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好大官威,血濺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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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炎炎,烈日當空。

  這一帶地方恰好位於兩縣交界處,道路兩旁山巒起伏,樹林茂盛,顯得頗為靜幽空曠。

  前頭路中,正橫著一輛馬車。

  兩人站立在馬車前,一個灰袍獨臂,頭戴斗笠;一位身穿青衫,同樣戴著斗笠,只是背負書笈,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的樣子。

  趙主薄這邊已是嚴陣以待,兩名護院武夫騎在馬上,長刀在手,寒鋒熠熠。

  車夫趙五麻利地從車座底下抽出一柄短刃;

  就連趙門子都拿起了一根哨棒。

  趙管家身材富態,不擅拳腳功夫,主要靠一張嘴吃飯。他下了馬車,邁步上去,喝道:「爾等什麼人?可知攔的是誰家的車?還不速速退開!」

  「哦,是誰家的車?」

  「此乃趙家!我家老爺原為茂縣主薄,今日正要前往宜縣上任縣令之職!」

  趙管家直接表明身份。

  正所謂「人的影樹的皮」,行走江湖靠名頭,官宦仕途也一樣的道理。

  不管對方是剪徑的山賊,還是什麼行商過客,一旦聽到官方頭銜,都得乖乖賠禮道歉,然後躲開。

  陳晉伸手抬高斗笠,露出臉面:「我等的便是趙主薄。」

  趙管家一愣神,打量過來,瞧著面目陌生,不是見過的人。眼珠子一轉,想到個可能性,疑問道:「你是從宜縣過來,知道我家老爺要新官上任,所以特地在此攔路喊冤告狀的?」

  陳晉曬然道:「我的確有不平之事,要找趙主薄主持公道。」

  趙管家以為自己猜對了,當即斥道:「你這書生好不懂事,知不知道規矩?就算有天大的冤情,也得去衙門擊鼓遞狀紙,哪能隨便到外面攔路的?成何體統!」

  「衙門進不去,也不受理。」

  「那也不行!快讓開,勿要自誤。有甚事,且等我家老爺正式上任後再說。」

  陳晉淡然道:「那可不行,因為這樁不平事發生在茂縣,若是離了地界,就不好說了。」

  趙管家一怔,雙眼眯起來,厲聲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晉自我介紹:「我叫陳晉,來自大塘鄉,我有個大伯,叫『陳源』。」

  「原來你就是那個老童生。」

  趙管家冷笑起來:「怎地?上次你不是托王家子到我家老爺面前告狀了嗎?還要怎麼樣?」

  陳晉慢慢道:「不怎麼樣,就想當面來問一問趙主薄。」

  「就憑你,也配?」

  趙管家幾乎要跳起來。

  得知對方身份來頭後,心中大定,不過是一介老弱童生,百無一用的傢伙。

  要不是相距有點遠,早大嘴巴抽過去了。

  上次王復找到趙主薄告狀,事後趙主薄訓斥了趙管家和趙門子兩人,說他們辦事不周,惹了麻煩。

  面對自家老爺,趙管家自是唯唯諾諾,可心裡早恨死了陳家,就連王復都記恨上了。尋思著日後有機會的話,定要翻倍報復回來。

  卻沒想到,這陳晉還不依不饒的,主動送上門來。

  是了,對方肯定是進不去趙家的大門,只能出此下策,半路來鬧。

  這般戲碼並不新鮮,據說還有上京告御狀的呢。

  但做這些,又有什麼意義,白折騰罷了。

  他目露凶光,便要下令護院武夫做事。

  陳晉忽地高聲喊道:「趙主薄,趙大人,你莫非只會躲在車裡,不敢見人嗎?」

  車帘子掀開,趙主薄現身出來,背負雙手,面色陰沉:「陳童生,你在此攔下本官車馬,意欲何為?」

  陳晉一字字道:「無他,只要討還個公道。」

  趙主薄哼一聲:「我不是告訴王復了嗎?本官已經呵斥過管家和門子了。」

  「就這?」

  「不這樣,還想哪樣?難道你要教本官做事?」

  趙主薄聲音大了起來:「若非看在王家面子上,本官早將你大伯父子拿下,治一個『行求』之罪,送進去吃牢飯了。」


  陳晉放聲大笑:「哈哈,果然好大的官威!」

  邊上趙管家露出得意之色,心想這位陳童生食古不化,讀書讀傻了的,居然想著當面討要說法。殊不知這般做法,會招惹殺身之禍。

  趙主薄神態嫌惡,一甩袖子,喝令道:「左右何在?此人膽大包天,竟敢攔截官駕,意圖不軌,給我拿下!」

  「得令。」

  一名護院武夫翻身下馬,持刀在手,大步衝上來,左手如鷹爪,直抓向陳晉頸脖。

  刀光一閃,如閃電掠空。

  該護院武夫慘叫一聲,左手斷腕,血流如注,他還來不及反應,心口處便被一刀刺中,當場氣絕。

  此番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趙主薄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出手的不是陳晉,而是石奇峰。

  石奇峰早年闖蕩江湖,武藝高超,威名顯赫,諢號「飛馬快刀」。後來與人爭鬥敗北,斷了右臂,使得實力大損,不得已歸隱江湖,棄了右手,轉練左手刀。

  即使實力衰減,但在猝不及防之下,襲殺一名護院武夫,卻不在話下。

  他一刀得手,毫不猶豫,縱身上前,去擊殺另一名護院武夫。

  這種事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動手,就得乾淨利索。

  「賊子敢爾!」

  此時,趙主薄才發出尖叫。

  而見到血濺五步的趙管家已是嚇得目瞪口呆,哆嗦著說不出話。

  後面趙門子嗖的,直接鑽進了馬車底下。

  車夫趙五繞有些膽氣,手握短刀,護在趙主薄身前。

  砰!

  另一名護院武夫功夫尚可,只可惜遇到了石奇峰,堅持了七八個回合後,就被一刀刺個透心涼,登時倒地不起。

  石奇峰面不改色,手執利刃上前,很快將趙五殺死,再一把揪出趙門子,直接摔死在地上。

  「石奇峰,是你!」

  趙主薄認出了他,手指過來,不停地發抖:「你要殺官造反不成?」

  石奇峰譏諷道:「我家先生本來是要討個公道,你倒好,眼巴巴地趕著送命。」

  趙主薄乃是文官,縱有膽識,此刻也不禁心驚膽顫,急忙道:「此事都是管家和門子合夥算計,中飽私囊,本……我並不知情。冤有頭債有主,你把他們二人打殺了事,我絕不會追究。」

  聞言,趙管家嚇得面如土色,慌忙跪下:「爺爺饒命!我都是替我家大人跑腿辦事的呀,下令打斷陳源腿的,正是大人,說要立威。」

  趙主薄破口大罵:「好個刁奴,竟敢誣衊主家!」

  石奇峰懶得聽兩者狗咬狗,手起刀落,直接結果了趙管家,再一腳將趙主薄踢翻在地,手抓頭髮,把其拖到陳晉面前。

  陳晉一直站在後面掠陣,並非袖手旁觀,而是石奇峰搶著出手,要表現一二,並藉機獻上一份投名狀。

  面對陳晉,趙主薄狼狽不堪,此刻什麼都顧不上了,急聲求饒:「陳公子,今罪魁禍首管家與門子皆已伏誅,請你饒我一命。」

  陳晉神態漠然:「趙大人,我原本只是要討個說法,你偏要包庇徇私,難道沒聽說過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嗎?」

  趙主薄忙道:「我知錯了,從此以後,絕不再犯。」

  陳晉懶得多說,取出劍匣,打開,提起玄鐵重劍。

  見到偌大一把劍器,趙主薄駭得魂飛魄散,尖聲叫道:「陳童生,你殺了我,等於造反……」

  陳晉手起劍落,人頭應聲落地。

  端是好劍!

  縱然石奇峰馳騁江湖,見慣血腥,卻也不敢輕易殺官,此刻見著,不禁眼皮子一跳,心裡暗道:「果然是仙家行事,百無禁忌。」

  但見遍地血污,一片狼藉,陳晉開口說:「老石,做乾淨了。」

  石奇峰收刀,恭敬回答:「先生放心,一定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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