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火燒觀音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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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火燒觀音禪院

  「走水了!」悽厲的喊聲撕裂了夜空,緊接著刺耳的銅鑼聲「噹噹當」瘋狂響起,與迅速蔓延的木頭爆裂聲交織成一片。

  禪房原本昏暗的窗紙,瞬間被窗外熊熊火光照得一片血紅,刺鼻的濃煙夾雜著焦糊味,順著門縫洶湧灌入,嗆得人幾乎室息。

  袁守誠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嚇得魂飛魄散,驚孩的目光猛地從窗外血紅的光芒轉回金池長老臉上。

  方才還覺得這老和尚被冤枉的念頭蕩然無存,只剩下驚怒和一種被愚弄的羞惱。

  「老賊禿!」袁守誠聲音都變了調,指著金池罵道,「你還說沒害我們?這火!這火燒的就是我們!是不是你派人放的火?」

  金池長老的臉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屋外沖天的火光映著他半邊面孔忽明忽暗。

  他努力想保持鎮定,聲音卻因壓迫和煙嗆而有些嘶啞斷續:「施施主何出此言?火燭之患,乃禪院常有之意外—怎見得是衝著你們而來?又怎知是老訥所為?老訥此刻—正被你們所制—」

  他還想狡辯。

  「意外?這麼巧就燒了有客人的禪房?」

  袁守誠氣得跳腳,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他的卜算家當,

  「好!好!你這老狐狸嘴硬是吧?待老道我起卦一算,若算出真是你做的手腳,老道今天就替天行道,先送你歸西!」

  他惡狠狠地說著,手指掐動,眼神卻死死盯著金池,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金池聞言,竟不再解釋,只是艱難地閉上眼,口中低低念誦了一旬佛號。

  那樣子,仿佛真的問心無愧,甘願承受任何後果,這副死扛到底的模樣,讓袁守誠反倒心裡更沒底了。

  「不必算了!」陳光蕊的聲音如同浸了冰水,壓過了外面的喧譁,清晰地響起,

  「金池長老,聽說南海觀音大士,約莫再有一個月就要駕臨你這觀音禪院了吧?」

  金池緊閉的眼皮猛地一跳。

  陳光蕊又說道,「禪院方丈意圖謀財害命,放火燒死投宿的遠行僧侶這等驚動觀音道場的大事,真要是傳到大士耳中,你這經營了幾十年的名聲,還能保住幾分?你也不想這件事被她知道吧?」

  金池緊閉的雙眼修然睜開,渾濁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慌亂。被按在地上的身軀,似乎也微微繃緊了。外面的火勢隨著風聲,仿佛又近了幾分,灼熱的氣浪拍打著門窗。

  陳光蕊趁熱打鐵,語速更快,字字誅心,

  「你與那後山黑風洞的黑熊精做了那麼多年鄰居,這鄰里情誼可真是不淺啊!老和尚清修向佛,他卻隔三差五送些華貴的袈裟上門給你品鑑·這等精誠所至,當真令人動容。只是不知,他這般慷慨,圖的是什麼?」

  陳光蕊停頓了一瞬,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這層關係背後的—緣由,你猜菩薩查不查?想不想聽?」

  「你—你究竟是誰?怎知—」

  金池長老睜開眼睛,眼中的悲憫已經消失,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難以置信,那張老臉在火光與陰影的交替中一片煞白。

  陳光蕊提到黑熊精送袈裟的事,像是直接拆穿了他精心掩蓋多年的秘密,這比單純的放火更讓他恐懼。

  陳光蕊的手如同鐵鉗,牢牢鎖住金池,無視他眼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冷酷,「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火—」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外愈發熾烈的紅光和更響亮的人聲嘈雜,

  「快燒到眉毛了!再拖下去,等你這禪院燒塌半拉,或者你那些救火的徒子徒孫衝進來看到方丈被按在地上菩薩來巡時,還有誰能替你圓謊?」

  此時,外面全是和尚的喊聲、腳步聲、水桶碰撞聲、火舌舔房梁的爆裂聲所有聲音在這一刻都被放大,猛烈地衝擊著金池長老緊繃的神經。

  時間和焦灼的空氣都在燒灼他的理智。汗水大顆大顆地從他光潔的額頭滲出,滾落在地磚上,

  涸開一小片深色。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原本沉穩持重的高僧風範蕩然無存,只剩下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之態。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還是沒有說一句話,還在那裡死撐。

  陳光蕊眼神銳利如刀鋒,沒有任何廢話,直刺核心,


  「高老莊那個帳房先生,好像在給你寫信吧?」

  金池長老似乎想掙扎,身體一僵,瞳孔驟縮,仿佛聽到了世上最不可能被揭穿的事。

  「那鷹愁澗,應該也有人吧?

  」

  「還有那五行山估計也有吧,要是這樣,我猜流沙河也有吧..::

  金池長老如同被剝光了所有偽裝的魚,徒勞地張著嘴,在火光與濃煙中劇烈喘息,眼神渙散,

  陳光蕊的問題一個比一個致命,撕開了他竭力掩蓋的層層黑幕。

  「你——-你究竟是誰?!」金池長老的聲音已經不成調子,只剩下瀕死野獸般的嘶鳴。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陳光蕊的手鬆了一些,讓金池長老能夠正常地站起來。

  金池長老用僧袍擦了擦汗,但是因為年紀太大,仍然還在氣喘,他看著陳光蕊,眼中全是懼怕他清楚了,這人恐怕不是什麼普通的盜人,也不是什麼見財起意的妖人。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你究竟想幹什麼?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金池長老的目光決絕,他知道,如果將某個秘密說出來,可能自己的性命就沒有了。

  陳光蕊似乎早就想到了他的顧慮,只是悠悠地說「我什麼都不要,也什麼都不想干。」

  然後他又說了一個不相干的事情,「你說今天著了這麼大的火,你的那些信,有沒有可能就被燒了呢?」

  「一場大火,把東西燒沒了,等觀音來了,他也無從查起,反正只是一個小禪院,有些信丟了也就丟了,再寫一封就是了嘛。」

  說到這裡,他也不再說,而金池長老卻是有些絕望地看著陳光蕊。

  他的眼神掙扎,有些事情,說出去了,他確實能夠自保,可若是這事情傳出去了,他可能比死還要難受。

  他在猶豫,在鬥爭,心裡的念頭已經轉了一萬回,還是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答案。

  袁守誠在一旁,火光映著他的臉,這個江湖老道士此時已經跟不上陳光蕊的節奏了。

  這傢伙知道的事情,我幾乎都知道,但是我怎麼就想不到把這些都串一起呢?

  還弄出來這麼損的......這麼巧妙的一個招數,

  他看著金池長老,也知道,這個老傢伙被逼到死角了,就看他怎麼說吧,

  也不知道掙扎了多久,金池長老才嘆了一口氣,「你們與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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