚,那是佛門為水戰內定的人選。這些位置,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妖怪,根本擠不進去。唯一他敢想一想,或許還能有機會爭取的,只有五行山下孫悟空的位置。」

  「可是,」奎木狼立刻抓住了關鍵,「五行山上那張佛祖親書的六字真言法帖,可不是誰都能揭掉的。有了這個佛帖,我說孫悟空是如來欽定的也不過分吧?」

  陳光蕊道,「一點都不過分,黑熊精也了解這個佛帖代表什麼,所以他即便有想法,也不敢輕易下手,只能繼續蟄伏觀望,維持他那表面的老實,就算是得不到取經隊伍的位置,那也有很大希望在佛門混個差事。到那時候,他就不是什麼妖孽,也不是什麼孽畜,可能就是黑熊尊使了。」

  陳光蕊補充說道,「他一直的目標,都是在佛門混個差事。」

  「那他還會幫你,老老實實等個機會不好嗎?」奎木狼有些不解。

  陳光蕊說道,「他當然會。在佛門混個差事,那是底線,如果有機會更進一步呢,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奎木狼又沉默了,覺得如果往前邁一步,有可能到達一輩子都無法觸碰的高度的話,那拼一拼也無可厚非,「所以他處心積慮,盯上的是替代孫悟空去取經的資格?」

  「不錯,」陳光蕊點頭,「佛帖沒有揭開,一切都沒有可能,可是佛帖一旦揭開了,孫悟空這位置就空了,你說到時候佛門急需用人,他們會找誰?以黑熊精前期這般苦心經營,上下打點所塑造的敦厚向佛形象,加上他顯露出來的實力,成為備選,甚至最終入選,並非全無希望。這是他長久以來的目標。」

  奎木狼追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昨天找他,也是猜的,但是當我告訴他我能揭掉那個六字真言的佛帖,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幫我的忙,估計這件事他心裡早就惦記很久了吧。」

  「我有點搞不懂,他憑什麼信你說的話?這等同於和佛門正面為敵,萬一你揭不掉,他的處境豈不是極其兇險?」

  「他當然怕。」陳光蕊答道,「但我騙他,觀音菩薩最快也要一個月後才能來五行山查看孫悟空。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是我沒告訴他,觀音菩薩其實已經來了。」

  「所以我跟他說,如果我揭不開佛帖,你就出手殺了五方揭諦。到時候就沒有人知道這裡的事了,你還是那個敦厚向佛的黑風大王。如果是你,冒一點險,就能得到這輩子最好的一次機會,你會不會幹?」

  奎木狼點頭,他清楚,如果是自己,也要去拼這一把。

  陳光蕊說道,「他根本就沒有猶豫,這件事,如果成了,以後他可能是佛、是菩薩、

  甚至是使者、是羅漢,要是不成,那就在佛門混個位置,怎麼著都不賠。」

  奎木狼嘆服,「此妖心思之深,謀劃之遠,實在罕見。他平日的老實敦厚,沒想到全是假象。如此說來,當你到了五行山時他恰到好處地出手,便一點也不奇怪了。」

  這個時候,孩童的聲音突兀響起,劃破林間寂靜。


  奎木狼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約莫三歲的光頭小童在雲上,緊挨看陳光蕊的腿邊站立。

  孩子頭頂清晰分布看九個戒點香疤,小僧衣裹看圓滾滾的身子,此刻正仰看臉,烏淄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陳光蕊,又軟軟地喚了一聲:「爹爹?」

  不僅是奎木狼,連沉浸在思緒中的陳光蕊都猝不及防,低頭望去。

  奎木狼儒雅的面孔寫滿了愣然。他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睛聚焦在小童腦袋上那九個標準的戒疤,又掃過那身僧衣,最後才緩緩地挪到陳光蕊臉上。

  他的語調平穩得詭異,尾音刻意拖長,「陳先生,這孩子—

  這哪裡是疑問句,分明是驚天動地的感嘆句。

  陳光蕊只覺得臉上「騰」地一下燒得滾燙。他慌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乾笑,「星官!這可開不得玩笑。」

  他聲音都變調了,急急擺手,「我真不知道,絕無此事,跟我沒關係。就在山頂佛帖剛揭了那會兒,這小子突然就冒出來了,跟地里鑽出來似的。我都不知道他打哪兒來的,真不認識,不認識!」

  他一邊辯白,一邊下意識地就想把小童揪著自己袍角的手開,動作有些慌亂。可那小手得死緊,像粘上了一樣。

  「爹爹?」小和尚根本聽不懂這番激烈的否認,只捕捉到陳光蕊看向自己的目光。

  他小嘴一扁,像是受了點委屈,但馬上又鍥而不捨地喊了起來,一邊喊一邊努力用光禿禿的小腦袋去蹭陳光蕊的腿,那聲「爹爹」簡直帶上了撒嬌的鼻音。

  奎木狼看了看小和尚這親昵依賴的舉動,又看了看陳光蕊那窘迫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愈發微妙地揚起,雖然沒說,但是那笑容表示,自己已經理解了。

  「哦,他是佛帖揭了之後便有了。」他緩緩點頭,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我懂,我們都懂」。

  他輕輕清了清嗓子,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挪輸,「這孩子喚你作父—」

  他微微停頓,留白極具想像力,隨即才狀似不經意,「那他娘親———」

  「星官,慎言!」

  陳光蕊徹底炸毛了,幾乎跳起來,聲音拔得老高,耳根紅得像要滴血,「荒唐,簡直荒唐透頂!我陳光蕊行事光明磊落,或有不足,但絕非這般這般無行浪蕩之輩,這孩子,這孩子他跟我半分關係也無,定然是有人陷害,或者是佛帖揭了因異象所生也不是不可能。對,定是如此!」

  他語速飛快,邏輯混亂,恨不得對天發誓,臉漲得通紅,額頭都冒了汗。

  越是辯解,在奎木狼那副「好了好了,別激動,都是男人我懂」的理解表情映襯下,就越顯得蒼白無力。

  小和尚似乎被陳光蕊拔高的音調嚇到一點,往後縮了縮,但大眼晴里全是困惑,又怯生生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陳光蕊緊繃的袍角,小聲嘟,「爹爹,莫生氣。」

  奎木狠看看小和尚的行為,再看看陳光蕊那副百口莫辯的模樣,終於像是徹底通盤理解了事件的「真相」。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也更慈祥了,緩緩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那副表情就差把「年輕人啊,一時風流可以理解,壓力也別太大,當爹嘛,總有個過程」寫在臉上了。

  陳光蕊捕捉到奎木狼這個眼神,心頭仿佛有千萬頭羊駝奔騰而過。

  「不是,奎星官,您別光笑啊,您聽我解釋!您那眼神是啥意思?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啊!我這清白跳進天河也洗不清了?我還能解釋。」

  然而,他的心聲淹沒在小和尚堅持不懈的軟糯童聲中,「爹爹?」

  童音清脆,帶著全然的依賴。

  奎木狼輕咳一聲,語氣自然地轉了話鋒:「罷了,此事實在蹊蹺。恐怕唯有三十三重天上那位老爺,才能點明其中玄機。」

  他語氣一轉,帶著體恤與鼓勵,「這次下界,扭轉了佛門的設計,陳先生是立了大功了。?」

  陳光蕊從那份窘迫中抽離,恢復了些許淡然,搖頭道,「星官言重。此番差事本是老君交予金爐、銀爐二位仙童執掌。」

  「陳某不過從旁輔助,聽候差遣罷了。縱有微末之功,亦當歸於二位仙童,光蕊豈敢偕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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