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37、訛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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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這,舢板沉了,這可是極少有的事啊!」不一會,陸長生被請到了正堂。

  章算盤提前讓杜明將外邊的皂衣鐵棍都叫了過來,此刻,一個個都眼神怪異地看著陸長生,也不說話,但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陸長生心中也跟著凝重起來。

  這章算盤是來者不善啊。

  果然,章算盤搖頭嘆道:「這舢板倒不是很貴,十多兩銀錢就行,但是啊這帳不是這麼算的,我們這舢板是能下蛋的母雞,一天租出去起碼也是兩百文。」

  一邊說著,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個算盤,吧嗒吧嗒地打了起來,每一下感覺都敲在了陸長生心頭。

  陸長生眉頭擰得死死的。

  這章算盤不厚道啊。

  「不過,長生老弟跟我也有幾分交情了,這樣吧,老弟你若是能加入我船舶司,以後專門給我們船舶司捉魚,這小舢板的錢就算了,你覺得怎樣?」章算盤一臉和善地說道。

  「船舶司不是沒有邀請漁民麼?」陸長生驚訝地道。

  按照船舶司自己的規矩,是不能請漁民捕魚的,不然就是與民爭利。

  若是吃官家飯的開始做生意,那這世道就亂了。

  所以,船舶司只是租船、租網,手底下是沒有漁民的。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規矩了,哪還有人記得,再說,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還能讓死規矩給捆住不成?」章算盤一本正經地說道。

  他也不怕犯了事什麼的,如今大元吃官家飯的可沒那麼多講究,只要不明目張胆地去做,誰都說不上什麼,甚至還誇你一句懂得變通。

  「老弟你用我的船我的網,我不收你錢,就是到時候魚獲我們四六——不,五五分!」

  陸長生扭頭看了一眼四周的皂衣鐵棍,一群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想來,這種操作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

  估摸著,百家集裡頭,還是有一些獨行漁民是幫船舶司做事的,就是不知道除了這些分成,還有沒有其他的條件。

  「章大人,你要是早點跟我說,我就答應你了,可如今,我是鄭家人,要是他們知道我做這種事,那不得將我扒了皮?」陸長生一臉為難地道。

  「人,總要冒點險嘛!」章算盤說道。

  陸長生心中拒絕之意更堅決了。

  聽對方的話,如果出事了都不打算撐一把,如此,更不可能幫他做事了。

  「這齣名了就是有這種煩惱,誰都想來吃幾口。」陸長生心中暗嘆。

  章算盤想要拉攏他不是今天才出現,早在半年前,就有過表示,可,這傢伙摳門得緊,唯一一次大方還是上次買他的獨角鯧。

  也就那一次。

  而且還是順便的。

  要是自己真的答應下來,到時候能不能拿到五五分還是另一回事。

  仔細一想,陸長生便拒絕了下來。

  他不怕章算盤惱羞成怒,對方精打細算在行,和那些漁民世家頭子相比,多了幾分書卷氣,少了幾分匪氣,哪怕是不高興了,最多也是使絆子。

  陸長生如今最不怕這個,他都決定這次回去,躲個三五年再出來,到時候,區區船舶司自然不在話下。

  「還是算了!」

  「那只能賠錢了,算上各種耽誤的費用,你起碼得花五十兩銀錢!」章算盤一臉可惜地道。

  沒能讓陸長生替他賺錢,就只能訛詐了。

  陸長生眉頭一挑,「怎麼那麼多?」

  「就是這樣子的,我可沒有訛你!」

  章算盤攤了攤手,誠懇地說道。

  似乎是得到了指示,那十多名皂衣鐵棍紛紛開口。

  「都這樣子的啦,老弟,你是不知道我們船舶司的一條小舢板多賺錢,五十兩,很優惠的了。」

  皂衣張興和陳磊尤其興奮,兩人和陸長生算是十分有緣,當初陸長生剛來的時候,兩人沒少拿陸長生出河之事做賭注。

  有輸有贏。

  後來,次數多了,基本上都是壓『不虧』的贏錢,這兩人才放棄了這個賭口。

  此刻,兩人對了一下眼神,隱約間似乎有了新的賭興。


  若非場合不合適,兩人怕是要當場開一盤。

  「這這這——」陸長生一臉為難,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最後一咬牙,說道:「行吧,不過,我現在沒那麼多錢,只能以後慢慢捕魚來還!」

  章算盤糾結了一下,說道:「行!」

  本來他還想讓陸長生先掏點錢的,哪怕是幾百文也行,陸長生來百家集也有一年了,一二兩銀錢估摸著還是有的。

  他可不知陸長生還有其他收入,不然的話,鐵定要當場賠付不可。

  因此,考慮到自己這訛詐的數額比較大,不好逼迫太過,便應了下來。

  他不怕陸長生耍賴,船舶司雖然在北郡縣縣城不行,可要拿捏一個小小的鄉下漁民還是手拿把掐的。

  就陸家村那種小村子,誰都可能不知道,但他船舶司老大章鑫之名,怎麼都會聽過。

  而陸長生同樣沒放在心上。

  這筆錢,他就不準備繳。

  那麼多的銀錢,遲幾年繳很正常吧?

  幾年過後,他章算盤還敢不敢叫他繳納還是一回事呢!

  陸長生忽然有點喜歡上這種世界的環境了,只要誰的拳頭大,誰都占著真理。

  哪怕沒有理,也自有大儒替我辯經。

  所以,完全沒什麼心理負擔。

  從船舶司出來,陸長生心緒有些不寧,倒不是因為賠錢之事,而是不久前剛射殺了兩個鄭家漁民,擔心事情敗露,引來鄭家的報復,因此,心中有了幾分緊迫。

  漁民沉入清水河,可以說是蹤影難覓,那時周邊又沒人,陸長生覺得應該能隱瞞個一兩天的。

  但謹慎起見,他還是決定今天就走。

  不過,在離開前,還是去藥店裡看看,韻如姑娘是否已經回來。

  那事關自己要的一批煉方藥材,如果還沒回,那只能等過些時候偷偷過來看看情況了。

  剛走出船舶司,就看到一條桅杆船停靠在船塢上。

  油光發亮的鐵皮裹住大半的船體,足足數丈長的船身讓其看起來宛若一隻巨獸。

  幾名赤著膀子的壯漢正在下帆,健壯的身子在百家集中也是十分少見,一名頭髮斑白的男子正在邊上看著,身上穿著短袖雙層棉衣,頭髮打理得十分得體,看起來不像是尋常人家。

  縣城之人?

  陸長生眼中滿是驚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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