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事了、分得二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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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嗚咽,許戒甲倚靠斷岩,渾身浴血,白骨森然。

  「去死!」

  一聲癲狂鶴唳撕裂長空,淡藍羽翼自雲間俯衝而下。

  侯雲川竟剮盡血肉,將魂魄寄於雨棲鶴身!其雙翅一振,風雨交纏,凝成丈許水矛,殺意凜然!

  「轟——!」

  水矛還未投出。

  忽有驚雷裂雲。

  一道紫電轟扯雨幕,撕裂水矛,隨後余雷遊走,織成天羅地網,將鶴身死死禁錮。

  「戒甲!」

  雲鶴從雲中落下,見他肋骨外露,血肉模糊,指尖都在顫抖:

  「受苦了。」

  許戒甲張了下口,牙齒一碰,卻發不出聲音。

  不是不能。

  而是一點力氣都沒了。

  疼。

  太疼了。

  侯雲川的鶴錐,幾乎剮下他腹下大片血肉,如今白骨外露,山中風寒。

  這一吹,便是神仙來了,都得倒吸口涼氣。

  「玉髓養元丹,快叫他服下。」楚雅隨後出現,遞過一枚丹藥,之後走到侯雲川面前,笑道:「抓到你了。」

  沒有理會。

  侯雲川看向許戒甲,目眥欲裂。

  「小畜生!」

  鶴翅撲通,卻被雷網困住,只數息過後,再也無力。

  他緩緩抬頭,看向眾人,面色猙獰道:「等戰事結束,我定要親自給你扒皮抽筋!屆時,你,你,還有你!」他又看向雲鶴,「我乃侯家少爺,真人預備弟子,你們敢殺我,就是跟御獸門作對,你們小家小族,等著死吧,等著.....」

  「聒噪。」

  楚雅玉手輕揮,一道青芒閃過,鶴身瞬間一分為二。素手再握,無名風起,將殘魂寸寸絞碎。

  「不!」

  「我乃...」

  「啊!」

  慘叫戛然而止。

  她拂去袖間血沫,對雲鶴道:「不必擔心,此事,自有我擔著,還望道友後面,能全力助我突破金丹。」她扭頭,又看向許戒甲,「今日之事我會稟告師尊、不周山劍派,必有嘉獎,你好生療傷等著就是。」

  此話落後。

  楚雅架起一陣青風,沒入遠山。

  「玉髓養元丹,即便是築基修士都難得一見,你小子也算吃上好東西了。」

  「吃吧。」

  雲鶴將丹藥置他口旁。

  「唔...」

  許戒甲吞下藥丹。

  剎那間,傷口處,血止、肉生、骨合,一切都瞬息復原。

  但——

  「氣...氣血..堵塞。」

  「皮肉筋骨,皆繫於脈理。你肉身遭鶴錐剮剝,連皮帶肉掀去半幅,肋骨盡露,筋脈斷弦交錯,血絡亂麻,是要以溫玉敷體,靜養百日方能順脈。」

  「唔...」

  發不出聲音。

  許戒甲只得微微頷首。

  「走!」

  「回家!」

  雲鶴指尖掐訣,召來朵祥雲。

  雲絮托住二人,化作流光,沒入翻湧的青翠山嶺。

  ..........

  不知過了多久,許戒甲緩緩睜眼,環顧四周,眼中滿是迷惘。

  「你醒了。」

  青萍端著藥碗走近,見他醒來,舀起一勺藥湯,輕輕吹了吹。

  「張嘴。」

  藥到嘴邊。

  許戒甲張口吞下,眉眼一挑。

  苦。

  很苦。

  他喝了幾口,道:「這是哪?」

  「棲鶴峰。」青萍又舀了一勺,「十嶺、百峰威脅已除,雞鳴寺將所得峰、嶺,都賣了出去,咱家沒買,只拿了十峰、二嶺。如今各家都在開發,掌門師兄已命蒙博遷來三百村民,後續還會再遷。」


  「哪二嶺?」

  「卷尾嶺、分山嶺。」

  「不錯。」

  許戒甲聞言。

  緊繃的神色稍緩,長舒一口氣。

  分得二嶺...

  還好。

  沒白受剮肉之苦。

  片刻,藥碗見底,他撐起身子:「扶我出去走走。」

  「你的傷...」

  「一直呆在屋子裡,那才是害了我。」

  「好....」

  青萍攙起他,小心推開房門。

  山路上,許戒甲眯眼望去。短短十日,蒙博已帶人在田間立起屋舍雛形。

  一路上。

  木料、石材、青玉、粘土...

  各類建材。

  堆積成山。

  他眉頭一挑:「搞這些東西...不是建村?是要建城?」

  「村落鬆散,掌門師兄說不如建城,將村落合併,日後雲崖作修行之所,十峰、二嶺供村民居住,在此繁衍生息,誕生子嗣,也好躲避山下邪異。」

  青萍說話時,眼角彎起,像個月牙。

  許戒甲一挑眉,神色憂慮:「規劃雖好,但十峰二嶺間妖獸橫行,若不根除此患,日後必生禍端。」

  「掌門師兄早有考量,待他助楚巡檢突破金丹,巡檢便會從家族求來一套護山大陣。」她將藥碗放在一旁,「此陣若成,可勾連十峰二嶺,結為整體。屆時妖邪難侵,麻煩自然迎刃而解。」

  許戒甲搖搖頭。

  十峰、二嶺相距幾十里,這般大的陣法,若沒個十年起步,根本不行。

  更何況。

  那陣法中的材料、靈石。

  都是天價。

  「慢慢來嘛。」青萍輕笑出聲,鬢邊碎發隨風輕晃,「哪能一步登天呢?」

  「也是。」

  許戒甲點頭。

  又走了一段時間,許戒甲忽然想到什麼,道:「經過幾月廝殺,吃了不少好東西,我感覺過幾日,便能突破練氣五層,說不定鍊氣六層也有機會。」

  「那可好。」

  「等我養好傷勢,破了境界,你帶我回一趟青鶴嶺,把事情一併處理了。」

  青鶴嶺。

  青萍的老家。

  「你還記得呢。」

  「嗯。」

  「......」

  一番沉默。

  青萍突然停步,轉身面對許戒甲。

  「幹嘛?」

  「閉上眼睛。」

  「哦。」

  山風掠過,她踮起腳尖,兩手托住許戒甲下巴。

  啵~

  一觸即離。

  她後退半步,嘴角微翹:「看你這幾月這麼辛苦,獎勵你了。」說話間,手指卷著青絲,臉頰微紅。

  「再親一口。」

  「不要。」

  「唔...」

  「....」

  「我家事不急,等雲鶴師兄事了,你在陪我回去吧。要不然,廟裡就只剩下永懷一人了。」

  「好。」

  ...........

  將至傍晚。

  許戒甲一人回了屋子。

  點著蠟燭。

  他躺在床上,望著房梁失神一會,直到赤練晃動,才恍過神來。

  一抖赤練。

  蒼懷夢從中鑽出。

  許戒甲看了幾眼,笑道:「看來那份煞陰風,倒是讓你得了不少好處。」

  「全仰仗大人。」

  「有事?」

  「大人...」蒼懷夢有些猶豫,遲疑片刻,道:「胡師兄在外面喚我。」


  「我道是什麼呢,去吧。」

  「多謝大人!」

  蒼懷夢離去。

  許戒甲長吁口氣。

  兩個老鬼,又沒了雲螭如意,如今都靠功德金火養著,翻不起什麼浪。

  緩了一會。

  他環顧四周,才發現屋裡有個箱子。

  打開箱子。

  裡面放著一本書。

  《雨鶴拳》

  侯雲川死了。

  他的儲物玉佩,想必是被楚雅拿走,好在人還不錯,知道留下幾口湯。

  翻開一看。

  上面滿是小字註解。

  「呼~」

  許戒甲長吁口氣。

  穿越以來,殺了很多人。

  疤臉、老禿鷲、夜叉、宋牧遙、樓生、梅友蕊....

  如今還得再添一個侯雲川。

  先前鬥法。

  多是依仗法器之威。

  許戒甲曾以為,自己根本就不厲害,厲害的是赤練,是鎏金蓮花燈。

  可這次,只依仗拳腳,卻能殺侯雲川。

  雖有取巧。

  但終歸叫先前的念頭散了。

  實力。

  還是有的。

  「呼~」吐出一口濁氣,許戒甲看著四周,再看身子,搖頭苦笑,「時間來之不易,正好趁這個機會修行些時日,樂愁給的嫁妝還沒看幾本呢。」

  「唉。」

  「有的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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