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龍王的死劫,可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哥,這世上真有神通麼?還有那種會神通的神仙?」

  陳安使勁搓了一把臉,似乎還在想著剛剛那算命老道袁守誠的話。

  什麼「土遁」,還有什麼涇河龍王?

  這都與他從小到大的觀念不一樣。

  「真有這麼邪乎的事兒?哥,你,咱師父、咱爹……不都說過……拳頭底下見真章,世上哪有啥鬼怪呀神仙的?那都是騙愚夫愚婦的錢的……」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成了嘀咕,一雙虎目卻死死盯著陳光蕊,像是在求證一個能顛覆他世界的答案。

  那眼神里,是習武之人固有的「眼見為實」邏輯被打碎後的茫然,還有一絲被兄長多年灌輸的「天下無鬼神」驟然崩塌帶來的不安。

  油燈下,陳光蕊看著陳安那副既想弄明白、又不敢輕易相信,甚至本能牴觸的樣子。

  想起自己剛剛穿越時,也是這般篤定唯物。只是這幾天的見聞,已然顛覆了最初的觀念。

  他沉默了片刻,並非想隱瞞,而是思忖著如何將這足以震碎陳安心神的東西,一層層剝開給他看,不致讓他徹底失守。

  「拳頭底下見真章……沒錯。」

  陳光蕊終於開口,聲音很沉,帶著某種重新認知的分量,「力量為實,萬古不易。只是……」

  他緩緩起身,踱到窗邊,手指不經意地拂過窗欞,目光投向外面沉沉的夜色,「這『力量』……怕不止是咱們眼睛瞧見、拳頭夠得著的東西了。水裡游的龍……騰雲駕霧的神仙……或許有,但離咱太遠。」

  他的措辭極盡謹慎,

  「至於那袁守誠的『土遁』,你還記得昨天,咱們抓住他後,他就那麼一下子,就消失了。這『遁術』,怕也是某種……咱們習武之人境界未到,暫時還理解不了的『本事』。就像你能十步穿楊,常人看你,也覺得像是神仙手段。」

  陳光蕊用陳安最能理解的武技做了類比,試圖架起一道理解的橋樑。

  「不一樣!」

  陳安搖頭,固執得像頭犟驢,但語氣里已有動搖,

  「弓箭勁弩有跡可循!可他……他是憑空沒了啊?再快的輕功,也得有腳力!哪能鑽地里嗖一下就沒影的?他一定是變戲法的,還有那龍王,咱們小時候打了那麼多的魚,怎麼就從來沒見過龍王?你說的那神通,都是假的!」

  陳安還是有著自己的觀點,這個觀點,一直在支撐著他,讓他的世界觀不至於一下子崩塌。

  「嗡!」

  可就在陳安話語剛落,屋內的空氣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嗡鳴!仿佛有看不見的重錘在虛空中敲了一記!門窗無風自動!

  「!!!」

  陳安渾身汗毛倒豎!武者的敏銳讓他瞬間感應到這絕非自然之風!他來不及多想,反應快如閃電,身形一晃已悍然擋在陳光蕊身前,死死盯住那洞開的窗口!口中低吼:「誰?!」

  陳安異常謹慎,但是卻感覺到了來自窗外的壓力越來越大。

  「兀那算卦的滑賊!滾出來受死!!!」

  一聲怒極的咆哮如同炸雷般憑空響起!並非源於窗外某個方向,而是直接在房間的空氣里震盪、擠壓!震得人耳膜生疼,帶著無窮的暴怒和壓抑多時的殺氣!

  對於這樣的出場,陳光蕊倒是沒有震驚,心中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

  他看向窗外,發現驛館的驛丞好像沒有受到什麼影響,還在算帳,而他在的這間屋子裡,聲浪卻十分大。

  看來這涇河老龍雖然魯莽了一些,但也是有分寸的。

  只不過,與他同在屋子裡的陳安,在聽到了這一聲吼的時候,汗毛全都炸開了!

  他是武者,當然知道這一聲吼蘊含的力量,這種力量已經到了他難以想像的高度了。

  獅吼功?

  絕對是高手!

  「轟!」空氣中水汽瘋狂凝聚,一顆巨大無比的龍頭憑空出現!

  「龍……龍……真……真的是……」

  陳安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然後狠狠攥碎!他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石化在原地!腦中那些從小被灌輸的鐵律,

  「拳頭底下見真章」、「世上哪有啥鬼怪神仙」、「騙愚夫愚婦的錢」……


  那些如同基石般支撐了他十多年的信念,在這一刻,在這顆龐大、猙獰、散發著絕非人間的恐怖氣息的龍頭面前,被撞得粉!身!碎!骨!

  陳安所有的懷疑、不甘、固執,在這無聲的凝視下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最純粹的、來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和一種靈魂深處炸開的、無可辯駁的、苦澀的確認:

  哥以前說的……錯了!這世上……真的有龍!有神仙!有他永遠無法理解的「神通」!而那袁守誠能鑽地消失……也絕不是輕功!

  十多年的認知,頃刻間天翻地覆......

  涇河龍王鬚髮皆張,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冰冷龍威,大步就要從那窗戶撞進來,目光死死掃過屋內,尋找袁守誠的蹤跡!他憤怒已極!追殺袁守誠的氣息最終引他到此,卻只看到陳光蕊主僕!

  「賣卦的已經走了。」

  陳光蕊的聲音從陳安身後響起,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他倒是沒有被龍王這樣的出場所嚇到,畢竟已經看過一次了。

  「走了?!!」龍王猛地頓住身形,金色的瞳孔似乎能噴出火來!

  「走了。「陳光蕊肯定,「已經走了半個時辰了。」

  對於老龍這個急脾氣,陳光蕊是不會賣關子的,而是說了最重要的一點,

  「那賣卦的臨走前,算了一卦。」

  「殺你的人,並非是他。你死劫的來源,也非尋常手段可抗,乃是奉天旨意行事的『人曹官』。而這個人曹官現隱於何處,尚不可知。」

  「人曹官……」

  聽到這個很久沒有聽到的詞,龍王臉上那憤怒的青氣迅速退去,轉而被一種混合著震驚和凝重所取代。

  人曹官是天庭派駐人間的特殊使者,能夠傳達天意、代天行刑。

  自己若是死於人曹官之手,那不正應驗了昨日陳光蕊所說的犯天條的罪責麼?

  只是,這人曹官現在行蹤不定,老龍也覺得棘手了。

  一向急躁的他,此時龍鬚顫抖,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而這個時候,陳光蕊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

  「這件事不好辦,但也並非不能辦。」

  陳光蕊剛剛還在思考他自己那桃花劫應該如何破解,他雖然有一個模糊的計劃,但是沒有那老龍的幫忙,還真不一定有突破口。

  現在涇河龍王自己送上門來了,不用白不用。

  果然,涇河老龍聽到了陳光蕊那句「不是不能辦」的時候,龍眸已經亮了。

  自從昨天入夢陳光蕊開始,涇河老龍就發現,一切事情都在以一個奇怪的方式在驗證這位凡人狀元說的話,這讓他已經開始信任對方了。

  現在,陳光蕊說有辦法破了他的死劫,涇河龍王自然心中歡喜。

  而這個時候,陳光蕊卻沒有說如何破解,只是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這件事需要你配合啊......」

  ......

  夜深沉。

  張昌齡猛地從錦繡床榻上彈坐而起!渾身大汗淋漓,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黑暗中,他心臟狂跳不止,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幾乎窒息。

  夢中那清晰得令人髮指的景象仿佛還在眼前:

  太極殿!丹陛御座!

  自己卻穿著囚服,如喪家之犬跪伏於冰冷的金磚之上!

  滿朝朱紫大臣的目光如箭!詹事主簿魏徵手持玉笏,面色冷峻似冰,對自己一言不發,只是微微搖頭……

  自己竟被扣上「誹謗大臣,動搖國本」的滔天罪名!

  而陳光蕊!那該死的陳光蕊!身披絳紫蟒袍,立於階下群臣之首!眼神淡漠無情,如同在看一隻螻蟻!自己所有的哀嚎、辯解,都被淹沒在那片冷酷的寂靜里……

  最後的畫面,是劊子手揚起鬼頭大刀!

  「不!!!」

  一聲悽厲的慘嚎從張昌齡喉嚨里迸發出來,打破深宅的寧靜。他大口喘息著,驚魂未定地摸著脖子,仿佛那顆腦袋真的已經不在了。

  不對,不是腦袋不在了,他有腦袋,只是離開了身體,而在他醒來的最後一顆,他看到了虛空之中,一顆碩大的人頭正在盯著他......

  「魏徵……詹事主簿……陳光蕊……」

  張昌齡失神地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金紙。

  難道……難道魏徵真的被起用了?難道秦王……不,太子殿下,真的信重他?

  悔意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冷汗流進眼裡,澀得發疼。

  自己為何那般貶損人家魏徵和陳光蕊?如今報應來了......

  張昌齡猛地掀開錦被,連滾帶爬地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神經質地左右張望。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去!必須去向陳光蕊賠罪!無論如何要挽回!哪怕……哪怕被他羞辱……只要他不記恨自己,只要他肯在魏徵面前說半句好話……

  黑暗裡,榜眼郎君如同驚弓之鳥,再也沒了半分睡意,焦灼地等待天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