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討幾顆人參果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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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討幾顆人參果嘗嘗

  五莊觀門內,幾個年輕道士正圍著他們的九師兄嬉笑。

  一個圓臉道士咧嘴道,「九師兄,您說清風明月他們多久能把那幾個來路不明的給罵跑了?我賭一灶香。」

  另一個高個道士搓著手,「我看最多半柱香!就明月那張嘴,閻王殿的小鬼都能被他罵投胎了,何況是—」

  正說著,另一個瘦小道士也湊熱鬧,「我也押半柱香!清風那個破嘴,罵起人來可比明月還要陰損呢。」

  被喚作九師兄的管事道士授著幾根稀疏的鬍子,胖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輕鬆笑意,「都下好注沒有?下好了咱們就安心去前殿做午課,讓清風明月玩去,罵跑了人咱們也算清淨——.」」

  他話音未落。

  「嘎吱!」

  五莊觀那兩扇沉重的木門,毫無徵兆地被人大力推開了。

  陽光猛地涌了進來,照亮門內幾張猝不及防、瞬間僵住的臉,眾道士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嬉鬧聲像被一把掐斷了喉嚨。圓臉道士半張著嘴,眼珠瞪得溜圓。

  高個道土搓手的動作卡在那裡,整個人仿佛定住。瘦小道土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喉嚨里「呢」地一聲短促抽氣,下意識地往後縮。就連老成些的九師兄,臉上的輕鬆笑意也「刷」地褪得一乾二淨,胖臉繃緊,小眼睛裡充滿了驚和茫然。

  門外站著的,正是他們以為早就該被罵走的陳光蕊一行人。

  銀爐童子抱著瓶子和葫蘆,小臉上帶著點剛收拾過人的得意。豬剛鬣扛著釘耙,大耳朵扇了扇,好奇地探頭往裡瞧。

  袁守誠跟在陳光蕊身邊,小眼睛滴溜溜地把觀里的人和景飛快掃了一遍。陳光蕊則當先一步,平靜地看著裡面這群呆若木雞的道士,「清風師弟呢?」九師兄是最先回過神的,他強壓下心頭巨大的不安,視線在來人身後拼命搜尋,沒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聲音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幾分,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明月呢?你們把他們怎麼了?」他緊盯著銀爐童子手裡那兩樣不起眼的寶貝。

  銀爐童子一聽提到這個,立刻來了精神頭。他故意把胸脯一挺,小短腿往前邁了一步,下巴一揚,顯得很得意。他用力晃了晃右手那個白玉似的瓶子,瓶身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個嘴巴很臭的叫清風的那個在裡面,」

  銀爐童子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然後又舉了舉左手那個泛著溫潤紫金光澤的葫蘆,「那個嘴巴更臭的叫明月的在這裡面。」

  他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戰果,小臉上寫滿了「我厲害吧」。

  九師兄和其他道士的目光刷一下集中在那瓶子和葫蘆上。羊脂玉般的溫潤光澤,紫金流轉的神韻異彩,那絕非人間凡物。

  一個可怕的名字瞬間在幾個讀過典籍的道士腦中炸開。

  「羊—羊脂玉淨瓶?」

  「紫—紫金紅葫蘆?」

  「天啊!真是老君的法寶?」幾聲驚呼幾乎是同時響起,充滿了驚恐和後怕。道士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他們非常清楚這兩件寶貝意味著什麼,也知道被裝進去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圓臉道士嚇得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會化化成膿水的!清風明月他們——」高個道士猛地轉向九師兄,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聲音發顫,語無倫次,「九師兄,怎麼辦,快想想辦法,要真把師弟給化了,師尊回來,咱們幾個也脫不開干係啊,師父知道了,非要打死我們不可。」

  瘦小道土直接躲到了別人身後,只露出半張驚恐的臉。其他道土全都圍住了九師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戲謔輕鬆,只剩下惶恐和求助。

  九師兄的胖臉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大大超出了預想。

  兜率宮的仙童帶著重寶闖上門,還把看門的童子給收了。

  這件事乍一聽那就是兜率宮的理虧,但要是仔細去探究裡面的事情呢,到時候就是自家師尊也會理虧的。

  這要是處理不好,後果不堪設想。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駭浪,擠出儘可能和緩、甚至是近乎謙卑的笑容,對著銀爐童子拱手作揖,腰彎得很低。

  「小仙童息怒,千萬息怒!」九師兄的聲音帶著急切,「都怪我等有眼不識仙宮真顏,清風明月那兩個不懂事的,有眼無珠,開罪了小仙童,實在該死,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求仙童高抬貴手,念在他們年少無知,先放他們出來吧?再遲一點,只怕就晚了呀!」


  他一邊說著,一邊緊張地看著銀爐童子手裡的法寶,又看看旁邊看似能做主的陳光蕊,滿臉的懇求和悍急。

  銀爐童子被一群大人這麼圍著求情,還是第一次,心裡那點小得意更甚。

  不過具體怎麼做,他可沒主意,習慣性地扭頭看向陳光蕊,「陳先生,放不放?」

  畢竟人是陳先生叫他收的。

  陳光蕊站在一旁,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圍在九師兄身邊那幾個神色各異的年輕道士。

  他微微側頭,用只有身邊袁守誠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問:「袁道長,這些人裡面,有沒有氣息特別紊亂或者古怪的,你能算出來麼?」

  他指代得很含糊,但袁守誠明白是問那個「帳房先生」。

  袁守誠早就豎著耳朵在觀察了,被陳光蕊一問,小臉立刻皺成一團,像是吃了黃連。他攏在袖子裡的手不安地搓著那幾枚銅錢,內心天人交戰。

  鐵口直斷的名聲已經被黃風嶺的事砸了招牌,現在再算,萬一又算不准,豈不是徹底成了笑話?

  他咬咬牙,帶著十二分的猶豫和心虛,對著陳光蕊極小幅度地飛快搖頭,眼神里充滿了「沒把握、不敢算」的苦澀。

  陳光蕊看到袁守誠的反應,立刻明白了。他不再追問,轉而對著眼巴巴望著這邊的九師兄點點頭,語氣平淡,「既然是一場誤會,人也教訓過了。銀爐,就把人放了吧。」

  「哦。」銀爐童子對陳光蕊的話是言聽計從。他也不廢話,擰開羊脂玉淨瓶的塞子,對著地上輕輕一倒。

  「嘩啦」一聲,一股清水湧出,伴隨著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

  清風被倒了出來。

  他一出來,先是劇烈地嗆咳了幾聲,渾身都在發抖,也不知是凍的還是嚇得。衣服緊貼在身上,頭髮散亂粘在臉頰,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刻薄刁鑽?

  他趴在地上緩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抬起頭,看向銀爐童子的眼神里,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後怕,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接著,銀爐童子又拔開了紫金紅葫蘆的塞子。這一次,倒出來的不是水,而是一團帶著怪味的煙霧。

  煙霧散開,明月的身影顯現出來。他一出來就癱軟在地,像是沒了骨頭,一張臉慘白中透著詭異的青黃之色,嘴唇烏紫,喉嚨里發出痛苦的「」聲,身體篩糠似的抖個不停,看著比清風還要慘上幾分。

  他蜷縮在地上,眼神渙散,看到銀爐童子手裡的葫蘆時,更是驚恐地用手擋住臉,不敢再看第二眼。

  豬剛鬣站在旁邊,看著地上狼狐不堪的清風明月,感同身受地咂了咂嘴,粗聲粗氣地感嘆,「嘿,俺老豬懂,裡面的滋味兒確實不好受,不是俺皮糙肉厚能扛,在淨瓶里那會兒就扛不住嘍!」

  他這話一出,地上的清風明月抖得更厲害了。九師兄和其他道土更是臉色發白,看向銀爐童子的眼神更加敬畏了,這娃娃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快!快扶兩位師弟去後堂更衣歇息!」

  九師兄連忙對身後的道士們吩咐,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客氣甚至討好,轉向陳光蕊一行人,「今日多有得罪,實在汗顏,幾位貴客,快請進,快請進,待貧道奉上好茶,以賠怠慢之罪!」

  這回,再無人敢攔。九師兄親自在前引路,剩下的道士們也紛紛退開,將陳光蕊一行人恭敬地迎進了觀內正殿旁的客堂。茶很快奉上,是真正的上品靈茶,茶香沁人心脾,一看就非凡物。

  九師兄臉上堆滿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陪著坐下。他偷偷瞄了一眼穩穩坐在上首、始終一臉平靜的陳光蕊,又看看旁邊捧著茶碗好奇打量的銀爐童子,還有那站在銀爐身後,眼晴盯著茶水盤子猛咽口水的豬剛鬣。九師兄斟酌再三,賠著笑開口詢問道,「幾位仙長駕臨鄙觀,不知所為何事?若有差遣,鄙觀上下定當盡力效勞。」

  他姿態放得極低,唯恐再惹出半點不快。

  銀爐童子心思單純,見對方終於服軟客氣了,立刻把來的目的拋了出來。他放下茶碗,小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索要表情,聲音清脆響亮,「簡單!我們想跟你們討幾顆人參果嘗嘗!」

  話音一落,客堂里頓時一片寂靜。九師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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