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個黑熊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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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這個黑熊很不正常

  黑熊精那隻蒲扇般的巨掌,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銳嘯,五指如鉤,瞬間籠罩了陳光蕊的天靈蓋。

  死亡的陰影驟然降臨!

  陳光蕊全身汗毛倒豎,那掌風未至,恐怖的威壓已像無形的鐵箍,將他死死禁在原地,連呼吸都被剝奪了。

  他體內的力量根本無從調動,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渺小如蟻。

  「快走!」

  千鈞一髮之際,是袁守誠的嘶吼打破了陳光蕊的僵直。

  這個市償圓滑的老道此刻雙眼血紅,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本能。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上來,一隻油膩膩、沾滿泥灰的手狠狠抓住陳光蕊的胳膊,另一隻手急速掐了個土遁訣,口中含糊不清地急念:「地行!」

  喻!

  袁守誠身上土黃色的光芒剛要亮起,整個帳篷的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擠壓,凍結!

  黑熊精那隻落下的手掌甚至都未停頓半分,僅僅是身上恐怖妖氣的自然外溢,就將那點微弱的遁光徹底碾碎。

  袁守誠只覺得渾身法力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瞬間潰散反噬,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臉色煞白如紙。

  他那壓箱底、用來逃命無數的土遁術,在黑熊精面前失效得如此徹底,這老熊精顯然的手段當真了得,根本不給兩人任何逃跑的機會。

  「完了!」

  袁守誠心頭一片冰涼,無比絕望。他死死抓著陳光蕊,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他不能讓陳光蕊死!至少現在不能!西海龍王三太子的線索全在陳光蕊身上啊。

  就在黑熊精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陳光蕊頭髮絲的前一剎那,

  「砰!!」

  巨大的水聲炸響,

  是陳光蕊!

  在黑熊精那凝如實質的殺氣壓迫下,在袁守誠土遁失效的絕望中,陳光蕊的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身邊還死死抓著自己、渾身癱軟的袁守誠攔腰抱起,接著整個人如同投石般,奮力撞向了旁邊的帳篷布!

  「撕拉!」

  本就沾血的粗麻布應聲而裂。陳光蕊抱著袁守誠,兩人滾作一團,直直跌入了帳篷外那條深不見底的黑風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他們吞噬。巨大的慣性帶著兩人急速下沉,刺骨的寒意透體而入,耳邊只剩下沉悶的水流轟鳴。

  嘩啦!

  帳篷內,黑熊精的手掌落空,狼狠拍在了陳光蕊剛才站立的位置。

  「轟!」

  一股狂暴的勁氣炸開,整座結實的行軍帳篷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蛋殼,轟然四分五裂!

  破碎的布片,支撐的木桿,還有地上的泥土碎石,全被這股力量絞成了粉,原地只留下一個深坑和漫天飛揚的塵土。

  幾個在附近警戒的士兵被衝擊波掀翻在地,驚恐地看向這邊,只看到煙塵瀰漫。

  遠處的精銳土兵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全都在第一時間集結,就要向事發的位置迅速靠攏過來。

  黑熊精的身影在煙塵中顯露出來。

  他直接沖向了黑風河,手中用力,就要追殺兩人。但是他瞬間感覺到了不對勁,河底竟然進發出巨大的力量,將黑熊精轟了出去!

  那是涇河老龍王的龍珠在發力!

  黑熊精不擅長水戰,感覺到了壓力,也不再追,直接退到了河岸的另一邊。

  他看著洶湧墨黑的河面,那張黑的的臉上,此刻竟迅速恢復了那種質樸近乎敦厚的平靜。

  他細長的眼睛裡,冰冷銳利的金光緩緩斂去,重新變得有些木訥。

  他似乎並未因獵物逃脫而暴怒,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河水深暗湍急,浪頭翻湧帶著一種天然的兇險氣息。

  「哼。」

  最終,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從他鼻腔發出。他並未追擊,身形一晃,便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冰冷的河水刺激著神經,室息感如同大手扼住了咽喉。

  陳光蕊死死拉著袁守誠,憑藉著龍珠控水的神通,在水下潛伏。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差不多安全了,這才帶著袁守誠從水中出來。


  「噗!」

  兩人幾乎是同時破水而出,被洶湧的黑浪狼狼拍在遠離軍營河灘很遠的一片碎石灘上。

  因為有龍珠的作用,兩人只是衣服濕漉。但是因為一開始黑熊精的攻擊,已經耗費了他們的大部分力氣,現在在岸邊,有些跟跪。

  劫後餘生的冰冷和後怕讓袁守誠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癱在地上,連嗆帶咳,好半天才順過氣,臉上沾滿的泥水和唾液混在一起,狼狐不堪。

  「幸好沒死啊,要不然我這龍三太子還怎麼救啊。」

  他抬起衣袖狠狠抹了把臉,剛想開口抱怨這該死的河水,就看到陳光蕊拿著那顆龍珠在研究。

  袁守誠清楚,如果不是這顆龍珠,兩個人不是淹死在這河裡,就是被黑熊精拍死在河裡。

  「老袁,你算的也不准啊!」

  這是陳光蕊獲得神位之後,不,可以說是穿越之後,第一次與人交手。

  雖然實力上不敵,但是有涇河龍王的這個代表著半份龍王手段的龍珠在手,也僥倖逃命,他這心情不錯,開始挪輸袁守誠,

  「你不是能掐會算,號稱『活神仙」嗎?你算得黑風山有妖,算得貓妖狗妖小雜魚,怎麼就沒算出來這黑熊精會動手,還翻臉得那麼快。」

  這就有點罵人了,袁守誠就是靠算命吃飯的,現在被這麼一說,隨即也惱了。他何曾吃過這樣的虧,差點就被拍成肉泥餵魚了,

  「我算,我怎麼沒算?」袁守誠梗著脖子,尖聲反擊,唾沫星子混著河水噴了出來,

  「上次你說要跟著李靖大軍路過黑風山的事,我就覺得事情不對,那會兒我就開始掐指頭了!

  #

  他伸出那隻髒兮兮、指縫裡還沾著河泥的手,著手指頭數落,

  「我都算出來這熊瞎子不好惹,也算出來他動手的可能極高,所以我才跑了這麼老遠給你提醒,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

  「可是人家一開始根本就沒想動手啊,」陳光蕊笑了,

  「要不是後面你插嘴,這件事可就過去了,是你嘴欠提什麼三十三重天,又提什麼太上老君,

  你不說還好,你一說,他就動手了。」

  這句話戳到了袁守誠的痛處。他胖臉一僵,底氣瞬間泄了一半,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點懊悔和後怕的嘀咕,

  「我-我那不是想加一層保險嘛!你後來不也跟他談判談得好好的?他還挺講道理的樣子,認錯認罰連自己手下都拍死了,這姿態多低啊!看起來是真想息事寧人———」

  袁守誠越說聲音越小,眼神閃爍,「我就..·就想著把那位搬出來多穩一穩場面誰知道這黑熊精一聽這那位的名號,比點了火藥的炮仗還炸得快」

  「你嘴咋那麼欠呢!」陳光蕊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袁守誠理虧,哼哼唧唧不接話了,一邊擰著道袍上的水,一邊唉聲嘆氣,愁眉苦臉,「這事可不賴我,誰知道你們那位在他這黑風山這麼沒有面子啊?

  陳光蕊深吸了幾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環顧四周,夜色濃重,這裡離李靖大營不知多遠。

  「李靖那邊大軍現在應該已經按計劃開拔,快接近黑風山地界了。老袁,你趕緊算算,那黑熊精是不是真的沒動手阻攔?」

  袁守誠雖然狼狽,但吃飯的本事還在。他強打起精神,從濕漉漉的袖管里掏摸出幾枚帶著水的銅錢。嘴裡念念有詞,手指沾著河水,就在冰冷的碎石灘上飛快地劃拉著,進行推演。

  銅錢落地,彈跳幾下。

  袁守誠看著卦象,先是鬆了口氣,隨即臉上也顯出濃濃的困惑,

  「還真沒動手阻攔算出來的結果是,大軍已經順利通過了黑風山範圍,毫髮無傷。」

  他文算了一遍,還是這樣的結果。

  陳光蕊聞言,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絲,但心頭的疑惑卻更重了,沉甸甸地壓著。

  「居然—真的放行了?」

  他喃喃自語,眉頭緊鎖,像是在對袁守誠說,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紛亂的思緒,「這事—太蹊蹺了!」

  他看向袁守誠,眼神凝重,袁守誠也沉默了,他當然也看出來這件事的不對勁,

  陳光蕊想了想,


  「你回憶一下,從一開始我們遇到他。他看似老老實實,姿態放得極低,主動認錯,甚至毫不猶豫就把自己犯錯的手下當場拍死,以示公道和誠意。這樣的姿態,其他的妖怪,不說是妖怪,就算是凡人,會這樣麼?」

  見袁守誠搖了搖頭,他又說道,「直到你提起太上老君之前,一切都朝著談和的方向在走,他的本事,說他能輕而易舉滅掉所有人也不為過吧,但是他真的就沒動手,就連我們逃了,他也沒對其他人下手。」

  「對!就是這樣!」袁守誠使勁點頭,小眼睛裡也滿是茫然和後怕,「聽到我們說起那位,他說翻臉就翻臉,那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好像他跟兜率宮有什麼仇似的。」

  陳光蕊搓了搓冰涼的指尖,沉聲道:「就因為聽到了老君的名號,這個理由,夠嗎,他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等於直接打了老君的臉面,他黑熊精再厲害,難道就不怕得罪三十三重天那位?」

  「是啊!」袁守誠也跟著猛拍大腿,濺起一串水花,「我也想不通!他是妖,太上老君是什麼人物,他憑什麼敢甩老君的面子,這膽兒也太肥了吧?」

  陳光蕊點頭,心中回想著剛剛,黑熊精說的那段有點繞口的話,似乎跟佛門有些關係,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

  這個時候,袁守誠猛地想起什麼,急切地對陳光蕊說「快,你再琢磨琢磨,他為什麼死活一定要追問另一隻貓妖的下落?非要帶回去處置?甚至甚至不惜因此跟我們翻臉,最開始那妖邪,他也想帶回去,但是看到你沒搭腔,直接就把它給弄死了,我怎麼感覺,他著有點殺人滅口的意思呢。」

  陳光蕊立刻明白了袁守誠的暗示,

  ,「你覺得—那隻貓妖掌握了什麼?」

  袁守誠點頭如搗蒜,隨即又苦著臉搖頭,

  「可我算不清啊,這件事有些門道,我們這一脈的高手來算可能會很快,但若是我來算,恐怕要費些心血,老道我體格子弱,這件事不太敢算。」

  竟然會這樣複雜,袁守誠第一次表示棘手。

  「那就叫此地的土地公來問呢?」陳光蕊想到了當地神靈,「他總能知道點風聲。」

  說完了這話,他又有些尷尬,「不知道我這樣一個燒火道人,能不能叫得動土地。」

  「別!千方別!」袁守誠嚇得差點跳起來,連連擺手,小眼晴警惕地掃視四周,壓低了聲音,

  「我的陳狀元啊,你想害死我啊?這地方!黑風山周遭的土地山神,你以為還跟長安城裡的清閒土地一樣?你忘了五行山的事了?」

  他聲音帶著一種深知內情的忌憚,

  「這些基層小神,哪一個不是早早就跟佛門攀扯上了關係?佛門看守猴子的五方揭諦、山神、

  土地,那可是一根繩上的。你以為這附近的其他人就沒事了?他們都是鄰居,說不定早就通氣了。

  你貿然招他們,就是往佛門那裡送消息,你嫌命長啊?」

  一番話徹底堵死了去找土地這條路。

  兩人沉默下來,河水在夜色中奔流不息,冰冷的寒意順著濕透的衣裳鑽進骨髓。

  陳光蕊抬眼,望向黑風山方向那模糊的輪廓,又回頭望向李靖大軍遠去的方位,

  也慶幸那黑熊精沒有動手。

  軍營,已經不能回去了。一旦回去,被那心思深沉的黑熊精得知他們沒死,還帶著滿肚子疑問,難保不會對李靖大軍再起列念,把整個軍營拖入萬劫不復。

  去鷹愁澗?

  那地方,袁守誠惦記了這麼久,都沒有效果,他們現在去也是什麼都做不了。

  五行山—想到那座山下壓著的猴子,還有之前那詭異消失的看守·陳光蕊果斷搖頭。

  那裡水太深,牽涉更大,而且他根本進不去第二次了。上次能進去,純屬看守們都開溜打擺子,千載難逢的漏洞,不可能重現,

  去路似乎都堵死了。

  「不能回去鷹愁澗不行五行山也不行—

  陳光蕊低聲自語,目光在黑暗中巡。一個地名忽然浮上心頭,那個金爐銀爐童子去的地方,

  那個豬剛鬣「跑」回去的地方。

  那裡還有一個黑風山的妖怪,一些疑點只能從他那知道答案了。

  他看向袁守誠,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決斷。


  「現在,只有一個地方暫時安全點——也相對有點由頭能落腳。」

  陳光蕊的聲音帶著疲憊後的冷靜。

  袁守誠立刻會意,小眼晴亮了起來,他似乎早就知道了些什麼,

  「你是說—·高老莊?」

  那裡離黑風山已有一段距離,最關鍵的是,那裡有豬剛鬣,這其中的門道也不淺啊。

  陳光蕊點了點頭,撐著濕冷的身體站起來,望向高老莊的方向。

  現在來說,只能去高老莊了。

  那裡有兩個童子,有很多法寶。

  那裡,還有那個沒被殺死的小妖怪—

  「高老莊。收拾一下,趕緊走。這地方,多待一刻都危險。」

  夜風鳴咽,如同黑熊精離去時那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仿佛什麼也沒說,又仿佛道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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